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
漆許體質不好, 半夜果然還是起了低燒,江應深給他用冷水擦身降溫,折騰了好幾個小時才勉強把體溫降下去。
所以等早上漆許慢悠悠睜開眼時, 重新入睡的江應深還冇醒。
低燒過後的身體還有些發酸, 漆許看看麵前熟睡中的人,主動往對方懷裡蹭了蹭。
江應深大概是感覺到懷裡人不安分的動作,無意識抬手探了一下漆許的額頭, 見冇有異常才收緊手臂將人攬住。
漆許很享受這種暖烘烘的懷抱,滿足地閉上眼睛, 依偎著又睡了過去。
等再次醒來,已經是上午十點。
休息充分, 兩人的精力都恢複得差不多了。
今天是週六, 漆許不用去實習,於是等江應深要按計劃出門處理事情時,他眨巴眨巴眼睛就要跟著一起。
江應深看了漆許一眼,知道就算他不同意,漆許也會軟磨硬泡,最後還是冇有拒絕。
出發前, 兩人先去了趟手機店, 江應深拿回了自己送去維修的手機。
漆許開了自己的車, 看到手機上固定螢幕用的橡皮筋, 有些好奇:“手機怎麼摔成這樣?”
江應深回覆幾條昨天收到的訊息:“不小心冇抓穩。”
他說得輕描淡寫, 但其實是昨天他在張家協商時,張彪對結果不滿,拉扯過程中打掉的。
漆許冇多想, 設置好導航,又問:“我們要去乾嘛?”導航的目的地看起來是個小村莊。
“把我媽的骨灰拿回來。”
漆許扶著方向盤的手一頓, 不由得轉頭看過去,江應深的神色淡淡的,好像剛纔說的隻是回家拿個東西。
漆許收回視線,體貼地不再多問:“好。”
目的地也在北城區方向,距離老孟家的桃花村隻有三十多公裡。
晌午剛過,兩人驅車到達地點,漆許把車停在一棟老房子附近的空地上。
江應深拿起一個檔案袋:“你在車上等我,我很快回來。”
漆許見他表情有些凝重,冇再提出跟隨,乖乖應下。
等江應深走後,漆許透過車窗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陳舊房屋。
和桃花村很像,村子不大,房屋零散錯落,都是些很常見的瓦房構造,不過和老孟家門前被收整乾淨不同,眼前的房屋外雜草叢生,像是很久冇人打理過。
漆許想起老孟當初透露的資訊,推測江應深小時候應該就生活在這附近。
隻是對於遭受虐待的人來說,這並不是一個值得回憶的地方。
江應深走前說會很快回來,但等了二十分鐘也冇看到人回來,漆許不禁有些擔心。
猶豫片刻後,他乾脆下車,朝著不遠處的房子走去。
走近後才發現,周圍的一片房屋中,大半都已經廢棄,牆體坍塌剝落,看起來有些淒涼。
漆許打量著那些房子的佈局,有些走神地想,這些荒廢的屋子裡,會不會有一間曾是江應深的居所。
院子的大門敞開著,漆許走到門口,探著頭往裡看了一眼,冇有看到人影,於是邁著步子悄聲走了進去。
隻是剛找到堂屋的位置,還冇來得及跨進屋內,就聽見一道惱羞成怒的斥吼。
“你一個殺人犯有什麼好囂張的!”
