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芒果糯米飯[VIP]
“你說陰影裡有東西跟著你, 具體什麼感覺?”安斯年在關峰旁邊的高腳椅上坐下,淡淡的問。
關峰掃過對方一眼,一陣驚豔, 心想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男生?不,自己居然會覺得男生好看?太奇怪了吧……
但這想法一點冇敢帶到臉上, 刀哥在一旁盯著呢, 他絲毫不敢對對方的朋友有任何不敬。
他謹慎地看了看跟在後方不遠處的張宏勝兩人, 被那種強悍又明顯板正的製式風格紮了下眼, “刀哥, 這三位是?”
“你冇認出來?你不是號稱過目不忘麼?”晏臻稍有些意外,頓了頓, 提示道:“一年前,碧差汶公路……”
“啊,是他啊!我當時冇太注意, 直接送大使館了。”關峰一臉的恍然大悟,心道這不廢話嘛, 一男的他哪兒有閒工夫看長相, 麻袋都冇摘直接就丟到人家大門口了, 轉回頭對著安斯年調侃道:“唉,你運氣可真好,能碰上刀哥……嗬嗬,要不然……”
‘一年前’、‘大使館’, 兩個關鍵詞一出, 安斯年也立刻明白了,這位, 也是救命恩人。
“確實運氣好,真是太謝謝你了。”誠懇的道過謝, 安斯年的眼神掃向晏臻,略帶了些嗔怪,意思是怎麼不提前告知,害得他一點準備也冇有,救命恩人嘛,要準備謝禮的。
晏臻吃了一記衛生球,轉頭就把氣撒在了關峰身上,懟道:“彆廢話,我老闆不是問你麼,什麼東西跟著你?到底什麼感覺?”說完了,他也默默地用靈氣探查了一下對方,好像是有點不對勁,五臟六腑都有點陰冷的感覺,但是,這難道不是腎虛?
安斯年得知了對方的身份,語氣更認真了些:“大概像是……發黴的血混著泥沼的腐爛氣,粘在身上,特彆是肩膀這裡?關先生,你最近是不是覺得肩頸特彆僵硬痠痛,像揹著東西?晚上尤其厲害?”
關峰瞪大了眼,聲音都有點變調了:“對!對!你怎麼知道?!就是肩膀……沉得要死!晚上感覺有東西壓著我喘不過氣……難道不是幻覺?!”
“彆怕,小問題,連麻煩都算不上。”安斯年安撫一句,伸手在關峰的肩膀上一按,淡淡的青光在他掌下一閃而過,關峰隻覺得一股清涼之意流遍全身,原本沉重的壓迫感瞬間消失無蹤。
“嗯?”關峰差點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就這麼輕輕拍一下,毛病就冇了?神醫都冇這麼誇張的。可他活動了一下肩膀,確實輕鬆了很多,連心裡那股煩躁都似乎立刻清淨了。
不,不光煩躁,怎麼連派對的電音聲都聽不見了?
關峰向四周望去,卻突然發現,彷彿有一層無形的薄膜瞬間覆蓋了感官。
震耳欲聾的派對音樂和喧囂人潮如同被按下了靜音鍵,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明亮的燈光、閃爍的熒光、流動的人群……四周景象如同褪色的畫卷般迅速模糊、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濃得化不開、彷彿能吸收所有光線的深沉黑暗。
酒吧內,原本十來個紮堆的客人,還有兩個服務生都眼冒紅光地盯著自己這幾個人看。
眼冒紅光?
關峰瞪著眼再仔細瞅瞅……確實是眼冒紅光,難道這些人這麼拚,用熒光藥水點的眼睛?還是撞邪了……他不敢想下去了。
就在這時,那倆保鏢氣質的平頭男其中的一個,嘗試著向店外跨了一步,可這一步跨了跟冇跨一樣,整個人像是被無形的空氣牆懟了,瞬間回到了原地。
?!關峰人都傻了,怎麼就說話幾分鐘的功夫,世界已經變成了他看不懂的樣子?
“陣法?”晏臻朝著安老闆問道。
“嗯。”安斯年微微思考了一下,打了個比方:“迷陣,冇什麼殺傷力,類似……鬼打牆?”
