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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開了很久的車, 直到越過跨江大橋,漆許纔開始好奇遲洄此行的目的地。
隨著路途的車流漸少,他們最終在臨市的一個偏僻郊區停下。
漆許下車, 站在車前, 看著眼前這有些年份的建築,眨了眨眼睛。
是家孤兒院。
雖然在發現他們的車子駛出市後,漆許就隱隱有了猜測, 但在看到孤兒院門前的招牌時,他還是不由得一怔。
遲洄盯著麵前的孤兒院大門看了兩眼, 又朝著身邊人看去,看到漆許意外的表情, 突然有些不受控製地緊張起來。
“要不要進去看看?”明明都已經把人帶來了這裡, 他卻還是多此一舉地問道。
漆許冇察覺到遲洄的異常,點頭:“好。”
兩人剛進門,就有位衣著乾淨、打扮樸素乾練的女士走過來迎接。
“院長裡麵等著呢,比約定的時間晚了點,她一直叫我出來看看,”那位女士笑著招呼道, 又好奇地多看了兩眼漆許, “這就是說要帶來的朋友吧, 快進去吧, 外麵冷。”
遲洄衝她點了下頭, 接著給漆許介紹:“這是孤兒院的副院長。”
“嗨呀,這小地方還什麼副院長,孩子們都叫我福媽媽, 小朋友你也叫我福媽就行。”
漆許跟在遲洄身側,抿著嘴巴禮貌地笑了笑, 自我介紹道:“我叫漆許。”
“真是好名字,長得也漂亮,”福媽性格非常隨和,“這還是第一次見小洄帶人回來。”
第一次……那說明徐昌數都冇有來過。
漆許有些意外地看著遲洄,冇想到自己還能有此殊榮,成為遲洄第一個“帶回家見家長”的人。
“……”遲洄注意到身側投來的目光,他抿著唇瓣裝作冇看見,隻是口袋裡的手卻默默攥了起來。
孤兒院的總體麵積不算大,裡麵的設施雖然老舊,但是很乾淨,為了慶祝新年,外麵還掛了不少紅燈籠和小朋友們做的手工,看起來很溫馨。
福媽將他們帶進了一個活動室,孩子們現在都聚集在這裡,等待領取自己的新年禮物。
講台邊負責分發物品的人裡,有位頭髮斑白的婦人。
“院長,人回來了。”福媽對著那位婦人喊道。
隻是她的話音剛落,滿屋的小朋友齊刷刷轉頭,等看清人後,立馬一窩蜂湧了過來,連新年禮物都顧不上領。
遲洄麵對這些衝過來的小傢夥們表現很淡定,倒是第一次見這陣仗的漆許被嚇了一跳,差點被衝撞得冇站穩。
好在遲洄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一把。
“小洄哥哥,你好久冇回來了。”
“哥哥之前說回來會教我彈琴。”
“我們都看到哥哥上電視啦。”
小朋友擠在周圍,把兩人團團圍了起來,嘰嘰喳喳像一群小麻雀。
最後還是那位院長把兩人解救出來:“好了,乖乖排隊領禮物,吃完午飯小洄哥哥會陪你們玩的。”
把孩子們哄走,院長看了看遲洄,又看了看漆許,笑得很和藹:“這就是小洄你昨晚電話裡說要帶過來的朋友吧,路上辛苦,待會就能吃午飯了。”
她和遲洄的關係看起來還算親近,並冇有過多的寒暄。
不過漆許從她的話裡又捕捉到了一個資訊。
遲洄昨晚就提前說過要帶人回來?他怎麼確定自己會願意跟著來?
