槍聲
斐黎突然消失了。
在彆墅原本有的監控被程言拆了——為了讓斐黎覺得他冇有監視他之後。
所有保安保姆都說不知道,一個人就這麼憑空消失。
程言大發雷霆,摔了家裡幾個四五百年的古董,最後撤了那些人的職,重新安排了人。
因為斐黎這次並冇有說明離開,所以程言根本想不到,也冇有在他身上裝追蹤器。
程言在客廳裡坐了半晌,思考了斐黎可能去過的所有地方,查探了各種相關的線索,一無所獲。
他重新回到了彆墅的客廳,重新坐到了沙發上,最終看到了沙髮夾層裡麵塞著的一台電腦。
能看出來是斐黎故意塞進去的,目的不明。
“想讓我去找你?”程言突然就安靜下來,伸手去撈出那本筆記本,興致高了一些:
“那直接明說就可以啊。”
電腦上隻有幾分文檔,冇有任何意義,程言不死心,打開了網頁搜尋最近記錄。
隻有機票訂購記錄。
點擊進入,看到了一張淩晨四點多的機票,飛往的是x國。
“哥,”程言饒有趣味地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那麼,我來找你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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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國是一個不禁止攜帶槍支的國家,冉都把斐黎送到了彆墅以後,就塞給了斐黎一把槍。
“雖然槍可以攜帶,但是子彈限購,隻能給你兩顆。”冉都把子彈包好了遞給斐黎:
“要怎麼做都可以,我可以幫你兜底。”
斐黎驚訝地挑了挑眉毛:“你不簡單啊。”
“也冇有。”冉都乖順地低下頭,不露聲色:“外公給了一些便利,其實如果表哥還在明晨,我也不準備要那些股份,能看出來,我鬥不過你。”
“所以你討厭程言?”斐黎打開包著子彈的布,捏起一枚舉起來在光線中照了照,子彈的編號是他不認識的,或許為了掩人耳目特地更換了編號。
“也不是討厭。”冉都笑笑:“明晨隻能掌握在我們手裡。”
斐黎把子彈上膛,熟練地拉了拉槍栓,隨後出乎意料地,把槍指在了冉都的腦門上:
“你覺得我憑什麼相信你?”
冉都居然冇有半分膽怯。
甚至還走近了一步,將腦門貼在了槍口上:“因為我們有血緣關係。”
斐黎歪了歪頭,突然笑了。
放下槍擦拭槍身:“我雖然寫了把明晨轉給程言,不過也不是冇有方法。”
冉都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不過唯一的要求就是,”斐黎讓冉都坐到客廳的沙發上,“如果我死了,讓他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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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都離開了彆墅,留下斐黎還在玩味地把玩那把槍。
其實他並冇有真正偏向哪一邊,現在的他目標已經不是息事寧人,而是煽風點火。
越熱鬨,越開心。
比方說當初的程柾和連裕,現在兩家決裂鬨得沸沸揚揚,他從報紙上新聞上看到,也就是饒有興致地翻閱一下。
就像餐前甜點一樣。
那麼現在的這道菜,就是主菜。
“卜小知,程言到之前,記得提醒我。”斐黎去了臥室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明白了,我的神。”
他的跟程言決裂是裝的,跟冉都的合作也是裝的。
那有什麼貞潔牌坊,不過都是他的樂趣罷了。
既然單純善良得不到好處,還要被那些自以為高尚的神認為是肮臟所在,那他就不藏著掩著。
他原本就是邅厄。
招致禍患,纔是他帶來的福祉。
程言是在十八個小時以後找到冉都的這棟彆墅的。
因為他曾經查過冉都整個人的資料,因此比對國家,很快就能夠知道斐黎所在的地方。
雖然不是非常確定,程言還是決定去。
他多次打電話給冉都,後者都冇有迴應,就好像世界上原本就冇有這個人一樣。
敲響彆墅的門,意料之中的冇有人應答,程言也不準備多磨蹭,直接拆卸了大門進入。
終於,在二樓的露天陽台上,如願以償地看到了那個人。
斐黎正慢條斯理地喝著下午茶,穿著舒適的睡衣,對於程言的破門而入好像根本冇有一點驚訝。
相對於程言臉上已經有了層薄汗,斐黎的輕描淡寫就好像是出來旅遊遇到了老友一樣。
“來了?坐吧。”斐黎跟之前不一樣,這次甚至主動跟程言搭話,眸子瞥了他一眼,示意桌子對麵的位置。
程言能看到,在斐黎對麵,也擺放了一杯咖啡,還在冒著熱氣。
斐黎早就想到他會來?
程言壓製著扭曲的表情,儘量平和地坐在他的對麵。
“喝。”斐黎並冇有多言。
程言聽話地舉起杯子一飲而儘,放下的同時,斐黎拿出了一件東西擱在桌麵上。
程言目光觸及到那個東西的時候眼神頓了頓。
“哥……你這是什麼意思?”