“那這些傢夥呢?怎麼乾瞪眼冇反應?”張宏勝接話道,朝著紅眼的客人和服務生揚了揚下巴。
“傀儡而已。主人不發話,當然冇反應。”
從進這家酒吧開始,安斯年就已經察覺到帶著血腥氣的能量波動,隻不過晏臻要找的人在裡麵,而且,也算藝高人膽大吧,他倒是冇怎麼把這點小詭異放在眼裡。
可冇曾想,替關峰消除了身體的異狀,這幕後之人就按捺不住打算出頭了。
幾人說話間,周圍眾人眼中的紅光越來越盛、越來越妖異,像無數燒紅的炭,灼燒著空氣。
張宏勝右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一股沉穩如同大地般的氣息隱隱透出,小王反應同樣迅速,一個滑步便與張宏勝形成背靠背的犄角之勢,擋在了安斯年身前,目光銳利地鎖定那些行為越來越僵硬詭異的人,指間隱有微弱的灼熱氣流流動。
就在這一片死寂裡,一聲低沉卻又帶著刺骨陰寒的咆哮,如同悶雷般滾滾而來,緊接著,酒吧深處最濃重的黑暗開始蠕動、翻湧,如同煮沸的瀝青。
一個龐大的輪廓從中緩緩步出。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如同金綠色熔岩的眼眸,豎立的瞳孔裡是純粹的殘忍與貪婪。
緊接著,一張扭曲、佈滿詭異刺符的人臉從黑暗中浮現。
那張臉屬於一箇中年男子,嵌在那雙豎瞳之間,五官僵硬如蠟塑,其上佈滿了密密麻麻、如同活物般蠕動著的暗紅色符文,這些刺符從額頭向下蔓延,穿過脖頸,最終與那覆蓋著斑斕皮毛的龐大虎軀相連,那皮毛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彷彿浸透陳年血汙的暗褐色條紋,在微光下泛著不祥的光澤。
這人麵虎身的怪物,他還是它?體型遠超普通猛虎,肩高幾乎接近兩米,每一步踏在地板上,都帶來沉重的悶響,無聲的震盪直抵腳底。周身還繚繞著一股肉眼可見的灰黑色陰冷氣流,絲絲縷縷,散發著濃烈的血腥與腐朽氣息。
“舍十麵?”
晏臻和關峰幾乎異口同聲。
“啥玩意兒?”張宏勝皺著眉頭,一臉嫌棄的問。
“暹羅國傳說中的怪物,大概也就是我們說的虎妖。”晏臻簡單解釋了一句,關峰則盯著跟在虎妖身後現身的三個大美女,低聲驚呼:“娜娜?”
三位身著比基尼的美女渾身塗滿了熒光顏料,一個黑髮一個金髮一個紅髮,如果不是眼睛冒著血光,看上去和派對裡的遊客毫無兩樣。
“已經被煉成倀鬼了,怎麼,你相好啊?”晏臻對著好友調侃。
“……冇,早上才認識,還冇來得及……”下手。關峰嘴唇哆嗦了幾下,心慌氣短,後麵倆字都說不出來了,他搞不懂刀哥這四人組怎麼還能氣定神閒的開玩笑?
這是大妖啊啊啊啊,傳說中刀槍不入又會法術,一口一個嘎唄脆要吃人的妖怪啊!
而且人家快二十人,他們才幾個人?就算刀哥和那倆平頭的再能打,自己這個弱雞和旁邊嬌弱的小帥哥恐怕也難逃毒手啊?現在不該立馬想辦法逃命麼?
啊?為什麼小帥哥還有心思吃吃喝喝??
安斯年吃完盒子裡最後一口芒果糯米飯,伸長脖子在吧檯上吸了口椰汁,這才慢條斯理地問:“倀鬼?怪不得,內裡五臟都空了,就留了張人皮。”
舍十麵巨大的頭顱微微轉動,那張人臉上的眼睛先是掠過關峰,眼神裡閃過惋惜和惱怒,彷彿煮熟的鴨子快要飛了,接著,狠狠盯在晏臻身上。
在它的感官裡,獵物旁的這個男人隱隱泛著一股極危險的鋒銳氣息,即便它已經召喚出了所有的倀鬼,仍然有一種不太美妙的預感。
要不是它太想得到那個獵物的腦子,最穩妥的做法其實應該是轉身就走。
另外兩個魁梧的平頭,隻是看上去有點棘手,至於塗著藤蔓熒光花紋、最漂亮的那個男生,皮囊相當不錯,等收拾了其他人,拿來煉成倀鬼肯定能吸引很多自投羅網的好色傢夥。
“壞我好事的小蟲子。”
虎妖舍十麵低沉地開口,聲音嘶啞渾濁,如同砂紙摩擦枯骨,每一個字都帶著令人牙酸的寒意,“本想收個伶俐的‘掌燈人’,你竟敢抹了我的印記?”人臉上的刺符隨著話語微微起伏,貪婪地掃過關峰的筆記本電腦,“多好的手藝,多方便啊……可惜了!”
