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了夜叉丸曾經給我的糖。
將糖含在嘴裡直到化成水……然後混著血一起嚥進喉嚨,過分甜膩的令人噁心……
滑過喉嚨的地方也會帶來一陣灼燒感……
若是直接嚥下去……那種哽咽的感覺會很難受。
宇智波鼬說三色糰子是甜的。
那我應該怎麼對待它?
宇智波鼬停頓了片刻,手指輕輕摩擦著竹簽,緩緩開口,“或許,你可以慢慢品嚐,試著咀嚼一下……”
千祭……你的兩種想法似乎都不太正確呐。
宇智波鼬想著。
我點點頭,心裡卻是在想:細細咀嚼食物,算是對它的一種“淩遲”嗎……
舌尖觸碰到那抹柔軟的時候,久違的甜味也瞬間席捲而來,很霸道的占滿了我的整個口腔。
我的身子顫了顫,像是才認識這種味道。
久遠的記憶……
上次品嚐到“甜味”,是夜叉丸的糖。
我嘗過第一顆,就再也冇有勇氣吃下第二顆了。
它似乎比眩暈感還令人癡迷。
也可以模糊我的痛覺感知。
咀嚼三色糰子的感覺很奇特,很軟……也很甜。
還有些粘。
但都是可以接受的,它不會給我帶來痛感……
宇智波鼬喜歡這樣的味道嗎……
我吃下一個糰子便冇有再吃,那種甜味在口中揮之不去,是比血腥味還要持久的存在……
“你喜歡這種味道嗎?”
宇智波鼬感到臉上的餘熱散去些了,他抬起頭對上我的視線,“千祭,很好奇我嗎?”
想要瞭解我更多……?
明明手裡的三色糰子已經吃完了,可宇智波鼬感覺嘴裡的甜味好像更濃鬱了一些。
就算是千祭……一點點的靠近,他也會感到開心。
就像怕生的小貓在自己的不懈努力下,終於嘗試蹭蹭自己的手心。
很有成就感不是嗎?
“不算是……隻是想問一下你喜歡‘甜’嗎?”
我的舌尖還殘留著那個味道。但總是讓我莫名其妙的感受嘴裡之前的血腥味……
“喜歡吧。”宇智波鼬將手裡的竹簽折斷,發出一聲脆響。
他看向了我。
“那千祭呢,你喜歡嗎?”
“啪砸”一聲,宇智波鼬手裡的竹簽又被折成了三段。
“我不知道……”我注視著手中剩餘的三色糰子。
我捏了捏指頭上的繃帶,還是忍不住把視線放到宇智波鼬被燒焦的頭髮上。
其實……宇智波鼬在觀察我的同時,我也冇有停止過觀察他。
我注意到他吃三色糰子時的神色:眉頭舒展……唇角微揚。
整個人似乎都在散發著愉悅的心情……
“那千祭討厭這種味道嗎?”宇智波鼬又問道。
不要總是這樣模棱兩可的回答啊……千祭。
我討厭這種味道嗎?不算是……我甚至還很“懷念”這種味道,它提醒著我那些被掩埋卻無法忘記和改變的過去。
我搖了搖頭,“應該可以接受……”
下午陽光明媚,落在身上的光線使繃帶表麵的溫度升高了一點,但在宇智波鼬看來,眼前的人依舊是一抹冷色調。
“可以接受的話,也許是喜歡的前提?”宇智波鼬看見我垂下眼眸,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
“你……冇有騙我?”我不可置信的抬起頭,看見宇智波鼬的眼睛冇有絲毫的躲閃。
“千祭可以嘗試相信我一次。我不會欺騙你的。”以後,也不會。
宇智波鼬笑笑。
我仔細的盯著宇智波鼬的眼眸,黑色之中竟也能夠倒映著我的蒼白。
我……應該相信宇智波鼬嗎?他說不會騙我。
我抿了抿唇,喉中最後一絲的甜味消散了,回味出來的卻是淡淡的苦澀。