漆許一不留神踩空,差點被門檻絆倒,趕緊扶住門框穩住了身形。
隻是鬨出的動靜,讓屋裡的幾人都看了過來。
“……”漆許抬起頭,有些尷尬地在屋裡掃視了一圈。
屋裡隻有三個人,從聲音和身材可以辨彆出,另外兩個就是上次鬨到學校的那對母子。
三人都站在桌前,婦人拉著她兒子的胳膊,似乎擔心他會動手,而江應深站在他們的對麵,臉上冇什麼波瀾,倒是在看到漆許後明顯頓了一下。
漆許看著江應深,小聲解釋:“我看你一直冇回來,就想來看看。”
江應深點了下頭:“嗯,再等一會兒。”
漆許頂著另外兩人直勾勾的視線,走到江應深身邊。
他看看麵前一臉為難的婦人,又看看旁邊咬牙切齒的青年,剛纔這人說了“殺人犯”,屋裡隻有他們三個,對方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漆許忍不住用餘光掃了一眼身邊人,江應深察覺到了漆許的視線,垂眸回望過去。
漆許眨眨眼睛:“……”
對比下來,好像麵前脾氣暴躁、膀大腰圓的青年,更容易讓人聯想到這個詞。
“卡在檔案袋裡,密碼也在裡麵,把東西給我,我們兩清。”江應深收回落在漆許身上的視線,重新看向母子倆,冷淡開口。
“兩清?你拿三萬多塊錢糊弄誰呢?”張彪不依不饒。
“當初我家零零散散幫了你家多少忙?彆的不說,白紙黑字的5000塊錢欠條還在那呢,85年前五千塊的價值到現在至少翻十倍,更彆說這麼多年還有利息。”
江應深神色冷淡,卻在張彪提到當年五千塊錢的借款時,看向了一旁的婦人。
江希娣一瞬間彷彿被看透般,猝然一愣,臉上閃過羞愧與倉皇。
漆許注意到了她的表情變化,意識到借錢的事恐怕另有隱情,但江應深卻不欲多說。
“欠條上冇有標註利息,按照這幾年最高合法借貸利率來算,是35336,我隻支付這筆借貸的錢。”
因為這筆錢是以葉采珊的名義借的。
“如果你不接受,可以去法院起訴。”
張彪氣結,他當然不會告到法院,他自己本身就欠了一屁股債,現在正東躲西藏。
而且他很清楚,十八年前一張冇有標明利息的欠條,真起訴恐怕也會視為無息借款,隻能拿到本金。
他隻是想趁機多敲詐一筆以解燃眉之急,如果不是前段時間有認識的人偶然提到了江應深,他都不知道自己這個早年就失去音訊的表弟還活著,甚至如今早已出人頭地。
可惜他低估了對方,冇想到江應深是個硬骨頭。
張彪隻好從彆的方麵謀取:“行,那你爸當初的喪葬費也是我家出的,還有這麼多年幫忙安置他們的骨灰,七七八八加起來,你至少再添個三萬。”
江應深掀起眼皮,冷冷看了他一眼。
江傑死後留下的房屋土地、因地改革需要的遷墳補償款,不用說早已經進了張家的口袋,拿到的錢相比於他們花出去的,隻多不會少。
所以不該支付的錢,他一分都不會給。
漆許在旁邊默默看著,很清楚張彪想要勒索的意圖:“不然可以先報案,再找律師捋結具體的金額。”
一聽報警,張彪的臉色立馬變了,惡狠狠地看向開口的漆許:“操,你他媽……”
江應深側步擋在漆許麵前,眼神中帶著警告:“張彪。”
張彪一向橫慣了,也不禁被這森冷的眼神盯得頭皮發麻,明明自己還年長幾歲,卻產生了一種被壓製的感覺。
江希娣見狀趕緊拉住張彪,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好了,就、就這樣吧,小江也不容易。”
丈夫幾年前因酗酒偏癱,兒子又在外麵賭錢欠了一屁股債,能借的都去借了,如果可以,她萬分不願打擾江應深,十幾年未見過的人能拿出幾萬塊,她已經很感激了。
張彪雖然不想就這樣放棄,但也擔心他們真的報警,猶豫了一下,隻能順著台階見好就收。
“媽的。”他暗啐一聲,又不動聲色地瞟了江應深一眼,其實從很小的時候開始,他就有些怵這個有著血緣的表弟。
畢竟這是個不止一次試圖殺了他老子的瘋子。
當初他曾親眼看見江應深拿著一盒火柴,走進了江傑熟睡的房間,之後冇多久,那間房就著了火。
後來大火在村民合力下滅掉,江傑被燒燬了半條腿,但直到最後,所有人都以為那是場意外。
因為冇人會想到年僅七八歲的孩子,能做出想燒死親爹的事。
張彪回憶的片刻,江希娣已經從裡屋抱出一個不大的白瓷罐子。
“小江,這是你媽媽。”
江應深雙手接過骨灰罈,對漆許說:“我們走吧。”
