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爾基金作為仍在正常運作的慈善基金, 近期還組織過進藏救治先天性心臟病兒童的慈善活動。
貝隆因為有事冇去, 倒是楚振生特地告假和康仁精神病院的萬浩院長一起去了趟藏城。
兩人一共在現場露了二十分鐘麵,隨身的兩名攝影效率極高地拍了近百張照片。
直到現在網上也仍然能找到一眾明星、企業家攜手該基金一起馳援藏區病童的新聞。
這讓本就深孚民心、廣受讚譽的康仁在聲譽方麵更是錦上添花。
而經過調查基金資金來源及覈對近年往來流水,陳聰發現該項基金的資金來源大頭, 主要來自幾個常年固定捐款的機構與個人。
而透過那些機構的股權架構看,其背後的主要控製人其實陳聰並不陌生。
貝隆、楚振生是這個非公募基金的兩位大主顧, 而翻看流水, 一個名為李世川的個人賬戶每個月也會定期給基金轉入七位數的資金,要不是因為這是慈善性質的基金會,陳聰簡直懷疑這個李世川是在做定投。
再往前, 陳聰發現這個基金會在十幾年前是由一家名為“點石投資管理有限公司”一次性捐贈了三千萬才得以成立的。
而在當年點石的實際控製人正是當時楚家的當家人楚振棠。
而在此之後, 楚振生、江麥雲、貝隆、李世川、陳峰甚至沈止的名字都曾在轉入流水中出現過,這也引發了陳聰的特彆注意。
在多年後, 這些在早期給基金會捐過款的人員死的死、判的判,這真的隻是偶然嗎?
而其中的另外一個名字更讓陳聰的心猛地一拎。
孫若海?那會是他認識的那個孫若海嗎?
他立刻撥通了頂頭上司孫局的電話。
孫若海以私人名義捐過的款挺多,但對象通常都是紅十字會之類的官方機構, 因此他對十幾年前的那筆捐款印象深刻。
“那是當時的市局領導組織讓捐的。係統裡和他關係好的幾個同事都捐了。數額不大,但因為那是當時江滬市為數不多的非公募慈善基金會所以大家都覺得意義重大。”
“您的領導?哪位領導?現在還在江滬市任職嗎?”
“你問這個乾嗎?”孫若海莫名其妙。
陳聰說:“我也想捐, 所以問問。”
“你捐你就直接捐紅十字會啊。對了你是怎麼知道我以前給這個基金會捐過款的?”
陳聰麵無表情:“我也是聽人說的,具體是誰我給忘了。”
孫若海趕著和副手一起出門,去檢查省際沿線麵上巡邏工作和國道、省道的交通管理情況, 聞言也冇多想,邊走邊說:“當時是李局組織的。他早就不在係統裡工作了,當時好像是病退?”
“李局?”十幾年前陳聰還冇參加工作, 但他下意識地想到了一個名字,張口就問:“那個李局是不是叫李世川?”
這個李局的確就是時任江滬市靜和分局局長的李世川。但陳聰通過查閱係統內部的資料很快就瞭解到,他並不是病退的而是辭職,辭職的理由也非常蹊蹺,他是由於精神疾病而辭職的。
精神病?又是精神病!
陳聰繼續追查了李世川當時的病曆資料,發現他的病也是在康仁由幾位權威專家確診的。事情已經過去十幾年,當時的三位專家有兩名都已經因故去世了,而還在世間的一位也在幾年前隨兒子一起移民去了美國。
而更讓陳聰感到不尋常的是,在重新梳理他熟知的這幾個捐款人的個人資料及社會關係時,他發現在福利院長大的陳峰是由於得到了一名叫做陳添貴的好心人的資助才得以上完了大學。而陳添貴此前在康仁的前身珍美工作過。
所有一切都似乎正圍著康仁打轉,簡直像鬼打牆了一般,隨便那根線頭扯出來,往下查查都會查出和康仁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但不管怎麼樣,一個已經瘋了十幾年的李世川,一個從前在係統內部上班,拿著固定工資的公安局局長是絕對不可能有這樣的財力來做捐贈的。
因此當務之急是找到李世川,問清楚一切的緣由!
可陳聰卻冇想到,要找到一個曾經在係統中做到分局一把手的李世川竟然如此困難!
資料顯示他曾短暫地在康仁住過一段時間,但此後轉院去了彆處,可具體到底轉去了哪裡,卻冇有任何人知道。
一個大活人竟然就這麼憑空消失了!這麼多年也冇有任何人察覺!這簡直太荒謬了!
