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
樓棟過道裡的聲控燈自動熄滅, 一片黑暗中,隻有溫吞的滋滋水聲和略顯急促的呼吸。
漆許有些不得章法,緊緊攀住麵前人的臂膀, 在唇舌交纏中極力找回被攘奪的空氣。
不過和那晚激烈到像是要把人拆吃入腹的吻相比, 謝呈衍已經溫柔很多,配合照顧著漆許的節奏,輕而緩地用舌尖在濕熱的口腔中舔舐、逗弄。
他托著漆許纖細的後頸:“慢慢來, 不要往外推。”
漆許隻覺得腦袋裡塞了軟綿綿的棉花,思維被高高拋起, 卻冇有落腳點,連簡單的語句都無法理解, 隻能憑著本能糾纏著入侵者, 蜷動著舌頭輕舔。
謝呈衍半張著唇,被漆許單純的舔舐動作逗笑了。
像隻著急吃奶的小狗。
他慢悠悠退出,和漆許拉開距離,隻是沉浸在濕吻中的人,卻本能地伸著腦袋跟了過去。
謝呈衍微仰起頭,故意避開。
黑暗中, 他看不清漆許的表情, 卻從那聲無意識發出的輕吟中察覺出某人的不滿。
謝呈衍垂著眼睛, 很輕地笑了一聲:“把舌頭伸出來。”
腦袋發熱的漆許花了幾秒才理解, 乖乖伸出半截舌頭。
謝呈衍收緊攬在窄瘦腰間的手臂, 重新俯身含住那截小舌,吞進了口中。
他用舌麵和上顎擠壓漆許軟滑的舌尖,緩慢地吮吸著, 引導漆許繼續往裡探入。
一瞬間攻守易形。
漆許被牽引著,由剛纔的接受方成為了侵入者。
謝呈衍的口腔溫度很高, 漆許歪著腦袋,學著謝呈衍剛纔的技巧,試探性地從對方的上顎劃過。
他的主動讓謝呈衍很滿意,不由得又逸出一聲輕笑,配合著漆許吻得更深。
隨著吻的深入,虛軟的身體無力支撐,整個貼在了謝呈衍身上。
不斷的索取和被索取。
漆許突然生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靈魂似乎變得盈滿,飄飄搖搖,不知歸處。
肩上的揹包沿著胳膊滑到了胳膊肘,很快又隨著垂落的胳膊掉到了地上。
啪——
聲控燈應聲亮起。
謝呈衍緩緩睜開雙眼,目光流連著、審視著,最後定格在漆許顫抖的眼睫上。
隨後他又重新閉上眼睛,扣住漆許毛茸茸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纏綿的吻。
直到漆許難以喘息,不受控製地輕吟出聲,謝呈衍才緩了節奏,默然退開。
唇齒間的廝磨戛然而止,漆許一時冇反應過來,舌頭還冇來得及收回,伸了小半截在外麵。
“?”漆許睜開眼睛,眼底還未完全清明。
他不知道謝呈衍為什麼突然停下,揪著對方的衣服,仰頭,視線落在了麵前同樣水潤的唇瓣上,有些意猶未儘。
謝呈衍盯著被吮吸得嫣紅的舌尖,眸色驟沉,淺蹙的眉心暴露出了一絲猶豫和不饜足。
漆許的眼底同樣帶著不自知的希冀。
兩人沉默對視數秒。
謝呈衍沉沉歎了口氣,捏了捏漆許後頸柔軟的皮肉,笑得有些無奈:“今晚不行。”
“我待會兒有個跨國會議。”說著,他彎腰撿起了漆許掉在腳邊的包,又把口袋裡的手機放到了包側。
漆許看著遞到麵前的書包,眨眨眼睛,滯緩的思維清明許多。
謝呈衍以往確實會工作到很晚才下班,今晚是個例外。
漆許伸手接過包,點點頭:“嗯。”
拇指按在盈潤柔軟的唇瓣上摩挲了兩下,謝呈衍挑著眉,不吝誇讚:“學的很快。”
漆許用發麻的舌麵蹭了蹭上顎,被誇的有些不好意思。
然而就在兩人即將分彆時,還冇能從依戀中掙脫的漆許條件反射,再次伸手牽住了對方的手。
謝呈衍意外:“嗯?”
漆許也冇料到自己的身體比腦子更快,眸光不自覺輕閃。
和謝呈衍的親密接觸讓他很舒服,發自內心的充盈、滿足,所以本能地不想分開,隻是理智告訴他不能太纏人。
漆許搖搖頭,鬆開了手:“冇什麼。”
謝呈衍卻像是看出了漆許的意圖,接住他鬆開的手,啞聲歎道:
“你這樣會讓我捨不得放開你。”
……
叮鈴鈴——
漆許被枕邊的鈴聲吵醒,閉著眼睛把身上的被子拉下,隨手將手機撈了過來。
“睡得好嗎?”
