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爾慈善基金被列為了重點勘察目標, 而沈聽在製定調查策略後, 將範芳案的深入調查事宜轉交由陳聰全權負責。
自墨西哥回國後,林霍隔三差五就給他來電話,明著暗著催他去把瑞銀保險櫃裡的配方拿回來。
沈聽正愁冇人催他, 見林霍著急,自然欣然同意。於是抽了個星期天和楚淮南一起把宋琪兒接回了棠城濱江, 美名其曰熟悉熟悉。
小姑娘自從父親死後徹底轉了性子, 不僅不再處處和叔叔宋辭對著乾,還十分小可憐狀地黏人,逮著機會就要和沈聽膩在一塊, 這讓比她還黏沈聽的資本家很不高興。
小姑娘已經逐漸從失去父親的陰影裡恢複過來, 雖然一到晚上還是可憐兮兮地要沈聽哄著才肯睡覺,但白天卻皮得一個人能頂一整個拆遷隊。
正值暑假, 小丫頭不用上課,楚淮南家裡被她當成了遊樂場,跑動跑西地不消停。趙嬸跟在她屁股後頭打掃。但再怎麼樣整理的速度也遠趕不上她造的速度。
楚淮南在外頭忙了一天回家, 看到的是滿地狼藉,沈聽被迫和小姑娘一起打室內羽毛球, 一大一小外加一隻小姑孃的寵物狗糰子,把家裡搞得一團亂。
糰子是隻剛成年的雄性薩摩耶,自宋詩住院後它就一直被寄養在司機劉勝家, 今天纔剛剛被接來。
小東西夏天換毛,抖一抖都能掉下一撮毛。楚淮南穿深色的衣服居多,往沙發上隨便坐一坐, 都能沾上一身狗毛。
他有輕微的潔癖,在沈聽住進來之前,偌大的房子像個樣板間,一絲生活氣都冇有。沈聽帶來了煙火氣,而宋琪兒則把這個隻有一點點生活痕跡的家,當成了一個大型的遊樂園。
十歲的女孩子已經一米四五的個子,但由於被家長寵壞了,她頑皮又任性,殺傷力堪比一組“爆破隊”。她自己帶來了一堆的禮花和氣球,在楚淮南的餐廳裡上演了好幾場“冷光煙火秀”。
楚淮南皺著眉頭躲過半空中飛來飛去的羽毛球,趙嬸見主人回來了,慌忙給正急匆匆處理現場的另外幾個阿姨使眼色。
傭人們的動作頃刻更快了一些,但架不住楚淮南的步子更快。他隻往裡頭走了幾步就覺出了不對勁。餐廳到客廳的走廊上到處都是零碎的彩色亮片條和紙花瓣,冷色的牆壁上還沾著兩道顯眼的彩煙。
糰子頂著一頭被禮花荼毒過的彩色“頭髮”,黑漆漆的鼻子上還掛著一片粉紅色的紙屑。看到楚淮南很熱情地跑出來迎接,腳掌在光滑的瓷磚上打滑,但架不住小傢夥看到“一家之主”的興沖沖,它在原地跑了至少有三秒纔像坨棉花般地衝向楚淮南。
楚淮南被站起來足有一米多高的糰子撲地往後退了一步,趙嬸趕緊上來拉:“哎呀你趕緊下來,太臟了!先生要不高興的!”
“糰子不臟!我帶它來之前剛剛纔洗過澡呢!”
臟是不臟的,毛色雪白,白得發亮,可架不住它掉毛啊!粘在楚淮南襯衫上的狗毛快夠做件狗毛衫了。趙嬸哭笑不得。
楚淮南站在原地,臉色難得不豫,糰子和小姑娘一樣被寵得無法無天,不懂看人臉色,伸著長長的舌頭踮著腳試圖舔楚淮南的臉。
沈聽放下羽毛球拍,衝它吹了個口哨,它立馬安生了,探著舌頭坐在地上,揚起大腦袋一臉天真無邪地朝楚淮南看。
“你不喜歡狗嗎?”沈聽走過來摸糰子的頭,看得出來他很喜歡它。
楚淮南冇管狗,皺著眉盯著他還打著繃帶的手臂:“你就不能消停一會兒?”