遲洄偏頭不著痕跡地看了漆許一眼,點了點頭,冇說話。
他們雖然一早就出發了,但是路途比較遠,等他們到時已經快到中午,所以等給孩子們的新年禮物發完,遲洄和漆許就跟著一起去了餐廳。
漆許獨自坐在小朋友裡,還有些拘謹。
因為這些孩子顯然對他很好奇,一個個睜著圓溜溜的眼睛觀察著他。
“哥哥你好漂亮。”旁邊坐著的一位小姑娘拉著漆許的衣袖,小聲稱讚。
“謝謝,你也是。”漆許彎著眼睛。
“不對,老師說漂亮是誇女生的,男子漢要說帥氣。”對麵一個胖墩墩的小男孩反駁道。
小姑娘不服氣:“可是就是很漂亮。”
眼看兩人就要吵起來,漆許被夾在中間有些懵,好在這時去打餐的遲洄回來了。
“不然你問小洄哥哥。”像是看到審判長一樣,兩個吵不出結果的小朋友把判決權交給了遲洄。
遲洄將給漆許帶的餐盤推到他麵前,聽到他們糾結的問題後,抬眼一瞄。
靜了兩秒,他肯定道:“嗯,是很漂亮。”
漆許頂著對方審視的目光,不禁撓了撓臉頰。
見慣了遲洄的“口是心非”,第一次聽到毫不遮掩的誇獎,還有些不習慣。
“看吧,我是對的。”小姑娘很自豪。
過了一會兒,院長和福媽也端著餐盤坐了過來,幾人一邊吃著飯一邊寒暄。
漆許從他們的對話中,得知遲洄這些年似乎一直在給孤兒院捐款。
大概是為了感謝孤兒院的反哺行為。
漆許垂著眼睛走神,不知不覺間,餐桌上隻剩下他倆以及一個年紀很小的小朋友。
“小孩子都比你吃飯快。”遲洄的餐盤也已經空了,坐在一旁等著漆許。
漆許看看自己餐盤裡的食物,又看看旁邊那個還不太會使筷子的小朋友,有些不好意思。
其實他已經吃飽了,剩下的食物裡還有他不喜歡吃的菜,可是在這裡浪費食物好像不太合適。
正糾結著要不要乾脆硬著頭皮吃完時,一隻手突然伸過來,接走了他麵前的餐盤。
遲洄十分自然地幫他把剩下的食物吃完了。
漆許張著嘴巴,有些冇反應過來,隻能呆呆地提醒:“那是我吃剩下的。”
遲洄卻很淡定,反問:“你不是不想吃了?”
“可是那是我的剩飯。”漆許還是糾結,讓彆人吃自己的剩飯,有種陌生人給自己洗內褲的羞恥感。
遲洄端起兩人的餐盤,直接站起身:“難道你要給這些小孩做挑食和浪費食物的壞榜樣?”
漆許被問得啞口無言:“……”
飯後,他們又被那群小朋友拉著去了活動室做遊戲。
有個蘑菇頭小男孩不知道從哪拿出來一個玩具鋼琴,塑料的,看起來很劣質,但是可以勉強彈出聲音,想讓遲洄教他。
漆許看著遲洄單手在琴鍵上按了幾下,彈出一段很流暢的音樂,才發現對方居然還會彈鋼琴。
“哥哥,你為什麼會開始學各種樂器啊,是因為喜歡嗎?我很喜歡,但是感覺好難學啊。”
蘑菇頭耷拉著眉眼,孤兒院裡冇有條件讓他進行更好的學習,隻能拿著彆人捐贈的劣質玩具彈一彈,所以他很羨慕這個哥哥能走上音樂這條路。
漆許舉著手機。
福媽剛纔說要拍一些照片做紀念,所以這個活就交給了他。
聽到這個問題,漆許不由得越過手機螢幕,看過去,他也有些好奇,感覺遲洄對音樂還挺執著。
遲洄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眉心淺蹙,像是在回憶。
漆許順著他的視線,不由得也看向遲洄那雙好看的手。
這雙手很適合演奏。他在心裡默默想。
與此同時,遲洄:“因為有人說過這雙手適合彈琴。”
漆許不禁愣了一下。
“誰說的啊。”蘑菇頭又好奇。
遲洄盯著自己的掌心,又是短暫的沉默後才搖頭:“不知道,不記得了。”
隻是這個不知道從哪來的念頭像是在心裡紮了根,促使他去學了各種樂器。
說著,遲洄下意識抬起眼睛,看向漆許。
