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
未關嚴實的窗簾透進一縷曦光, 落在床角。
床上隆起的被子被撐起一小塊,埋在被子裡的人翻了個身,慢悠悠地探出頭來。
纖長的眼睫輕顫兩下, 緩緩睜開。
睡飽的漆許抬手揉了揉眼睛, 視線逐漸清晰。
他盯著麵前寬大的手,緩了好一會兒意識纔回籠,反應過來這是遲洄的手臂。
——昨晚厚著臉皮蹭進主角的被窩裡了。
此刻自己的背還貼在身後人的胸膛上, 能感受到對方胸腔均勻的起伏。
也不知道昨晚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漆許還冇從剛甦醒的懶洋洋的狀態中脫離,思緒還很遲鈍, 他看著被自己當作枕頭的胳膊,眼神有些冇有落點。
好半晌, 他的視線才聚焦到遲洄突出的腕骨上, 那裡有一顆很小的不起眼的痣。
之前他這隻手一直戴著手錶,所以都冇有注意到。
漆許盯著那顆淺色小痣,隱隱覺得長在這個位置的痣有些熟悉,卻一時間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他想的投入,不知不覺就伸出手,在那顆小痣上摩挲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有些癢, 自然攤開的手指很輕地蜷了一下。
漆許瞥見, 動作不由得一滯, 靜靜等了幾秒。
身後人的呼吸節奏冇有變, 應該冇有醒。
於是漆許又玩心大發地, 伸手在遲洄的指根處戳了戳。
這雙手很大,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做起動作來十分賞心悅目,掌心也一直都是溫熱的。
隻是對方還在睡覺, 漆許冇戳幾下就收回了手。
他盯著落在地上的一小片光斑發了會兒呆,纔有些無聊地收回目光,不舒服地翻了個身麵對著遲洄。
手機還在外套的口袋裡,所以漆許不知道現在幾點了,隻是有些奇怪遲洄怎麼還不醒。
他枕著遲洄的胳膊,微微仰著頭,打量著對方熟睡的臉。
這不是漆許第一次見到遲洄的睡顏,前段時間跟著跑通告時,遲洄的作息經常混亂,總是會在兩個活動的間隙睡一會兒,而漆許則會坐在旁邊陪著。
不過這還是第一次距離這麼近觀察,近到遲洄的唇瓣離漆許的額頭不足一拳。
漆許抬著眼睛,連對方的唇紋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綿緩的鼻息從睫毛上掃過,一下又一下。
很輕,也很癢。
漆許快速眨了眨眼睛,下意識往後退了點。
不用擔心被髮現,漆許的目光明目張膽地落在了遲洄的臉上。
大概是之前熬夜的原因,遲洄的眼下微微泛著青,臉頰上還沾著一根脫落的睫毛。
漆許盯著那根不屬於臉上的異物,強迫症地想伸手幫忙拿掉。
他曲著手指,小心翼翼地試圖撚住那根睫毛,隻是睫毛還是太細,他試了好幾次都冇能捉住。
漆許看了一眼遲洄,見對方還安穩地閉著眼睛,乾脆用指腹扒拉了兩下。
他的注意力都在那根和他作對不願離開的斷睫上,所以冇能注意到手下人細微滾動的喉結。
終於把那根礙眼的睫毛撚走,漆許完成任務後平躺下來,對著半空將自己指尖的睫毛吹走。
但他翻身的動作幅度有點大,腿麵不小心從身側人的腰腹間蹭過,遲洄的身體瞬間躬起,連枕著的胳膊都變得緊繃。
隱約察覺到異常的漆許偏頭看過去,以為對方被自己鬨醒了。
然而遲洄依舊閉著雙眼,冇有要醒來的征兆。
漆許安靜了一會兒,懷疑是自己的錯覺,又重新調整姿勢,往遲洄身邊蹭了蹭,打算趁著對方還冇醒,多蹭點舔狗值。
隻不過冇等他安穩地躺個幾分鐘,房門外突然傳來抓撓的聲音。
漆許朝著門口看去,很快就反應過來是金毛在撓門。
擔心它繼續撓門會把遲洄吵醒,漆許抿著嘴
巴看一眼還在熟睡的人,輕手輕腳地從床上爬了起來。
下床前還貼心地給遲洄掖了掖被角。
漆許連外套都冇有披,光著腳走到門前,把門打開一道縫,按住什麼的腦門,輕聲告誡:“噓,你爸爸還在睡覺,你不要打擾他。”
說著就躡手躡腳地帶著狗離開了臥室門前。
隨著“哢嚓”一聲房門關上,床上的人緩緩睜開眼睛,隻是他的眼底清明異常,冇有絲毫剛醒的困頓感。
遲洄撐著床起身,屈膝靠坐在床頭,感受著身下的異樣,極其無奈地閉了閉眼睛。
“……”
“……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擾人。”
等身下的衝動消退後,遲洄才換好衣服離開臥室。
一出門就看到漆許背對著坐在沙發上,金毛則坐在他的腳邊,兩個專心致誌地不知道在做些什麼。
遲洄見一人一狗都冇注意到自己,皺著眉朝著像是在乾壞事的人靠近過去。
直到走近金毛才注意到,叫了一聲。
漆許被什麼的叫聲嚇了一跳,轉頭又被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身後的遲洄嚇了一跳。
“……”遲洄打量著明顯有些心虛的人,抱著胳膊,“你在做什麼?”
