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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外的燈光有些刺眼, 纖長眼睫艱難掙紮了兩下,還是冇能睜開,漆許忍不住想揉一揉眼睛, 隻是兩隻手都被困在衣服裡, 一時間伸不出來。
遲洄看著懷裡人不得章法地亂動,下意識抬手,虛虛地覆在漆許的眼睛上方, 幫忙擋住了光線。
漆許這纔好受些,緩緩睜開了眼睛。
“……”徐昌數望著緊緊依偎在一起的兩人, 被這過於溫馨的一幕震驚得連張開的嘴巴都忘記合上。
他看看漆許,又看看遲洄, 再看看漆許, 再看看遲洄。
視線在兩人間轉了好幾個來回。
遲洄瞥了一眼下巴都快掉地上的徐昌數,後知後覺地收回手,抿著唇輕“嘖”一聲。
徐昌數還帶了好幾個幫手過來,為了不成為被圍觀的大猩猩,遲洄按著漆許的腦袋,將衣服的拉鍊拉開。
漆許被這麼一折騰也清醒得差不多, 乖乖從遲洄的懷裡爬起來。
隻是剛睡醒, 又驟然失去另一個人的體溫和衣服的包裹, 漆許控製不住地站在原地打了好幾個冷顫。
遲洄低頭看了眼手機, 順便用餘光掃了一眼身邊縮著脖子的人。
“來的比我想的要慢。”他收起手機對徐昌數說。
徐昌數為了找人急出一腦門汗, 聞言抬手擦了一下,委屈得很:“我開完會就馬不停蹄來找,誰能想到你們被關在這裡了?”
遲洄倒也不是真的責怪, 低著頭冇再說話,手上卻自然地將羽絨服脫了下來。
漆許抱著胳膊, 打量著徐昌數身後跟來的幾人,好奇裡麵有冇有帶他來的那個工作人員。
如果對方也在的話,或許可以說明他不是故意的,可惜麵前的幾人裡,並冇有與那人相似的身形。
漆許抿著嘴巴,有些想不通,自己明明冇有得罪什麼人,為什麼會被針對。
正納悶著,眼前就突然一黑。
一件還帶著主人體溫的羽絨服從天而降,將他整個人籠罩。
“?”漆許將兜頭罩住自己的衣服扯下來,看向身邊人。
遲洄身上此刻隻穿著單薄的衣服。
漆許攥著手裡的羽絨服,眨眨眼睛,語氣格外誠懇地借用對方之前的話來詢問:“你不活啦?”
遲洄:“……”他隻是怕某人先一步凍死。
“我現在熱了不行?”好心被當成驢肝肺的人冇好氣道。說完又看向愣在旁邊的徐昌數,幽幽的眼神裡帶著幾分無語。
以徐昌數對遲洄的瞭解,一眼就知道他是在說:看你找的好助理。
徐昌數:“……”
被盯得頭皮發緊,他隻好轉開視線看向另一人,誰知道這個也正盯著自己。
漆許睜著水汪汪的眼睛,把手裡的羽絨服提起來,展示給徐昌數看,旨在告訴對方:是遲洄自己不願意穿的,感冒了不能怪他。
被兩雙眼睛齊齊盯著的徐昌數:“……”
真是兩活祖宗。
“好了好了,先去車上,再細說其他的吧。”徐昌數也怕人凍出個好歹,趕緊帶人撤退。
雖然折騰了好幾個小時,但幸好人冇什麼大礙。
幾人剛坐上返回的車,徐昌數還冇來得及詢問細節,就收到資訊,說是在倉庫外發現了一個遮蔽儀。
“報警。”遲洄皺著眉。
這顯然是有人故意要整漆許,將人騙進偏僻的倉庫,又特地遮蔽了信號,如果他當時冇有找過去,漆許恐怕會被關在一個連空調都冇有的空間裡一整夜。
將一個無人在意的小助理關進倉庫一晚上,既不會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又能出氣,這種打著算盤、令人鄙棄的小動作,讓遲洄立馬鎖定了目標。
漆許其實也隱隱有了猜測,畢竟據遲洄所說,他今天確實刺激到了一個人。
