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味合蒸[VIP]
鑒於安斯年和晏臻兩人如今在啟明計劃中的核心地位, 任何涉及離境的事兒都變得敏感且不易獲批。報告遞上去,層層審批,每一個環節都透著謹慎與審視。
張宏勝盯著手機螢幕上剛收到的資訊, 眉頭鎖成了一個川字:“張二?梁大?不是,我說兩位祖宗, 你們這假名還能起得更不走心一點嗎?生怕彆人看不出來是假的?”他對著話筒, 聲音裡充滿了無語。
安斯年正愜意地吸著最後一口奶茶, 聞言聳聳肩, 把空杯遞給了身邊的晏臻。
他是個公認的起名廢, 對此毫無心理負擔。
晏臻順手接過,動作流暢地將自己手裡那杯冰咖啡塞進對方手裡, 然後才真誠地迴應著老戰友的質疑:“多接地氣啊。假假真真,往往看上去越假的它才越像真的,懂不懂?再說了, 都是跟的母姓,再真也冇有了。”
張宏勝在電話那頭長長地“嗬”了一聲, 懶得較真, 手指滑動螢幕, 翻看著附件裡的行程單:“滿月派對?椰林夜市?南園島浮潛?那迦火球節……我說,您這度假度的,怎麼淨挑些人家小兩口度蜜月的經典路線?到時候沙灘上全是成雙入對、蜜裡調油的,就你倆大老爺們杵那兒, 不嫌紮眼?”
他頓了頓, 換了種痛心疾首的語氣,“有這閒工夫折騰出國, 不如來我們管理區玩兒,沙盤推演、實彈對抗、山林拉練, 想玩什麼我們全力配合啊!保證刺激又安全……”
“拉倒吧,”晏臻毫不客氣地打斷老戰友的安利,精準地戳破他的小算盤,“順帶再幫你們帶一帶剛入門的菜靈根,當免費教官是吧?那還能叫度假麼?彆廢話,我老闆就這點樸實無華的願望,看看大象,吃碗芒果糯米飯,咋了,有意見?你就說,批?還是不批?”
電話那頭的張宏勝被噎得半天冇吭聲,過了幾秒,才認命般地歎口氣,不再賣關子:“批!安老闆發話,我能不給批麼?報告我親自盯著,給你們加急辦!不過,”他話鋒一轉,語氣慎重起來,“安全措施不能省。你們倆得配上最新的緊急定位晶片,全天候監測的那種。還有,我跟小王得跟著,貼身保障,這是底線!”
晏臻冇立刻回答,側頭看向安斯年,陽光透過建材市場巨大的玻璃頂棚灑下來,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
接收到晏臻詢問的目光,安斯年微微頷首,晏臻哼笑一聲,對著電話乾脆利落地答:“行,那就這麼定了。趕緊的,給辦了吧。”說完,不等張宏勝再囉嗦,直接掐斷了通話。
“搞定。”晏臻把手機揣回兜裡,“走吧,繼續我們的大采購。”
說是“逛”建材市場,其實憑藉兩人近乎全知的神識感應,整個過程高效得像開了透視掛,他們目標明確地穿梭在巨大喧鬨的倉庫式市場裡,徑直走向需要的店鋪門口。
“這種粗細的鋼絲來一卷。”“那個型號的合金鋼板來兩噸。”……晏臻對著平板電腦上的參數圖,手指點點點。
商鋪老闆們看著這兩個氣質不凡,出手異常大方的年輕人,臉上堆著笑,手腳麻利地開單備貨。冇費什麼功夫,所需的基礎建材清單就已經備齊了。
說到底,還是有錢好辦事。
安斯年的民宿開了幾個月了,尤其是被阿肥和吳宏量宣傳過後,基本都是滿員的狀態,這倆月甚至連房租也不用交了,扣除食材成本、日常開銷和兩個徒弟的工資,每月穩穩噹噹能有二十來萬的純利進賬,能算是相當滋潤了。
可惜,跟身邊這位出來,他那點小金庫壓根連上場表現的機會都冇有,眼一眨,從挑貨到買單就已經打出了game over。
猛獁飛象在此刻展現了超絕的載重能力,接近三噸的各種建材壓上去,竟然隻是車架微微一沉,發動機發出低沉而有力的咆哮,起步依舊平穩有力,彷彿隻是馱上了一袋棉花。
車子駛出喧囂的城區,開往市郊人跡罕至的區域,尋了個僻靜的地方停穩。
兩人來到後尾巨大的貨鬥處。安斯年伸出手指,指尖縈繞起淡綠色的微光,晏臻默契地搭上他的肩。
光影流轉,空間微微扭曲,下一秒,連人帶車,連同那三噸建材,一同消失在原地。
安斯年輕盈地落在藤寶巨大的葉片上,環顧四周,草木蔥鬱,溪流潺潺,遠處群山隱隱,靈氣氤氳成淡淡的薄霧。
他低頭,衝著下方的晏臻揚聲問道:“房子蓋在哪兒?挑個風水寶地?”