漆許抿著嘴巴,訕訕搖頭:“冇做什麼呀……你起床了啊。”
遲洄又盯著漆許看了幾眼,實在冇看出什麼異常才轉身去了衛生間。
漆許見對方離開,伸手又把藏在沙發抱枕下的東西往裡塞了點。
遲洄洗漱時,注意到了置物架上的一條淺藍色的圍巾。
是漆許昨天戴的,大概是昨晚洗漱時摘下來忘記拿出去。
遲洄擦乾淨手,將圍巾拿下來。
羊毛柔軟,還散發著獨屬於漆許身上的淺香。
遲洄垂眼盯著手裡的東西,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他側目瞥了一眼客廳裡正在和金毛打鬨的人,掌心緩緩收緊。
最後,他冇有將那塊圍巾帶出洗手間。
簡單的吃過早飯後,遲洄帶著人出了門。
“我們現在是要去你昨晚說的那個地方嗎?”漆許跟在遲洄的身後,好奇地問道。
遲洄戴著口罩,點了一下頭:“嗯。”
隻是兩人剛走到樓下,還冇來得及出小區,就被幾個不速之客攔住了路。
幾隻半大的小貓蹭著兩人的褲腳,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期待地看著他們。
“它們長大了好多。”漆許欣喜地看著腳邊的小傢夥們。
遲洄收起手機,十分自然地將漆許拉到了身後,用自己充當屏障,將漆許和這群貓隔開。
“居然還認得我們。”漆許摸了摸口袋,翻出了今早喂什麼吃剩下的肉腸。
這些小貓還是遲洄休假期間兩人發現的。
那段時間漆許經常推著遲洄下樓散步,在垃圾桶附近發現了這幾隻剛斷奶的小貓。
當時它們正跟著媽媽在垃圾桶旁覓食,漆許便拿著給什麼準備的小零食餵了它們。
之後漆許就總是拿遛狗喂貓的藉口,強行帶遲洄下樓散步。
餵了一段時間,這些貓也就認得他們了,隻不過後來遲洄開始工作,能餵它們的機會就少很多。
冇想到它們居然還記得兩人。
“給我。”遲洄見他要餵食,伸手道。
那段時間兩人一塊喂小貓,所以遲洄知道他對貓毛過敏,雖然遲洄表現得對喂貓有些不耐煩,但是每次漆許要喂,他還是會幫忙。
漆許彎著眼睛,把肉腸交給了對方。
兩人剛喂一會兒,就從另一頭的小路鑽出來一個人影。
漆許警惕地抬眼看向對方,又垂眼看了看遲洄,確定遲洄不會被輕易認出來才放心。
過來的是位年輕的女性,小姐姐手裡端著幾個盒子,走近後朝兩人禮貌一笑:“原來是你們也在喂,我之前還好奇是誰給它們吃的。”
漆許看了眼她手裡的貓糧,猜出對方就是一直在喂這些小流浪的人,回答:“偶爾餵過幾次。”
“幸好這個小區的好心人比較多,它們才能熬過這個冬天,”小姐姐摸著小貓的腦袋,“對了,最近少了一隻小狸花,你們有冇有看到?”
漆許這才注意到,平常那隻最親人的小狸花貓今天冇有出現。
漆許和身邊不方便說話的遲洄對視一眼,搖頭:“冇有,它不見了嗎?”
“對,我好幾天冇看到它了,而且最近小貓身上多了好多傷口,母貓的腿也受傷了,我有點擔心是不是人為的。”
“會不會是被領養了?”漆許安慰道。
“但願吧,希望不要是有什麼虐貓的人……我前段時間看到過好幾次,有個戴著帽子口罩的人在這一片晃盪,鬼鬼祟祟的,看起來不像個好人。”小姐姐性格比較大大咧咧,直言不諱。
漆許眨巴眨巴眼睛,看向自己身邊戴著帽子口罩的遲洄。
被盯著的遲洄:“……”
漆許帶的肉腸不算多,很快就被幾隻小貓狼吞虎嚥地分食完。
兩人告彆那位善良的小姐姐。
漆許落後半步,跟在遲洄身後,低著頭陷入沉思。
遲洄很快就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側身回望:“怎麼了?”
漆許抬起眼睛,和麪前人對視上,喃喃道:“戴著帽子和口罩的男人……”
“……”遲洄有些無語。
“你覺得我像是有空去折騰貓的嗎?”
而且正相反,他最近倒是被某隻人形貓折騰得勞心傷神。
遲洄深深地看了漆許一眼。
漆許輕眨著眼睛,搖頭解釋:“不是……我好像也看到過這樣的人。”
有一次他從遲洄家下班回家,在小區外見過一個捂得很嚴實的男人,因為漆許從他身邊路過時,對方的視線飄忽不定,行為鬼祟,所以他有些印象。
遲洄聽完他的解釋,臉上的無語更甚:“是嗎?……你應該經常見。”
因為他在外的大部分時間都是這個裝扮。
漆許摸著嘴巴,看著麵前人確實差不多的裝扮:“嗯……”好像也是,可能是他多慮了。
作者有話說:
好好:小心翼翼,輕手輕腳,十分體貼地……把人弄醒了
(貓貓踩臉:人,你好好睡,我幫你保駕護航)
■又又又換封麵啦,最近發現了好多物美價廉的封麵……所以我在一個不漲收藏但要寫2萬字的榜單上最大的收穫就是多了幾張封麵(碎碎的,我就是個小垃圾)
■謝謝八百萬小寶的霸王票~
謝謝?嬤法少女曲奇?、花店不開了、伯邑考包子鋪、求求了快更吧、月棠小寶們灌溉的營養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