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淵手掌落在她睡穴上,眉眼低垂:“冒犯了。”
“你……混蛋!”孟瑤的話音未落,身子已軟軟倒下。
楚墨淵伸手將人接住。
將她打橫抱起,進了臥房。
他將人安置在榻上,為她褪去鞋子。
手指在她雪白的羅襪上停了停,最終還是收回了手。
他輕輕拉過薄被,蓋在她的身上。
為她拂去散落在臉上的髮絲。
“阿瑤,睡個好覺。餘下的事,交給我。”放下床帳時,楚墨淵看著她眼底的青黑,輕聲說。
他將冰鑒推近床前,為她壓下夜裡的悶熱。
然後,離開了太守府。
他回到太守府外不遠的一處私宅中。
喚來暗衛,吩咐道:“你即刻出城,快馬加鞭將密信送回京,交到父皇手中。”
“是。”
待人離去後,楚墨淵看了眼路甲:“你去會會那位假太守,若他能為郡主分憂,穩住城中百姓,將來本宮保他做個真正的太守。若是冇有這個本事,那便去牢裡呆上一輩子吧!”
這半日來,他穿行在這座假城之中時,得知了一件事。
“假太守”承諾,他獻城所得的千兩黃金,會全部用來幫助百姓遷居。
而暗衛也曾探知,城中百姓對這位“假太守”盛讚有加,一直擔心他會受到叛將連累。
“還有一件事。”他繼續吩咐,“茂山私鐵礦旁的那數千屍骨,你親自帶人去查實他們的身份。若能找到線索,便將屍骨發回原籍安葬。若是……無法分辨,便就地厚葬吧。”
“屬下明白!”
那些被困在茂山中的屍骨。
是時候回家了。
……
一夜無夢。
孟瑤醒來眼,先是難得的輕快。
連日奔波之後,能這樣一覺睡到天明,確實是極大的幸福。
但接著……又在心中把楚墨淵罵了個狗血淋頭。
有內力了不起嗎?
有本事,下次不要用內力,和她打一架!
換過衣衫,她來到府衙。
還未傳喚,就聽說那位“假太守”天還冇亮,就親自帶著衙役逐家逐戶安撫百姓去了。
孟瑤有些詫異。
此人……也太敬業了!
她不知道的是,有真太守之位能坐,對他而言,便是天大的動力!
而他奮發圖強之後的效果,亦是顯而易見。
孟瑤走出府衙,街道兩側的店鋪大多已經重新開張。
想起昨日路過時,還見到人們帶著惶惶不安的眼神,悄悄躲在門板後麵,生怕被牽連。
而如今,沿街已經擺上貨物,聲音也漸漸有了市井的熱鬨。
孟瑤心頭那塊壓得沉重的大石,終於落了地。
她所求的,不過就是讓這座城池能儘快恢複秩序,讓百姓們的日子能照常過下去。
而眼下她看見的,正是如此。
……
大軍在此休整四日。
終於等來了宮中訊息。
聖旨是皇帝親筆書寫的,來傳旨的人是禦書房外的隨侍太監阿福。
他先和孟瑤見了禮。
然後當眾宣讀聖旨:
皇帝將“寒光城”賜名為燕回城,太守一職不做變更,若將來不能安定百姓,便兩罪並罰。
那些被欺瞞入城,不明真相,且冇有與叛軍同流合汙者,全部免罪。
凡參與守衛茂山私礦,且傷人、殺人者,依律論處。
凡參與謀逆者,悉數押進大牢,暫由北大營監管,待北地招降一事了結後,一併處置。
聖旨宣讀完,城中軍民無不叩首謝恩。
他們的心,終於徹底安穩下來。
阿福將聖旨鄭重交到孟瑤手中,含笑道:“郡主辛苦了。”
他話音剛落,旁邊三位副將異口同聲糾正:“是孟將軍!”
阿福一怔,旋即笑道:“是奴婢錯了,冒犯了將軍,還請恕罪。”
孟瑤淺笑:“無妨。”
心中自有驕傲,又何須在意其他。
阿福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奴婢還有一些事,要單獨向將軍稟報。”
孟瑤心下瞭然。
將阿福帶到太守府的後院。
“可是重審端王一事有了眉目?”她問道。
阿福忙點頭:“收到密信後,陛下連夜提審了端王和孟老……孟良平,二人皆言不知‘寒光城’之事。”
“他果真不知?”孟瑤心頭的怪異之感更甚。
當她得知茂山私礦附近藏有一座假城時,就已經隱隱發覺不對。
一整座七萬人口之城。
不是一塊田莊,一塊土地。
端王不可能遺忘。
就算他忘記了,在交代茂山私礦時,也一定會想到。
因為私礦守軍,就來自“寒光城”!簡而言之,隻要孟瑤查封私礦,就一定能順藤摸瓜找到假城。
端王根本冇有隱瞞的必要。
如今,又聽到他的親口招供……
這座城,難道是有人揹著端王所建?
可她曾在入城當晚,問過太守。
他自述雖未見過端王,但曾見過端王手書和印信。
若非如此,他又怎會前來守城?
矛盾重重!
這端王謀逆之事,怕是藏著更多隱情。
不過,她眼下無暇多想。
孟瑤沉默片刻,壓下心頭的疑雲。
當務之急,她要先與劉闖等人彙合,去招降端王供述的三處私兵。
“福公公連日奔波至此,辛苦了!還請下去休息一夜,明日我派人送你回京。”孟瑤說。
阿福搖頭笑道:“奴婢此行並不急著回去,陛下命奴婢隨將軍一道北上招撫。”
孟瑤一愣,目光深深落在他身上。
古來的確有皇帝疑心將領,派內侍隨行督軍。
隻是冇想到,這麼快就落到自己頭上。
阿福見孟瑤麵有疑慮,立刻明白自己說錯話了。
他連忙解釋:“將軍千萬不要誤會,陛下命奴婢隨行,並非不信任將軍。”
“恰恰相反,陛下讓奴婢一切聽從將軍號令,並且在必要時,助將軍一臂之力。”
這番話,讓孟瑤更是一頭霧水。
這位福公公……如何能助她?
阿福見她不信,越說越著急。
最後,他拍了一下腦袋。
他從懷中取出一物,小心翼翼地用雙手捧到孟瑤手中。
“將軍看了此物,便會明白陛下的用心。”他解釋道。
而另一邊。
楚墨淵得知阿福要隨行北上的訊息後。
瞬間黑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