兩人隔著一小段距離對視上。
那一瞬間,漆許的心底有種難以描述的熟悉感。
分神間,懸空的指尖無意識按下了拍攝鍵。
“哢嚓”一聲。
遲洄從對視的恍惚中回神,意識到對方正在拍他,於是皺著眉起身,一臉懷疑地走過去。
“是福媽讓我拍的。”漆許見人表情嚴肅,以為是明星對鏡頭比較敏感,立馬主動把手機遞過去,解釋自己不是在偷拍。
但遲洄隻是翻看了幾張照片,又返回最新一張,看著詭異角度裡自己糊掉的臉氣笑了。
他就知道剛纔那個姿勢不可能拍出好看的照片。
“你知道我之前是乾什麼的嗎?”語氣冷颼颼的。
漆許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問,猶豫著回答:“模特。”
“我平麵攝影的出片率一般都在75%左右。”
漆許眨眨眼睛,不太確定地誇道:“好厲害?”
遲洄單手叉腰,咬著牙:“你把一個模特拍那麼醜,是死罪知道嗎?”
漆許:“……”剛知道,能判緩刑嗎?
遊戲中途,福媽又帶著幾人來給孩子們分發小零食。
一大盤的糖果點心轉眼間就被掃蕩一空。
“以前條件不好,糖果都是稀罕玩意兒,一年可能就吃個一兩次,經常發生爭搶。”福媽看著孩子們手裡都拿著滿滿噹噹的糖果,忍不住追憶以往。
“大的欺負小的,小的打不過,就冇得吃。”
漆許抿著嘴巴站在一邊。他可以說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隻要是喜歡的東西,家人都會滿足,甚至連選擇都很少做,所以從來冇想過會有人為了一顆糖而大打出手。
他下意識看向一旁給小朋友拆糖果的遲洄。
福媽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知道兩人關係不錯,於是笑著繼續:“小洄那時候年紀也小,搶不過他們,不過他性子強,會動手,破皮流血也要把自己的東西搶回來,後來為了安撫他,院長每次都會給他偷偷留一顆糖。”
漆許凝望著遲洄的背影,很輕地眨了眨眼睛。
正走神著,遲洄緩步走了過來。
“給。”他拿著一顆橘子軟糖,遞到漆許麵前。
漆許回神,看著對方掌心裡的糖果有些意外。
“看你笨手笨腳的,也不可能搶得過那群小崽子。”
漆許:“……”其實後半句話不說也可以的。
最後兩人一直待到天擦黑纔開始返程,隻是坐上車後,遲洄冇有立刻發動車子。
“這是我小時候生活的地方。”遲洄看著夜幕下的孤兒院,冷不丁開口。
漆許係安全帶的動作一滯,雖然他早就已經知道,但他冇想到對方會主動提起自己的身世。
遲洄側頭看著他,似乎想知道他對這個資訊會作何反應。
漆許的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著對方,嘴邊一時間湧出了很多話——
“那你小時候一定很辛苦。”
“你一個人能走到今天真了不起。”
“謝謝你願意跟我說這些。”
……
漆許注視著遲洄的眼睛,張了張嘴巴。
然而在安慰即將脫口而出的前一刻,卻突然來了個急轉彎。
“要吃糖嗎?”
漆許攤開的掌心裡,躺著一顆橘子軟糖。
遲洄像是冇料到漆許會是這個反應,怔愣了一瞬。
但很快他又回神,忍不住笑了出來,對漆許的這個回答很滿意。
漆許看他鬆懈下來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對的,對方此刻需要的不是同情或者稱讚。
遲洄垂著眼睛,視線從漆許掌心的糖果上一掃而過,笑道:“你這是拿我給你留的糖再來做人情?”
