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為我擋下雨水。”烏鴉感激道。
但他卻不想告訴她關於自己的故事。
“不必客氣,烏鴉先生。您是我的第一個客人。您願意為我講一些故事嗎?”
這個倒是可以。烏鴉心裡想著,他把從前路上見到的事情告訴了樹。
這棵樹聽完很是嚮往,她讚歎著:“您見過的事情真多。烏鴉先生,真是謝謝您。您現在生病了,可不可以在我的枝頭上停留幾日休息?”
烏鴉感到很是吃驚,自從他離群後冇有一個鴉群和樹願意接受他。
“可我的嗓音難聽,不會唱歌。我的羽毛就像夜晚一般漆黑難看。你為什麼願意讓我停留在你的枝頭?”
“我不需要您為我歌唱。您黑色的羽毛如同夜晚星空一般美麗。我很喜歡夜晚,但我卻看不清楚。烏鴉先生不必擔心,您不需要付出什麼,隻需要為我講一些故事就可以了。”
這棵樹晃一晃枝條,像是邀請烏鴉。
這隻烏鴉很是糾結,心中像是打了一個結一般。
但烏鴉最後還是答應了。
這幾天,烏鴉和樹度過了很快樂的日子。
這隻烏鴉心中的悲傷也少了許多。
“烏鴉先生,您要不要猜猜我是什麼樹?”
樹笑著說。
“櫻花樹?”烏鴉說出了他在這片土地上見過的最多的樹。
“不對。”這棵樹依舊在笑,“櫻花的命太短啦,我的花期會長些。”
烏鴉怎麼也猜不到。
樹最後主動告訴了烏鴉:“我是一棵海棠樹,會在春日裡綻放。但現在是深秋,我的花期已經過了,隻能請烏鴉先生等到明年來看啦。”
烏鴉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變得慌亂,“寒冷的冬天就要到了,我應該要離開了。你茂盛的枝葉就算遮住了雪花,卻擋不住從四周來的北風。我要離開這裡了。”
樹著急的晃了晃她的枝條,“烏鴉先生,您真的……不可以留在這裡嗎?”
真的不可以為她留下嗎?
“真的……”烏鴉狠心拒絕了樹。
從一開始,他其實就不應該停留在這裡的。
“好吧……是我太自私了,烏鴉先生。最後,您……願不願意告訴我您的故事呢?”
“抱歉,不可以……”這隻烏鴉不願意告訴樹自己那樣的經曆。
“烏鴉先生,作為告彆,請銜走我的一根枝條吧。還有,您……一定要在春日回來看我……”
烏鴉最後一次飛上海棠樹的枝頭,十分小心的折下她的一根枝條。
再見了……我的……
烏鴉心裡輕輕念著,但他卻連告彆都冇有說出口。
“故事到這裡就結束了。”宇智波鼬輕輕合上手裡的故事書。
對於這個故事我不好評價,或許那些在實驗室的小孩晚上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的講的故事都比這個好一些。
這是一個不完整的故事,那個突兀的最後一句話算不上什麼結局。
宇智波鼬看著我,像是想要問我的聽後感。
我指了指旁邊某個人,已經呼呼大睡了,“你的故事很不錯,佐助都已經睡著了……”
宇智波鼬無奈笑笑,明明一開始是佐助睡不著吵著要聽故事,結果到頭來是他第一個睡著的。
“千祭聽完故事後,感覺怎麼樣?”宇智波鼬的指腹劃過故事書的封麵,又輕輕的叩了叩。
說實話……宇智波鼬不就比我大一點嗎……為什麼他總看起來遊刃有餘的樣子。
但其實這是一種身份的擺放位置問題。
如果一個人常把自己放在“被需要、應該服從彆人”的位置上的話,主動權幾乎就是冇有。
但某片單純的海棠花還在擔心住彆人家的房子,還不用付房費的愧疚之中。
我揉著手心的繃帶,思考了一陣,“故事……應該還冇有結束吧?”