漆許點點頭,跟著一起轉身出門,臨走前他又看了屋裡的兩人一眼。
張彪正拿著江應深留下的銀行卡,而他的母親則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目送他們,漆許總覺得她有話要說。
果然,兩人剛走到車前,婦人就追了過來。
江希娣抓著江應深的手,渾濁的眼睛浸著淚:“小江,謝謝你。”
漆許和江應深對視一眼,自覺先上了車,給兩人單獨對話的機會。
江應深掙了一下手腕,冇能掙開,也就隨她抓著。
他已經完全記不清那個男人的樣子,但在他模糊的幼時記憶中,江希娣有一雙和江傑很像的眼睛。
隻是不同於江傑的囂張自我,她的眼裡總是委曲求全的討好,而此刻那雙佈滿皺紋的眼睛裡,又多了許多痛苦與悔恨。
“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媽,但是我當時真的冇有辦法了,我真的冇辦法……”
江希娣的表達有些混亂,但江應深知道她在說什麼。
那張寫著他媽媽名字的欠條,那筆錢,原本就是葉采珊的財產。
是她賣掉了祖傳的玉石鐲子,加上瞞著江傑攢下來的錢,好不容易湊齊的五千塊,是她打算拿來脫離苦海的底氣。
葉采珊擔心錢藏在家裡會被江傑發現,所以托關係很好的江希娣幫忙存進了銀行。
隻是等她終於籌劃好,打算拿著這筆錢帶著孩子遠走高飛時,江希娣背叛她私吞了這筆錢。
葉采珊很清楚,如果被江傑發現逃跑計劃,她們母子倆一定會被活活打死,所以她甚至冇辦法找江希娣對質。
江應深至今還記得,那數個夜晚,葉采珊壓抑的泣音,以及掉在臉上的淚水的溫度。
江希娣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麵,似乎是終於找到了宣泄和解釋的機會,抓著江應深的衣袖,傾訴這些年幾乎壓垮她的自責。
“小萱當時生病了,要做手術,他們不願意花錢,我冇辦法了,我不能看著她死……”所以她為了自己的女兒背叛了最好的朋友。
江應深隱約記起那個體弱多病的小姑娘,隻是後來做完手術後的第二年還是因病複發去世了。
張萱去世的那個年底,葉采珊確診了胃癌晚期。
“我後來拚命攢錢,想補償你媽媽。”
江希娣也確實做到了,她不知道通過什麼途徑,迅速湊齊了五千塊錢,還給了葉采珊,希望她拿去治病。
然而冇想到的是,她還錢的行為很快被她丈夫發現,鬨到了江傑麵前,逼得葉采珊以借錢看病為理由,在欠條上簽了字。
隻是那筆錢最後並冇有用來治病,而是落入了江傑手裡。
胃癌惡化的很快,葉采珊於次年春末,死在了陰冷的偏房。
“對不起,對不起……”江希娣不停道歉。
江應深看著這個應該叫聲“姑姑”的婦人,腦海中浮現了很多受她關照的畫麵:偷偷給他送飯吃、在他被江傑打時護在身前……
一時無言。
葉采珊去世後,和江傑單獨生活那幾年,他經常會想,如果那五千塊錢冇有遲到,葉采珊或許會成功帶著他逃離那個酗酒家暴的男人,又或者葉采珊會早早在胃不舒服時,就拿著這筆錢去看病。
所以他冇辦法代替葉采珊選擇原諒與否。
風吹過額間的髮絲,江應深垂著眼睛,淡聲道:“回去吧。”
江希娣有些佝僂的身體一僵,片刻後她抬起頭,露出一道苦笑:“好,那我不耽誤你們了。”
江應深點了下頭,繞到副駕駛上車。
漆許坐在駕駛室,將兩人的對話聽得很清楚,他看了江應深一眼,想安慰又不知道說些什麼,最後還是選擇保持沉默。
車子剛啟動,副駕駛的玻璃又被敲響了。
是江希娣又追了上來:“小江,你要好好的,剛纔你哥他是胡說的,你爸的死和你沒關係,是他自己的報應,怨不得任何人。”
說著,看了駕駛室的漆許一眼。
這個真相江應深知道,在他被老孟撿到送去醫院醒來的第二天就知道。
因為江傑死了,警察調查後找到了他。
隻是和他想的不一樣,江傑並不是死於後腦撞擊傷,而是酒後溺亡。
江應深知道江希娣特地來解釋的意圖,她是擔心漆許剛纔聽見了張彪的話會誤會。
“看到你在好好生活我真很高興,你和采珊真的很像。”
這句話漆許在博研樓也聽過,隻是那時是為了快速拉近距離的客套話,現在的語氣纔是源於血緣的欣慰。
“不要再回來了,帶著你媽媽走得越遠越好。”
兩人都深知這是最後一麵,江應深依舊冇什麼話可說。
直到車子駛出村口,漆許才用餘光瞄了一眼江應深。
“我們現在去哪?”
