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舒被拉走了。
是被裴涵杳強行拉走的。
“你在府裡無法無天也就算了,到了外麵怎麼還這樣不知進退!”裴涵杳斥責道,“郡主也是你能隨意指摘的?”
“怎麼?壞了長姐的事,長姐可要去父親那裡,再告我一狀?”裴清舒不以為意,“讓父親把我關進祠堂好了,反正那地方——我熟。”
“你!”裴涵杳氣結,“你再胡鬨下去,定然會壞了父親的事!”
“什麼事?結交皇長子嗎?”裴清舒慢慢抬眼,語聲不急不緩,“你天天跟在郡主後麵,她知道你算計的是她未婚夫嗎?”
“放肆!你胡說些什麼!”裴涵杳四下檢視一番。
幸好此處空曠無人。
“怎麼?害怕被人聽見?”裴清舒冷笑道,“不過是攀附權貴罷了,在這裡人人都會理解你們的。”
她看向不遠處,散落一地的線圈。
那是方纔從皇長子腿上落下的。
“權勢可是好東西,不然隻一個傻子而已,也值得你們一個兩個賣力去搶!一個背信棄義,一個虛情假意。”她看了眼裴涵杳,“若是被祖父知道,不知會作何感想!”
“我跟你這個木魚腦袋說不通!”裴涵杳罵道,“你彆以為有祖父護著你,就肆意妄為!今日之事,我會如實回稟父親,他若罰你,可彆怨我!”
說完,她拂袖而去。
裴清舒不以為然。
她獨自呆了一會,又覺得無趣,便轉身要走。
一回頭,就看見陳晚音在丫頭的攙扶下,捂著半邊臉過來。
“多謝裴二小姐為我仗義執言。”
她的臉還腫著。
眼睛霧濛濛的,好像帶著無儘委屈。
裴清舒淡淡看她一眼:“你想多了。我可不是為你,我隻是單純的看不慣她而已!”
說完,又冷冷的補了一句:“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陳晚音愣在當場。
這裴二,有病吧!
……
一場小風波,並未引起什麼波瀾。
孟瑤今日來清潭的目的,本是為了探一探江家人的品性。
子女的教養,最能反映世家的稟性。
前世,她並未與儋州江氏有過交集。
除了江貴妃寵冠後宮,儋州江氏名揚天下,這些人儘皆知的訊息外,其餘一無所知。
這一世,她既然要除掉江貴妃。
少不得要探一探那個權傾朝野的世家底細。
可她一來就被楚墨淵纏上。
本以為冇有機會了。
冇想到,對方自己卻撞上來了。
遠處一群穿著精緻的少男少女,浩浩蕩蕩而來。
簇擁著一個眉眼精緻的少年。
倒成了花朝節中,一道靚麗的風景。
孟瑤今日依舊一襲紅裙。
一陣風吹過。
紅裙獵獵。
為她本就紅顏濃烈的麵頰上,又加了三分英氣。
遠處的少年微微一怔。
帶著人走了過來。
“見過皇長兄。”
少年人是當今天子第三子,江貴妃所出的楚鬱澤。
他向楚墨淵行禮。
身後眾人,便三三兩兩跟著行禮。
隻是動作隨意,臉上也並無敬畏之色。
楚墨淵似乎並未感覺到眾人的不敬。
他長眸彎彎,向楚鬱澤招了招手:“三弟-一-起-玩……”
楚鬱澤似乎冇有聽見。
他走到孟瑤麵前:“冇想到常寧也來了。”
在宮宴上,他見過孟瑤。
第一眼,就被她豔麗的容顏所震驚。
他這樣的天之驕子,自然要配世上最優秀的女子。
隻是她性子太烈,在京中的名聲不太好。
本想尋機會好好磨一磨她,將來收到身邊做一個側妃。
卻冇想到,她竟然被父皇配給了傻子!
罷了,隻要她乖順一些。
等來他登基為帝,在後宮給她留一個位置就是。
“常寧也喜歡賞花?”他問。
冇等孟瑤開口。
楚鬱澤身後的少男少女們,便議論起來:
“郡主不是隻會打打殺殺的嗎?怎麼也來參與這風月之事?”
“她能不來呢?也不看她身邊站的是誰。”
“也對,若她不跟著,咱們這位尊貴的皇長子,怕是會走丟呢。”
麵對這群人毫不掩飾的嘲弄。
楚墨淵“茫然無知”。
楚鬱澤似乎也冇聽到旁人對皇長兄的不敬。
他笑著問孟瑤:“是本宮疏忽了,你難得出來一次,自然要儘興纔好,不如與我們一道?皇長兄這裡,本宮會讓侍衛留下照顧。”
他說完,擺了擺手。
兩個侍衛立即上前。
孟瑤冇動,靜靜的看著楚鬱澤:“我和殿下熟嗎?”
她的聲音不小。
周圍都能聽見。
楚鬱澤臉色微變,他身後立刻站出一個少年。
“殿下邀你同遊,是給你臉麵。你竟還托大拿喬。”那少年走過來,“好好的賞花之日,你們一個傻子一個莽人來此,真的是煞風景。”
說完,他隨意折下一朵花,拿到孟瑤麵前:
“這朵花,你認得嗎?”
他自顧自的說:“這是蘭蓀,《九歌》中‘沅有芷兮澧有蘭’說的就是此物。”
說完,他看了眼楚鬱澤,見他並未阻攔。
於是傲慢的揚了揚下巴:“這是我代三殿下賞給你的,還不跪下領賞?”
“你太過分了!”青鸞怒道。
孟瑤攔住她,神色未變。
楚鬱澤適時開口:“江路,不可對郡主無禮。”
江路一笑:“殿下放心,我在跟郡主開玩笑呢。”
說完,他看向孟瑤:“郡主不會開不起玩笑吧?”
“當然不會。”孟瑤眉眼彎彎。
這笑容,楚墨淵太熟悉了。
他有意識地往旁邊挪了兩步。
果然,剛站定,就聽見孟瑤說:“我這裡也有一朵花,江公子可想一看?”
“你能有什麼好東西?”江路不以為意。
劍光翻飛間,流光溢彩,宛如牡丹盛開。
眾人看花了眼。
下一瞬,劍鋒一轉,抵在江路的咽喉。
所有人都驚呆了。
包括楚墨淵——儋州江氏的人,她是真敢殺啊。
楚鬱澤率先反應過來:“常寧,不可傷人。”
孟瑤冇理他,笑著看向江路:“這朵劍花,你可喜歡?”
少年白著一張臉,用力點頭。
孟瑤並不滿意。
她手上微微用力,威壓立現。
“這朵花,是我這個郡主賞給你的,你待如何?”
江路不由自主的緩緩跪地。
顫抖著:“謝……謝郡主厚賞。”
楚鬱澤臉色鐵青:“常寧,不要太過分!”
孟瑤笑了:“我送花給他,他謝我賞賜,哪裡過分?”
她眯了眯眼:“殿下,不會開不起玩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