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愉快
這是斐黎第一次主動抬起眼睛看他。
眼神中是不可置信,冇有其他的。
過了幾分鐘,或許是看出來程言真的想跟他結婚,就又低下眼睛,抬起手把眼淚擦乾,推開了還在裡麵的程言,翻身下了床。
斐黎去衝了個澡,程言不明所以,還坐在床上,硬著,不知所措。
斐黎擦著頭髮出來,重新躺回了床上,自己蓋好被子,然後背對著程言。
“哥……?”程言趴過去:“你是不是,不想跟我結婚?”
斐黎冇有動。
“默認就是同意了啊。”程言繼續輕聲細語哄著。
如果斐黎願意那再好不過,如果他不願意,強娶也是勢在必得。
程言現在說這些話,完全就是為了能讓斐黎稍微開心一些,又或者說,讓他自己稍微舒服一些。
斐黎還是冇有說話,程言就喜滋滋地覺得這是默認,去洗漱過後拉著斐黎的手入眠。
第二天一清早,程言就把斐黎叫起來給他洗漱換衣服,程言準備了兩件白襯衫,貼心地替斐黎扣好釦子遮住了昨天晚上瘋狂的痕跡。
就在程言準備去拿早飯的時候,斐黎突然發出聲音。
“程言。”
“哥,我在。”程言準備踏出門的腳突然又收了回去,驚喜地望著他。
斐黎麵無表情:“你開心嗎?”
程言愣了愣,不知道斐黎為什麼突然會問這句話。
“開心啊,哥為什麼這麼問?”
斐黎垂下眼睫,他的睫毛很長,在戴眼鏡的時候一直會抵著鏡片,如今就安安靜靜地垂著,有種乖巧應承的錯覺。
但程言在一瞬間,看到了斐黎諷刺的笑容,就僅僅是一瞬間,好像是錯覺一般。
[攻略值,百分之五十五。]
程言心裡一墜,但很快就不在意了。
任務完不成,他就做一輩子。
隻要斐黎在他身邊,這輩子最後灰飛煙滅,也無所謂了。
到民政局以後,程言突然開始像個正常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一樣,緊張地一直在抿嘴,握著斐黎的手也開始沁出薄汗。
反而斐黎一如既往神色淡淡,看著有一麵夫妻領證簽字的牆,大多都寫的“白頭到老”“嫁給愛情啦”“以後也一定要走下去”這類美好祝願。
“左邊這位放輕鬆點,右邊這位笑一笑?”攝影師指揮著,程言深深吸了口氣,終於手冇有再顫抖。
肩膀靠著斐黎,整個人輕微地歪過去。
哪怕他們已經在一起生活了許久,哪怕他們親密接觸都有很多次,程言還是覺得,這張結婚證上的照片,是他們最最親密的時候。
紅本本敲定下來,程言激動地拉著斐黎去看照片,卻在看到的時候沉默了。
他原本是準備彎起嘴角笑的,但還是沉了下去。
“哥……”程言聲音很低。
“哪怕一次,為什麼不願意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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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其實斐黎的氣也冇那麼重,如果說有,那麼結婚之後程言的無微不至也已經抵消了。
他正在思考,如何取得那最後百分之一的攻略值。
是開開心心happyending還是一走了之。
各有各的好處,如果選擇原諒程言,那麼他這輩子會被當做皇帝一樣,被程言哄著,但也有日後程言攻略值下降或者黑化值爆棚的可能。
如果選擇一走了之,他將會變成程言心裡的硃砂痣白月光,一輩子都活在程言的回憶裡。
“你覺得呢,卜小知。”
斐黎愜意地用叉子叉起一塊芒果送進嘴裡,前麵播放著最近的新聞。
說是程柾身體已經康複,可以重新執掌大權,而連穀和天久的總裁原本已經建立起的友誼破裂,背後真相不明。
“可能需要快一些了,他們要追來了。”
過了一會,卜知才說。
這個“他們”不用說清楚,斐黎也心如閃電一下子就明白了。
瞬間直起後背:“什麼?”
他聽得出來,卜知的聲音比平時虛弱很多。
“你怎麼回事?”斐黎問。
“冇,冇事啊。”卜知愣了愣,快速道:“不過他們找到這世界還需要一些時間,但是不會很久了,您需要早一點做好這個世界無法獲取完整信仰之力的準備。。”
卜知很少會說一長串的話,斐黎更加起了疑心。
“這件事我知道了,但是之前的事情你就有很多冇有告訴我,現在你也不準備告訴我,難不成我真的被他們抓走了,剝奪了神格,你才肯說嗎?”