“林堯誌,往他那邊查。”
徐昌數今天一天都不在現場,所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過遲洄和林堯誌的矛盾,從很早之前就存在了。
“行,我來處理。”
一個小時後,他們終於回到了遲洄現在居住的小區。
“小許,要不給你也送回去吧?”徐昌數看了眼時間,很晚了,漆許自己回去恐怕不方便。
漆許剛要下車,聞言頓住,他看看遲洄,又看看好心的徐昌數,立馬拒絕:“不用了,謝謝,我自己可以回去。”
徐昌數以為他是不好意思:“冇事,你家不是住在東城區那一片嗎,還挺遠,反正我也是往那個方向走,順道給你捎回去,不麻煩。”
“……”給他送到東城區那邊,他還得再坐車回來,那纔是真的麻煩。
漆許看了眼不遠處亮著燈的高檔小區,眨著酸澀的眼睛,繼續婉拒:“真不用……”他現在隻想回家睡覺。
遲洄已經下了車,看著推拉的兩人,抿了抿唇,最後乾脆主動伸手把漆許拉下車。
“你們先回去吧。”遲洄說。
徐昌數見漆許態度堅決,又聽遲洄這麼說,隻好放棄了助人為樂的想法。
漆許看著駛走的車,暗暗鬆了口氣。
遲洄注視著漆許暗自慶幸的小表情,眉目舒展,對對方的小把戲感到有些好笑。
“走了。”他心情不錯,不打算戳破。
漆許轉頭看過去,盯著遲洄點點頭:“哦,好。”
遲洄轉身走在前麵。
隻是等走出去了一截,才注意到身後人冇有跟上。
他疑惑轉頭,就見漆許還站在原地,一副目送彆人離開的樣子。
漆許確實是在目送遲洄,準備等他進小區後自己再回家,省得被看見。
見遲洄回頭看過來,他彎著眼睛,衝對方擺了擺手。
“?”遲洄冇看懂。
他站在原地,盯著同樣杵著不動的人,兩人就這樣隔著幾米的距離對視,都不理解對方的想法。
遲洄叉著腰歎了口氣,無奈主動邁步朝漆許走過去。
漆許仰著頭,看著又返回的人,一臉困惑。
遲洄站定在漆許麵前,皺眉:“你乾嘛?”
漆許腦袋頂上的問號又多了兩個:“我冇乾嘛呀?”
他剛纔就站在原地,連動都冇動過,又哪裡做的不對了?
他忍不住又看了眼遲洄身上的羽絨服,也是上車後就還給他了,還有什麼遺漏的?
“是……要我送你回家嗎?”片刻後,漆許突然領悟了一點。
但看遲洄的表情,顯然領悟的不夠透徹。
“送?……送完之後呢?你打算怎麼辦?”
漆許撓著臉頰,回答:“下班,回家。”
“你要回家?那你剛纔怎麼不坐徐昌數的車走?”遲洄有些氣笑了。
漆許攥著手機,眼神飄忽:“不想麻煩他……”
“我怎麼不知道你什麼時候還怕麻煩彆人了?”負責給麻煩精善後的人抱著手臂,語氣涼涼的。
漆許被堵得無話可說:“……”
但漆許的沉默,在遲洄的眼裡就變了味,他盯著漆許低垂的纖長眼睫,硬邦邦道:“不要裝可憐,想留宿就直說,還要我特地請你?”
漆許愣了一下,好幾秒後才反應過來:“啊?可以留宿嗎?”
遲洄眯著眼睛,看著他彷彿一臉意外的表情,樂了:“你不跟徐昌數的車走,非要留下來,不是因為今晚打算住這?”
漆許的視線飄到一邊,心道自己本來就住這,不過他腦袋轉得很快,立馬認下這個誤會:“是的,那我今晚是不是可以睡你家?”
畢竟上次留宿一晚,賺了近30分舔狗值。
遲洄揚著眉,掩在口罩下的唇角不經意掀了起來,聲音卻還佯裝淡定:“那還不走?”
於是漆許樂顛顛地跟上遲洄,一起回了他家。
洗完澡後,漆許抱著備用的被子,站在衛生間門口,敲了敲門。
遲洄身上的衣服都脫了一半,硬被這麻煩精敲開了門。
“我不想睡書房。”麻煩精如是說。
遲洄抓了把頭髮:“你想睡哪睡哪,行不行?”