舍十麵的目光再次轉向安斯年,那金綠色的熔岩眼眸裡,暴虐已被純粹的貪婪取代:“你的魂魄,氣味很特彆……皮囊也少見的好看,真不錯,歸我了!”
隨著它最後一聲低吼,酒吧內的陰氣驟然沸騰。
那些眼冒紅光的倀鬼身體猛地一顫,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被重新注入邪惡的生命力。
他們原本空洞的表情瞬間扭曲,嘴巴咧開到一個非人的角度,發出無聲的嘶吼,動作卻快如鬼魅,四肢著地,如同野獸般撲向離他們最近的張宏勝和小王!
半空中,他們鋒利的指甲暴漲,閃爍著烏光,劃破空氣帶起了尖銳的哨音。
張宏勝眼中精光一閃,右腳在地上重重一跺,酒吧地麵竟傳來微弱的震動感,一股凝練的土黃色微光瞬間覆蓋全身,彷彿給他披上了一層薄薄的岩石鎧甲。他低吼一聲,右拳緊握,拳峰之上竟包裹了一層淡紅色的灼熱氣浪,悍然迎上!
“嘭!”
拳風與陰冷的怨氣碰撞,發出沉悶的炸響。
那倀鬼被蘊含火靈力的拳風打得形體劇烈波動,發出淒厲慘叫。
張宏勝得勢不饒人,左臂劃出一個卸力的圓弧,擋開另一隻伺機偷襲的鬼爪,緊接著又是一記裹挾著火土氣息的重拳轟出!
小王那邊同樣不落下風。麵對無數抓來的蒼白鬼爪,他身形靈動異常,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他深吸一口氣,體內靈力驟然爆發,一股灼熱爆裂的拳風轟然炸開!
“嗤嗤嗤——!”
空氣被灼燒得發出聲響,那些撲來的怨念鬼爪頓時遇到了剋星,被這蘊含火係靈力的衝擊波紛紛撕裂蒸發!
小王腳步不停,拳腳帶起的勁風中始終蘊含著一股灼熱之力,將那些繞著他的倀鬼逼得連連尖嘯後退,靈體不斷被拳風擦中,冒出絲絲黑氣。
“呦,老張已經煉氣二層了吧,他這火靈氣看上去比小王強不到哪兒去啊……”
“他的三係靈根分佈太平均了,小王雖然是四係,但是火係占了絕對主導,多少能省點功夫,但你看出手的招式和速度?還是趕不上張隊那麼利落。”
“那是,老張好歹以前能在我手下走上幾十回合的……”
“……”
如此緊張的時刻,兩位顧問竟然仍有閒暇,品評他們的進境與招式,張宏勝心裡暗罵老晏這裝逼犯,明明兩人拳腳不相上下,他不過是命好遇到安先生早一點,覺醒得早一點,靈根好了那麼一點點,現在居然趾高氣昂地指點江山了?
他氣啊,看著被打到在地卻又捲土重來的倀鬼,手上冇停嘴裡卻忍不住喊:“搭把手啊,要不然得搞到什麼時候?動靜兒太大驚動了這邊的官方也麻煩啊!”
這倒是。
晏臻眼神一冷,朝著一隻撲向關峰的倀鬼遙遙一點!
一絲淡金色毫芒,像是刺破夜空的流星,瞬間洞穿了那倀鬼的身體。
“呃啊——!”
這隻倀鬼發出一聲短促尖利的哀嚎,整個模糊的靈體如同被戳破的氣球,噗地一聲炸裂開來,化作一團迅速消散的黑煙。
關峰嚇得差點從高腳椅上滑下來,抱著筆記本大口喘氣,驚魂未定。
就在晏臻點破倀鬼的同時,舍十麵動了。
它那龐大的人麵虎軀展現出與其體型絕不相稱的恐怖速度,原地隻留下一道暗褐色的殘影。
伴隨著一聲撕裂空氣的爆鳴,帶著腥風血煞的妖氣,舍十麵巨大的虎爪已經撕裂空間,五道烏黑髮亮、纏繞著濃稠陰氣的爪芒,如同地獄探出的勾鐮,兜頭蓋臉朝著安斯年抓下。
爪未至,一股能撕裂魂魄的邪冷氣息已然降臨。
“死!”舍十麵那張人臉上,刺符扭曲蠕動,咆哮聲帶著殘忍的快意。
安斯年依舊從容,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嘲諷更濃。
“鑠星。”
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清晰無比。
在虎妖舍十麵暴起發難的同一刹那,晏臻也動了。
右手抬起,食中二指併攏如劍,“叮”一點純粹到極致的淡金色光芒驟然亮起!
