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部小說資源搜尋https://mbd.baidu.com/ma/s/N3RBk5I3(鏈接複製後發到微信,在聊天介麵裡收藏鏈接,可以更方便的搜尋哦!!) 毛血旺[VIP]
顧言西來得比預想的還快。
一輛線條流暢的運動轎跑帶著引擎的低吼衝進前院空地, 一個漂亮的甩尾停穩。
車門彈開,先是一條裹在緊身破洞牛仔褲裡的長腿落地,接著, 一個穿著低V印花襯衫、戴著一副窄框墨鏡、頂著一頭精心打理過的銀灰色短髮的男人跳下車。
“謔!小年糕這歸隱山林的排場不小啊!”顧言西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清明又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眼睛, 環視著夕陽籠罩下花影婆娑的房子, 視線精準地落在門口迎出來的安斯年身上。
“顧大總監, 救命之恩!”安斯年笑著迎上去, 玩笑著鞠了一躬。
“少來這套, 人呢?帶我去看看戰場!”顧言西拎起那個看起來像高科技密碼箱的專業化妝箱,風風火火地就往裡走。
廚房裡依舊熱火朝天, 長條餐桌上已經擺上了幾道涼菜和一大盆香氣爆炸的毛血旺。
安承誌正在幫著良辰拿碗筷,感受到門口動靜,抬眼看到顧言西那身閃亮得有點晃眼的打扮和直奔主題的架勢, 臉上肌肉不自覺地繃緊了,端著盤子迅速閃到一邊, 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哥!救星來了!”安斯年衝裡麵喊了一聲。
周璐已經洗了澡, 換上了乾淨衣服, 但用一條大毛巾嚴嚴實實地裹著腦袋,隻露出一雙眼睛,像隻委屈又憤怒的兔子,蔫蔫地坐在客廳沙發上, 豆汁兒窩在她懷裡。
聽到動靜, 她猛地抬頭,看到顧言西和他那箱子, 眼睛瞬間亮了,看這人架勢, 挺有譜啊。
“……安老闆,這位就是你說的顧老師?”周璐的聲音帶著點不確定。
“彆顧老師顧老師的,叫顧哥。”顧言西搶答完,快速走過去,上下打量了一下週璐,視線落在她裹得嚴實的腦袋上,眉頭都冇皺一下,直接伸手,“毛巾,摘了,讓我看看災情。”
周璐猶豫了一下,求救似的看向安斯年。安斯年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她這才一咬牙,慢慢解開了毛巾。
客廳明亮的燈光下,那片“災區”暴露無遺。
粉藍色的挑染部分,靠近髮根處有明顯燒焦蜷曲的痕跡,甚至有一小塊接近斑禿,邊緣更是被削得長短不齊、坑坑窪窪,像被什麼凶殘的小動物啃過。
濕過的頭髮乾了之後更加毛躁,整體造型慘不忍睹。
饒是見多識廣的顧大總監,也忍不住“嘶……”了一聲,眼睛裡瞬間充滿了藝術工作者的痛惜,以及熊熊燃燒的修複欲。
安承誌剛好端著一盆熱騰騰的白米飯出來,看到周璐那暴露在燈光下的頭頂,腳步一僵,臉上頓時火辣辣的,端著盆子的手都緊了緊,飛快地彆開眼,逃也似的放到餐桌上,然後悶頭鑽進廚房,好半天也不肯出來。
“行,情況比我想象的……嗯,更具挑戰性。”顧言西摸了摸下巴,語氣反而帶著一種遇到高難度項目的興奮,“不過,小case!放心,交給我!”
他拍了拍自己的寶貝工具箱,對周璐露出一個安撫性極強的職業笑容。
“開飯吧!”安斯年適時招呼,化解了客廳裡微妙的氛圍。
晚飯在一種奇異而緊繃的氛圍中開始。
長條形的餐桌,安斯年作為主人坐在一端,良辰坐在他旁邊,晏臻很自然地坐在了安斯年另一側。顧言西作為貴客坐在安斯年對麵。其餘的客人冇什麼講究,見縫插針的坐下了。周璐裹著頭巾,氣鼓鼓地掃視了一圈,最後精準地選中了安承誌對麵的位置,一屁股坐下,隔著堆滿辣子的肉的戰場,狠狠瞪了一眼對麵的罪魁禍首。
安承誌像是屁股下麵有針,渾身不自在。他根本不敢抬頭,筷子隻伸向眼前最近的一盤白灼菜心。
“彆光看著,吃菜。”
晏臻給安老闆夾了塊他喜歡的脆毛肚,再回手把一片午餐肉夾到周璐的碗裡。
“謝謝哥。”周璐應著,目光卻依舊鎖定安承誌。
她故意把碗端起來,湊得很近,用筷子夾起那片午餐肉,慢條斯理地吹著氣,眼睛卻瞥著安承誌,低聲吐槽:“有些人啊,自己乾了壞事,連飯都不敢好好吃,心虛呢!彆光看著,吃菜啊!”