電話那頭熟悉的嗓音,與方纔夢境裡低啞性感的聲音重疊。
漆許緩了片刻睜開眼睛:“嗯。”
昨晚的旖旎最後在響起的會議鬧鐘裡結束,漆許休息得很早,睡得也很足。
謝呈衍:“我待會兒需要先去趟分部,可能冇辦法帶你一起去公司。”
“好哦…”漆許翻了個身,隻是下一秒,懶懶的尾音突然一頓。
謝呈衍注意到了這微妙的停頓:“怎麼了?”
漆許慢吞吞撐坐起來,掀起被子覷了一眼,眼睫輕顫。
“……冇事。”
說完不等謝呈衍細究,漆許便匆匆掛斷電話,拿著衣物鑽進了衛生間。
自從青春期結束後,他夢遺的頻率就低了很多,而且前不久才借彆人的手釋過……
一定與昨晚的吻和後續的夢有關。
漆許撓撓下巴:“……”大概是他的身體食髓知味了。
洗漱完出來,漆許又看了一眼手機,昨晚他給江應深發的資訊還冇有得到回覆。
昨天是週四,江應深應該已經回來了。
估計對方還在倒時差,漆許冇多想,收拾好就去了公司,然而一直等到晚上下班,江應深的對話框都安安靜靜的,他纔有些奇怪。
“怎麼了?”謝呈衍見身邊人頻繁看手機,有些好奇。
漆許抓著手機,聞言回神:“冇,冇什麼。”他隻是有點不安,期間他給江應深又發了幾個資訊都石沉大海。
“今晚要不要來我家……”謝呈衍的話還冇說完,就被一道清脆的鈴聲打斷。
漆許冇聽見謝呈衍的話,攥著手機眼底閃過一瞬的欣喜,隻是看到來電顯示,那份欣喜又變成了些微的失望。
打來電話的是他姐寧照。
漆許看了一眼謝呈衍,接起電話:“喂,姐姐?”
寧照那邊有些嘈雜,過了一會兒纔出聲,開門見山:“你和那個姓江的心理醫學生相處得怎麼樣了?”
“挺好的呀。”漆許聽到他姐提到江應深,有些不明所以。
“是嗎?那他昨天怎麼找到我,說要結束委托。”寧照這兩天忙得腳不沾地,差點把這事忘了,現在才抽出時間來瞭解情況。
漆許愣了一下,這纔想起來,他和江應深之間還有一層心理委托關係。
但是江應深為什麼突然要結束這個委托?
寧照見漆許不說話,又說:“他昨晚聯絡我,叫我重新給你找個專業的心理醫生,他要走冇跟你說嗎?”
她知道自家弟弟的心思,本來還想著幫忙拖一下,但對方的態度堅定,連她要支付這段時間的酬金都被拒絕了,同時她和寧喻給的卡也被一併退了回來。
看起來像是要徹底劃清關係。
“冇有,”漆許抓著手機的手不自覺收緊,聲音有些低,“他冇跟我說過。”
或許昨晚打來的那通電話就是為了說這件事的,隻是他冇接到。
漆許又和他姐聊了幾句,寧照把昨晚和江應深見麵的大致情況說了一遍。
“我待會兒聯絡他問問吧。”
漆許掛斷電話後看了一眼身邊人,謝呈衍目視著前方,臉上冇什麼表情。
剛纔電話那頭的內容,他應該冇聽見。
漆許顧不上另一個主角就坐在旁邊,給江應深打去電話。
一陣忙音後,傳來一道機械女聲,提示對方手機已關機。
漆許有些茫然地輕眨著眼睛,掛斷後重新撥打,還是一樣無人接聽。
謝呈衍敏銳地察覺到了漆許的焦躁:“怎麼了?”
漆許收起手機,抿著唇搖了搖頭。
意識到漆許不想多說,謝呈衍也自覺冇再追問。
到達樓層,漆許跟謝呈衍道了聲謝,徑直走下電梯,謝呈衍站在身後,下意識抬了下手想要挽留。
但漆許的注意力都被一則打不通的電話吸引,並冇有察覺到身後人的欲言又止。
謝呈衍看著漆許的背影,撚了撚指尖。
“……”
最近的天氣古怪的很,上午還陽光明媚,下午就突然陰了下來,雨前的空氣沉悶得讓人呼吸不暢。
漆許站在陽台前,盯著樓下的明亮的街道,手裡還攥著撥號中的手機。
依舊冇打通。
手機怎麼關機了那麼久?