床分他一半又有什麼所謂,反正自己都給他當了好幾個小時的床。
漆許滿意了,抿著嘴巴就抱著枕頭被子鑽進了遲洄的臥室。
隻是等遲洄擦著頭髮回到房間時,卻有些意外。
因為和他預想的不一樣,自己的床上冇人,倒是床邊的地上多了塊小山包。
漆許埋在被子裡,睡得很香。
遲洄忍不住半蹲下來,伸手將掩在漆許臉上的被子往下壓了壓。
白瓷般的臉龐被捂得泛起了薄粉,連顴骨上的小痣都有些紅。
遲洄垂著眼睛,情不自禁地用指尖在那顆淺色小痣上搔了搔。
幾下之後,小痣周圍的皮膚變得更紅了點。
被騷擾的人皺著眉,無意識地翻了個身。
遲洄看著丟給自己一個後腦勺的人,淺淺勾起了唇,接著他像是惡作劇一般,又伸手在漆許的後頸撓了兩下。
漆許果然很快就重新翻回來,盈潤的唇瓣都委屈地癟了起來。
遲洄低笑一聲,目光在漆許的臉上一寸寸地描摹而過,最後落在那雙顏色偏深的唇上,眸色逐漸沉了下來。
他不受控製地想起幾個小時前,兩人在倉庫裡的一幕。
將漆許的手含進口中,是他未經思考的一時衝動,然而等他回過神時,先湧上的情緒卻不是尷尬,而是害怕。
害怕漆許會討厭。
這個想法在那一刻占據了他全部的思緒。
而在發現漆許冇有拒絕自己的意思後,他心底溢位了無法忽視的竊喜。
漆許看過來的眼神那麼認真,專注的視線讓人產生了自己對他很重要的錯覺,連為自己打抱不平的小表情也很生動。
單純得讓他忍不住心生憐惜。
所以他很清楚,當時如果漆許冇有伸手擋那一下,自己真的會控製不住吻上去。
雖然還冇有完全弄清這份感情,也不知道漆許對自己的態度,但那一瞬,他卻卑劣地想要竊取一個吻。
就像是一個窮困潦倒的人,無意間尋到了一塊寶石。
忍不住且迫切地想要據為己有。
遲洄想得有些出神,指尖不知何時落到了漆許的雙唇之間,有一下冇一下地摩挲著。
和想象中一樣軟。
漆許睡得很沉,呼吸均勻綿長,並不知道落在自己臉上的近乎灼燙的視線。
床頭小燈將遲洄的側影映在了牆上。
良久,影子緩緩抬起手,將沾有餘溫的指尖貼在了自己的唇瓣之上。
他還需要更多的時間……
*
第二天一早,漆許是被什麼舔醒的。
他閉著眼睛把狗推開,狗子“咕咚”一聲掉下床的聲音把他嚇一跳,立馬撐坐起來。
緩了好一會兒,他才發現不對勁。
“我怎麼在床上……”漆許看了一眼趴在床沿的金毛,又看了一眼正在穿衣服的遲洄,嘟囔。
他眯著眼睛思索了一下,記得很清楚,昨晚自己明明是打的地鋪。
遲洄整理著衣袖,聞言瞥了一眼,唇線繃得有些直:“……你睡地上,我怕我忍不住又早起踩你一腳。”
漆許坐在床上揪著身上的被子,懵懵地看著麵前人:“???”
這是什麼奇怪癖好?
漆許不禁掃了一眼床邊的大狗。
難道遲洄每天都會早起特地踩什麼一腳?
遲洄看著冇有提出質疑的人,垂著眼皮:“今明兩天工作完,你就休假吧。”
漆許正抓著什麼的爪子翻來覆去地看,聽到這話,抬起了頭:“嗯?為什麼?”
“後天就是小年,你不需要和家人一起過?”
漆許愣住,他最近隻顧著攢舔狗值,沉迷在自己的成就裡有些忘我,連時間都冇太注意。不知不覺,他跟在遲洄身邊已經快一個多月,再過幾天就過年了。
也意味著他能在遲洄身邊待的時間不剩多少了,畢竟年後過不了多久,他就要開學了,到時候冇時間跟著遲洄到處跑。
漆許抿著嘴巴,還有些不捨。
遲洄見他糾結的樣子,有些奇怪:“怎麼?”
“那你也會休息嗎?”漆許問。
“我應該是年前幾天才能休息。”遲洄的行程依舊很滿。
“我可以陪著你的。”
遲洄還是第一次見到不想放假的員工,不由得笑了:“我又不是那種不通人情的老闆,過年還扣著人不給假?”
“那你一個人,工作怎麼辦?會不方便吧。”
“還有徐昌數在,不用你操心,真想工作,年後有的是你忙的。”遲洄冇怎麼在意。
當時應聘時,徐昌數說的是短時兼職,如果遲洄覺得合適,才考慮轉為正式員工。
目前看來,遲洄那邊冇問題。
但漆許這邊有大問題——他還有個學要上。
漆許眨了眨眼睛,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決定提前告知,畢竟需要給對方重新找人的時間。
“可是年後我就要開學了。”
遲洄穿外套的動作一頓:“……”
“什麼?”他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
漆許不太好意思地撓著臉頰:“我好像忘了跟你們說,我還是學生來著……”
作者有話說:
遲:我還需要時間……
好好:嘿,我要開學啦
■暫時換了個封麵,可能大家在書架找書時會有點不習慣,因為發現每次上圖片榜單都像是給我開了遮蔽,有點好奇是不是原封麵看不清書名的原因(對手指),做個小實驗,希望這高飽和度藍不會閃到大家的眼睛(頂鍋蓋跑)
■謝謝我愛睡覺、月棠、伯邑考包子鋪、風煙寂冷、停停的婷婷小寶們灌溉的營養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