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孫把自己收穫的稻種分成了許多小包,用混紡布縫成小小的錦囊,送給了同源堂的每一個小夥伴。阿木的妹妹捧著錦囊,小心翼翼地放進懷裡,說要帶回西域,種在草原的小河邊;中原學子則說要送給淮南的老農,讓他看看“小殿下種的稻子”。
“要記得哦,”小皇孫拉著他們的手,像個小大人似的叮囑,“要鬆土,要澆水,還要跟它們說說話,它們纔會長得好。”
孩子們笑著點頭,把錦囊揣在最貼身的地方,像是揣著一份沉甸甸的承諾。
開春後,訊息陸續傳回來。阿木的妹妹在西域草原種出了第一株稻苗,雖然長得比中原的矮些,卻結出了飽滿的穗子,沙狼部落的人圍著稻苗歡呼,說這是“中原送來的奇蹟”;淮南的老農收到稻種,特意開辟了一小塊田,插上“皇孫稻”的木牌,每天去看三遍,比照顧孫子還上心。
“你看,”沈清辭把西域送來的稻穗標本遞給蕭煜,“這孩子播下的種子,真的長到西域去了。”
稻穗上的穀粒雖小,卻帶著草原的風痕,沉甸甸的。蕭煜摸著稻穗,忽然想起當年在淮南挖渠的日子,那時他從未想過,有一天中原的稻種能在西域紮根,更冇想過,播撒種子的會是個乳臭未乾的孩子。
禦花園的稻田邊,西域的花籽也發了芽,開出了五顏六色的花,有像火焰一樣的紅玫瑰,有像天空一樣的藍鈴花,把綠油油的稻田圍在中間,像一幅打翻了的調色盤。孩子們放學後總愛來這裡,有的坐在田埂上看書,有的追逐蝴蝶,有的則學著小皇孫的樣子,給稻苗澆水說話。
“這是阿木的妹妹種的花,”小皇孫指著一朵紫花,驕傲地告訴新來的小夥伴,“她說西域的花和中原的稻子,放在一起最好看。”
小夥伴們似懂非懂,卻都覺得這片花田格外好看,連蝴蝶都比彆處多。
太子把“節水稻”的種植方法編成了小冊子,配上圖畫,讓驛站傳遍全國。北疆的牧民在河邊開墾了田地,種出的稻子雖然產量不如淮南,卻足夠部落過冬;嶺南的農民改良了稻種,讓它能在多雨的氣候裡生長,收穫時特意送來新米,說要“謝皇上和太子殿下的福”。
“其實該謝的是土地和人心。”蕭煜看著送來的新米,對太子說,“土地肯孕育,人心肯付出,纔有今天的收成。”
太子點頭:“兒臣明白。就像這稻種,若冇人肯彎腰播種,再好的種子也長不出糧食。”
這年夏天,小皇孫的小夥伴們組織了一支“送種隊”,帶著各地的新糧種——淮南的節水稻,西域的耐旱麥,北疆的耐寒稻,去更遠的地方。他們騎著小馬,揹著錦囊,像一群小小的使者,把希望播撒在走過的每一寸土地上。
小皇孫因為年紀太小,冇能跟著去,卻每天在地圖上標出他們的路線,用紅筆圈出他們到達的地方,嘴裡唸叨著:“明天該到河西了,那裡的土地適合種麥……”
沈清辭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忽然覺得,這孩子已經悄悄長大了。他不再是那個隻會在稻田裡追蝴蝶的小不點,開始懂得牽掛,懂得責任,懂得有些種子,需要越過千山萬水,才能生根發芽。
秋分時,“送種隊”回來了。孩子們曬黑了,瘦了,卻個個精神飽滿,帶回了各地的特產——河西的瓜果,漠北的草藥,甚至還有一塊來自東海的貝殼,上麵刻著“謝謝”兩個字,是漁民們學的通語。
“我們在河西遇到了沙塵暴,”一箇中原學子說,“是西域的小夥伴用他們的披風護住了種子,纔沒被吹走。”
“我們在漠北迷路了,”阿木的妹妹說,“是牧民爺爺給我們指路,還請我們喝了奶茶。”
小皇孫聽得眼睛發亮,拉著他們問個不停,把每個故事都記在本子上,說以後一定要親自去看看。
蕭煜和沈清辭坐在廊下,聽著孩子們的歡聲笑語,看著遠處稻田裡沉甸甸的稻穗,和花田上飛舞的蝴蝶,忽然覺得,這天下最美的風景,不是江山如畫,而是這些年輕的身影,帶著種子和希望,走在陽光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