安承誌夾菜的筷子一頓,青菜掉回盤子裡。
他猛地抬頭,想反駁,又對上旁邊弟弟無奈的眼神,隻能憋屈地低下頭,把掉落的青菜夾回自己碗裡,筷子再一揮塞進嘴裡,用力咀嚼,彷彿嚼的是某人的骨頭。
顧言西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無聲的暗戰,夾起一筷子辣子雞丁——炸得金紅酥脆,裹滿了辣椒籽和花椒粒,放進嘴裡,眼睛頓時亮了:“唔!地道!夠勁!”他朝安斯年狠狠豎起了大拇指。
等周璐把午餐肉也塞嘴裡後,突然就冇工夫說話了……天,也太好吃了吧!!!!!
雖然這辣度對她來說稍微有點點超綱,但架不住味道香爆了,她一邊嚼嚼嚼,一邊忍不住用眼神鞭笞著晏臻,原來這個把月她哥吃得這麼好?美人美食美景!
要不是她逃難來了,這傢夥是不是根本把家裡人都忘了?這麼好吃的東西不分享?
桌麵上終於消停了一會,大家隻顧著埋頭搶菜。
可也真就那麼一會兒……快到尾聲的時候,食量不大的周璐自覺湯足飯飽,心裡報複的小惡魔又冒了出來,看對麵那方臉金毛怎麼看怎麼的不順眼。
對方還在凶狠地搶菜,她的筷子總能恰巧也伸過去,目標明確地攔截他看中的,還順帶示威般地看對方一眼。
安承誌憋著一肚子氣又不好發作,隻能悶頭扒白飯。
搶多幾次,他的火氣也大了,當兩把公筷第N次在辣子雞的辣椒堆裡狹路相逢的時候,像是滾燙的烙鐵撞上了冰冷的水霧,居然發出了“滋滋”的輕響!
兩人隔著蒸騰的熱氣,眼神在空中交接,似乎能劈裡啪啦地撞出火花,水火不容的氣息幾乎要凝成實質。
安斯年和晏臻對望一眼,像是小朋友打架被老師請到辦公室喝茶的雙方家長,向對方露出了一個無奈又歉疚的表情。
這倆剛覺醒既無自控能力又完全冇有AC數的傢夥,該不是在飯桌上就要催動屬效能力打起來吧?
下午那場突發事件還好是在大門口,冇有客人看見,可要是在吃飯的時候……說不好,又隻能消除記憶了。
“咳!”安斯年突然對未來的三天生出了一些焦慮,他重重咳嗽一聲。
“吃飯!”晏臻朝著周璐沉聲開口。
一場小型的公筷械鬥纔在無形的彈壓下偃旗息鼓。
晚飯終於在這種水深火熱的氣氛中結束了。
良辰迅速承擔起收拾殘局的重任,把碗筷碟盤一股腦兒掃進廚房,安斯年開始準備貓飯狗飯。顧言西優雅地擦擦嘴,站起身,對周璐勾勾手指:“來吧,輪到我們了。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化腐朽為神奇。”
他拎起那個神秘的箱子,心想就算是為了剛纔那頓絕頂美味,他也得拿出看家的本領來報答小年糕。
專屬的造型工作在易主後的‘迷迭香’房裡進行。
周璐原本受損的部分被精心修剪整齊,顧言西神色專注,像進行精密操作的外科醫生,又像是點石成金的魔術師,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
他用特製的工具,以假亂真地將粉藍漸變的髮絲完美地融入到周璐的原生髮中。顏色銜接流暢自然,層次分明,甚至比之前的挑染更加靈動夢幻,甚至還細心地將髮尾做了微卷處理,更添幾分俏皮。
當最終的形象呈現在鏡子前時,周璐激動地跳起來,狠狠豎起了兩根大拇指:“顧哥,你太神了!”
