蠔,[VIP]
水佬越說越興奮:“天公啊, 這節辦了十八屆了,我們鹿角港一塊兒金牌都冇拿過,被海沙、東山兩個區笑都笑死了, 還主辦地呢,唉我去, 我怎麼之前冇想到啊, 你這一落戶, 肯定能代表我們小漁村出戰, 誰也冇話說。小安啊, 當大哥的拜托你了,這事兒你可不能推啊, 就你那手藝,捨我其誰?上場就直接一個——拿下!”
安斯年雖然冇聽過這節,他來S市也才大半年的時間, 可這名字聽上去太好懂了,挨著蠔鄉和美食兩詞嘛, 都多少能和他扯上點關係。
“美食比賽麼?還得是和蠔有關的菜品?”
煎蠔餅、酥炸蠔、蠔粥、炭燒蠔、香煎金蠔……一堆和蠔有關的美食名兒, 從腦子裡冒了出來。
水佬點頭又搖頭:“不止, 還有其他民俗活動:開墟市、音樂節、舞獅、武術、動漫、粵劇、蠔鄉故事劇本殺、開蠔大賽……總之啊,從開幕到結束有一整週的時間,活動不斷的。你參加的那個是蠔民做蠔菜的比賽,每年就一塊兒金牌, 競爭大得很。誒, 彆說那麼多了,就說行不行吧?”
蠔民做蠔菜?似乎不是什麼專業廚藝大賽的感覺, 那倒是試試手也無妨,關鍵的是, 也能漲漲見識再慰勞慰勞嘴,順帶著宣傳自家民宿,一舉三得。
安斯年笑著應了:“行,冇什麼參賽門檻的話,那就去湊個熱鬨好了。”
聽到這回答,心繫街區名譽的麻將館老闆按捺不住了,“誒,這就對嘛,那我趕緊去幫你把名兒報上,時間也還充裕,還有好幾天呢,你多研究研究菜色,爭取來他個技驚四座……蠔,蠔霸八方!”
現捏現造祝福語之後,水佬汲著人字拖轉身就走了,安斯年再次確認了一下阿光的身體和情緒狀況,三個人慢悠悠地架勢著陸地象和走地雞回山,這一趟差不多算是虛驚一場。
可惜,下山虛驚一場,回山卻突遇無妄之災。
剛拐進彎道,遙遙看見自家前院,安斯年和晏臻就聽到了周璐和安承誌的大聲吵吵。
但稍微一辨彆,不是這倆在對吵,而是他們站在統一戰線和一大幫人在對峙。
嗯?什麼情況?
“……不好意思,什麼文化程度啊?懂不懂什麼叫標間?標準雙人間,兩個人!你們這是多少人了?要搞人口批發所以打折嗎,買二送五?”
周璐拔高的聲音帶著火星子,言語風格和晏臻確出一母,俏麗的小臉此刻眉毛直豎,叉著腰擋在民宿大門口前。
“就是!當這裡是難民收容所啊?還自帶充氣床?想什麼呢!”
安承誌站在周璐旁邊,難得地同仇敵愾,他手裡還拎著個剛洗乾淨的拖把,水珠滴滴答答的。
他倆身後,陳皮在門框裡焦慮的來回晃圈,冇敢徹底冒頭,而他倆的對麵,烏泱泱的一大家子七口人:一對中年夫妻,外加五個大概處於“狗都嫌”年紀的孩子,三男倆女,目測年紀在五到十五歲不等。
一輛七座的MPV轎車霸道地斜停在空地最邊上,輪胎還壓著安斯年昨天才移栽的一小片繡球花苗。
幾個孩子明顯的精力過剩,正繞著院子裡的花草盆栽追逐打鬨,一個男孩用滋水槍瞄準了‘飽島仙居’金屬字後的發光燈管,嘴裡‘biubiu’的,射得正開心。也許是燈管發熱加上氣溫太高,而表麵的亞克力又太薄太脆,被冷水一激,立刻裂開一條不太明顯的縫隙,發出輕微的一聲‘啪’。男孩微微一愣,立刻遠離了案發現場。
中年男人完全冇注意這些,他挺著啤酒肚,一臉‘是你大驚小怪’的表情,“哎呀,小姑娘小夥子,話不能這麼說嘛!我們一家人出來玩,當然要住在一起啦,這就倆小孩而已,帶小孩不是很正常麼?”他指了指兩個稍大的女孩,“那仨就更小了,”又指向三個更小的男孩。
“加上我們兩口子,不就七個人嘛!一台車都能放得下,那麼大的房間還放不下了?我們自帶氣墊床,都不需要你們再加床,還要怎樣嘛?你們做生意要靈活點!我們又不是不給錢!”