“臨水吧?枕水而居,聽風看月。”晏臻朗聲迴應,眼含期待地朝著遠方一指。
“哪兒來的月啊?”安斯年莞爾一笑,無需動作,腳下的藤葉便托著人和車輕盈飄起,瞬間便到了對方所指的那個河灣處。
這裡果然是個好地方:地勢微微隆起,形成一片天然的高台,三麵被清澈的河水溫柔環抱,水波盪漾,映著空間內柔和的翡翠微光,背後則是一片竹林,竹影婆娑沙沙作響,那是之前從閩洲移栽進來的,被靈氣滋養個把月了,愈發的挺拔青翠,散發著清冽的生機。
晏臻手掌撫上那批鋼材,金係靈力洶湧而出,方圓百米內的土地瞬間泛起流動的銀光,那些散亂的金屬構件自動分離重組,迅速滲入地下,泥土翻滾,岩石沉降,眨眼間,一片堅固平整,泛著冷硬光澤的方正地基便已形成,穩穩地托在高台之上。
“挺厲害啊晏警官。”
安斯年站在藤葉上,語氣帶著調侃,眼裡卻是實打實的欣賞,手裡也冇閒著。
信手一揮,種子流星般射向地基的四角和關鍵節點,落地後瞬間萌發,嫩芽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高、抽條、變粗。
它們並不是無序瘋長,而是枝乾相互靠近纏繞、交疊,像是最頂級的工匠在表演一場榫卯藝術。
幾個呼吸之間,六根紋理古樸,需兩人合抱的巨大承重柱便已頂天立地,穩穩地紮根在地基之上,枝椏間甚至自發形成了一些天然的加固結構,穩固異常。
“漂亮!”晏臻大聲點個讚,‘千絲金縷手’從他指尖激射而出,隻見地基上的銀光再次流淌,精準地投入那堆建材中,粗細不一的鋼筋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操控,應召而起,呼嘯著飛向六根巨柱之間,自動穿插、彎曲、鉚接,瞬間構築起房屋的主體鋼架結構,與承重柱完美融合。
兩人像那晚搭建沙堡一樣,一個用藤蔓操縱著磚石編織牆體,迅速構築起房子的雛形;另一個指尖金光連點,預先設計好的金屬構件精準嵌入其中,提供著強度支撐。
安斯年看著逐漸成形的牆體,突然心血來潮。他意念微動,藤條如同最靈動的筆觸,在牆體表麵自然蜿蜒,流暢地勾勒出一個飄逸的‘安’字。
“嗯?”晏臻立刻注意到了這個小動作。
他濃眉微挑,幾乎在那個字成型的同時,在頂端上流暢地新增了一個銳利鋒芒的‘晏’字,兩個字元緊緊相依,一個生機勃勃,一個鋒芒內斂。
在落筆的最後一個瞬間,木係靈氣和金係靈氣無聲地觸碰,驟然迸發出一片交彙的光點,如同微小的煙火,短暫而絢麗地閃爍了幾秒,方纔緩緩消散。
兩人相視一眼,笑了起來。
建造工作繼續高速推進。
主屋很快就建好了,是一座融合了自然與現代時尚的雙層榫卯結構建築。
底層挑高近五米,氣勢開闊,整麵麵向河灣的落地窗,由透明樹脂與金屬絲網複合而成,將河景與林色儘收眼底。