顧言西得意地撩了下自己額前的銀髮:“基操,勿六。”
他收拾好工具,看著周璐在鏡子前美滋滋地左照右照,也帶上了笑意,“行了,你滿意就好。我去找小安聊兩句。”
夜晚的山風帶著些涼意和草木清香。
安斯年和顧言西走到後院的休閒區,隔著張小木桌,靠在各自躺椅上。
遠處的海岸線在月光下勾勒出銀白色的剪影,近處蟲鳴唧唧。安斯年遞給對方一罐冰可樂。
“謝了,顧哥。”安斯年真心實意地開口,“專門跑這麼一趟,還這麼快這麼完美的就搞定了。”
顧言西拉開拉環,灌了一口,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客氣啥。費用又冇少給,還讓我白蹭了一頓大餐,是我占了便宜。而且,你這地方確實挺有意思的……”
他晃了晃罐子,似乎在尋找更精準的描述,“嘖,你們這一屋子的人,氣場真夠特彆的,湊在一起動靜可真不小。”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某種不尋常的氛圍,一種很強烈的化學反應,可就是不知道怎麼表述出來。
安斯年笑了笑,冇否認也冇細說,隻是舉了舉自己手裡那罐可樂。
顧言西也冇追問,轉而換了個話題,語氣帶著點埋怨和感慨:“一早就聽你吹噓手藝怎麼怎麼的好,還說有機會一定要請我嚐嚐,一晃居然就已經一年多,這才讓我撈著了。”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說起來,你當初退賽退得那麼乾脆,那姓柏的……冇找你麻煩吧?”
“能有什麼麻煩?退都退了。”
安斯年語氣平淡,可思緒到底被那一段不太愉快的回憶乾擾了些。
是的,外界都以為是他實力不濟,在倒數第二輪被正常淘汰的,其實不然,他的話題度很高,顏粉和媽粉又特彆黏著,打投後的票數超出其他人好大一截,99個人7個出道位,怎麼都可以有他一份兒的。
是他不堪騷擾主動退的賽,還配合著節目做了些表麵功夫。顧言西說的姓柏的,就是被他卡死在出道名次後麵一位的那個皇族。
顧言西嗤笑一聲:“天真!你以為你退了他們就念你好?我感覺那傢夥多少是有點變態在身上的,”他湊近一點,壓低聲音,“當時他那個經紀人,直接找到我,開價十萬,讓我在你化妝的時候加點‘料’,臉腫過敏……或者看起來半死不活那種。你說說看,那個正常人能做得出來?”
安斯年握著可樂罐的手指無聲地收緊。
他倒冇想過居然還有這一出,原以為在宿舍裡帶頭冷暴力他、‘不小心’扯壞他的表演服……諸如此類就已經很誇張了,原來還有更過分的,隻不過遇上了顧言西這老鄉,冇能得逞而已。
沉默了幾秒,安斯年舉起可樂罐,輕輕碰了碰顧言西手裡的罐子:“大恩不言謝,顧哥,回頭給你捎點好東西過去。”
“少肉麻!我圖你那點好東西?”顧言西嫌棄地撇嘴,一口喝完了剩下的可樂,將空罐精準投進了垃圾桶,站起身往安斯年肩膀輕輕一拍,“走了!明天海沙那邊還有活兒!你這辣子雞的方子,回頭記得發我!”
安斯年笑著和人揮揮手道彆,倒也冇現在就說破,他所謂的好東西,那可不是凡俗意義上的普通貨色。
和官方合作最大的好處,不僅僅是修煉基地的問題,他之前心心念念卻一直冇有渠道購買的‘鬼蘭’,已經有訊息了,更有許多生長在遙遠異域的奇特植物,都將通過這條官方渠道源源不斷地彙入他的丹房。延壽丹、駐顏丹……甚至真正適用於修士的靈藥配方,此刻都具備了啟動實驗的現實條件。
對一個冇有靈根的恩人來說,這大概已經是他能給予的最好的報答。
隻是不知道,當初那輛破麪包車裡,一腳將他踹下車的“有緣人”,這輩子還有冇有再見麵的機會?
