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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渡 216

作者:楚淮南林有匪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25:11

人的另一個名稱叫做慾望。

有人說是懦夫襯托了英雄, 是醜女造就了美人,是眾生度化了佛祖。事實也的確如此,一切的不幸都源於對比。

林有匪曾寫過一封從未寄出的信箋:如果冇有見過光,或許黑暗也不會如此難熬。你不在, 人間暗無天日, 死氣沉沉;你肯來,煉獄花團錦簇, 繁星點點。

誰也想不到, 這個在匣琦明島上隻手遮天的賭業巨擘,在醫療板塊有目共睹的青年大亨當寫起愛人時, 柔軟得如同每一個情怯的普通少年。

路星河怕他前後不一,他自己又何嘗不怕?

他每天都恨不得能把對方密不透風地包裹起來, 藏在隻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他壓抑著、隱忍著, 無時無刻不在擔憂,總有一天自己會崩潰發瘋,然後理智全無地把應該隻屬於他一個人的路星河徹底藏起來。

電影、電視劇統統都不準拍!要演也隻能演給他一個人看。至於對手戲?能站在他身邊的人隻有他林有匪一個。

暴虐的念頭一旦起勢便像在曠野上肆無忌憚瘋長的雜草, 長得野蠻而不講道理。

林有匪不得不更為小心地控製著自己, 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更理智, 更溫和一些。可他知道,路星河懂他。有時隻他深深的一眼,就能把正在和其他演員對戲的路星河看得打個哆嗦。

想要霸占他的念頭與日俱增, 可林有匪自己也知道,他不能, 也不敢。

論開創事業,論追查真相,林有匪膽大包天。

他敢於跨山踏水,也無畏攀月摘星, 這世上冇有他不敢渡的風浪,隻有一位他不敢與之同舟共濟的愛人。

船或許不小,可浪卻太大。

業界眾人對靠博彩業發家的林有匪向來有個共識——這世上就冇有他林老闆不敢下的注。

可他們不知道,其實,是有的。

那些賭注裡,永遠都不會有路星河。

他是他不能用於抵押的珍寶,是被靈魂包裹著的、最核心、也最純粹的慾望。

濕潤的嘴唇順著脖子吻下去,路星河閉著眼睛喘息,環著他脖子的手臂軟軟地搭在頸後,林有匪伏在他的耳邊,濕熱的氣息伴著低沉微啞的嗓音往耳朵裡鑽:“You look good enough to eat.”

路星河渾身一震,睜開眼睛迷茫地看向他,有彆於聽到母語的羞恥,這一句略帶戲謔的調情,讓他的心燙得如同被愛點燃後留下的殘骸,那是需要用一生去清掃的灰燼。

洗手間的門被反鎖起來,林有匪將他抵在了門板上,耐心地教他應該如何直麵自己的慾望。

柔軟而渴望的吻,讓一直很配合的路星河突然小聲地哭了出來:“你是真的林有匪嗎?”他問。

不明白這是一個怎樣慎重問題的林有匪伸出舌頭舔去他眼角的眼淚,溫柔而殘忍地吻他被熱汗浸濕的鬢角:“我不知道。如果你希望我是真的,那我就是,如果你不希望,那就當這是場夢吧。”

受到了莫大蠱惑與暗示的路星河愣了愣,因為動情而明亮的黑色瞳孔逐漸黯淡下去。

“原來是在做夢啊。”他呢喃著。

擁抱著他的男人一下子頂了進來,他嗚嚥著牢牢抱住他,“我很喜歡你,林有匪。”

他久違的配合與坦然讓林有匪鼻息粗重:“你說什麼,再說一遍,嗯?”

“我很喜歡你,林有匪。”在夢裡,他允許自己說無數遍:“我真的很喜歡你,林有匪。”

“有多喜歡?”

“很喜歡。”他因為吃痛而咬著嘴唇,卻仍然不勝其煩地繼續補充:“是那種就算你不再喜歡我,我也會一直喜歡你的那種喜歡。”

這像個繞口令,林有匪卻被哄得笑起來:“傻瓜。”

路星河的心臟輕促地怦怦直跳。心跳過速使他被一種前所未有的眩暈感包圍了,耳朵裡“滋滋”直響,神經如同被這奇異的電流燒焦了,發出一股香甜的焦臭味。

無法支配軀體的恐慌,被自暴自棄的念頭安撫得很好,“正在做夢”的暗示讓四肢僵硬無法動彈的路星河精神上有如躺在雲端般的放鬆,全身都軟綿綿的。

做夢而已,冇什麼的。可以說實話,可以不偽裝。在夢裡,就算被林有匪識破他仍愛著對方,也不會造成任何無法彌補的損失。

久未睡好的疲憊與睏意讓迷迷糊糊的路星河更加堅信自己身在夢中。

他身心放鬆,連看向林有匪的眼睛裡也充滿朦朧又坦蕩的愛意。

林有匪被他看得胸口發緊,可儘管心臟在胸腔之中跳得生疼,臉上卻仍笑得出來:“看我乾什麼,還冇吃飽?”

路星河冇有作答,探過臉又來吻他,小聲地問:“這個夢,我很喜歡,我們可以永遠不醒過來嗎?”

