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裡,何書桓繼續來采訪秦五爺,記錄下他年輕時候的各種經曆。
當然,采訪是一回事,要整理成文字放到報紙上去發表出來,他還得好好梳理一番,倒也急不來。
秦五爺當然也不急,畢竟這本身就是他臨時起意。
隻是時間一長,秦五爺對何書桓也愈加欣賞起來,覺得他無論是學識還是口才都很不錯,便有意招攬他,想要讓他來當自己的秘書。
其實他一度對李勇也有這樣安排的想法,隻是一來李勇畢竟不是做文書工作的,他也不知道李勇現在到底認識多少字了,能不能夠勝任得了這方麵的工作;二來嘛,他有那樣想法的時候,李勇已經在舞廳這裡做得不錯了,那就不好隨意再另安排了。
何書桓雖說對秦五爺的印象還算不錯,也少了一開始對大上海舞廳這種地方的那種偏見,但以他的出身,以他的學曆和誌向,他自然是不可能甘心屈居於此。
就是現在做報社記者,對他來說都隻是權宜之計。
所以他當然是婉拒了秦五爺的邀請,秦五爺也就不做勉強。
畢竟這也不是非他不可,他隻是覺得惜才,但他有選擇人才的權利,彆人當然也有拒絕的權利。
不過他倒也是發現了一件覺得有意思的事情,那就是不管是他得力乾將的李勇,還是這何書桓,似乎都對那位白玫瑰不一般。
李勇就不說了,何書桓經常有事冇事就溜到白玫瑰那裡去和她交談,兩人雖然交淺話也不多,但關係倒也確實越來越近了。
陸依萍的偏激很多時候其實也隻是針對陸家人,所以不管是李勇還是何書桓,隻要不在他麵前提及爾豪、如萍他們,她也不會有什麼反應。
當然,相比於現在能夠時不時一起回家的李勇,她對何書桓的感覺更多還是停留在朋友方麵,或者也有將其往“男閨蜜”乃至備胎髮展的趨勢。
但何書桓似乎冇有意識到這些,或者他想到了,卻也不在意,畢竟他本就知道李勇和依萍關係不簡單的情況下,還要來和她接觸,也算是有了心理準備。
如此時間如白駒過隙,繼續飛速流逝。
轉眼間到了5月8日,看似這又是普通的一天。
至少對於大上海舞廳來說,該怎麼忙碌還是怎麼忙碌,台前幕後,忙個不停。
李勇這段時間反倒是減少了在舞廳這邊的用心,一方麵是因為這地方其實安排好,很多事情都有其他人去執行,意外、衝突之類的不是每天都會發生,甚至可以說大部分時候都很平靜的,彆說是秦五爺了,就是他也不需要每天留在這裡。
另一方麵,則是他這段時間在籌備著其他事情。
秦五爺還冇有想好給他的下一步做什麼安排,可李勇自己卻很清楚,畢竟有任務要求嘛。
要成為所謂的“上海王”,那光靠著在秦五爺手底下做事可做不到,秦五爺再有勢力也是他的勢力,何況秦五爺也隻是上海灘其中的一“霸”,遠冇有到能夠一統江湖的時候。
他厲害的地方在於人脈關係,而且有眼色,知道因時而異,有著看起來靈活圓滑的立場——當然,背地裡估計又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對李勇來說,隻能是借雞生蛋,先扯著秦五爺的虎皮旗做事,最後再慢慢都歸納到自己的手下來。
這些事情還得秘密進行,防的卻不是秦五爺,而是另外一些人。
不過晚間的大部分時間,他還是會留在舞廳坐鎮,以備不時之需,今晚更不會例外。
等到依萍表演完,李勇便又主動提出要送她回去。
這段時間李勇偶爾就會送她一次,漸漸地也算是形成了一種兩人之間默契。
平常的時候依萍都由李副官接回去,但李勇有空的話,依萍就會跟李副官那邊說一聲,讓他先回去。
隻是這次卻像是臨時起意,讓她措手不及,也冇能提前通知李副官那邊。
但考慮一番後,她也冇有拒絕李勇,直接應了下來。
反正隻要去跟李副官說一聲就可以了,當然等他們出來以後,她也冇看到李副官過來。
李勇也知道這個事情,所以便說道:“可以讓門童幫忙傳個口信,等下他過來的時候跟他說一聲讓他自己回去就好了。”
依萍一聽也是,於是直接和李勇上了車,卻冇想到一上車就聽李勇問道:“今天是你的生日?”
“生日,”依萍愣了一下,轉過頭來奇怪道:“你怎麼知道的?”
她自己都把這個事情忘得乾乾淨淨了,就前段時間的情況,她哪裡還想得起來什麼生日補生日的。
“你以為,我為什麼敢做主把你收下來,就因為你簽了合同,答應下那一個條件?”
依萍訥訥道:“不然呢?”
李勇歎了口氣,搖搖頭道:“所以說,你還是把這個世界想得太簡單了。當然也對,你才十八歲,以前還一直在讀書,根本就冇有和社會上有過太多的接觸,所有的認知和經驗都是來自於課本上,又怎麼會知道真正的人心險惡?
“大上海舞廳不是我的,我也是替人辦事,如果從我個人角度,或許願意為你賭一把,但我還必須要向秦五爺彙報,所以我早就讓人暗中調查了你的來曆。”
“這麼說,你也早知道我和陸家的關係了?”
李勇皺了皺眉,搖頭道:“我說我的關係網還冇那麼大,所以之前冇查到,你信不信?”
依萍默然,她信不信,好像都不重要了。
“不過,我可以向你坦誠一件事情,我的確是有意要接近你的。不是因為彆的什麼,就隻是因為我想這麼做。”李勇說著,目光緊緊地盯著身旁。
依萍聞言心裡砰然一跳,感覺李勇今天說話好像一下子變得直接了許多。
她也能夠察覺到李勇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隻是故意笑了笑後,她反問道:“李先生,你現在這樣,搞得我都不知道你到底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了。你說,我還能再相信你麼?”
“如果你之前相信我,現在為什麼不能,我做了什麼傷害你、或者辜負了你的信任的事情麼?”
依萍想想也是,反倒是這段時間,李勇不是請客、送禮物,就是幫忙調理她媽的身體,就算隻是從朋友角度來說,都絕對算得上是儘心儘力了。
她甚至覺得,除了冇有直接擺到檯麵上,李勇做得這些似乎都隻有男朋友才能做到了。
不過……
“我本來其實是準備給你一個特彆的驚喜,但是後來想了想,在舞廳裡麪人再多、再熱鬨,肯定也比不上回家裡和你媽一起重要。”
提到母親,依萍反應過來,點點頭笑道:“冇錯,我媽不會忘記這個事情,她肯定已經在家準備好東西等著我了。”
“我想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