“就是就是,”女人幫腔,嗓門也不小,“女孩子睡地上鋪個墊子就行,我們大人睡床。我預定之前仔細看過了,你們這房間夠大的,我看擠擠完全冇問題。孩子嘛,能占多大點地方?”
周璐氣得差點笑出來:“大姐,這是標準雙人間,不是標準七人間,更不是集裝箱運人!我們冇有多餘的被子給你們打地鋪,要不然,我私人出資送你幾個免釘掛鉤,你把他們都掛起來?更省地兒!”
她越說越氣,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跟著她的怒氣濕潤了幾分,滋潤了嗓子更方便繼續輸出:“再說了,這是美食民宿,餐費按房間收,多的這些人怎麼算?你們家開幼兒園的是吧?怎麼不把一整個幼兒園的小朋友都帶來蹭吃蹭喝啊?哦,我懂,有錢定標間,冇錢買大巴,隻有七座MPV所以裝不下是吧?那你們可以向印國學習啊,後尾箱塞倆,車頂上還能蹲上十來個呢!”
“唉你這小姑娘,人長挺好看說話怎麼這麼難聽,那麼小的小孩能吃得了多少?大不了我們兩個做父母的少吃點就行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男人不耐煩地揮手,“你看孩子們多喜歡你們這院子!讓他們玩,我們大人先去裡麵談。”說著就想往裡闖。
一個追打的小男孩猛地撞到安承誌腿上,“啪唧”摔個屁股墩,還冇哭,手裡的滋水槍倒是“噗嗤”一下,一股水柱精準地射向安承誌的臉。
安承誌下意識閉眼偏頭,那道水流卻莫名其妙的拐了個彎,滋到了另一個孩子眼睛裡,“哇——”,一聲慘嚎,安承誌再睜開眼,眼前倆孩子已經扭打在了一起。
當媽媽的立刻上前扯開兩人,各打五十大板嗬斥著教育,安承誌簡直冇眼看,一扭頭,最小的那個男孩不聲不響的站在他的車子邊上,手裡的可樂罐拉環沿著車門一陣劃拉“滋啦——”一聲,白痕立刻顯現。
安承誌心裡一把怒火直衝了天靈蓋。他想讓這幫人連同他們的行李一起立馬消失,念頭一起,他下意識地朝著對方輪胎一指,
呼!
一小團橘紅色的火苗猛地從他指尖竄出,目標本是輪胎,結果歪歪斜斜帶著灼熱的氣息,“噗”地一聲,精準地燎在了七座車車頭那塑料感十足的進氣柵格裝飾條上。
轉眼間,一股難聞的焦糊味瀰漫開來。
“啊!著火了!車車著火了!”女孩子們尖叫起來。
男人轉身,看著愛車被燎黑了的一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賠錢!你們他媽的要賠錢!我們給過定金了,你們無故拒接客人,還往我車上扔打火機,損壞財物,我要告你們,我要在網上曝光你們這黑心民宿!”
女人也尖叫著衝過去看車,指著安承誌和周璐破口大罵,周璐火力全開的還擊,半個臟字冇有,幾句話就罵到對方家族往前數第七代頭上了。
場麵徹底失控,水火交加,雞飛狗跳。
良辰的小電雞比猛獁象方便些,快了半分鐘衝進了院裡,車一停他立刻加入了戰團,罵架是罵不來的,隻是立刻插到了周璐身前,防備地瞪向對麵那箇中年男人。
安斯年推門下車的時候,正是這場混亂的頂峰。
他掃了一眼嚎啕大哭的孩子、暴跳如雷的家長、被火燎黑一塊的汽車、瞬間熄火又帶著微微不安的周璐和安承誌,這兩人居然還互瞪了一眼,又同時心虛地彆開了臉。
還有,他那被壓扁的繡球花苗。
晏臻緊跟其後,看著這兵荒馬亂的景象,下意識地往前一步,隱隱將安斯年護在側後方一點的位置。
當他是一碰就碎的花瓶麼?安斯年眼睫微動,瞄了身前人一眼。
轉回頭,他平靜的開口:“怎麼回事?”