客廳中央的茶幾、背景牆都是藤寶精心打造的,造型古樸,線條流暢,隻等後續配上些合適的軟裝,便能營造出完美的生活氣息。
餐廳和廚房冇花什麼心思,安斯年已經用慣了手,完全按照民宿一樓的模樣打造。
二樓的兩間臥室鋪著滕絲聚氣地毯,床架是晏臻直接用高強度合金鋼板捏出來的,冷硬簡約尺寸巨大,於是安老闆在床頭纏繞了一些會發光的月亮樹枝,中和了金屬的冷感,平添了幾分溫馨,順帶充當夜燈。
“浴室在這邊。”安斯年推開主臥的暗門,門後是一個寬敞的衛浴空間,最引人注目的是由一整塊青色靈石直接挖鑿出的浴池。
靈石質地溫潤,呈現出淡雅的青玉色澤,池壁光滑,池邊鋪著藤寶精心挑選的圓潤鵝卵石小道,一直延伸到淋浴區,還未注水,已能想象泡在其中的舒暢。
安斯年正彎腰,手指拂過光滑的池壁邊緣檢查,晏臻悄無聲息地從背後貼上來環住他的腰,低聲問:“……是不是小了點?”
話音未落,他搭在池邊的左手五指微張,金屬管件立刻如同活物般發出輕微的“咯吱”聲,無聲無息地向外彎曲延展,浴池的麵積瞬間拓寬了近三分之一,邊緣線條變得更加圓潤流暢。
安斯年隻覺得耳根“騰”地一下熱了起來,那股熱意迅速蔓延到臉頰。
他微微掙了一下,但終究冇出聲反對,隻是掩飾性地輕咳一聲,推了推晏臻箍在他腰間的手臂:“……去看看露台。”
推開通往露台的玻璃門,視野豁然開朗。
丹房像一顆巨大的、與樹木共生的奇異果實,巧妙地建造在主屋西側的巨樹枝椏間。
安斯年走到樹下,指尖輕點樹皮,木質自動裂開形成螺旋樓梯,走進丹房內,內部空間比外觀看上去寬敞許多,四麵藥櫃上擺滿了琉璃罐,角落裡蹲著個精鐵製成的碩大藥爐,模樣是參考原來三樓的那一個。
與之對稱的東側則是煉器房 ,外表像個低調的金屬立方體,推門就是碩大的一個鍛造台,牆上掛滿了各種工具,武器架上十八般冷兵器應有儘有。最顯眼處卻擺著個陶土花盆——安斯年塞進來的一盆薄荷,此刻正在一堆冷冰冰的金屬製品中歡快搖擺。
解決了最重要的功能性建築,兩人溜達到前院,開始爭執起露天泳池的造型。
安斯年想要個自然蜿蜒的不規則形狀,最好是帶個小瀑佈景觀;晏臻則堅持金屬美學,認為應該用流暢的幾何線條切割出未來感。
一直旁觀的藤寶直接動了手,它分出一根枝條紮進土裡,地麵立刻下陷成天然凹槽,是一個雙心交疊的大池套小池形狀,兩者之間有半米的落差,正好可以形成小瀑布的景觀,而且,水溫可以分成常溫和溫泉?
“還是你聰明。”安斯年摸摸藤寶以示獎勵,轉頭對晏臻挑眉:“形狀已經有了,你的金屬美學可以用在……”話音未落,鋼板鋼絲暴雨般落入池底,拚出了一隻平麵的卡通狗狗圖,完美鑲嵌在底部,閃閃發亮。
晏臻對著安斯年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彷彿在說:怎麼樣?點睛之筆!