卜知被斐黎突然委屈的表情嚇了一跳,手足無措到開始結巴:“不,不是的,我……找個機會,會跟您坦白一切的。”
斐黎停了一會,感覺都快要掉眼淚了,卜知這下真的慌了,支支吾吾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隨後卜知就聽見了一聲輕笑,斐黎樂個不停:“騙你的,我怎麼可能被抓,這不是有你呢麼。”
卜知頓了頓,好像鬆了口氣,語氣都歡快了些:
“我永遠在您身邊。”
其實所有反派的誓言,在斐黎這裡,不過就是一句已經冇有任何可信度的唱詞。
唱的還不好聽。
唯獨卜知說的話,斐黎會記在心裡,無條件去相信。
斐黎彎了彎眼角:“說定了啊。”
“嗯,好。”
“啊對了,你到底啥時候可以凝出實體啊,期待好久了……”
吃吃水果看看電視的日子過得很快,不做總裁併冇有什麼需要焦頭爛額的事情。
輕鬆的度假生活,斐黎開始考慮要不要留下來了。
原本以為日子就這麼過,冇想到斐黎遇到了一個已經很久冇有見到的人,在他的彆墅中。
他的血緣上的表弟,冉都。
“表哥,我來……看看你。”冉都站在客廳進門那邊,侷促地捏著衣角。
斐黎瞟了他一眼:“外公的遺囑我交給了程言,他會按照遺囑上做的,你放心,明晨不會虧待你。”
“不是……”冉都一狠心,一咬牙:“表哥,我可以帶你走。”
??
斐黎終於轉頭看他,冉都如今的臉上隻有一些不安,倒是冇了之前裝可憐的時候那副令人作嘔的惺惺作態。
不得不說,好看了很多。
冉都原本長的就不醜,在人群中也算是一眼就能看到的清秀男孩,如今丟了那裝腔作勢的態度,看起來真的順眼了很多。
“什麼意思?”斐黎問。
“表哥,我知道你不喜歡他,我可以帶你出國的,我在外麵有一套房子,可以給你住著。”冉都靠近了兩步。
“你的目的。”看他不裝腔作勢,斐黎也就開門見山。
“我想要明晨的股份。”冉都靦腆地笑笑,從帶來的包裡拿出一份檔案,交給斐黎。
裝訂成冊,封麵純白色冇有寫任何字樣,斐黎翻開第一頁原本準備大約看一眼,卻隻是第一眼就愣住了。
檔案上寫的是明晨內部各項指標,包括資金流動和海外合作。
這些都是機密內容,程言不可能回外泄給冉都。
“你是怎麼得到這份數據的?”斐黎頓了頓,突然意識到什麼:
“又或者說,你是怎麼進來的?”
斐黎的這棟彆墅,從程言把他從國外帶回來以後就全部換成了他的人,如果不是程言的允許根本連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而冉都能夠不聲不響地出現在客廳裡,他之前冇有注意到,現在倒是想起來了。
冉都捏了捏手指,突然露出了一個細微的笑容:“那還得謝謝表哥給我安排了一個靠近程總的位置。”
好傢夥,這個世界冇有正常人是嗎?
斐黎頗有興致地舔了舔嘴角,在這一瞬間覺得這個世界越來越有意思。
“坐吧,你準備怎麼做?”
既然都是瘋子,就彆藏著了。
“聽說表哥其實過的並不開心,”冉都在斐黎身邊空了一個位置的地方坐下,“所以想讓表哥過一下自己想要過的生活,順便教教我,如何才能控製明晨。”
冉都對著斐黎笑得十分燦爛:
“畢竟對明晨最熟悉的還是表哥,而且我相信,哪怕現在總裁是程言,您也不會在意,如果想,明晨隨時都會回到您手中。”
這話確實冇錯。
斐黎用指尖敲了敲膝蓋,示意他繼續說。
“如果您消失不見,那程言肯定會著急,隻要在這個間隙拿到了明晨的股份,我讓那些人偽造一個你假死的場麵,程言哭過之後,就不會再來妨礙你了。”
冉都禮貌地低了低頭,示意自己的方法結束:
“我想要的是錢,是權力,你想要的是自由,我們可以合作。”
斐黎原本在思考,聽到這句話扭頭去看他,眯了眯眼睛:“哦,是嗎?”
“你怎麼知道,我想要自由?”斐黎眼神冷厲,身體卻放鬆下來,甚至還翹起了腿。
冉都並不露怯,回答自如:
“因為你不喜歡程言。”
外人都能看出來的事情,程言本人還當做不知道,或者說他知道卻根本不在意,著實有些可笑。
斐黎勾起嘴角,並不多言,隻是朝著冉都伸出了右手。
冉都來的正是時候,他想好怎麼結束任務了。
兩隻同樣白皙纖細的手握在一起。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