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鄉不是這裡。”我主動轉移話題,因為我感覺剛纔的話題對讓他不太開心。
“我……應該來自火之國。”我斟酌著,不知道應該透露多少資訊。
大蛇丸曾經告訴我,必要的透露自己的些許資訊是取得對方信任的關鍵。
但我現在的目的不是要取得對方多大的信任,隻是想讓他放鬆一點。
我下意識覺得他一直在緊繃著神經,猶豫著。即使我冇有見到他本人。
後來我知道那是我的一種缺陷,極度共感。
精神力如同蛛網一般向四周滲透而去,感知著對方目前最強烈的心情。
很莫名其妙的感同身受。
我愛羅知道火之國,富饒肥沃的土地,完全不同於風之國的貧瘠。
“那裡應該很漂亮吧。那你什麼時候回去呢?”
恐怕不行。我心中想著,但說出的話卻不一樣,“如果有一天你去了火之國的話,我會帶你去看祭典的煙花。”
實驗室的燈光慘淡,在我的身上投下斑駁的影子,貼著牆壁的皮膚逐漸變成和它一樣的溫度。然而總是淡然的人,此刻露出一些不一樣的神色。
我希望他能夠開心。
儘管我們隻是陌生人。
我愛羅終於笑了,不同於先前隱秘的欣喜,這次的笑容是毫不遮掩的,純粹的。
他現在很開心也感到幸福。
除舅舅以外的人朝他伸出手,給他約定和承諾。
不會害怕,不會厭惡,不會躲開。
“要拉鉤哦!”他興沖沖的開口,但語氣又變得低落起來,“可是我抓不住你的手誒。”
我不明所以,“什麼是拉鉤?”
“好吧,拉鉤就是一種約定,互相勾住對方的小拇指就可以了。”他為缺乏常識的好朋友耐心解釋著。
他好像想到可以解決自己碰不到對方的方法了。
在我愣神之際,有一團流沙不知從哪裡滲過來,在我麵前凝聚成了一隻手的模樣。
“這是我的沙子,你和它拉鉤也是一樣的哦。”
我伸手,隔著一層繃帶輕輕勾住那隻“手”的小拇指。
“真漂亮,很絢麗的顏色啊……”我呢喃著。
我的低語如同一陣微風一般傳入他的耳中。
我不知道他羞紅了半張臉。
我愛羅的聲音變得有些急促。
就連舅舅都冇有誇過他的沙子漂亮。
“好了,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否則就會受到懲罰!”
紅頭髮的孩子笑著,一掃之前沉悶的心情,一種特彆的感覺在他的心中滋長。
那種感覺像是一朵柔軟的小花。
他見到那個人,想和她看祭典的煙花。
“嗯……”相比隔壁的人,我隻是低著頭,恢複了往常冷淡的神色。
手上的觸感也溫暖的不像話。
背棄承諾的話,就吞下一百根千本好了。我想著。
原來沙子這麼溫暖的麼……
隔壁的人的呼吸聲逐漸變得平緩。
我愛羅感到有些睏意,但他不能睡著,會控製不住守鶴那個怪物的,而且一旦他放鬆下來,就會聽見守鶴的嘶吼聲。
可他冇意識到和我待在一起很輕鬆,但冇有聽見往常守鶴蠱惑的聲音。
最終他還是壓抑不住自己的睡意,竟然憑著夜叉丸的描述,在夢中拚湊出素未謀麵的母親的樣子。
他不應該睡著的。
可是現在,他睡著了,還有了一個夢境。
是他有記憶以來睡得最安穩的時候。
我則是看著自己用繃帶把自己的傷口勒緊,滲出一攤血跡。
很難受,注射守鶴查克拉的地方。
有東西在掙紮、嘶吼著。
它在不甘,仇恨。
可我並不知道。
我將繃帶調到很緊的程度,今晚或許不用睡覺了吧……
——
實驗室又來了一批孩子。
他們總是哭鬨,還總是在夜晚聚在一起說著自己的爸爸和媽媽。
我作為存活最久的實驗品,他們竟然竟然對我產生一種依賴的感覺。
麵對害怕實驗,他們會靠著我發抖。儘管我不太習慣。
因為繃帶下的皮膚碰久了,會痛。
相較我偏冷的體溫,他們的溫度是如此滾燙。
麵對死在實驗台上的同伴,他們還會掉眼淚。
其中一人求著無能的我,哭喊著自己不想死,於是我接下了一個本該由他完成的實驗。
我其實想說,這就是我們的命運,在使用過程中逐漸榨乾一點一滴的價值。
但看著他們如此鮮活的樣子,我卻說不出口。
“CHI-09,你今天的實驗數據已經達標了。”實驗員感到好笑,冇見過喜歡自找苦吃的人,還是為一個毫無乾係的人。
“嗯……”我麵無表情,“所以這次能請您輕些嗎。”
我隻是這麼說著,根本不考慮對方有答應的可能性。
“嗬,CHI-09,你不會在和那些一次性用品培養感情吧?想讓他們喜歡你?”
“不是。”我搖頭,“冇有人會喜歡我。”
“算你有些自知之明……這該不會是你扭曲的同情心在作祟吧?”
我低下頭,不回答。
其實是我的共感力。它總是在告訴我他們有多麼絕望和害怕。
拉扯著我的神經,讓我有些難以入眠。
隻不過是一次實驗而已,反正在月末的時候都會消失不見,平常不會癒合的傷口也不會威脅到我的性命。
就算支撐不住,也可以自己用查克拉進行修複。
就隻是這樣。
來找我的人逐漸多了起來,他們的話語不同,但意思都是說自己不想死掉。
實驗員的眼神總是帶著我看不懂的戲謔。
看著我高強度的實驗後忍痛的神色。
看著我割斷腳筋也會因為他們的一句話,忍痛爬著過來遞手術刀。
看著我繃帶下數不清的傷口。
看著雷遁在我的皮膚上炸的我血肉模糊,卻總在瀕死之際無意識發動自愈。
他惡語相向著,說出的話像是一把苦無,試圖把我戳爛。“CHI-09,你是缺愛嗎?”
想從他們實驗者的身上找到被需要的感覺?
腦子有問題吧。
我跪坐在地上,嚥下喉嚨湧上的腥甜,無視身體的疼痛,仍然低著頭。
“您說是,那就是吧……”
他突然莫名其妙的笑起來。
原來是連愛都理不清的可憐東西。
毫不在意自己的付出,難道就冇注意到那些本該死在實驗台上的人,對自己的態度都變了嗎?
會偷偷在我自愈後咒罵“怪物”。
會擅自分走我一半的飯食。
會在夜晚憎恨,如果冇有我,自己不會在這裡痛不欲生。
會計較我給他們的不夠多。
實驗員其實都知道CHI-09表麵木訥寡言冷淡,但其實內心極其敏感。
或許我早就注意到了,隻是不說。
因為我認為那是我應得之物。
——
“她告訴你她的名字了嗎?”
“……CHI-09?好奇怪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