也許就半天的功夫吧,這座融合了木靈生機與金靈堅固的小院,已初具規模,從圖紙變成了觸手可及的現實家園。
溫馨的主屋、樹屋似的丹房、方正的煉器房、心形的雙泳池輪廓、還有牆麵和池底的裝飾圖案……一切都充滿了兩人獨特的印記。
廚房飄出了臘味和菌菇香氣,安斯年繫著一條素色的圍裙,熟練地處理著幾塊上好的臘肉、香腸和臘鴨。案板上還有幾朵曬乾的野生菌菇被溫水泡發,散發出濃鬱的香味。
他打算在新家的第一頓飯,就用這道鹹香醇厚、寓意團圓豐盛的‘臘味合蒸’來慶祝開夥。
“晏警官,彆閒著,”安斯年頭也不抬地指揮道,“去把那幾個西紅柿切了,撒點綿白糖,當餐後甜品。”
晏臻聽話的拿出幾個番茄,卻冇急著動刀,反而像個貪玩的大男生,慵懶地背靠著門框,一下一下地拋接著,玩夠了,等番茄再次下落的時候,右手隨意一劃,就被均勻地分成了數十片薄如蟬翼的圓片,整齊地疊落在下方準備好的白瓷盤裡,切口平滑無比,一滴汁水都冇滲出。
當他準備切第二個時,一根翠綠的藤蔓突然悄無聲息地從旁邊探出,靈活地捲走了他手中那顆紅紅的果實。
“嘖,要先剝皮爆汁了再切,醃出來纔好吃。”
安斯年有些嫌棄地說了一句,在金係修士愣神的功夫,笑著往他嘴裡塞了塊噴香的粵式臘腸。
猝不及防的香濃油脂和甜鹹風味瞬間在晏臻口中爆開,燙得他吸了口氣,卻也忍不住眯起眼咀嚼起來。
“唔……我錯了,但怎麼還帶偷襲啊安老闆?”晏臻含糊地抗議,眼中卻是滿滿的笑意。
菜足飯飽後,他們躺在尚未完工的花園草地上。
靈氣流帶起的微風吹過竹林,主屋窗欞上的銅鈴輕輕搖晃,藤寶在遠處舒展枝條,葉片上的鑠星幻化成一輪圓滿的月亮,溫柔地灑下光輝。
安斯年懶洋洋地枕著晏臻的手臂,靠在他的肩頭,一天的勞碌讓睏意如潮水般上湧,眼皮開始打架,意識漸漸模糊,卻突然聽見金屬相互敲擊摩擦的“叮叮”聲。
眯眼看去,晏臻不知何時摸出了幾塊金屬邊角料,正在製作情侶刷牙杯,手指飛快地塑性,還非得把杯子手柄扭成能夠相互嵌合的心形。
“幼稚。”他嘟囔著,嘴角卻翹起來。
“這樣多好看?”晏臻聽見他的嘟囔,低沉地笑了起來。
他心滿意足地放下杯子,手指朝半空中的鑠星點了點,開始演出“變變變”,一會兒北鬥星,一會兒小熊星……晏臻側過頭,故意靠近安斯年耳邊,用一種賣弄的語氣低聲講解著:“看,那是你的雙魚座……”。
安斯年被他撥出的熱氣弄得脖子癢癢,睡意也跑了幾分,心想這傢夥還顯擺上天文學了?
他嘴角勾了勾,也不反駁,默唸法訣‘枯榮’,原本略顯空曠的草地邊緣,驟然開放出一片色彩斑斕的花叢,淡雅的花香如同溫柔的浪潮,輕輕拍打在兩人身上。
就這樣安靜地依偎,仰望著由鑠星隨心變幻的星空,感受著微風、鈴聲、竹濤、花香……這獨屬於他們二人的、寧靜得近乎永恒的造物時刻。
不知過了多久,安斯年感覺精神恢複了不少,他翻身壓在了晏臻身上,“回去吧?泳池明天再繼續?而且……”他指了指光禿禿的主屋,“裡麵還空著呢,得買些合用的傢俱填進去。”
“等等。”
晏臻突然按住自己後背,從草葉裡拎出來一個毛茸茸圓滾滾、長著兩顆大板牙、正驚恐地瞪著烏黑小眼睛拚命扭動的小東西——一隻還冇巴掌大的竹鼠!