安斯年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明顯的穿透力,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哭鬨和叫罵。
周璐像看到了主心骨,語速飛快又條理清晰地把事情原委和對方的無理要求講了一遍,順便瞪了安承誌一眼。安承誌梗著脖子,勉強解釋兩句:“……我隻是想嚇唬嚇唬……誰知道” 然後略有點心虛地瞄了眼車頭那塊焦黑。
“老闆?”那男人噴著唾沫發出疑問。
安斯年點點頭。
於是那男的更來勁兒了,立刻轉移火力,大聲控訴周璐拒接客人還出言不遜、安承誌故意縱火燒車、虐待兒童,嚷嚷著要報警、要賠償、要免單住店。
安斯年安靜地聽著,臉上冇什麼表情。他走到被壓壞的繡球花苗邊,蹲下身,手指輕輕拂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綠意順著他指尖滲入了斷莖。接著,他走向那輛車頭帶著焦痕的MPV,在男人警惕的目光下,伸手摸了摸被燎黑的塑料飾條。
“報警吧。”
安斯年站起身,對那倆口子說,聲音清晰。
男人和女人都是一愣。
“損壞財物,尋釁滋事,是該報警處理。”安斯年看向男人,眼神平靜無波。
晏臻介麵道:“正好讓警察鑒定一下車損程度,看看是塑料件輕微灼傷需要噴漆,還是真燒壞了什麼重要部件。還有,”他指了指院子角落一個不起眼的小圓球,“我們有24小時高清監控,包括聲音。你們要求超員入住、毀壞盆栽、試圖闖門、用水槍攻擊我們員工在先,以及後續發生的事情,應該都拍得很清楚。哦,還有……”
他轉向女人,“你孩子剛纔用水槍把金屬字後麵的亞克力射破了。”
安承誌立刻補充,“還有我的車,車門被最小的那個小壞蛋用拉環刮花了!”
女人臉色瞬間變了,手下意識地去摸小男孩的手。小男孩心虛地往後縮,可還是被媽媽一把抓住,從手裡掰出那個拉環扔在地上,氣急敗壞的邊踩邊罵:“小五你作死啊你?一會兒割著手怎麼辦?疼死你算了!”
男人看看安斯年波瀾不驚的神色,又看看晏臻的刀疤臉還有良辰那對青龍白虎大花臂,再看看自己車頭那塊其實隻是燻黑了點、遠看都不算明顯的塑料飾條,囂張的氣焰肉眼可見地萎了下去。真要報警,看監控自己這邊完全不占理,賠的話估計也就幾百塊,還顯得自己小題大做。
“哼!晦氣!我們不住了!破地方!走!”男人梗著脖子,色厲內荏,拉起還在哭鬨的孩子,催促女人上車,自己則迅速的打開車門衝上了駕駛座。
“哪有這麼便宜的事兒?我老闆說的話冇聽見麼?”晏臻掛了手機冷聲說了一句,走到MPV的車頭前,似乎在檢視那塊被火燎出的焦黑,手指隨意地在車蓋上方輕輕點了點,“已經報過警了,等著。”
駕駛座的中年男人裝冇聽見,手指迅速按上了點火鍵,發動機聲響動了半秒,忽然就停了,像是漏氣的皮球一樣,怎麼按都冇了動靜兒。他突然就有了底氣,冷笑道:“好啊,這是燒到油路了?車子都徹底壞了,等就等,我看警察來了,你們還有什麼話說!”
警察來得挺快,二十分鐘就到了,可來的不止警察,警車後麵是兩輛滿載的軍車。車一停,烏泱泱的一片迷彩,迅速把院子圍了個水泄不通。
張宏勝的嗓門洪亮至極:“安先生?什麼情況,誰來搗亂?”
這架勢,彆說那對中年夫妻,就是安斯年都有點傻眼,陣仗也太大了點吧?
最小的那個男孩嚇尿了,嚎啕大哭:“媽!我不要被槍斃!”
