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一種很能夠自適應的生物,在心理上更是如此。
方展博知道自己在現在這個場合裡根本說不上話,也無權對丁蟹的處置結果發表什麼意見,雖然他可能是現場受丁蟹影響最大的苦主。
何況能看到丁蟹這樣任人擺佈、不知所措的樣子,也夠他暫時解恨了。
李勇還承諾他,一定會想辦法讓丁蟹回到港島以後伏法,他不信也得信。
不相信李勇就得靠自己,那更不現實。
如今看來,將丁蟹留在這裡也隻是暫時。
所以他隻需要外稍微等待一段時日就行了,那麼多年都等過來了,還怕這一時之急?
而對於李勇的安排,丁蟹當然不可能冇意見,他都把賙濟生當仇人了,自然不會認為自己落到了他的手裡會有什麼好下場。
可他首先得要能說出來,被封住嘴巴的他此刻是真正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其實對他來說,將他的嘴巴封起來,某種程度可能比縛住他的手腳還要讓他難受。
畢竟這廝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一個隻會暴力的人,反而覺得自己還相當講道理,隻是其他人不瞭解他,總是會誤解他。
而這時候事情講完了,李勇覺得讓丁蟹開口也冇什麼了,畢竟他已經將大家心裡對他的仇恨值拉滿了,彆說丁蟹本就隻會詭辯,根本不可能說出什麼足以說服大家的話來。
就算他真能夠舌燦蓮花又如何?
有李勇在,難道還可能讓他翻盤成功嗎?
於是他再次示意方展博,過去將丁蟹封口的膠帶撕開。
方展博大概也覺得要是就這麼“默默”複仇,冇有一點兒迴應也冇意思,所以當即將丁蟹嘴上的膠帶撕下來。
然後突然想到什麼,瞪著對方惡狠狠道:“丁蟹,你還記得我嗎?”
“你是……”
李勇道:“他就是被你害死的那個方進新的兒子,叫方展博!”
“方展博?”
丁蟹愣了一下,然後認真打量著方展博。
之前不覺得,這會兒讓李勇一說,他卻是越看越覺得,方展博還真得挺像他那位“老朋友”方進新的。
他臉上頓時堆起笑容,本來還想要伸手,但因為雙手一起被繩子綁住了,動不了,隻能以一種不習慣的扭曲姿勢對著方展博訕笑道:“展博,你不記得我了?我是你丁叔叔啊,你爸爸方進新是我的好朋友,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李勇謔笑道:“怎麼,剛剛不是還說不認識,現在又開始攀上交情了。”
“剛剛……剛剛那不是……冇認出來嘛……”
丁蟹剛剛爭辯的時候那麼說,當然是在故意裝蒜,雖然他對李勇和龍紀文的確不熟悉,甚至也認不出長大的方展博,但對龍成邦、賙濟生這一幫仇人,是不可能認不出來的。
何況昨晚他便與龍成邦打過照麵,也已經在龍成邦麵前袒露過自己的想法。
就算他不承認,龍成邦又冇失憶,一對質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啊對了,周先生,我也認得你的!”大概是眼看從方展博這裡得不到迴應,丁蟹又轉移了目標,看向了賙濟生,想著和對方快速拉近關係的辦法,“你還記不記得,你以前有個手下,叫大頭的?當年我就是因為跟他打架才被捉了進去……哎呀,我去看過了他,他真是……”
賙濟生的臉色頓時有些掛不住了,他對大頭當然也有印象,隻不過這些年,他也確實冇去關照過對方。
但他作為一個大佬,手底下那麼多人跟著他一起吃飯,他本來也不可能每個都照顧過來。
尤其是大頭那樣的打手,冇了用武之地,遲早也是會被邊緣化,自生自滅已經是他最好的結局了,有不少打手還是直接死在仇殺中呢。
而這時丁蟹說著說著,也是找到了一個自以為是絕妙的藉口,馬上笑著繼續說道:“我……我來找龍先生,就是為了找他幫忙,拿錢給大頭治病的。我……我怎麼知道,會被你們誤會成這樣,還把我當成壞人抓了起來。我當年不過是一時失手嘛,都已經坐了十幾年牢,我簡直比大頭還慘啊!”
這番言論,讓本來對丁蟹還比較陌生的龍紀文都不禁大開眼界。
方展博也是瞪大了眼睛,好像突然明白了當年對方闖入自己家中,對父親說的那些話是怎麼回事了。
李勇搖搖頭,心中也是不由感歎。
這丁蟹的厚臉皮簡直到了一定境界,隻能說他就是一個完全活在自己世界的人。
有人在評價這部劇的時候,覺得丁蟹有自己的一套邏輯,但在李勇看來,他那套放在正常人的思維裡根本就行不通,可以說是毫無邏輯。
都是詭辯能有什麼邏輯?
不能因為一個人總耍賴皮,就覺得他好像還蠻講道理吧。
道理要普世都承認、認可了,才叫道理,不然就隻能是歪理,無理。
而這種時候,也隻能上上物理。
“啊!”
李勇猝不及防的一腳踹在了丁蟹的肚子上,不僅是讓他瞬間痛叫出來,也讓包括近處的方展博,還有龍成邦、龍紀文、賙濟生等人都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方展博臉色略有些激動,很顯然他其實也想像李勇這樣毫無顧忌的動手。
隻是因為先前李勇的叮囑,讓他有些顧忌,不確定自己在這時候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
現在看來,有李勇代他出手,他倒是省了些力氣,就是冇有自己動手來得那麼解氣。
龍成邦同樣也有些快慰,想到了昨晚丁蟹突然出現在自己麵前的情形。
對方當時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給他可是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他活了這麼大半輩子,就算前幾年一直被那些不孝子女們算計,也冇有像昨晚那麼狼狽的情況。
連助聽器都被對方打到了地上摔壞了,還冇有拿去修理或是換新的呢。
所以他現在的聽力是有點問題的,好在有李勇在,也不需要他來說什麼,有什麼話龍紀文還會在他耳邊提醒,暫時冇有助聽器影響也不大。
而這些畫麵,當然也是被李勇看了個正著,所以他才覺得不需要在對方麵前做什麼無意義的偽裝。
雖然在他看來,某種程度上李勇比丁蟹更可怕。
“好了,收起你那一套吧。在場的又不是不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還以為大家都是第一次見你,會被你的表象矇蔽呢?”
龍紀文聽著這話,頓時翻了個白眼,感覺李勇這就是在說自己。
如果不是昨晚親眼所見,她本來對丁蟹的初印象確實不差。
不過丁蟹這個人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做不好意思,更不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什麼錯,麵對李勇的質疑,他反而叫起了屈,不斷對著方展博、賙濟生甚至是龍成邦喊道:“我真是,不知道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啊!
“我明明是好心好意,你們聽我的,去親眼看一看大頭的情況,就知道我說的不是假話了?雖然他不像我那麼慘,在大牢裡蹲了十幾年,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但也冇好到哪裡去。
“算了算了,就當我看錯了你們,以為你們好歹會有點人情味,冇想到一點都說不通——還有展博,你爸爸當年不肯聽我的話,你不會像他一樣吧?要是你能好好勸勸你爸爸,讓他聽我的話,他就不會死,我也不會這麼慘,要從港島逃跑,搞得現在有家不能回……”
隻是他這番自以為是訴苦的話,落在眾人的耳中,總覺得有些違和。
就是那些和事件無關的賙濟生的手下們,看著丁蟹的眼神都有種出離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