大概是當初移栽那片竹林時,不小心夾帶進來的“偷渡客”。
安斯年被它這幅恐慌的模樣逗樂了,他從晏臻手裡接過這隻瑟瑟發抖的小傢夥,用藤絲給它編了座迷你吊床,掛在了小院入口處一棵造型別緻的低矮小樹上。
“小東西,好好看家。”安斯年點了點它濕漉漉的小鼻子,笑道。
也算是有個看門寵物了。
第二天,華美家居旗艦店。
這是週一的上午,賣場內客流稀少,隻有零星的導購和保潔人員走動,顯得格外空曠安靜。
安斯年掏出昨晚記下的需求清單,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昨晚兩人商量好的傢俱需求:沙發、床墊、電視/投影、書桌、儲物櫃……每一條後麵還潦草地備註著尺寸、材質偏好甚至顏色……雖然是白紙黑字,可總給他一種新婚大采購的喜慶感覺。
他臉上不由微微發熱,趕緊甩甩頭驅散這奇妙的幻視。
“先看沙發?”安斯年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自己聽起來專業一點。
雖然空間裡不一定會有客,但客廳還是得叫客廳,一套寬敞舒適的大沙發仍然是家的靈魂所在。
兩個身材高挑的大帥哥,並肩走在寬敞的傢俱展廳裡,如同移動的風景線。
冇走多遠,安斯年就被一款設計獨特的沙發牢牢吸引了目光。
它通體是柔軟的奶白色,造型如同天空中蓬鬆的雲朵,線條圓潤流暢,扶手和靠背都呈現出一種慵懶的凹陷感。
他忍不住坐了上去,手指陷進扶手麵料裡,感受著極致包裹感和溫柔回彈,舒服得他長長喟歎一聲:“這手感真好……像陷在雲裡,不,像坐在剛出爐的舒芙蕾上……”
晏臻單膝跪在相鄰的展示款上測試承重和長度,他之前睡的那張就實在短了點,雖然這張不一定用來純睡覺,但也不得不防。
嗯,似乎也不夠長,但看看安老闆那副喜歡的模樣,勸他換款式的話又有點不好說出口。
他默了一會兒,站起身,走到安斯年坐著的沙發旁邊,很自然地伸手搭在沙發靠背上,彷彿在感受材質,指尖卻悄然凝聚起一縷金係靈力,無聲無息間,金屬構件悄然重組為躺椅形態。
“嗯?”安斯年正享受著雲朵的包圍,身體突然隨著沙發不由自主地向下滑躺了,而且腰間的部位突兀地拱了起來,有點硌人。
他疑惑地扭了扭腰。
“挺好看的,”晏臻這時才彎腰,湊近安斯年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低沉嗓音輕問,“不過……你確定,要買這種能隨時被我操控變形……滿足各種需求的傢俱嗎?”
“咳……”安斯年耳尖發紅,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彈了起來,動作快得差點撞到晏臻的下巴。“不,不用了,找個……冇有金屬配件的。”說完了,根本不給晏臻開口的機會,迅速衝向了對麵一家主打天然材質傢俱的店鋪……
最終,他們敲定了一張超級大的布達佩斯磨砂皮沙發,造型簡約大氣,線條乾淨利落,通體采用頂級磨砂牛皮,觸感細膩溫潤。
最關鍵的是,內部填充物是高品質海綿配天然乳膠,無任何金屬彈簧結構,骨架也是實木榫卯,完美避開了晏臻的金手指。坐感舒適,支撐力恰到好處,而且靠背放倒後能完全躺平,長度也足夠晏臻伸直躺下。
安斯年坐上去試了又試,兩人對視一眼,都滿意地點點頭——全票通過。
到了電器專區前,晏臻在一排最新款電視機前停下腳步,曲起指節敲了敲其中一台超薄8K螢幕的邊框,“畫質和色彩還原還不錯,硬體參數夠高,可以作為備用顯示屏,處理一些圖表應該很清晰。”他考慮的是功能性。
安斯年抱臂盯著漆黑螢幕上映出的兩人影子,毫不留情地吐槽:“那地方連信號都冇有,買個大電視回去當鏡子照麼?”
說完,他一把拽住晏臻的胳膊,不由分說地將他拉進了旁邊的家庭影院體驗區。
這裡燈光幽暗,牆壁上掛著一幅巨型的120英寸抗光幕布,旁邊擺放著造型前衛的鐳射投影儀。
安斯年指著這套設備,眼睛微微發亮:“這個好!超大螢幕,音效也震撼,片源我都想好了要下載什麼了——《星際穿越》、《銀翼殺手2049》……家庭影院的核心是什麼?是片單的品味!”他興奮地轉頭問晏臻,“晏警官,你想看什麼?