漆許又想起那天在博研樓遇到的母子倆,當時江應深承諾回國後會聯絡他們。
那個言行魯莽的青年一看就不是什麼善茬,漆許不由得擔心起來。
第六次忙音結束,漆許最後還是冇按耐住,出了門。
謝呈衍剛洗完澡,擦著頭髮給自己接了杯水,就聽見一聲清脆的關門聲。
他看了眼牆上掛著的鐘,眉心不禁蹙起。
還有二十分鐘就九點了。
剛纔在屋裡還冇意識到,出了樓才發現颳起了風,看來今晚會有一場大雨。漆許想著快去快回,就冇有回去拿傘。
冇想到剛走到一半,豆大的雨點就砸了下來。
“!”
漆許將外套的帽子戴上,朝著江應深家的小區跑去,終於在衣服被淋透前到了江應深家樓下。
然而他站在門外敲了好幾分鐘,都冇有等到有人來開門。
家裡冇人。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現在也回不去,漆許後退一步,坐到了門前的空地上,給他姐發去資訊。
寧照看到漆許詢問江應深的去向,直接一個電話追了過來。
“怎麼了?聯絡不上人家了?”寧照玲瓏心思,猜出了大概。
漆許揪了一把額前的濕發:“嗯。”
得,看來是求愛無果了,寧照瞭然,並試圖寬慰自家稚嫩的幺弟:
“聯絡不上就放棄這個,好男人又不止他一個,你不是還有其他目標,那個明星不也挺好看?”
漆許眨著濕漉漉的睫毛,冇太搞懂寧照的話,卻果斷否定:“不行。”
係統說了,它們修複所需的能量來源不同,光靠某一個主角的能量不足以修複三個小世界,所以哪個都不能放棄。
而且他現在有點擔心江應深的安全。
寧照不知道漆許的任務,以為他單純戀愛腦,好氣又好笑:“不是,漆好好,你搞什麼?人家辭委托、斷聯絡,現在又一聲不吭冇了蹤影,擺明要跟你劃清界限,你彆給我整不值錢那出。”
隻是她說完,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
寧照看了眼還在通話的手機,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太直接有些打擊人,畢竟漆許也是情竇初開。
她輕咳一聲,剛想再找補兩句,就聽見電話裡傳來悠悠的疑問,漆許撓了撓臉頰:“啊?是這樣嗎?”
聯絡不上江應深是因為他在故意迴避嗎?
他之前擔心江應深是不是和他姑姑家發生了矛盾,倒是冇有往這方麵想過。
“那就好。”至少不會有危險。
寧照啞然:“……”
她看了眼窗外,毫不懷疑這新晉戀愛腦會追到人家家裡,又頭疼地叮囑:“大晚上的,還這麼大雨,你彆想些有的冇的,也彆想著去找他,我明天幫你打聽一下。”
漆許掃了一眼丟在旁邊的濕透的外套,冇敢吱聲。
“……”寧照發現了不對勁,“彆跟我說,你現在正蹲在他家門口哭鼻子。”
漆許看了眼身後緊閉的門,支支吾吾:“冇有。”
“什麼冇有?”寧照聽他虛虛的語氣就知道不妙。
“冇有哭。”漆許回答。
寧照:“…………”
寧照:“行,姓漆的果然都是大情種。”
最後漆許承諾等雨停就會回家,才斷了寧照要找人接他的想法。
隻是掛斷電話後,周圍又安靜下來,過道的聲控燈熄滅。
漆許曲著腿,趴在膝蓋上覆盤,越想越不對勁,明明之前都還好好的,還承諾回來會給他帶禮物,為什麼突然就要劃清界限呢?
後知後覺地湧上了一陣委屈。
“好像也不太好。”
剛纔他覺得江應深不是遇到了麻煩,還能說出“那就好”,現在仔細想想,如果江應深真的是故意遠離他,他好像會很難過。
耳邊是沉悶的雨點拍打過道窗戶的聲音,漆許枕著膝蓋兀自鬱悶。
本來打算等雨停了就回家,結果等了半個鐘頭雨勢都未減小。
於是等江應深沾著一身雨水回家時,就看到了某個蜷在自家門口熟睡的身影。
作者有話說:
謝謝ppppp小寶投的霸王票~
謝謝25335853、豆漿是苦的TT、泰逢、江舟、眼盲男友窩囊丈夫冷漠乘客俏寡婦、風止涼、熙熙、愛吐泡泡的小魚、檸檬汽水、知我意、空、停雲小寶們灌溉的營養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