問起李世川,他以前的老同事、朋友都非常清楚地記得那年他突然發病的事。那太突然也太悲慘了了!因此大家都對此事記憶深刻。
聽說他的家人一夜之間因為食物中毒都死光了。他承受不住打擊才發了瘋了。幸好身邊一直有位摯友再照料著,纔不至於太過狼狽。他的辭職手續也是有那位體貼的朋友一手操辦的。
“那他叫什麼名字?”
“好像姓慕,具體叫什麼我忘了。”
陳聰又立馬去調了當時李世川的辭職報告,代辦人一欄端正地寫著一行雋秀的小字:慕鳴盛。
慕鳴盛?陳聰皺著眉回憶這個名字好像很耳熟,總覺得在哪裡聽到過。
“這好像是沈隊爸爸的朋友。”陪他一起熬了個通宵的潘小竹兩眼無神,她的眼袋快要掛到臉頰上來了:“他倆和之前那個案子的被害人陳峰以前是同個大學的,還並稱三劍客呢。”
是了!就是他!陳聰的表情明顯冷了下來,他有種很不好的預感,說不上哪裡不好,或許是因為查來查去都在原地打轉的緣故,慕鳴盛的出現讓他覺得事情有了一點新的進展,他認為這個慕鳴盛並不簡單,並且懷疑李世川的人間蒸發或許和這個過分熱心的“好朋友”有關。
而遠在美國的慕鳴盛此刻神情冰冷,他捏著一份匿名來信,用平直的語氣對助手說:“我要回一趟國。”
“慕先生,這個時機不太合適……”
他強硬地打斷了他:“我說,我要回一趟國,你馬上去安排。”
這封匿名來信,和他上一次接到的來自陳峰郵箱的信件一樣,用的都是故弄玄虛的口吻。但不同的是,這封信裡有兩張照片,一張是李世川坐在輪椅上的照片,而另一張照片裡隻有一顆血淋淋的頭顱。
那個一直試圖跟他作對的神秘人,在這封信中這樣寫道:“應該消失的人遲早會徹底消失。不用為他擔心,但願他能為你守住全部的秘密。”
他冇有使用電子郵件,而是將信直接送到了他位於紐約市中心的住所門口。而更該死的是,所有的攝像頭都在那前後集體失靈,就連附近便利店的CCTV(指監控)也不例外!
於此同時,康仁精神病院的院長萬浩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機之中。因為,那位比他性命還要重要的病人,突然人間蒸發了!
和他一起消失的,還有一名在平時表現良好的護工。這是一名資曆尚淺的新員工,纔剛來了一個多月,名叫李環明。
李世川的病房除了三名有特殊授權的護士外,就連院長冇有準許也不得入內。
萬浩摸著剛剛結痂的額頭,想起慕鳴盛在臨走前因為李世川胸前彆了個可能傷到他的胸針就大發雷霆的場景,不由嚇得一身冷汗。
當然這身汗也不僅僅是因為李世川的失蹤,更是因為李世川房間的桌上還擺著一隻電磁爐。
電磁爐上是一口還汩汩冒著熱氣的火鍋,裡頭正煮著一鍋肉湯。
濃重的腐臭味,伴隨著熟肉的噴香,兩股截然相反的氣息矛盾地交融在一起,哪怕隔著口罩也足夠讓剛剛進屋的院長萬浩作嘔。
三個護士都麵無人色地躲得遠遠。
萬浩皺著眉湊上前一看,不由“啊——”地一聲。他發現鍋子裡煮著的竟然是一顆完整的人頭!
油膩膩的湯汁裡浮著一層黑色的頭髮,髮絲在湯水裡上下起伏翻滾,而頭上的肉都被煮爛了肉醬般地糊在顱骨上,兩顆凸起的眼珠翻在肉紅色的眼眶外,深黑色的瞳孔像兩顆巨大的爛葡萄!
康仁的院長萬浩被這一幕嚇得屁滾尿流,他兩眼向上翻了多次也冇能暈過去,最終腿軟地跌坐在地上,對杵在他身後嚇成了泥塑的護士吼:“快、快去報警!”
警當然是不能報的。慕鳴盛的幾個心腹立馬控製住了情緒崩潰的萬浩。
萬浩在兩個耳光裡恢複了一點理智。他嘴邊還掛著血,舌頭也打結,磕磕巴巴地問:“現在、現在怎麼辦?”
一個跟了慕鳴盛超過十年的下屬冷冷道:“慕先生已經在回來的飛機上了,如果不在他回來之前把人找回來,我們都得死。”
萬浩幾乎要口吐白沫,他掐著自己的虎口抖得像個帕金森病人,用儘全力來強迫自己鎮定。做了好幾個深呼吸了才得以說完一整句話:“這個一定是有預謀的!昨天晚上我收到過一份東西!綁架了李先生的和給我送那玩意兒的,應該是同一個人!李環明!綁架他的一定是李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