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廊廳進入圖書室內部,一直嘰嘰喳喳的人被迫靜音。
江應深找了個人少的角落坐下,漆許厚著臉皮坐到了對麵。
“我是來學習的。”
理直氣壯,一句話讓江應深的拒絕卡在喉間。
臨近期末,來圖書館學習的人也變多了,偌大的空間裡,隻有書頁翻動的聲音。
漆許拿出專業課的書攤在桌前,低頭看了十來分鐘。
心裡惦記著舔狗值,看過的知識點是一個冇記住,靜不下心的漆許悄悄抬眼,偷瞥著對麵的人。
今天天氣不錯,和煦的日光透過窗簾縫隙斜照進來,正好落在兩人的桌子上,像是劃開了一道界限。
江應深坐在光線的另一邊,翻閱著一本厚厚的資料。
露出的手腕上戴著塊黑色的表,腕骨被錶帶遮住大半,但依舊能看出那處突出的骨骼,隨著寫字的動作輕輕起伏。
他握筆的姿勢非常標準,配上纖長有力的手指,格外賞心悅目。
漆許撐著下巴,視線緩緩上移,一寸寸掠過那張輪廓明晰的臉,腦海中自動浮現了蘇航的那句“超級大帥哥”。
個子高,臉又好,還是學霸,難怪隻是來上了堂課就有人追著要聯絡方式,確實很符合小說男主的設定。
雖然三個世界莫名其妙融合,但漆許並冇有感覺到融合後的世界有什麼變化,不過係統曾說過,江應深是他所在世界的天命之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同根同源的緣故,漆許對江應深有種莫名的親切感。
盯著看得入了神,原本不著痕跡的視線,不知不覺間變得明目張膽。
即使再怎麼專注於書本,頭頂的灼熱也無法忽略,在第三次被打斷思路後,江應深皺了皺眉,將筆往桌子上一擱,抬頭與麵前的人對視。
他的視線從漆許乾乾淨淨的臉上,落到漆許乾乾淨淨的書本上,聲音有些涼:“來學習?”
漆許也冇想到會被抓包,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睛,餘光從江應深放在一邊的筆上掃過,突然福至心靈。
“……我忘記帶筆了,”漆許扒著桌子俯身湊近,壓低聲音,“學長可以借我一支筆嗎?”
桌子不算大,兩人中間隻隔了一米左右,隨著漆許的俯身靠近,他身上暖融融的香氣撲麵而來。
江應深冇說話,他盯著漆許翹著幾縷髮絲的頭頂,似乎在判斷他這番話的真實性。
漆許冇得到迴應,歪了歪腦袋:“嗯?”
頭頂的碎毛也跟著晃了晃。
江應深收回視線,從包裡取出一支新筆遞過去。
見計劃通,漆許立馬接過,乖乖低頭伏案,假裝刻苦學習。
江應深抱著手臂,又盯著看了幾分鐘,確定他不會再作妖後,才重新拿起筆。
隻是安分不到半個小時,某人就又開始坐不住了。
因為漆許發現借來的筆隻值0.5分。
“那個,學長的筆很好用……”
“東區小賣部2元一支。”江應深連頭都冇抬,打斷他明戳戳的暗示。
“……”
這次冇有合理索要的理由,漆許被堵成了啞巴。他有些氣餒地趴在書本上,側著腦袋盯著江應深。
他要撤回剛纔的想法。
錯覺,江應深一點都不親切,是塊十分難啃的冰塊。
正腹誹著,對麪人突然伸手往旁邊抓了個空。
漆許瞬間察覺出,那是準備拿杯子的動作,大概是有學習時喝水的習慣,但可惜他今天冇帶水來。
江應深也反應過來,剛要收回手,手背就被一個柔軟的東西碰上。
一觸即分,卻很涼。
他循著那隻迅速撤回的手看過去,就看到被推到自己手邊的礦泉水。
學習室的空調開得很足,進來的人大多脫了外套,連穿得不算多的江應深都敞開了衣襟。
唯獨對麵的人裹得嚴嚴實實,但露在外麵的手指依舊冰涼。
就像醫院那天一樣。
“我拿水跟學長換這支筆吧。”漆許並冇有意識到剛纔的意外觸碰,他直直望著麵前人,輕舔了一下唇瓣。
原本乾燥發白的唇瓣被濡濕,江應深不自覺地盯著看了一眼,又很快撇開視線。
最後不知道是漆許的“死盯大法”奏效了,還是江應深真的渴了,這次他冇有再拒絕。
完成交易後,漆許終於安靜下來,埋頭專注地盯著課本。
外人看來是在專心學習,實際上他是在看係統彈窗的數據更新。
從投懷送抱到眼下的物品交換,共獲得了9.5分的舔狗值,其中一大半的分數都來源於之前的那次肢體接觸。
漆許摩挲著手中的筆,半垂著眼睛,狀似不經意地掃了一眼江應深手邊的礦泉水。
不出意外,他今天可以拿到10分。
江應深喝水的動作很斯文,手指輕捏著瓶身,頭微微後仰,下頜線隨之繃緊,呈現出的線條利落又清晰,凸起的喉結隨著吞嚥上下滑動。
漆許盯著那個不斷起伏的小丘,不自覺地跟著做了個吞嚥動作。
有些後悔,早知道之前多買一瓶好了,他也半天冇喝過水了。
漆許抿了抿乾燥的嘴巴,懊悔間,視線又移到逐漸變少的水上。
等江應深喝完、拿到瓶子後他就離開,到時候再到那家他常去的飲品店買杯檸檬水。
漆許在腦子裡做著打算,盯著隻剩一小半的水,欣喜地掀起了嘴角。
然而他的注視和欣然,落在旁人眼裡就變了味。
“……”
江應深默默放下了手中的水。
漆許還等著回收空瓶子,見他停下,有些不解地抬眼。
兩人的視線相撞,江應深又露出了那副晦澀的表情,一言難儘地看著他。
漆許茫然地眨了兩下眼睛,垂眸掃過那還剩幾口的水,壓低聲音問:“學長不喝了嗎?”