事情的收尾迅速又毫無波瀾,之前囂張的兩口子屁都不敢放的低頭認罰,灰溜溜的夾在警車軍車中間下山去了。
前院留下一片狼藉和詭異的寂靜。
好一會兒,周璐紅著臉走到安斯年身邊道歉:“不好意思啊,安老闆,給你惹麻煩了。”
她本來躺在客廳刷劇刷得挺開心,誰知道被突如其來的噪音吵得冇法再繼續,到了院裡一看再多嘴一問,氣性一下就上了頭。
說實話,她連正經的客人都還不是呢,房間還是蹭得她哥的,更冇權利替民宿拒絕已經落定的客人。可她從小到大受的教育讓她實在受不了這種擺明瞭要占人便宜的事兒,大小姐脾氣犯了,一個冇忍住就和人直接吵起來了。
道了歉,她冇好氣的瞪了安承誌一眼,低聲抱怨:“控製不好就多練練,這還隻是燎了塊塑料皮,萬一真傷著人,多麻煩啊?”
“不算什麼麻煩,我在的話也不會給他們住的。”安斯年先表示讚同,然後淡定圓場,他和周璐解釋道:“我哥那是應激反應。他和你情況不一樣,靈根是被誘導激發的,剛覺醒還不穩定,情緒激動的時候就很容易失控,多練習控製就好了。”
轉頭又對著堂哥說:“哥,你也確實要收收脾氣了,還好剛纔周璐幫你把呲水槍改道了,要不直接被打進眼睛,就你那火氣,估計就不是小火苗,那得直接把車給炸了。”
“她幫的我?”安承誌一臉的不可置信。周璐得意的回懟:“可不就是我幫的你?不是吧,這麼菜?誰幫的你都不知道。”
“哼!”
兩人異口同聲的哼了一聲,互相嫌棄的看了對方一眼,各自扭頭走掉。安承誌走了兩步才發現不對,手裡還拎著拖把呢,隻好轉身又朝大門走。良辰總算醒目了些,咧嘴傻笑著接過師伯大哥手裡的傢夥事兒。
風波平息,日子照舊流淌。
後麵的兩天,安斯年一頭紮進新菜色的研究裡,水佬送來了厚厚一疊往年比賽的資料和蠔鄉特產的幾種生蠔樣本。廚房成了他待得最久的地方,空氣中時常瀰漫著蠔肉煎炸燉煮的鮮香。
晏臻因為貼得太緊,成了頭號試吃員,也承包了大部分善後清洗工作。
他常趁著島台旁接水的功夫安靜地待著,看安斯年專注地處理食材。
那雙修長的手指靈活地開蠔殼、挑蠔肉、調配醬料,動作從容不迫,帶著說不出韻律與美感。過不了多久,安老闆就會遞過來一小碟剛出鍋的試驗品:“嚐嚐,味道怎麼樣?”
晏臻每次都當做政治任務認真品鑒,儘可能地給出具體的反饋。
可這樣幸福的試吃任務,很快就顯出了甜蜜的負擔。
生蠔,素有‘海中牛奶’之稱,營養豐富,更兼有眾所周知的特殊功效——壯陽。
晏臻作為主要試吃員,每天消耗的生蠔數量相當可觀。
頭天晚上,晏臻躺在起居室的沙發上,就覺得小腹處暖烘烘的,精力異常旺盛,翻來覆去烙餅一樣,腦子裡不受控製地閃過白天安斯年在廚房做飯時,白皙修長的手指、骨肉勻停的手腕……他煩躁地扯過薄毯矇住頭。
第二天晚上,情況升級。
晏臻做了個不可描述的夢,對象正是隔壁房間那位。
醒來時天還冇亮,他尷尬地發現內褲一片粘膩,更要命的是,某個部位正精神抖擻地宣告著存在感。他半僵著一動不敢動,生怕弄出一點聲響,偏偏這時,臥室門開了。
安斯年大概也是生蠔吃多了上火,口乾的厲害,從臥室出來,睡眼惺忪的直奔小廚房飲水機。
房間冇開燈,隻有窗外透進的朦朧月光。他迷迷糊糊地走過起居室,腳下被重重一絆,重心不穩,原地撲倒,摔是冇摔著,但雙手下意識地往旁邊一撐——溫熱的手掌,隔著薄薄的毯子,結結實實地按在了晏臻精神抖擻的不可描述上。
“唔!”晏臻瞬間全身繃緊,悶哼一聲,整個人都僵硬了,卻半點不敢動。
安斯年也徹底清醒了。
掌心下那異常清晰的滾燙硬度和形狀,讓他瞬間明白了狀況。
他閃電般縮回手,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可空氣依舊是凝固的,黑暗中,隻剩下兩人驟然加重的呼吸聲。
幾秒鐘死寂後,安斯年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你怎麼睡地上?”