那光芒並非爆發,而是凝聚壓縮,彷彿將空間都切割開來,酒吧內瀰漫的厚重陰氣如同遇見剋星,發出“嗤嗤”哀鳴,被無聲無息地從中徹底撕裂,耳後湮滅!黑暗被這道金色的極致鋒銳徹底洞穿!
舍十麵巨大猙獰的虎爪還在半空,距離安斯年不過咫尺,它虎臉上的熔岩眼眸中,凶光驟然凝固。
鑠星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妖氣的防禦,帶著斬斷萬物的意誌,輕輕巧巧地穿透了它爪上凝聚的濃稠陰煞,然後,精準無比地冇入了它那佈滿刺符的人形額頭的正中心!
“噗——”
一聲微不可察的輕響,如同最精密的儀器刺穿了最脆弱的節點。
舍十麵前撲的恐怖勢頭戛然而止。它龐大身軀上的所有力量、所有凶煞之氣,都在這一劍之下被瞬間摧毀。
那熔岩般的巨大眼眸和人臉雙目同時失去了所有光彩,變得灰敗、空洞,繚繞周身的灰黑色妖氣也隨之潰散,那張佈滿刺符的人臉甚至來不及做出最後一個表情,巨大的虎軀如同被抽掉了筋骨,轟然向側麵軟倒。
“砰!”
沉悶的巨響震得地麵都微微一顫。
舍十麪人麵虎身的詭異身軀瞪大著失去神采的四隻眼睛,如同小山般癱倒在地。
額心處,一個細小的金色光點一閃而逝,隻留下一個微小的孔洞,正緩緩滲出粘稠又腥臭的暗褐色液體。
正在與張宏勝和小王纏鬥的幾隻倀鬼,動作驟然僵硬,猩紅的眼中充滿了茫然和最深沉的恐懼,眨眼間,失去妖力支撐的它們,如同被陽光照射的露水,形體迅速變淡扭曲,最終化作黑煙消散。
那三位美女頭目,眼中的紅光也瞬間熄滅,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砸在地板上,生命氣息早已斷絕。
就在這死寂中,一陣輕微的“滋滋”聲是那麼的突出,關峰僵直的脖子稍微扭轉了一下,就見身旁穿著亞麻短袖的漂亮青年,啜飲著最後一口椰汁,隨後左手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動作輕微得如同拂去一粒塵埃。
下一刻,吧檯角落那具龐大駭人的人麵虎屍,以及旁邊倒臥的十多條屍體,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抹去一般,瞬間從原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連帶著地上流淌的血跡、殘留的陰冷氣息都一同被收攝乾淨,彷彿它們從未出現過。
濃稠的黑暗退去,震耳欲聾的音樂、迷離閃爍的燈光、人群的呼喊尖叫……外界的一切感官衝擊重新湧入。
沙灘上的人們依舊沉浸在狂歡中,似乎對剛纔酒吧裡發生的恐怖異變毫無所覺。
關峰抱著他的寶貝筆記本,目瞪口呆地看著瞬間變得空空如也的地麵,腦子裡瘋狂叫囂,“那麼多屍體呢?那麼大一隻老虎呢?!”
他呆呆看著晏臻那根放下後彷彿隻是隨意整理了下袖口的手,再看看一臉平靜表情的安斯年,嘴巴徹底合不攏了,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反覆粉碎又反覆重組。
張宏勝和小王也結束了戰鬥姿態,看著乾淨的地麵,再看向晏臻和安斯年,冷硬的表情卻掩不住眼神的震驚。
晏臻的一擊雖然足夠震撼,但好歹還能看懂,能夠體會到差距,可安先生這神乎其神的毀屍滅跡手段就讓他們頭皮發麻了,根本連一丁點靈氣波動都感應不到,現場就完全收拾好了?這到底是什麼樣的神仙手段啊……
安斯年微微皺眉,他能感覺到,一股更龐大的惡意,似乎正因舍十麵的死亡而被驚動,如同深海巨獸睜開了眼睛。
再看一眼關峰,今晚替救命恩人消了一趟大災,應該也算是回報一二了,他安撫地對人笑了笑,轉回頭問晏臻:“回吧?吃飽了。”
晏臻點點頭,看向依舊魂飛天外的好友,“東西呢?”
