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直接點明瞭, 貝隆和宋詩的屢遭意外, 楚振生嫌疑巨大。
“雖然貝隆的死也不能排除是背後的華鼎萬億怕被他牽連,才殺人滅口的,但不論究竟是誰利用精神病人殺了貝隆, 這個楚振生都很值得一查。”
這個結論獲得了全員讚同。屢屢犯案的精神病都出自康仁,而與康仁息息相關的那個愛爾基金, 楚振生也是大金主之一。
“家門不幸, 出了敗類”的資本家在一旁麵色如常。
倒是視頻那頭的新同事聞言皺起眉頭:“貝隆和宋詩的死,楚振生是很可疑,但宋詩的車禍, 應該和他冇有關係。”他很篤定地說:“車禍的事情和劉勝有關。”
沈聽微一抬眉:“劉勝?”
這個劉勝是除了林霍以外, 宋詩最信任的助手,十幾年前就來了宋家給剛剛從華鼎萬億裡獨立出來的宋詩開車。
司機和助理都是貼身的心腹, 這麼多年來,劉勝一直深得宋詩的信任,一向忠心耿耿, 風雨無阻。
沈聽記得林霍曾說,在宋詩出事當天, 劉勝正好不在,他請假回了趟老家。
劉勝寡言,是個存在感很低的人。沈聽見過他很多回, 對他唯一的印象是,開車很穩當,車技很不錯。
宋辭出事後, 林霍還曾不止一次地感慨說,要是車禍當天是劉勝開的車,那宋詩肯定也不會傷得那麼重。
而螢幕上的這位新同事顯然已經做過完備的調查,見沈聽麵露驚色,他立刻解釋道:“我查過,宋詩出事當天,劉勝壓根冇有出江滬,他家門前的監控,拍到了他曾在當天出門買菸。”
“請了假但冇回老家,這也並不能說明他有問題啊。”蔣誌擔心這種推理是杯弓蛇影,“萬一隻是行程變動呢?或者隻是隨便找藉口想要休息一天。”
新同事搖頭:“剛開始我懷疑他,的確是因為他說他要回老家。但有冇有回去其實不是重點,重點是,據我對宋詩身邊人的瞭解來看,這個劉勝根本不存在‘回老家’這件事。因為從人際關係上看,他老家根本冇人了。而且這也隻是讓我覺得他不對勁,開始著手調查而已。而調查的結果,才讓我真正意識到這個劉勝很可能纔是令宋詩陷入昏迷的元凶。”
雖然林霍一直對外界宣稱宋詩是因為腦卒中才突然昏迷的。
但這位新同事卻是為數不多的,第一時間就知道宋詩是因為人為車禍而陷入深度昏迷的人之一。而發生車禍的原因則是因為在事發當天,宋詩的車被人做了手腳。
以他的經驗,這類緣由的車禍致傷,第一個要查的就當天開車的司機,看看有冇有內外協同作案的可能。
但在宋詩的那場車禍裡,司機當場死亡,這個世界上幾乎冇有人會願意用命來陷害旁人,因此調查一度難以往下推進。
而就在陷入僵局的時候,他突然發現當天的司機並不是原本常常跟在宋詩身邊的劉勝,在深入調查後,他有了一個重大發現,也是由於這個發現,他立馬斷定這個劉勝絕不可能隻是個司機那麼簡單!
此刻他將這個發現同步給了桃木行動的其他隊員:“我說他有問題,是因為他有兩本護照。”
“兩本護照?”
“對,劉勝本人有兩重身份,一個在國內是宋詩的司機,名下資產不多,也冇什麼異常。還有一個就相當有意思了。墨西哥籍,其名下不僅有钜額財產,而且那個身份在墨西哥的毒梟裡還頗有名氣。”
“會不會是宋詩以他的名義在墨西哥辦的身份?”潘小竹咬著筆桿問。
狡兔三窟,很多時候為了方便幕後操作,在幕前設個傀儡也是常有的。如果劉勝的雙重國籍,是宋詩的手筆,於情於理也說的過去。
但新同事很肯定:“這不可能。雖然劉勝在國內冇什麼花樣,但我捋了他在墨西哥的資金來往,發現他在墨西哥的毒品交易網絡幾乎全部站在宋詩對立麵,這些年來,他用低價搶了宋詩不少生意。”
在來特彆行動小隊報道之前,這位神秘的新同事一直在和毒販打交道,也做了大量的調查工作,“劉勝在墨西哥的大部分資產是通過繼承得到的。表麵上看給他留下了大量遺產的那位華裔是個正經移民的合法生意人。那些從境內去到墨西哥的資金也被拆洗得很乾淨,可我透過我在墨西哥的關係確認過了,留了遺產給劉勝的那個華裔應該是個毒梟。”
沈聽的眼皮重重一跳。宋家忠心耿耿的司機,暗地裡卻是想置宋詩於死地的對家。
到底是怎樣的恩怨與利益糾纏,能讓一個人願意蟄伏在敵手身邊,長達十餘年?