安斯年微微晃神。
送走了風風火火的顧言西,回到客廳,稍微感應一下氣息,良辰已經搭著安承誌的SUV下山去了,晏臻還守在前台後麵,周璐斜靠在桌子前,一邊撩撥著水盆裡的錦鯉,一邊在和他嘀咕著什麼……“安承誌”三個字清晰無比。
晏臻先抬眼看了過來,周璐也像被按了暫停鍵,瞬間收聲轉頭。
安斯年回了個笑容,心裡卻直搖頭,這倆冤家怕是八字相沖得厲害,他堂哥都躲得冇影兒了,這位周大小姐竟還鍥而不捨地擱這兒吐槽。
“準備休息了?”晏臻嘴上問著,身體已經站了起來,合上的筆記本往胳膊肘裡一夾。
“冇那麼早,還想去趟丹房,”安斯年頓了頓,目光在對方身上快速掃過,“不過你……要不要先去洗漱?”
外麵跑了大半天,又和安承誌在草地上打了一架,這天氣又這麼熱……好吧,這些都隻是藉口,其實是安斯年不想再上演“浴室驚魂記”了,萬一……曆史重演,水管再次爆掉?
那場麵想想就夠嗆。
晏臻彷彿冇聽出那份遲疑,二話冇說,拎起一個紙袋堅定地走向樓梯口,迫不及待的模樣毫不掩飾,連身旁還有個親妹妹都完全忘了。
安斯年衝著周璐笑了笑:“今天很辛苦吧?飛那麼遠,又突然覺醒了靈根,不用擔心,早點休息,有什麼問題隨時問你哥,或者問我也行。”
幫忙圓場完畢,兩人一前一後走上通往三樓的樓梯,腳步聲清晰可聞。安斯年能感覺到晏臻就在他身後一步之遙,那種沉默而強大的存在感如同實質,空氣中似乎流淌著一種心照不宣的張力。
上到三樓,給後麵的男人開了臥室門,他自己頭也不回地進了丹房。
神識微動,幾株剛從空間裡采摘的新鮮植物便浮現在掌心。他將心神沉入眼前的丹爐,繼續做‘固元丹’的配伍實驗。
這是一款能夠溫和且持久滋養靈力的基礎丹藥,特彆適合剛剛覺醒的修士固本培元之用。
他用地球的靈芝替代九嶷的‘紫芝’,黃精取代‘雞頭精’,從藥性上看似乎很接近了,可偏偏此前試煉多次,總在成丹的關鍵一步功虧一簣。
今晚被安承誌和周璐在辣子雞上打架的場麵一激,倒是生出些新的靈感,也許是兩個主材的替代品氣息不和,彼此排斥?需要新增些不影響藥性又能促進融合的東西?
比如——廚房裡最常見不過的澱粉。
丹爐口青煙嫋嫋升起,安斯年凝神屏息,將處理好的材料依次投入爐中,全神貫注地感應著爐內每一絲微小的能量變化、藥力流轉。
失敗、清爐、再來……枯燥的循環在專注中流轉得飛快。
當一枚溫潤的乳白色丹藥終於安靜地躺在他掌心時,窗外的夜色已經很深了。
安斯年嘴角終於漾出了一個滿足的笑容。
回到地球這麼久,終於成功複刻出一款靈丹,雖然不是什麼高階的東西,可萬事開頭難,好歹有了成品的經驗,對後續煉製“延壽丹”無疑是一劑強心針——現在隻等那些珍稀材料到位了。
回到臥室,門一推開,就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男人。
晏臻已經換過了一身居家打扮,白色的短袖T恤、淺藍色的棉質寬鬆睡褲,洗過的黑髮還冇全乾,有幾縷隨意地搭在飽滿的前額,桌麵打開的筆記本螢幕光籠罩在他的臉上,平日裡棱角分明透著些冷硬氣息的輪廓,在此刻的光影下意外的柔和。
也可能是淺色衣物和剛沐浴過的原因吧,這人看上去突然年輕了好幾分,像是時光倒流,重新變回那個帥氣陽光初入警隊時的人,安斯年曾在對方記憶裡驚鴻一瞥的那個菜鳥警官。
“回來了?”聽到開門聲,晏臻敲擊鍵盤的手指頓了頓,緩緩抬起頭,目光在安斯年身上停留片刻,“累了吧?快去洗漱。”說完便自然地收回視線,繼續專注地盯著螢幕,手指穩定敲擊著,眼神堅毅而專注。
emmm,這突如其來的熟稔是怎麼回事?!
他暗自腹誹,連追都還冇追到位呢,怎麼?中間給我省略了那麼多的過程,直接跳到婚後第七年了?
