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鼬不知道我會不答應就開門,也不知道我會站這麼近,也冇有料想到我會再湊近些。
他能很清楚的看到對方眼下的兩顆小痣,也能很容易數清楚對方脖頸處纏了幾圈繃帶,看見對方空蕩蕩的眼睛裡倒映著自己的模樣。
宇智波鼬能聞到對方身上若有若無的一股清新藥味,也注意到對方下嘴唇細小的結痂。
對方平常柔順的頭髮因為睡覺的緣故,有幾綹翹起,宇智波鼬很想幫人撫平,但又害怕嚇到對方。
他覺得此刻心率加快也許是緊張的原因。
“你……不舒服嗎?”
對方的突然湊近讓他避之不及,甚至有幾縷頭髮落在他的臉上,掠起一片癢意。
他明明想告訴對方總是蒼白的臉上更讓人擔心。
可宇智波鼬隻是抿了抿嘴巴,冇有開口。
我直白的目光掃過他的臉,和平常不同的反應,肯定是身體不舒服。但我找不出一點有關宇智波鼬生病的跡象。
臉上紅潤,嘴唇飽滿,還透露出些許淡粉色,精氣神也不錯。
健康的不能再健康了。
我皺了皺眉頭,自己數對方呼吸一定冇有出錯,但問題出在哪裡呢?
“你……真的冇有事嗎?”說話前,我總是下意識停頓一下,給自己也給對方組織語言的時間。
迎來的是宇智波鼬好似落荒而逃的背影。
奇怪的宇智波鼬。
他真的冇有生病嗎?
我看著身上的繃帶都服服帖帖的,身體目前也冇有滲血的跡象,不禁心情有點愉悅。
到飯桌上時,他們一家人已經穿戴整齊的坐著,好像就隻在等我一個人了。
我不禁感到抱歉,早知道動作快些了,竟然還讓彆人等我。
“對不起!”我連忙道歉,並鞠了個躬。
美琴阿姨的臉上依舊是那抹溫柔的笑意,招呼著我坐下,“不用道歉的,佐助有時候也會賴床,還需要哥哥去叫呢!”
“媽媽!”小佐助大喊,臉上因為羞恥而通紅,是和他喜歡的那道菜一樣的紅色。
我微微睜大眼睛,將求證的目光放到宇智波鼬的身上,然後他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宇智波鼬:不要說是我說的。
一小點的佐助捂住臉:毀了……一切都毀了……
美琴阿姨,您拆東牆補西牆的行為真的好嗎……
這頓早飯是在小佐助的沉默中結束的,一吃完,他就像苦無一樣飛進了房間。
對於小佐助認為羞恥的事情,我卻不以為然,小孩子的各種行為都是很可愛的不是嗎?
重要的是他很幸福,他有家人。
他……實現了願望?
不對,我又怎麼知道宇智波佐助的願望。
我將手心繃帶勒住了食指,抿唇。
又是這種感覺。很莫名,它讓我下意識的留意宇智波佐助。
但我卻說不出“宇智波佐助的幸福關我什麼事”之類的話。
我要受它影響控製嗎?
我的指尖深深陷入了手心。
它究竟是什麼……為什麼要暗示我?
餐桌上,他們一家人各自要忙自己的事情,美琴阿姨要出門買菜,原本宇智波鼬和宇智波佐助是要和他們的母親一起去的,但現在宇智波佐助躲在自己的房間裡不願出來,所以宇智波鼬要陪自己的弟弟在家。
而宇智波富嶽要帶我出門。
他的步子很大,我在後麵追的很吃力,我不知道經過實驗後的我身體大概是什麼樣的素質,但是比其他人比起來好像差了很多。
好累好累好累好累。
但我不開口說話,我不應該讓彆人遷就,順從、一直聽從命令就可以了,不是嗎?
CHI-09的命。
一路上宇智波族地的風景還是很不錯的,但很奇怪的是族地裡竟然連一棵櫻花樹都冇有。
櫻花在這片大陸應該分佈很廣泛的。
爬上高高的台階,我看到一座高大古樸的神社,它的前殿很大,我一進門就看到許多人。
黑頭髮黑眼睛,頭髮炸毛的人占多數,黑漆漆的眼睛一起盯著我,於是我偷偷往後站站。
被一群人注視是一件很讓我不適的事情:我需要不斷調整自己的狀態,呈現他們最滿意的樣子,順從、忍耐、有價值。
無形的視線好似一把把刀子,將我削的血肉模糊,雕刻成他們喜歡的樣子。
“這是那個從木葉邊界帶回來的孩子?”
一個年紀比較大的老者開口,或許他不老,隻是當忍者顯得命比較短吧。
他的目光掃視著我,但並冇有什麼惡意。
我低著頭,不想說話。
真的不喜歡和彆人交流……這意味著我要向他們透露出自己的資訊。
我的身上明明冇有值得注意的地方。
為什麼他們總將視線放在我的身上?
如果是繃帶的問題的話,我確實無法改變,我也不知道在冇有繃帶遮擋的前提下,自己會做出哪些過激行為。
繃帶是我的第二層皮膚,也是實驗體CHI-09的“遮羞布”。
唯有那樣,我可能纔像個活人吧……
“她是宇智波一族流落在外的血脈……”宇智波富嶽開口,又停頓了片刻,“她開啟了寫輪眼。”
這麼小的年紀就開啟了寫輪眼,就連自己天賦很好的兒子鼬都無法做到。
在座的人都是驚訝的神色,不到五歲的孩子竟然開啟寫輪眼了?
宇智波富嶽不知道我究竟經曆了什麼,所有人都不知道。
這樣就好像和他們隔了一層透明的牆交流,無法觸碰到最真實的對方。
我認為這很好。
“她的父母已經去世了,希望大家能多關注這個孩子……”
宇智波富嶽開始說著客套話。
我則是很對不起的走神,有一道很直白的視線一直落在我的身上,我尋著那道目光看去,對上了一雙漂亮的眸子。
雖然他的眼睛也是很具特色的宇智波一族的黑色,但我覺得他的很好看,亮晶晶的,好像盛著太陽。
是一個比我略大幾歲的少年。
他朝我笑,然後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無事的朝我說話。
——你好。
我收回了視線,也並不想朝他回一個笑容,我感覺自己的這副樣子算不上好看,會令他討厭的吧。
他或許是覺得我的態度過於冷漠,在我轉身的瞬間露出傷心難過的神色,整個人似乎都耷拉下來了。
不可以讓彆人失望,也更不可以讓彆人傷心!
我將收回的視線重新放到座下的少年,果然,他又露出那個陽光一般燦爛的笑容。
我又感到恐慌,他在試圖和我一個實驗體聊天?不行的……
或許是我想多了?他隻是想和人聊天,而那個人可以是任何人?
我是可以隨時替代的?那也許可以吧……
我悄悄觀察了他一眼,他的反應很靈敏,頓時抓住了我鬼鬼祟祟的視線,他又朝我露出了一個笑,做了一個嘴型。
——“要出去嗎?”又朝我眨了一下眼睛。
不要……愛笑的人請遠離我。
我抿了抿嘴巴,感受著繃帶緊勒的感覺,試圖抓住一抹輕鬆熟悉的感覺。
可我的心在動搖……這裡真的好無聊,大人的聊天。
我一直忽略自己也是小孩的事實,卻試圖以孩子般的稚嫩和蠢笨來實現所謂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