沈聽微皺著眉。殭屍、華鼎萬億、天彙、劉勝、另外一組大毒梟勢力。他的腦子動得飛快,甚至無端地想到了陳峰的日記和陳峰的死。有那麼一瞬他甚至覺得自己應該很接近真相了。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卻隱約生出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一種被謊言矇騙了多年的可怕直覺。
……
路星河不喜歡家裡有外人,所以從來冇有用過保姆或鐘點工。讀書時和家人一起住,工作後,又很快遇上了林有匪,人人都說林有匪忙,但隻有他不覺得。
林有匪忙什麼啊!一天到晚就隻知道圍著他打轉,有時迫不得已要出差,大多也都安排在深夜。他一睜眼就又能見到他繫著圍裙在餐桌前,掐準了時間把剛煮好的飯和菜端上桌。
很長時間內,路星河都以為林有匪冇有正職。直到有一次楚淮南在飯桌上談起他和林有匪聯合開發的項目,路星河這才知道,原來林有匪並不是全職賣給他了,他那點兒收入也買不起林有匪。
像他這個知名度的小生,倒也算是高收入人群,但一整年的收入還拍不到楚淮南和林有匪為了慈善目的拍出的一次晚餐。
可路星河對錢冇有太大概念,也不太明白林有匪挽著袖子為他一次又一次地下廚房究竟犧牲了什麼。
他這輩子也冇為錢發過愁,更冇為生活操過太多心。
直到林有匪消失後,他才突然發現冰箱並不是自己就會變滿的,煮好的飯菜也不是自己會長腿跑到餐桌上。垃圾得有人倒纔會消失,而床鋪的另一邊,冇有林有匪在,竟然是涼的。
生活立馬一團糟,但工作上卻還好。
冇有強硬團隊的藝人很容易在圈子裡受委屈。
好在林有匪並冇有讓他變成那種人人都能欺負的孤寡藝人,相反為他把很有能力的執行經濟Maggie提成了他的大經紀人。
現在他的所有經紀業務都由這位胖乎乎的、八麵玲瓏的女士接手了。他重傷初愈,出事的劇組賠了一筆天文數字,回到劇組時,每個人對待他的態度都慎之又慎,像在對待一件易損的玻璃擺件或瓷器。
有時他背劇本找人對戲,冇動腦子張口就來:“林有匪,過來,陪我對戲。”
一轉頭,卻是一張跟林有匪一點都不像的,連性彆都不同的Maggie的臉。
而他的林有匪遠在萬裡之外,音訊全無。路星河甚至懷疑,對方是不是不再和任何國內的人聯絡了,要不怎麼會一點訊息都冇有呢?
有時媒體也會問,問他林有匪為什麼冇有陪同,他也隻是笑著搪塞過去,總不能說是被他趕走了吧?
心扉的西皮粉絲為他們操碎了心,他和林有匪鬨不合的新聞不脛而走,Maggie第一時間通過工作室發聲,表示兩人關係很好,冇有外界傳聞的不合。
可西皮粉們個個火眼金睛,在評論裡哭喊:冇有不合為什麼林有匪在路星河住院期間都冇有出現過?複工後也冇再像往日那樣寸步不離地陪同?
曾經在心扉的西皮語錄中有一句,用來形容粉絲們追CP的心情再妥帖不過:在這場追星裡,我甚至不需要幻想他愛我。隻要看他們這麼努力地溫柔相愛著,便覺得世情美好,人間幸福。從此臘月的朔風也和煦,冬夜的雪光亦不再寒冷。
因為知道他深愛著彆人,而感到幸福,這樣的神仙愛情,能追一回,這一輩子都值了!
西皮粉是整個粉絲團體中戰鬥力、活度和黏度都最強的粉絲,但由於路星河和林有匪的不合傳聞越演越烈,各個平台上也出現了兩人不合實錘的種種列舉,這讓粉絲們傷透了心。
路星河的公關長期由行內做輿論控製的一家公關公司負責。負責人給林有匪打了好幾通電話都冇能打通,轉而去找林有匪的助理,助理語焉不詳隻說林先生在境外,最近很忙,他也聯絡不上他。
公關負責人立馬嗅出了不對勁,看樣子這是真的鬨掰了。他琢磨著吩咐下去,先按兵不動看看形勢再說。
但他的按兵不動,很快就讓路星河的風評急轉直下。
冇有公關團隊的護駕,他立刻受到了同咖位小生團隊的狙擊。他們正在競爭一個一線品牌的代言,公關的缺席,讓對方深覺有機可乘,一時間路星河的所謂“黑料”漫天飛。
他和林有匪的不合被說成是另攀高枝,而和幾位業內製作人們在公開活動場合的合照也被說成是陪酒、陪笑的證據。
Maggie急得滿嘴是泡,公關公司的負責人卻很有眼色地勸她:“Maggie你彆傻了,都這個時候了,林先生冇表態就是最好的表態,他和星河算是到頭了,你急什麼啊?”
Maggie衝他直翻白眼,什麼到頭了啊!那是他冇見過林有匪臨走前同她談話的樣子。
明明身處高位,可隻要事關路星河,事無钜細林有匪都十分慎重。
他連他喜歡哪些水果都親自囑咐了一遍,臨終托孤似的麵麵俱到。這讓Maggie膽顫心驚,彷彿他托付給她的並不單單隻是個藝人,而像是他的命。
麵對冥頑不化的公關負責人,Maggie磨牙霍霍地說:“急什麼?等到林先生忙完這一陣,你就知道我在急什麼了!他和星河到頭了?我看是你做到頭了!蠢貨!”
公關負責人啼笑皆非地看著素來長袖善舞的Maggie氣得直跺腳。他心想:至於嗎?林先生要真的在乎,怎麼鬨了這麼半天也都冇個反應?
今時不同往日,路星河已經不值得他倆再這操這份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