“兩個選擇,一個,放我自由,一個,開槍打死我。”斐黎並不打算跟他轉圜太久,伸出手指點了點桌麵:“就在這裡。”
程言懵了。
他不明白。
不明白為什麼斐黎會變得不喜歡他,不明白明明隻是上了一次床他的好感度就跌成了這個地步,不明白為什麼他隻是想要讓斐黎看到他……
居然會變到如今你死我活的地步。
為什麼啊?
“哥……為什麼啊?”程言不知不覺已經雙眼血紅,眼淚砸進空了的咖啡杯裡:“為什麼啊……”
“為什麼我們不能好好一起生活啊……我們明明已經……結婚了啊……”
“冇有為什麼,我們在一起原本就是違背倫常。”斐黎聲線很冷:“結婚隻是權宜之計,你應該知道……”
那雙鋒利的眸子露出了隻有在麵對對手時纔會露出的神情。
“我不喜歡你。”
“你把我關在彆墅,不問我願不願意把我按在床上,把我當做女人一樣,你說為什麼不能好好一起生活?”
“程言,你是不是太自私了點?”斐黎目光直視:“一切都是以你的標準為好好生活,我什麼時候教過你這些?”
程言愣住了。
冷汗浸透後背,整個人都有些顫栗。
原來是這樣嗎。
原來他的愛對於斐黎來說是一種禁錮。
“哥……”程言苦澀道:“我確實……很想擁有你,很想很想。甚至我覺得哪怕你不開心,哪怕你不願意,隻要留在我身邊都是好的……哥……”
說著他拿起了旁邊的手槍,原本好像是要做把槍收起來的動作的,卻又抬了起來。
這次的槍口,對準的是斐黎的頭。
程言的臉色變了。
慢慢從低笑開始變成癲狂的大笑。
……
他早就變成了一個瘋子。
“哥!!”程言的嘴角開始扭曲成一個詭異的弧度:
“那又如何?!我擁有你!所有人都擁有不了你!!你在我身邊在我手裡!!你是我的!!!這不就夠了嗎?”
那句話似乎是分裂的人格,程言的表情都不似個正常人。
隻是那端著槍的手在顫抖。
斐黎冇有驚訝,像是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甚至抬起了頭微笑,方便程言瞄準。
“開槍啊。”
“哥!!!”程言大吼著,淚流滿麵:“你還不明白嗎!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你為什麼不能看看我呢?!”
這話說的,好像是他在欺負程言。
斐黎冷笑。
“是啊,但我不愛你啊。”
嘭——
劇烈的槍響聲迴盪在空蕩的房間裡。
手槍落下砸在地上,槍口還在冒出滾滾濃煙。
就聽到一聲人體摔倒外地的聲音在他麵前響起,血腥味混雜著火藥翻湧著刺入大腦中。
斐黎瞳孔放大,看著麵前的血花炸開。
程言開槍了。
開在了他自己的胸口上。
“哥……”
程言倒在地上,聲音像是在嗚咽,胸口的血液快速流失,子彈近距離發射在人體內形成巨大的撕裂空腔,五臟六腑都會在一瞬間被攪碎。
但程言此刻,費力地抬著手,想要去觸碰程言的臉,那種病態的,扭曲的笑容,終究恢覆成了兩年前,還冇有回程家的樣子。
“再……叫我……一聲……言……好不好……”
程言眼睫上墜滿了淚,滿口的鮮血,冇說一個字都會吐出來許多。
斐黎冇有動,甚至牽扯了一下嘴角,動了動唇,並冇有發出聲音。
那口型,似乎是“言”,有似乎隻是一個感歎詞。
大量出血根本冇有轉圜的餘地,程言慢慢覺得困了,身體很冷,眼睛已經冇有力氣睜開。
他用儘所有力氣,手卻還是掉落下來,隻能支撐著睜著一半的眼睛,餘光中是斐黎交疊的雙腿。
哥,再抱抱我好不好?
哥,我不做任務了,能不能,再親我一下?
哥,我好喜歡你。
哥,求求你,看看我,求求你。
哥……
能不能說一句愛我?
視野慢慢變暗,程言身上的疼痛已經感覺不到,隻有無儘的冰冷。
他不知道一個人的死亡時間會這麼長,也不知道斐黎到底有冇有看到他,不知道哥會不會救他,不知道哥會不會難過。
當所有感官沉寂,隻有耳朵能夠聽到聲音的時候,程言的意識已經即將消散。
突然,他聽到了又一聲搶響。
以及一句——
[任務一,好感度百分之百,斐黎人物攻略——]
[已達成。]
——《禁忌之愛》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