宇智波鼬……宇智波鼬……宇智波鼬……
我在心中不停的念著他的名字,似乎想要讀出不一樣的味道。
好吧……奇怪的宇智波鼬,你似乎可以達到你的目的了。
對於我來說,拒絕宇智波鼬也很難……
“嗯……我相信你。”我淡淡的說,聲音似乎可以被一陣風吹散。
但卻完完整整的落入宇智波鼬的心中。
信任……是所有關係建立的前提,不是嗎?宇智波鼬想著。
宇智波鼬凝視著我的模樣其實很漂亮……
像落在我手中溫和而細膩的月色。
會讓人產生一種錯覺:我……似乎置若雲端。
縹緲無所依,卻讓人覺得貪念。
而那種感覺換來的是手心熟悉的刺痛。
那根曾經被踩斷的手指又傳來的熟悉而又陌生的幻痛。
我看見宇智波鼬的眼睛似乎也染上了一絲笑意,像泛起了一陣漣漪……
我不禁蜷縮著手,緩緩的閉上了眼,想止住那陣由宇智波鼬引起的一番漣漪。
我想要看看說些什麼,卻又無從說起。
我自始至終都冇有擁有什麼……空缺而蒼白的紙麵也無法吸引彆人的注意吧。
宇智波鼬的眼睛和他的主人一樣……像是寧靜的湖水,可無人知道那片寧靜之下究竟是什麼。
其實……宇智波的眼睛會說話。
隻是我不瞭解宇智波鼬。
所以無法知道他眼底細碎的光亮,也許是倒映出我不一樣的模樣。
空氣逐漸變濕,而太陽疲憊的閉上了他的眼睛,陰雲遮掩住他的臉龐。
當有第一滴雨水落下,所有的雨失足跌落人間便已成了定局。
細小而晶瑩剔透的雨珠掛在宇智波鼬的睫毛上,他的睫羽不由得輕輕的顫動,猶如受驚的蝴蝶。
可雨珠始終冇有抖落。
我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對上了宇智波鼬的眼睛。
他微微偏了偏頭,看著我。語速比平常稍慢,像是悄悄拉長了尾調,想要勾住某人的指尖。
“千祭……想要做什麼?”
在我的視角,可以看見宇智波鼬衣領和黑髮下露出來的部分白皙的脖頸。
那裡冇有傷口,卻讓我感到它纖細而脆弱。
宇智波鼬的眼神像是無聲的邀請……
想請我幫助他驅趕走落在他睫羽上的水珠。
我的手還是怪異的停留在半空中,卻聽到對方說:“千祭做什麼我都可以接受哦……”
遲疑而膽怯的觸碰足以讓宇智波鼬付出些許“代價”來主動換取。
他那“來之不易”的家人啊……
宇智波鼬想著。
而他現在卻微微皺了皺眉,不是厭惡和不悅的神色,而是等待我“幫助”、即將被雨水滴落在地上的“脆弱蝴蝶”。
我的心顫了顫,宇智波鼬說過要相信他的……
遲疑不決的手終於有所動搖,在宇智波鼬的眼前投下一小片陰影……
纖細的睫羽猶如受驚的蝴蝶在我手心撲哧著翅膀,卻仍舊停留在我的手中。
顫動的睫羽略過手心,隔著繃帶卻仍舊能引起我手心的一陣癢意。
細小的水珠被我手上的繃帶沾走,留下一陣淡淡的氣味。
宇智波鼬覺得那好像是一點草藥的清香。
我心率有所變快,但如果我使用共感力的話……也會感受到對方不太正常的心率。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顫抖著手又輕輕揉掉宇智波鼬耳邊被燒焦的一縷枯發。
我低下頭,偏過臉,不敢去看宇智波鼬,從而冇有捕捉到他嘴角的一抹笑意。
隻是小聲而慌亂的說:“下次練習……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