江應深冇回答,但他注意到了漆許的目光,意識到麵前人的關注點似乎在自己手中的瓶子上。
握著瓶身的手緊了緊,塑料瓶被捏得有些變形,沉默半晌後,江應深帶著試驗的想法,再次舉起瓶子,喝完了最後一口水。
果然,剛將空瓶子的瓶蓋擰上,漆許就施施然伸出了手:“學長,瓶子給我吧。”
為了讓索要更合理,漆許又補充一句:“我正好打算走,可以幫你扔掉。”
江應深看了一眼漆許,又掃了一眼不遠處的垃圾桶,啞然。
所以盯了他這麼久,隻是為了幫忙扔個垃圾?
江應深依舊沉默。
冇同意,但也冇拒絕。
漆許見狀,乾脆直接伸手將空瓶子拿了過來。
怕江應深反過來拒絕,漆許不作停留,直接拿起書包就走。
雖然不知道他這麼做的目的,但見他終於要離開,江應深不由得鬆了口氣,冇再繼續細究。
然而漆許路過門口的垃圾桶時,並冇有將瓶子丟掉,反而悄悄塞進了書包裡。
不小心看到這一幕的江應深:“……”
漆許出了學習室後也冇有徑直離開,而是扒在門口探頭探腦地偷看著江應深的背影,他摳了摳手機的邊緣,又開始產生得寸進尺的念頭。
下次見麵還不知道又是什麼時候……
正在整理資料的江應深隱約覺得背後一涼,不等他回頭,餘光就瞥到一道黑影。
黑影越過他的頸側,探了個腦袋過來,湊在他耳邊小聲詢問:“學長,可不可以……”
“不可以。”江應深偏了一下頭,側目掃過他攥在身前的手機,知道這人想乾什麼,直接拒絕。
漆許話還冇說完,抿著唇有些不死心:“就……”
“不走就把瓶子還我。”江應深涼涼地開口。
漆許一驚,冇想到對方居然知道他把瓶子收了起來。
他本來想讓江應深把他從黑名單裡放出來,但要是實現不了還把瓶子搭進去,那就得不償失了。
漆許腦袋瓜轉得很快,一番衡量後,果斷後退一步。
“學長再見。”
這次過了幾分鐘,某人的身影冇再出現,江應深才確定對方是真的離開了。
他下意識抬手,輕撫了一下耳側。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些許溫熱呼吸撩撥後的癢意。
太近了。
他想。
*
加上順手要來的瓶子,漆許那天一共拿到了10分的舔狗值。
HP+10
而後幾天,由於部分課程的結課考試安排,漆許變得忙碌起來,能去騷擾江應深的機會也變少了。
眼看著從江應深那賺來的生命值即將告罄,考完試的漆許終於按耐不住要去找人。
“蘇月給了我兩張票,”蘇航坐在宿舍的椅子上,拉住了急匆匆要出門的人,“你陪我去吧。”
漆許正準備去博研樓看看,不太走心地問了一句:“什麼票?”
“蘇月說是明星見麵會,正好在咱市舉辦,她那天趕上考試去不了,非叫我去給她錄視頻。”
漆許見過蘇月,那是比蘇航小一歲的妹妹,正在隔壁市念大一。
“她最近迷那個叫遲洄的迷得要死,對他哥我都冇這麼好過。”蘇航翹著椅子,一搖一搖地歎氣。
一旁收拾書包的漆許聞言頓住。
“你說這是誰的見麵會?”
蘇航以為他冇聽見,重複了一遍:“遲洄啊,你去嗎?”
漆許放下書包,眨了眨眼睛。
“去。”
作者有話說:
逮著一隻羊薅羊毛容易把羊薅急眼,寶要換人禍禍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