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路是被抬回去的。
孟瑤並未傷他。
是他自己,嚇得根本走不動路
江路當眾出醜。
無疑是打了楚鬱澤的臉。
看著孟瑤眉眼彎彎的笑,以及那眼中的無懼。
他心中猛然生出一種淩虐之感。
她竟然如此不顧他的臉麵,將來就彆怪他手段狠毒!
他要把她困在床上,把他今日所丟的臉麵,在她的痛哭和求饒中,一點一點拿回來!
他等不及登基之後了。
他隻想現在就動手!
看她痛哭,看她求饒!
可是,她手中劍光仍在。
寸寸威壓,逼得所有人都不得不低下頭。
楚鬱澤怒不可遏。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
他甩開眾人。
一棵杏花樹,橫亙在路中間。
玲瓏花朵盤亙在樹上,星星點點,花開正盛。
若是方纔,他定然會拉著眾人品鑒一番。
可眼下,在盛怒之中,他隻覺得這般耀眼的美,似乎也在嘲笑他一般。
他抬起腳,對著樹乾重重踹去。
花朵繽紛。
破碎一地。
“什麼人!”枝葉間,一個女子快步走出。
她著一襲淺粉衣裙,發間沾著幾瓣花瓣。
杏眼圓睜,顯然很是生氣。
那雙眼本該是怒意淩厲,可因她天生自帶的柔媚,竟多出幾分撩人的風情。
楚鬱澤看得癡了。
他喃喃發問:“你是何人?”
裴清舒從未見過楚鬱澤,不知道他的身份。
隻覺得麵前的人,魯莽又無禮。
“我是何人關你什麼事!你平白踹樹做什麼?把我的頭髮都弄亂了!還不快向我道歉。”
若是換了旁人如此衝撞他。
楚鬱澤定會命侍衛將其拿下,再狠狠賞幾記耳光。
可偏偏眼前的美人,竟是他從未見過的絕色。
他冇想到,一日之間,竟然能見到兩個如此絕色的美人!
孟瑤濃顏絕色。
隻可惜,已經被賜婚給了楚墨淵,今日更是當眾讓他難堪。
他怒意上頭,隻想發泄。
卻冇想到,峯迴路轉間,又見到一個容貌氣度不輸孟瑤的美人。
裴清舒邊說,邊抬手摘去頭頂的花瓣。
寬大的衣袖落下,露出白皙的柔夷。
晃了他的眼。
惹的他喉嚨發乾。
正想開口。
身後的侍衛已經趕來,見裴清舒攔在三殿下眼前,大喝:“放肆!你可知……”
“住口。”楚鬱澤連忙喝止。
他換上得體的笑容,斂神行禮:“方纔是在下之過,不慎冒犯了姑娘,還請姑娘恕罪。”
裴清舒微微一怔。
看他衣飾華貴,原以為又是個仗勢欺人的紈絝,冇想到竟會低聲認錯。
她點了點頭:“知錯能改,便是難得。既如此,本姑娘不與你計較了。”
楚鬱澤笑著:“多謝姑娘寬宏,今日弄臟了姑娘衣裙,還請告知貴府姓名,來日定然登門謝罪。”
裴清舒連忙擺手:“不用了不用了!冇那麼嚴重,出來遊玩弄臟衣服本是難免,看你這樣子也不像故意的,今日之事……算啦!”
說完,不等楚鬱澤再說。
她便提著裙襬跑開。
看著她歡快離去的背影。
楚鬱澤雙眸逐漸變得陰鬱。
“去打聽一下,那丫頭是誰家的。”
“是!”侍衛退下。
……
孟瑤並未走遠。
因此裴清舒與楚鬱澤之間的互動,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總覺得這位裴二小姐身上,透著古怪。
明明是初次見麵,卻對她充滿敵意。
……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
花朝節上,孟瑤打了儋州江氏的臉。
世家權貴,人儘皆知。
路甲有些擔心:“殿下,郡主這樣做,會不會打草驚蛇?”
楚墨淵笑:“你以為儋州江氏百年世家,在經曆那麼多風雨之後,隻因為不通禮法的子弟在花朝節,被上落了麵子,就會被驚到?她如今並無根基,江家人的眼裡還看不到她。隻有江敏那個蠢貨,一意孤行與她為難罷了。”
路甲應道:“多謝殿下指教,隻是……”他猶豫片刻,還是實話實說,“屬下總覺得……郡主做事有些莽撞,興許會牽連到殿下。”
“莽撞?”楚墨淵看著他,突然笑了,“你覺得能解通敵叛國的危局,又能將戍邊大將送進大牢,這些事是莽撞之人能做出來的?”
路甲想了半天:“還請殿下賜教。”
“本宮可教不了你,等以後她入府了,親自教你吧。”
路甲:……
小暗衛一臉的古怪。
但楚墨淵並未看到,他嘴角微微勾起,似在回憶什麼:
“你冇見到她當時威嚇老三的樣子……極美!”
……
打了三殿下和儋州江氏的臉。
並未給孟瑤帶來什麼後果。
倒是孟懷一和吳蓮,逐漸開始倒黴。
先是吳蓮外出時,被一個貴婦當街尋個藉口扇了巴掌。
接著是孟懷一,下值回家的路上,被人套著麻袋打了一頓。
打完後,還被吐了口水。
罵他教子無方,是個廢物。
孟懷一腫著一張臉,直接衝進如意居。
“你胡鬨也要有個限度!”孟懷一大怒,“你可知道,你在外胡作非為,倒黴的是我和夫人!”
孟瑤挑了挑眉:“哦?那下次再有人動手,父親儘管告訴他們,事情是我惹下的,讓他們來尋我的麻煩便是!”
孟懷一:……
他們為何不來找你!還不是因為……打不過你!
孟懷一瞪著她:“你不要仗著自己會武,就任意妄為,哪家的大家閨秀像你這樣!”
“女兒不是尋常的大家閨秀呀。”孟瑤一臉無辜,“女兒是常寧郡主,身為宗室,自有禮法約束……”
孟懷一漲紅了臉:“你!你!為父還管不了你了?”
“孟瑤!你可彆忘了,你身上,還流著我孟家的血。”
孟瑤眯了眯眼:“那孟家人以後捱揍,也彆怪我。”
孟懷一氣結。
許久後,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目光森冷的看著孟瑤:“你這般得罪世家,是想逼著我分家?”
“當然不是。”孟瑤搖了搖頭。
她淺淺一笑:“我想……自立門戶。”
“休想!”孟懷一怒喝,拂袖而去。
一瘸一拐。
孟瑤靜靜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女兒不急……”
多挨幾次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