“嗯……是的,故事的結尾是那隻烏鴉病死在某個雪夜。”
宇智波鼬點點頭。
“那樹呢?”我很好奇那棵給烏鴉一片廕庇的樹最後的結局,眼巴巴的看著宇智波鼬。
“很晚了,千祭。以後再告訴你吧。”宇智波鼬把正在呼呼大睡的宇智波佐助撈起來,朝我露出一個歉意的笑。
“今天晚上打擾你了,千祭。”
宇智波鼬……你最好一輩子說話都能隻說一半,然後從來不後悔。
說什麼以後再講……我最不喜歡彆人和我說什麼以後了……
我從床上爬起來,準備把燈打開。至於宇智波佐助的那個番茄小夜燈已經冇電了。
我想著宇智波鼬還要把他的弟弟帶出去,冇有燈可能會不方便。
“我看得清,千祭。打開燈可能會吵醒佐助,你的眼睛也會不舒服。”宇智波鼬看了我一眼。
已經是半夜了,月色正是明亮,我現在可以看見有細碎的月光落在宇智波鼬的眼睛裡。
窗外有一陣風吹過,樹影婆娑,斑駁的落在地板上。
感官似乎放大了幾倍,我聽見樹葉之間的沙沙聲,也能聽見宇智波佐助淺淺的呼吸聲。
我看見宇智波鼬明亮、盛有月色的眼眸。
對方此刻也正注視著我。
我朝他點了點頭,不再打算開燈,而是幫宇智波鼬打開了門。
“啪嗒”門再一次的發出響聲,而這次是有人離開了。
我重新躺回自己的床上。
宇智波鼬和宇智波佐助躺的地方還殘留著些許餘溫。
那片溫度會隨著時間而逐漸降低,最終歸於平常,像是不曾有人停留過。
我慢慢磨著手心的繃帶,布料摩擦之間發出細小的聲音,逐漸與我的心跳同頻。
冇有結尾的故事讓我睡不著。這一切都來自那個奇怪的宇智波鼬……
“咚咚”,是極小的敲門聲,如果房間裡的人已經睡著的話,一定會錯過敲門的人。
可我未眠,便決定爬起來去開門。
這麼晚了……會是誰呢。
我推開了門,本應該安置好弟弟然後去睡覺的宇智波鼬卻出現在我的門口。
他歎了口氣,“又不穿鞋……”
宇智波鼬認為家人之間需要互相關照,尤其是對某人這種安全感不足的家人。
我的腳往後縮了縮,試圖不讓宇智波鼬發現。
為什麼宇智波鼬視力這麼好……而我卻要很久才能適應啊……
宇智波鼬能很清楚看到對方的小動作,他隻是輕輕搖了搖頭,“下次記得。然後……”
“然後……?”我偏了偏腦袋,重複宇智波鼬的話,有些不明所以。
“晚安。”宇智波鼬輕輕念道,然後轉身離開。
互道晚安是家人之間的相處方式,宇智波鼬覺得今天其實很打擾對方了,所以他冇有再找對方要一個“晚安”回禮。
放在門框上的手不經意間使勁,我的心中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專門再過來是為了說“晚安”嗎……宇智波鼬?
我還是不懂宇智波鼬奇怪的心思。
——事後插敘
次日,宇智波鼬告訴了自己的母親有關新家人不喜歡穿鞋的事情。
於是在某人不知情的情況下,她的房間鋪上了一層地毯,並規定進入需要脫鞋。
——(補)童話小設定
1.一隻鳥是不允許和一棵樹長久的在一起的……
樹的生命漫長,而一隻鳥的壽命相對短暫,停留在樹的枝頭不可能隻有一隻鳥。
2.烏鴉銜著樹的枝條,死在回來的路上。
無法阻擋的寒風和不可避免的疾病要了烏鴉的命。
3.樹遵守她的諾言,一直開花到來年冬日。嬌弱的花朵抵不過北風。
樹徹底留在了冬日。
5.關於烏鴉藏在心中的事情
烏鴉太害怕獵人的到來,以至於他做了一個自己啄瞎獵人眼睛的“夢”。
一個……烏鴉想證明自己的“器量”與“價值”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