漆許眨巴眨巴眼睛,搖頭:“不是啊。”
遲洄還冇反應過來,就見漆許又從口袋裡掏出了一顆橘子軟糖。
“這纔是你給我的,這顆是我幫你留的。”
遲洄這次又是一怔,垂落的目光從漆許掌心的兩顆糖上緩緩上移,最後落在漆許認真而專注的臉上。
良久的對視後,他轉回頭,撐著方向盤,忍不住俯下了身。
漆許歪了歪腦袋:“?”
遲洄半埋著頭,意味不明地嗤笑了一聲:“漆許,你真是……”
明明什麼都不懂,卻總是做出一些出乎意料的事,說些撩人心絃的話。
格外令人心動。
可氣的是,漆許似乎並不知道他的言行給彆人帶來了多大的困擾。
漆許冇聽清他近乎呢喃的話,好奇地探著頭湊過去:“什麼?”
遲洄抬頭,睨了一眼這個讓他心煩意亂的罪魁禍首,有些咬牙切齒:“很煩人。”
漆許還以為會被誇,特地蹭過去,結果得到個“煩人”的評價,頓時有點委屈:“唔,好吧……不吃就算了。”
然而他正打算把糖果收起來,遲洄卻迅速伸手,將他最開始拿出來的那顆軟糖奪走了。
“我說不要了嗎?”
橘子味的凝膠糖果味道並不算多好,卻格外的甜,遲洄三兩下嚼碎軟糖,啟動了車子。
漆許能明顯感覺到身邊人心情好了不少。
接著兩人又花了好幾個小時的時間,終於回到了榮市。
但是遲洄卻堅持要把人送到家,冇辦法,漆許隻好讓對方把自己送到了東城區的一個不認識的老小區前。
所以等遲洄開車回到家後,漆許也纔剛搭著出租車返回自己的公寓。
兩人幾乎一前一後進的家門。
到家後,漆許又想起了什麼,打開遲洄的聯絡介麵,敲下一行字。
隻是他剛把資訊發出去,對方也正好發了條資訊過來。
「漆許:我好像有東西落在你家了。」
「遲洄(3):你有東西丟在我家。」
漆許撓著臉頰,有些驚訝。
這麼快就被髮現了嗎?
而另一邊的遲洄看著手裡的羊毛圍巾,也抿緊了唇。
「漆許:是我的錢包丟在你家了吧,等你方便的時候我去拿。」
「遲洄(3):你有時間來拿你的圍巾。」
兩則訊息幾乎又是同時發送。
漆許:“圍巾?”
遲洄:“錢包?”
漆許摸了摸空蕩蕩的脖子,這才後知後覺,自己經常戴的那條圍巾今天一天都冇見到。
“……”
早知道就不用故意把錢包丟在遲洄家裡了。
今早起床後,漆許坐在遲洄家的客廳,突然意識到,如果這次兩人分彆後,就冇有理由再見麵,於是為了舔狗大業的後續發展,他偷偷摸摸把自己的錢包藏到了遲洄家客廳的沙發抱枕下……
漆許舔著唇角,尷尬地揚了揚唇。
看來他還是有點高估自己。
而此刻坐在客廳沙發扶手上的遲洄,看著金毛不知道從哪叼來的淺咖色錢包,緩緩皺起了眉。
“……”
所以他還是算漏了漆許迷糊的程度。
不需要他出手,漆許也會給自己找麻煩。
作者有話說:
好好:我怎麼這麼馬虎,白算計了。
遲洄:他怎麼這麼馬虎,白算計了。
■小寶們,最近比較忙,更新時間都很晚,有時候會卡點把初稿先放上來,然後再進行修改潤色,所以不建議閱讀第一版,目前建議大家等到第二天早上再進行閱讀(關於這點真的很抱歉,怪我手速腦速都跟不上orz,我會儘快調整碼字節奏)■謝謝爛黃瓜給我滾小寶投的霸王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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