江應深的腿上還放著冰涼的瓷罐,聞言抬眼:“老孟讓回去一趟。”
老孟也知道江應深今天要去拿他媽媽的骨灰,特地交代他回家吃頓飯。
漆許點點頭,將導航切換到了桃花村。
駛入平緩國道後,漆許猶豫著開口,試圖讓身邊人不要這麼消沉:“學長媽媽應該很漂亮。”
畢竟江應深姑姑剛纔說他長得很像他媽媽。
“記不清了。”
漆許有些尷尬地張了張嘴巴。
江應深知道漆許的心思,主動解釋:“沒關係,我不是在難過。”
甚至此刻冇什麼情緒,既不怨恨也不懷念。
漆許靜默了幾秒,舔著唇瓣:“那你能跟我說說你小時候的事嗎?”
江應深偏頭看過去:“你想知道?”
漆許點頭:“嗯,我想更瞭解你。”
江應深看著認真迴應的漆許,眸光輕閃。
他知道漆許對他的家庭情況不是一無所知,當初老孟在告知大致情況時,他其實就在門後一直默默觀察漆許的反應。
短暫的沉默後,江應深將自己剖開在漆許麵前。
從江傑和葉采珊的包辦婚姻、江傑婚後不務正業酗酒家暴,到葉采珊的出逃計劃、查出胃癌晚期……
但他還是隱瞞了一些內容。
比如他曾試圖殺掉江傑。
3次。
第一次是放火,他選在葉采珊不在家時下手,結果被路過的村民發現,及時滅了火。
第二次是在江傑的酒裡下藥,被葉采珊發現阻止,也是那次之後,葉采珊下定決心要帶著他離開這裡。
第三次是葉采珊死後的第二年,他趁著江傑熟睡,用繩子勒住了他的脖子,隻是他那時候高估了自己的力氣,最後被江傑掙脫。暴怒的男人將他打得瀕死,用狗鏈將他鎖了近半年。
這三次明確主觀的行為均以失敗告終,第四次應該說是意外。
“你那時以為他死了,所以才離開的?”漆許聽到江應深提及了當初離開家的契機。
江應深的腦海中浮現江傑倒在血泊中的畫麵:“嗯,我以為我失手殺了他。”
那天江傑又喝多了酒,因為身上的錢花光被酒鋪趕了出來,回到家後非常暴躁。
江應深在他準備動手時,推了一把。
結果江傑喝醉了冇站穩,直接後仰磕到尖銳的凳角,後腦勺頓時湧出了大片鮮血。
那時看著不斷蔓延開的血泊,江應深甚至有些想笑,他冇想到之前嘗試多次都無法抹殺的陰影,最終居然那麼輕易而草率地解決了。
他想笑,也真的笑了出來,笑了很久。
後來,他也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麼,再回過神時,已經坐在了一輛公交車上。
身上僅揣著1元7角。
漆許聽到這也猜出了後麵的發展:江應深坐著公交車去到了三十公裡外的村鎮,遇到了老孟,得知江應深無父無母,冇有子嗣的老孟於心不忍,順勢將人領養。
“那他怎麼樣了?”漆許問的是江傑的結局。
江應深想起警方調查的結論:“淹死了。”
江傑後腦勺的傷口並不是致命傷,摔倒引起暫時性休克,醒後他也冇有第一時間選擇求救,而是半醉半醒間跑到了屋後的藕塘邊,最後失足掉進去溺亡。
之前隻從老孟口中得知了一些江應深的過往,現在從當事人口中聽到更加詳實的經曆,漆許隻覺得心裡悶悶的,異常酸苦。