家庭影院的核心明明是‘家庭’兩個字帶來的歸屬感啊!笨蛋!
晏臻看著男朋友認真規劃著未來的側臉,心口像被溫熱的蜜糖包裹住,又甜又軟。
他悶笑了一聲,也冇多想,順著對方這股興奮勁兒隨口提了兩個:“嗯……《忠犬八公》?或者……《貓和老鼠》?”
“OKK!!”
安斯年舉起的三根手指像是在跳孔雀舞,可見被這兩部片子完全擊中了審美靶心,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兩人窩在沙發裡,一邊分享零食一邊看電影的畫麵。
下一站床品……
兩高個的大帥哥一起來看床,真的蠻少見的,但導購十分專業,絲毫冇露出任何異樣,熱情推銷著:“這款智慧床墊能監測心率,還支援雙區獨立調節硬度,非常適合……”
“要最大的。”晏臻打斷她,手指劃過2米乘2米的展示款,“還有比這大的麼?最好是加長加寬的。”
安斯年站在旁邊,看著晏臻那副理所當然要追求最大尺寸的樣子,腦子裡不受控製地閃過一些限製級畫麵……
他無端地嚥了口唾沫,試圖反抗:“那個……差不多……夠用就行了吧?太大也占地方……”雖然空間地方足夠大,但這暗示也太明顯了!
“我身高就一米九了,想寬鬆點怎麼也得2米4,而且最好是地台床。”晏臻麵不改色劃著平板,繼續提著要求,“底部可以增加30cm儲物層,還有床頭櫃也可以大一點,方便放東西。”
床頭櫃要放什麼東西……需要大一點?
安斯年腦子裡閃過幾個不可言說的詞彙,但冇敢問。
“那個尺寸被稱為國王床,我們家也有的,隻是不在這邊店麵裡,兩位需要先試躺一下再做決定嗎?”導購臉上掛著得體微笑解釋完,推來一對天鵝絨的抱枕“墊著試試舒適度”。
試試就試試唄。
安斯年努力維持著表麵的鎮定,實則內心鑼鼓喧天。
他走到那張巨大的樣品床邊,深吸一口氣,側身準備坐下,然而剛一接觸床墊邊緣,那極富彈性的支撐層猛地將他向上回彈了一下,他身體晃了晃,忍不住小聲嘟囔,“謔,這麼彈的麼?嚇我一跳。”
晏臻站在他斜後方,見狀低笑一聲,眼疾手快,長臂一伸,寬厚的手掌精準地扣住安斯年勁瘦的腰側,穩穩地將人攬回。
這力道帶著從容不迫的掌控感,卻又恰到好處地止住了安斯年的踉蹌。
兩人瞬間陷入一個近乎半擁抱的緊密姿勢,安斯年的後背緊緊貼靠在晏臻堅實的胸膛上,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對方灼熱的體溫和沉穩的心跳。
晏臻的手並未立刻鬆開,反而藉著這股力,帶著男朋友一起,以一種略顯親密的姿態向後傾倒,雙雙陷落在了那張超級大床柔軟的中心。
導購的姨母笑已經快從眼裡溢位來了,非常識趣地戰術性後退,聲音都帶著憋不住的笑意:“兩位慢慢感受,我去拿幾款防塵罩樣品給二位參考……”說完腳下生風溜之大吉,將偌大的床展區留給了姿勢曖昧僵硬的兩人。
空氣裡隻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椰棕墊太硬,硌得慌,乳膠墊又太軟,翻身費勁……”安斯年聲如蚊蚋,儘量擺出專業評判的姿態。
晏臻也側過身,單手撐著頭,好整以暇地看著對方像隻被困的貓,他沉吟了一下,彷彿認真思考後給出解決方案:“嗯……聽你描述,硬的不行,軟的也不行。那你的意思,是不是想試試……水床?”
“……”安斯年動作一頓,猛地轉頭瞪向他,眼神羞惱。
“……閉嘴。”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