林有匪恨不能把全世界都給他,忙不迭地應:“可以。”

得到了肯定回答的路星河放心地長舒了一口氣,薄薄的襯衣被他胡亂地從中扯開,從敞開的衣服縫隙裡露出一片薄韌的胸膛。

路星河累得像是剖開了一顆心,下巴枕在林有匪的肩上,閉著眼睛輕輕地說:“那麼睡吧。”

請他們來這兒做客的那群莽夫雖然魯莽又粗暴,但待客的禮數卻很周到,浴室裡該有的東西也都齊全,隻是少了潤滑劑。林有匪用沐浴露魚目混珠,勉強湊合著用了。

好在櫃子裡的睡袍是現成的,這個澡洗了一個多小時,最終林有匪把累得睡過去的路星河給抱了出來。

保鏢中途又來過一次,被他麵無表情地打發出去拿消炎的軟膏。

手臂上的傷口因為碰了水而紅腫發炎,但他卻不著急塗,手指軟軟地探到愛人的身後,睡夢中路星河皺起眉,微微喘了一聲。林有匪又想笑了,唇角不受控製地往上揚,他用鼻尖抵著路星河的汗漉漉的鼻子輕輕地磨蹭,低聲柔軟地埋怨:“要人命的小東西。”

這一覺雖然身處“敵營”,卻是難得一夜好眠。睡得很沉的林有匪是被風吹醒的。

溫溫的自然風帶著秋老虎的餘威,從開著的窗戶裡吹進來。林有匪閉著眼睛,下意識地去摟身邊人,可枕榻之側卻是空的。

他心裡一拎,腦後的一根筋頓時繃得鐵緊,幾乎立馬坐了起來。

環顧四周,見路星河蜷縮在牆角獨坐在黑暗裡,拎著的心才微微一放,林有匪走過去環住他:“寶寶,你在乾什麼?”

路星河冇理他,僵直著肩膀往牆角縮了縮,對著貼在耳邊的書本點頭:“嗯,有匪在國內有事,我今年就不回去過年了。”

林有匪剛剛放下去的心又拎了起來。

路星河正握著一本書,對著空氣在打電話!

“星河,你怎麼了?”他伸手摸他被汗沾濕的劉海:“你是不是不舒服?”

路星河對他的話置若罔聞,仍然捏著書脊繼續打這一通想象中的電話。

他剛剛也做了個夢,是個很好的夢。夢裡,手腕上空蕩蕩的,冇有橡皮圈,偶爾午夜裡醒來,翻個身,就能坦然地握住身邊人的手。十指交握時,兩人的無名指上,都戴著銀色的戒指。

在那場美夢裡,他從頭到尾都冇有發現林有匪的真麵目。他們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帶著永恒盲目的快樂,和最初愛著的人,白頭偕老了。

醒過來時,分不清夢境和現實的路星河呆坐了一會兒。在看到手腕上為了治療焦慮情緒而帶上的橡皮圈時,他愣住了,然後毫不猶豫地摘掉橡皮圈,重新躺了回去。

現實太痛了,他決定再睡一會兒。

夢裡,正值除夕,路星河給家人打了個電話,說今年過年很忙,可能不會回去拜年了。

母親表示能夠理解,語氣溫柔地對他說:“沒關係的星河,我們不需要你,你可以永遠不用回來。”

握著手機的指尖倏然發白,路星河訥訥地點頭:“好,謝謝媽媽。”

他掛斷電話,回頭擁抱緊貼著他的愛人:“有匪,還好有你。”

林有匪試圖把緊貼著牆壁喃喃自語的路星河摟進懷裡,可對方堅決得像是長在了牆壁縫裡,與水泥做的牆壁砌成了一體,怎麼掰都掰不過來。

“星河,你聽得到我說話嗎?”林有匪蹲下來焦急地撫他的背:“你在和誰說話?”

路星河充耳不聞,貼著牆木木地笑:“彆人怎麼樣,我都無所謂,隻要有你,我隻要有你。”

林有匪聽不清他在說什麼,手臂穿過他彎起的手肘,用了點力來拉,卻被路星河一下子甩開了:“林有匪!”

“我在!”

路星河暴躁地站起來,可搖晃了兩下,很快又頭重腳輕地往下滑,“林有匪,我找不到你,這裡太暗了!你快去開燈!”

林有匪緊緊地摟著他,黑暗中昏黃的夜燈亮得倉惶。

林有匪的嘴唇靠著他的耳廓:“你看不到?怎麼可能?我就在這!就在你身後!”

路星河掙紮著從他懷裡抽出手臂,聲音暗啞,隱隱透著絕望,他嗚嚥著叫林有匪的名字,眼淚籠罩著神彩黯淡的眼珠,在夜燈下悠悠閃著光:“我找不到你,林有匪!你去開燈!去開燈!求你了!”

長期的焦慮與壓抑讓他分崩離析,陷入無法控製的生理性焦慮。他甚至分不清現實和夢境。曾經豐潤的臉頰消瘦得過分,連倔強的眼睛都瘦得凹陷進去。

望著路星河半夢半醒的怔忡表情,林有匪願意付出一切,來換取他的痊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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