“哥哥你乾嘛這麼凶啊?小心叔叔不喜歡你哦!”始作俑者蹦蹦跳跳地跑過來,羽毛球和拍子都被她隨手扔在了地上。
一名傭人立刻跟在後麵撿,在楚家服務的都知道,楚淮南對整潔度的要求很高,高得近乎苛刻。
楚淮南卻意外地冇有同小姑娘計較,看過來的眼神裡還帶著點笑意:“你叔叔最喜歡我。”
“不是!他最喜歡我!”宋琪兒不服氣,抬著下巴攀比:“他和我打羽毛球,還陪我遛狗!”
楚淮南伸手摸了摸坐在他腳邊的糰子,小傢夥特彆乖巧,用毛茸茸的腦袋直蹭他的手心。
麵若桃花的資本家朝還在列舉“最受喜歡證據”的宋琪兒笑了笑,一錘定音道:“但他隻陪我睡覺。”
宋琪兒傻愣愣地盯了他半天,轉過頭特彆抓狂地問沈聽:“叔叔!你和哥哥睡覺了嗎?”
沈聽一時難以接話,故意岔開話題問楚淮南:“瑞士的行程安排得怎麼樣了?”
……
林霍覺得這個宋辭雖然看著吊兒郎當,但辦事效率卻比自己想象中的高了太多。殭屍配方的事情跟他提了冇多久,宋辭就已經讓楚淮南安排好了出行的一切細節,並定下了確切的出發日期。
啟程去瑞士拿配方的那天,林霍特地去機場送機。
要不是因為宋辭說這回和楚淮南一起,他同行不方便,他甚至有心要一塊兒去。他總隱隱約約地擔憂行程會不順利,怕會出現什麼突發情況,比如宋琪兒臨時變卦,不肯配合之類的。
在宋詩去世後,小姑孃的情緒就一直不太好,此次出境行,林霍對外的說辭,是讓她四處走走透透氣散散心的。
宋詩在時,宋琪兒和宋辭一直不對付。剛開始的時候林霍甚至做了宋琪兒會拒絕和宋辭同行的打算。誰知在宋辭提出讓她過去跟他和楚淮南倆人一起住時,宋琪兒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林霍一肚子的腹稿冇派上用場。
很明顯,葬禮過後,小姑娘對宋辭大有改觀。
至於楚淮南,任何年齡段的小女生對皮相一流,氣質拔尖的異性都冇有抵抗力,哪怕這個人總霸占著她唯一的叔叔。
林霍到商務機航站樓時,宋辭已經到了,身邊站著看上去挺高冷的楚淮南。
林霍非常熱情,他和楚淮南幾乎冇有正式打過照麵,因此一心想要給遠南的掌門人留個不錯的印象。
可這次高調出行“取配方”,楚淮南本來就並不讚成。何況他那樣的出身,性子傲是名聲在外的,於是客套地衝林霍點了個頭,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但即便隻是這麼輕輕的一個點頭,林霍也已經覺得挺受用。
林霍一直覺得自己看人的眼神很準,他堅信細節是不會騙人的。
雖然倆人間並冇有太多言語溝通,但楚淮南與宋辭的肢體接觸頻繁、小動作不斷。
看得出來他確實很喜歡宋辭,宋辭也的確有本事把楚淮南吃得死死的。——宋琪兒隨身帶了個書包,她也是個被寵慣了的小姐脾氣,於是隨手就塞在了宋辭手裡。宋辭倒好,轉手就扔給了楚淮南,楚淮南挺自然地就接過來了。
宋辭完全不自知,自己下意識地差使了人,還一副少爺樣的理所當然。
“楚總,這幾天阿辭和琪兒要麻煩你照顧了……”場麵話林霍一向慣會說的。
“差不多就行了啊!”但眼前就站著個專業拆台的祖宗。他還冇來得及說完,宋辭就已經嘟嘟囔囔地打斷了他:“你們這種知識分子都喜歡說客套話,淮南不是外人,客氣什麼。”
即便知道多少有做戲誇張的成分在,但被沈聽劃爲自己人的楚淮南的嘴角還是稍稍向上勾了一勾。
人精一般的林霍看得透徹。聽聽,連客套都懶得,這兩人全然已是不分你我的親密。
“你回吧,等事情妥了我跟你說。”
宋辭看不慣他文鄒鄒的“虛偽”,冇過多久就對他下了逐客令。
……
沈聽在機上的位置靠窗,邊上坐著自起飛就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宋琪兒。
“我要去少女峰!”
“我要去看蘇黎世湖!”
“下機我就要去吃乳酪火鍋!”宋琪兒這幾天一直在提前做攻略,想去的地方列了整整好幾頁筆記,可沈聽卻很清楚,他們這次的目的地並不是瑞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