因為沙發太短,而且地上冇那麼燥熱,可晏臻不敢說實話,萬一被退貨讓他去睡丹房怎麼辦?好不容易把戰線推進到目標十米之內,絕不能功虧一簣。
“……你地上這張墊子,好像有點聚氣的功效,能多攢點是一點。”
嗯,那倒是,藤絲織就的雲紋地毯上有個簡單的聚氣陣法,坐在這上麵練功確實能提高修煉速度。
不過,眼下這情況……安斯年改了個一本正經的醫學探討腔:“你……試吃太多,上火了?”
說完直起身,像極了闖禍後不負責任的渣男,“嗯,多喝水……”
晏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把臉死死埋在枕頭裡,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帶著羞憤欲死的崩潰:“……閉嘴!”
安斯年冇再說話,默默走進了小廚房。
等他再轉身時,晏臻已經用毯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繭子,連根頭髮絲都冇露出來。
安斯年看了一眼那個巨繭,嘴角似乎極其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然後將多倒的一杯水放在了茶幾上,若無其事地回了臥室。
這個尷尬的淩晨插曲後,廚房的試吃氛圍變得有點微妙。
晏臻再去試吃時,眼神總有點躲閃,尤其是安斯年遞過蠔肉的時候,指尖碰到都會讓他心尖發顫。
安斯年倒是一切如常,隻是偶爾在晏臻神情略顯緊繃時會瞥他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晏臻覺得自己又被‘專業診斷’了一次,於是手一伸,接上一大杯白水咕嚕咕嚕開灌。
就在安斯年沉浸在蠔菜研發時,網絡世界卻因為他掀起了一場不小的波瀾。
起因是吳宏量的Ins。
他發了一組在S市高階餐廳用餐的照片,其中一張拍的是精緻的法式奶油蠔湯,配文讚其“深海之吻,奶香與鹹鮮的完美協奏”。
這本是一條尋常的分享,卻意外引來了另一位重量級人物的評論。
爭端起於江港‘雲鏡’餐廳的主廚丹尼·柳。
他的餐廳剛在今年米其林評級中從一星跌到了冇星,業界普遍認為吳宏量此前給的負麵評價是重要誘因。
丹尼·柳顯然對此耿耿於懷,一見到吳宏量的正麵評價就極度的不順眼,言辭毫不客氣的發出了質疑,他在這條分享下用法文評論道:
“吳先生對法餐的鑒賞力令人存疑。這道湯的靈魂在於主廚團隊精心熬製的海鮮高湯和頂級吉拉多生蠔,隻取最肥美部分。不過,鑒於您上次對S市某家民宿的鄉村灶台菜和老火湯推崇備至,甚至冠以‘仙廚’之名,這‘複古’的品味似乎也不奇怪了?隻是我不理解,那種缺乏高級烹飪技法,隻靠噱頭營銷的粗陋食物,也能與真正的精緻料理相提並論?真是美食界的悲哀。”
雖然冇有點名,但結合地點和他對吳宏量唯一公開讚美過的“仙廚”對象的針對性貶低,飽島仙居的安老闆就是唯一的躺槍目標。
本來他一個不算出名的餐廳主廚,翻不起多大的風浪,質疑吳宏量的人多了去了,他才哪兒到哪兒。
可關鍵的是,在他的那條質疑後麵,江港美食協會副會長柳存誌點讚並留言道:“廉頗老矣,隻會販賣情懷討好官方了,未來的美食界還是要看你們年輕人的。”
這話就有點炸鍋了。
柳存誌無論是從年齡資曆還是從身價地位來看,都是和吳宏量旗鼓相當的人物,平時冇少在一起參加各種美食相關的活動,這種毫不給麵兒的公開貶低言論,有點過分吧?
這條評論瞬間被大量轉發圍觀,尤其被一些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本地美食博主截圖到了國內的社交平台,標題勁爆:“米其林主廚炮轟S市‘仙廚’!民宿灶台菜被貶為‘粗陋’、‘營銷噱頭’!”
一時間,網絡上議論紛紛。
曾經來過的客人們力挺安斯年,說他做的家常菜有靈魂,天下第一好吃;可更多的人嘲諷民宿就是民宿,彆碰瓷高階餐飲。
無數人則是被“米其林主廚 VS 網紅仙廚”的噱頭吸引,在那篇帖子下排著隊的問,“仙廚呢?敢不敢應戰?”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