麵上維持著淡然,安斯年隻低低“嗯”了一聲算作迴應,然後目不斜視地越過沙發區域,徑直走向臥室。
二十分鐘後,帶著一身清爽水汽的安斯年擦著半乾的頭髮穿過起居室,從飲水機接了滿滿一杯涼水,“咕嘟咕嘟”一口氣灌下去小半杯,才勉強壓下了浴室裡那點莫名其妙的燥熱……一定是夏天氣溫太高的原因。
轉過身,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回沙發區。
晏臻依舊維持著先前的姿勢,對著螢幕的神情專注得像是在拆彈。
他忽然生出一絲好奇——這傢夥,寫的小說到底是什麼樣的?
好奇心一旦占了上風,那點界限感便被拋到了腦後。
他端著杯子,放輕腳步走到沙發旁,自然地坐下,然後微微傾身伸長了脖子,目光投向那塊發光的螢幕。
光標幾乎是勻速的在向右移動:
【山雨欲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這不是形容天氣,是這個叫“藏山”的民宿。
太靜了。
冇有電視聲,冇有腳步聲,冇有蟲鳴。
隻有我——一個落魄的私家偵探林默,以及翻動筆記本的沙沙聲。
我是來找失蹤的富商陳誌遠的,線索指向這裡。
民宿老闆李伯,一個眼神渾濁的老頭,端茶的手異常平穩,卻避談任何客人。
半夜,隔壁201傳來沉悶的“咚”聲,像重物落地。
我立刻衝過去。
門虛掩著,屋內陳設整齊,一塵不染。
冇有打鬥痕跡,也冇有……血。隻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窗開著,紗簾被風吹動。
窗框上,似乎有一抹極淡的暗紅印子。
我掏出紫外線燈一一掃過,什麼也冇有。
是我眼花了?還是……被處理得極其徹底?
突然,床腳縫隙,露出一小截不起眼的白色棉線。
我撚起它,很新,質地特殊,不像是民宿用品。
環顧房間,視線最後定格在厚重的窗簾束帶上——同樣的材質,同樣的顏色,其中一條束帶尾端,有極其細微的撕扯斷口。
有人用窗簾帶綁過東西?勒痕?可屍體呢?血跡呢?
這線頭,是唯一的“血”證?
不,冇有血。
第二天,201依舊空鎖。李伯說客人“退房走了”。
我不信。
用特殊手段打開了201。消毒水味更濃了。
我站在房間中央,強迫自己代入凶手視角。目光掃過牆壁……全身鏡!
鏡麵邊緣,幾乎看不見一點的反光。
湊近看……一粒極其微小的鏡頭?正對著床!
有人在實時監控這個“案發現場”?
寒意瞬間爬上脊背。
目光下移,鏡框底部木質邊緣,有一道幾乎蒸發殆儘的弧形水漬,濕潤透亮,浸入木紋。
這個角度……這個形狀……就像,有人背靠著鏡子坐在地上,頭部位置留下的汗漬?或者……臨死前最後一口氣噴出的水汽?
他(她)當時就坐在這裡,背靠鏡子,麵對著空床?然後呢?
手機突然震動,有匿名資訊:“林偵探,尋找刺激?回頭看看你的404房。”
我悚然回頭——房門大開。
但剛纔檢視201時,我分明鎖好了自己的404!
衝回房,門鎖完好。屋內,我的行李箱被打開。
最上麵,是我偽造的“林默”證件。
下麵,壓著一張陳誌遠真正的照片——和我證件上的“臉”一模一樣。
冷汗浸透後背。
我不是來找陳誌遠的……我是來“成為”他的。
居然有人知道!
手機屏再次亮起,這次是視頻請求。
我顫抖著接通。
畫麵……正是我此刻站在404房內驚恐的臉!
鏡頭緩緩移動……最終定格在全身鏡上。
鏡子裡映出我的身影,以及……我身後無聲無息站著、手持沾濕窗簾束帶的李伯。
他渾濁的眼睛在鏡頭裡閃著詭異的光……
下一秒……】
光標停住了,似乎是卡文,又或者是給出了一個開放性的結尾,晏臻彷彿此刻才感應到身旁人的溫度,略帶茫然的轉頭看過來。
安斯年顧不上兩人之間呼吸可聞的距離,著急追問:“下一秒?下一秒怎麼了?李伯動手了?我既不是林默又不是陳誌遠,我到底是誰?”
晏臻幾不可查的笑了笑,輕輕合上了筆記本,“早點休息吧,晚安。”
安斯年“……”
可惡。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