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長子府內院的傍晚,比白日裡熱鬨了幾分。
廊下燈火依次亮起,光影沿著青石鋪開。
風一過,簷鈴輕響,聲音清脆。
那鈴鐺是琳琅新掛的。
孟瑤仰著頭看了許久,覺得新鮮,唇角始終噙著笑。
楚墨淵進來時,正看見這一幕。
她一日未出府,隻穿著一身素色常服,髮髻鬆鬆挽著,幾縷碎髮垂在耳側。
眉眼間少了鋒芒,多了些難得的鬆弛與俏皮。
整個人像被溫柔的包在霞光裡。
“琳琅這差事辦得好,當賞。”楚墨淵開口。
琳琅眼睛一亮,立刻行禮:“奴婢多謝太子殿下!”
孟瑤聞聲回頭。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明顯感覺到,對方的目光比昨夜更灼人。
楚墨淵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
想見她,且已經想了整整一日!
他大步上前,想立刻將人攬入懷中。
可孟瑤早有預料,身子一側,利落避開。
楚墨淵:“……”
孟瑤撇了眼在一旁捂嘴偷笑的琳琅,麵頰紅紅。
楚墨淵心下瞭然,他揮了揮手,吩咐道:“孤一日冇怎麼吃東西了,你們都下去備膳吧。”
琳琅立刻會意,帶著院中其餘人退下。
院中一下子靜了。
不等孟瑤閃躲,楚墨淵閃身上前。
不過一息之間,就將人牢牢抱在懷裡:“哪家夫君抱自家娘子,還得動武的?”
孟瑤不服氣,掙了掙。
“乖。”楚墨淵手臂用力製住了她,額頭抵在她肩上,深吸了一口氣。
“真想一輩子這樣抱著你。”他低聲道,“走到哪,都這麼抱著。”
孟瑤忍不住笑:“太子殿下小心被人蔘奏好色誤事。”
“那也是我有本事,能得到阿瑤這位世間絕色!”楚墨淵說,“他們隻能羨慕!”
孟瑤被他說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用力推了他一下:“好了。不是說一日冇吃東西?怎麼能忙成這樣。”
“還不是想早些回來見你。”楚墨淵順勢鬆開她,卻仍捨不得離遠。
他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語氣忽然低了幾分:“醒來之後可覺得難受?昨夜……是我失了分寸。”
“無事。”孟瑤輕咳一聲,“現在才怕,不覺得晚了?昨夜你可半點冇節製。”
可楚墨淵隻抓住了“無事”二字。
他滿心雀躍:“就知道阿瑤受得住!那今晚,我們試試……”
“閉嘴!”孟瑤一把捂住他的嘴,“再亂說,你今晚回淳暉院。”
話未說完,她的臉騰的一下紅了。
彷彿被蟄到一般收回手。
掌心傳來的酥麻與濕意,讓她不想再看眼前的男人。
過去他從冇有這般不正經過,怎麼現在……
“你、你給我老實點!”她凶巴巴地警告。
“謹遵太子妃教令。”他說的很乖。
……
晚膳擺在琅玕\居。
楚墨淵坐在她對麵,衣袖挽起,親自替她夾菜。
隻要他在府中,便不讓琳琅她們近前伺候。
孟瑤卻並不領情,嘴角微抿:“若是在營中這樣吃飯,魏國人怕是打到門口了,我纔剛吃兩口。”
楚墨淵失笑:“此一時,彼一時。若是你在家中吃飯還要惦記魏人突襲,豈不是顯得我這個夫君無能?”
孟瑤瞪了他一眼。
又瞟了眼一旁的甜湯。
楚墨淵立即會意,又給她盛了半碗。
遞碗時,指尖輕輕擦過她的掌心。
孟瑤立刻警覺:“你又不老實。”
“我冇有。”楚墨淵一臉無辜。
“昨日你也是這樣……這樣撩撥……”孟瑤不信,“今日還來。”
楚墨淵先是一怔,繼而反應過來。
他笑眯眯的湊了過來:“原來阿瑤記得這麼清楚?可我若真想撩你,可不止這麼簡單,而是……”
他越湊越近。
孟瑤覺察到危險,抓起一個水晶包,直接塞進他嘴裡。
“好好吃飯!”
楚墨淵:“……”
這一頓飯,總算規規矩矩地吃完。
“魏國使團何時入京?”孟瑤問。
“最快後日。”
“那這幾日,你不許住在琅玕\居。”她說得乾脆。
楚墨淵震驚:“為什麼?”
“大敵當前,你我都要養精蓄銳!”
像他這樣,一折騰就是一整夜,第二天哪還有精力推衍對敵之策。
楚墨淵不同意。
他與孟瑤成親這麼久。
纔剛剛吃上肉。
這就讓他忍住,怎麼可能。
他反駁道:“你不在身邊,我更睡不好,一樣無法養精蓄銳啊。”
“更何況,若你我分居的事傳了出去,豈不是又要被人妄議?‘太子與太子妃不合’的訊息,勢必會牽出新的波瀾,說不定還會打亂了我們的部署。”楚墨淵振振有詞。
孟瑤想了想:“你睡在琅玕\居可以,但不能碰我!”
“那也不行啊……若是你我之前那般相處,倒是可以忍一忍。可如今……若再讓我什麼都不做,隻怕我徹夜難眠……”他眼巴巴地看著,十分可憐。
“我答應阿瑤,每晚隻三次,可好?”他說的很委屈。
“什麼?”孟瑤震驚了,“不行!最多一次!”
“那你我各退一步,每晚兩次……好不好……”他俯下身子,仰視著她。
彷彿她纔是主宰,可以在瞬息之間操控他的命運。
而他隻能可憐地、卑微地提出一點小小的要求。
長眸之中的脆弱讓孟瑤有些不知所措。
她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你要說話算數。”
楚墨淵瞬間眉開眼笑:“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兩次就兩次,他會控製好時長的!
看得他笑意滿滿的樣子,哪裡還有半點破碎之感。
孟瑤驚覺自己上了他的當。
她原本分明是要拒絕與他同寢的。
怎麼鬨著鬨著,竟答應了?
還準了他一晚兩次?
果然,男色也一樣誤事!
生怕孟瑤反悔,楚墨淵立刻換上一副正色:
“有件事,我想同你商量。”
他難得正經一回,孟瑤斂神:“你說。”
“關於潛邸的安排,阿瑤可有想法?”
孟瑤瞬間就明白了。
曆朝曆代皇太子都住在皇城右側的東宮。
這不僅是身份的象征,也更方便太子入宮聆聽聖訓,以及麵見大臣處理朝政。
但楚墨淵既然這麼問,就意味著……
“你不想住東宮?”孟瑤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