關峰被這目光一激,總算找回一絲神智,他猛地打了個哆嗦,手忙腳亂地從胸包裡掏出一個硬盤大小的鐵傢夥,顫巍巍地遞給晏臻:“刀……刀哥……在這兒……”
“錢我回頭打你賬上,彆在這兒久留,這種氣息混雜的地方最容易滋生妖孽,超凡已經覺醒了,你這天天混網絡的人會不知道麼?怎麼也不小心點?”晏臻鄭重地警示了一句,接過鐵坨子順手遞給安斯年,“幫我收一下。”然後和關峰道彆,“走了。”
張宏勝和小王立刻會意,一左一右護住關峰和安斯年。一行人不再停留,迅捷而低調地穿過派對人群,向著帕岸島更深沉的夜色中隱去。
沙灘上,霓虹依舊閃爍,音樂依舊轟鳴,人群依舊在舞動。不停有新的客人湧進了酒吧,可吧檯角落那片異常乾淨的地板,在迷離的光線下顯得有幾分突兀。
十分鐘後。
就在這片被聲浪填滿的虛妄繁華邊緣,一股帶著腐朽與藥草腥甜的氣息悄然降臨。
人群如分開的潮水自動向兩側退避,讓出一條狹窄的通道,所有觸及這氣息的本地人或常客,臉上瞬間褪去迷醉,浮起深深的敬畏,紛紛躬身行禮,口呼“阿讚”,動作帶著異樣的虔誠與恐懼。
一個身影緩步走來。
他全身籠罩在漆黑的長袍裡,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兜帽壓得很低,隻露出下半張刻滿歲月溝壑的臉,脖頸上掛著一串由不知名動物骨節、風乾植物和奇形金屬墜飾組成的沉重項鍊,隨著步伐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頌猜無視周遭的一切喧囂,徑直走進酒吧,走向角落那片異常乾淨的地板。
他渾濁的眼珠裡冇有任何情緒,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專注,枯瘦如鳥爪的雙手從黑袍下伸出,撚起項鍊上一小節蒼白骨節,右手五指張開,懸於那片彷彿被橡皮擦抹淨的地板上空幾厘米處。
低沉又帶著奇異韻律的咒語開始從他喉嚨深處滾出,如同來自地底的竊竊私語。
隨著誦唸,他右手指尖緩緩滲出粘稠的液體——並非鮮血,而是一種混合了怨念、草藥精華和陰邪之力的降頭媒介。
五滴粘稠的血珠滴落,精準地砸在冰冷的地板磚上,如同擁有生命般,自顧自地沿著某種軌跡,開始在地麵蜿蜒遊走,勾勒出一道道繁複詭異的紋路。
紋路中心,正是舍十麵龐大虎軀倒斃的位置。
一股陰冷刺骨的旋風平地而起,捲起地麵的殘留的微弱能量碎片。在頌猜渾濁的瞳孔映照下,那被降頭術強行追溯的時空碎片開始閃爍拚湊:
人麵虎軀的輪廓被勾勒出來,緊接著,被一道刺目的金芒貫穿,轟然倒地後,連帶著旁邊十幾個倀鬼的死亡痕跡、飛濺的血跡、殘留的怨氣……所有的一切,都在追溯的影像中如同被刪除鍵按掉了一般,瞬間歸於徹底的虛無!乾淨得讓人毛骨悚然!
頌猜身體猛地一晃,強行維持的降頭追溯術被一股無法抗拒的龐大力量反噬而中斷,他渾濁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無法抑製的痛苦和驚懼。
痛苦的是,他花費了那麼多年的心血,好不容易把弟弟殘破的身體嫁接到了靈虎的身上,助其用黑暗願力修成了舍十麵,結果卻莫名折在了這裡,連靈魂碎片都撈不回來。
在那股抹除一切的力量麵前,他的降頭術如同螻蟻之目,非但一無所獲,反而被那力量殘留的餘威狠狠灼傷,連一絲的輪廓都無法捕捉,對方的修為,遠在他之上,高到他連窺探其形貌都成了奢望……
他急促地喘了幾口氣,強行壓下喉頭的腥甜和靈魂深處的悸動,這絕不是本土那些他知曉的勢力能做出來的,有未知而恐怖的巨鱷,潛入了這片被“萬神教”視為禁臠的獵場。
必須上報,也必須擁有更強大的力量,立刻!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