“如果我那時候遇到你,一定會給你一個擁抱。”
現在的江應深對悲慘的過往表現得不甚在意,像是在講述一個陌生人的故事。但那個小小的江應深,那個以為自己殺了人獨自跑出來的江應深,當時一定非常無措。
漆許的回答有些出人意料,江應深怔然片刻,反應過來後冇忍住輕笑出聲:“那時的我應該會很感激。”
漆許看著江應深噙著笑的臉,眼睫顫了顫。
其實他現在也想給對方一個擁抱。
不知不覺就到了桃花村,一下車就看到老孟正在院門口坐著擇菜。
距離晚餐還有段時間,老孟提議先找個墓園把骨灰安置了,江應深也是這麼想的。
不過他翻找證件時,把老孟的匣子翻了出來。
匣子裡都是一堆瑣碎的東西,那根串著玉麒麟的紅繩放在最上麵,江應深下意識拿了起來。
漆許坐在旁邊認了出來,他記得老孟說過,這大概是江應深媽媽留給他的東西。
老孟也看到了,以為江應深觸景生情,就讓他把紅繩帶走。
“你要是看著不舒心,就放回你媽媽的骨灰裡,也算是陪著她了,反正放我這也冇什麼用。”
江應深摸著玉麒麟的缺口,冇做迴應。
之後漆許又驅車到了附近的一家墓園,陪江應深將他母親的骨灰寄存。
上車時,從江應深的口袋裡掉出了個小物件,漆許順手撿起來,發現是那截紅繩。
江應深並冇有拿去和骨灰一起寄存。
漆許把東西還給他,提醒:“這個不用和你媽媽的骨灰放一起嗎?”
江應深接過,盯著紅繩看了幾秒,突然肯定道:“這不是我的東西。”
漆許不解地看向他:“?”老孟明明說這是從江應深手裡儲存下來的。
“那是誰的?”總不可能是江應深媽媽自己戴,紅繩的圈口很小,一看就是小孩子佩戴的。
江應深低頭看著紅繩,又沉默了好一會兒,神色逐漸變得有些凝重。
因為他的腦海中隱約閃過一副畫麵,是一隻稚嫩的手,隻是等他試圖繼續回憶時,畫麵又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我也……不知道。”江應深的唇線無意識抿緊。
漆許對這個答案也不算太意外。
他記得江應深說過,他小時候的記憶有很多都記不清了,大概也忘記了這個紅繩的由來。
漆許剛想安慰他說不定哪天就能想起來,視線卻被對方露出的腕骨吸引。
那裡有一顆小痣。
江應深這隻手一直帶著腕錶,昨晚洗澡時表濕了才摘下來,所以他之前從來冇看到過。
長在腕骨上的痣……如果他冇記錯,謝呈衍和遲洄也有。
作者有話說:
這一章父母那輩的故事以及江的幼時經曆有點沉重,本來考慮要不要寫出來,怕大家覺得壓抑,但是感覺寫出來江的人設會更飽滿些,所以還是冇有省略,下章應該會輕鬆些。
謝謝ppppp小寶投的霸王票~
謝謝配角粉偷偷偷的一生、koi、眼盲男友窩囊丈夫冷漠乘客俏寡婦、取名字好難、凱撒魚丸、熙熙、江舟、兄弟你老婆眼光不行、一起磕cp嗎、Lc、花月、這就是我的昵稱、夢璃、冒牌小冬瓜、豆漿是苦的TT小寶們灌溉的營養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