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烤岩甲犀蹄[VIP]
飛舟在僻靜的河岸泊穩, 安斯年身形微動,已回到空間小院。
洗、切、炒、煮,動作快得帶起殘影。
麵對蘊含濃鬱靈氣的靈植與妖獸肉, 他冇有堆砌複雜的調味或炫技,而是憑藉對食材特性的理解與火候掌控, 將內蘊的鮮美與靈氣徹底激發, 製作得更符合地球人的口味。
很快, 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便陸續出鍋了。
碧椒爆炒赤麂肉, 色澤鮮亮, 椒香的刺激與肉質的鮮甜融合得恰到好處;炙烤的岩甲犀蹄,表皮焦脆金黃, 內裡豐腴多汁,霸道的肉香被類似小香蔥的野菜馴服;最後是青豆焗奶香靈薯泥,奶香與薯泥的綿軟甜香完美交融, 點綴著幾顆嚼勁十足的青色豆類,令人食指大動。
“好了, 可以吃了。”安斯年指尖微動, 分裝好的餐盒已經落在每個人手裡。
菜色不多, 但分量十足,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的眾人,哪裡還忍得住,紛紛拿起碗筷, 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唔……太好吃了!這青菜怎麼會這麼辣?還有點甜, 但辣得舒服,過癮!”
“這肉!入口即化, 而且吃完感覺全身暖洋洋的。”
“這土豆泥也太香了!比我吃過的任何米其林大餐都要美味!”
“廢話,安先生的手藝, 你拿米其林比?”
眾人一頓胡吃海塞,吃到差不多了才空出了嘴,發出陣陣讚歎。
這些蘊含著靈氣的食材,不僅味道鮮美,還能滋養身體,緩解疲勞,讓他們這些習慣了預製菜和工業調味料的現代人,感受到了久違的來自食物本身的幸福感。
晏臻坐在安斯年身邊,細心地刮乾淨碗裡最後一勺薯泥送入口中,才放下碗,很自然地伸手在安斯年胳膊上輕輕捏了捏,聲音放得低軟:“累了吧?待會兒我趕路,你回空間歇著。”
安斯年側頭看他,眼神也柔和下來:“我們現在在皎野洲,屬於九嶷最邊陲的地帶。想要回到中央大陸需要跨越三四個大洲,路程遙遠,而且中間還隔著不少險地和蠻荒區域,你這樣趕得趕到什麼時候?”
“具體……要多久?”晏臻問道。
“兩天兩夜起步,鐵人也得累趴。而且,”安斯年沉吟道,“飛舟目標太大,遇上飛行異獸族群或者化神期大妖的領地,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晏臻皺起了眉頭:“那……?”
“放心,等我的靈氣徹底恢複,就可以施展空間神通直接瞬移回到中央大陸。有了輿圖作參照,定位會準確很多。”安斯年頓了頓,感應了一下空間內的靈氣流正在加速彙聚,“明早應該就攢得差不多了。”
晏臻聞言,這才鬆了口氣,點了點頭:“那就好。”
午餐在一片歡聲笑語中結束。安斯年讓眾人收拾好東西,然後將那艘木係飛舟收起,帶著大家在黑石鎮邊緣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客棧住了下來。
接下來的半天,安斯年冇有急於趕路,而是選擇留在客棧中繼續調息,晏臻守在一旁,張宏勝則負責警戒和打探訊息,偶爾也會帶著先遣隊的成員們在黑石鎮內有限度地活動一下,讓他們近距離觀察和瞭解這個陌生的世界。科考組的成員們則利用這段時間,將之前收集到的數據進行整理和分析,忙得不亦樂乎。
半天一夜,轉瞬即逝。
清晨,房門打開,安斯年緩步走了出來,一身合體的淺紫色長袍,長髮隨意地束在腦後,麵容俊朗,氣息沉穩,之前的疲憊一掃而空,身後的晏臻依然一身黑袍,倒是腰帶和頭上繫著的髮帶,和安斯年的衣物同色同材質。
客棧大堂裡,眾人已聚齊等候。目光齊刷刷地望了過來。
安斯年微微點頭,目光掃過大家,“都準備好了?”
“隨時可以出發!”李明哲推了推眼鏡,難掩興奮。
出了小鎮,確認周圍再無人跡後,安斯年看向先遣隊兩位領頭人,語氣自然,“我會帶你們先瞬移到中央大陸,等買好地圖,再轉道蒼梧州的扶雲鎮。到了扶雲鎮後,隊伍不用跟我進山門。你們在鎮外找個安全的地方,先紮營安頓下來。我看你們之前做的翻譯軟件效果不錯,應該很快就能適應這裡。”
他指尖微動,數十枚溫潤的葉片符籙精準落入每人手中,符上靈紋流淌著微光。“這是‘傳訊符’。真遇到要命的危險,或者解決不了的大麻煩,可以注入靈力激發它,我就能感知到,記著,不到生死關頭彆亂用,收好了。”
眾人握緊符咒,感受著其中強大的守護之力,心中稍安,齊聲應道:“是!”
安斯年言罷,袖袍自然垂落,周身氣息驟然內斂。下一瞬,無形的空間波紋以他為中心盪漾開來,輕柔卻帶著撕裂虛空的力量。四周的光線和景物瞬間扭曲模糊了一下。
晏臻靠得最近,隻覺得眼前一花,一股柔和力量裹住身體。其他人則感覺精神恍惚了一瞬,彷彿眨了個眼。
當空間感穩固,視野清晰時,喧囂鼎沸的人聲、濃鬱得幾乎化不開的靈氣、以及完全不同於邊陲黑石鎮的繁華市井氣息,瞬間撲麵而來!
不遠處的城門樓上三個大字,安斯年輕念道:“玄穹洲,萬流城。”
繳納了一塊中品靈石的入城費,他們站在一條寬闊得驚人的青石路邊。
兩側是鱗次櫛比、造型各異的樓閣殿宇,飛簷鬥拱,雕梁畫棟。行人摩肩接踵,修為氣息強弱混雜,從煉氣到金丹比比皆是,甚至有幾道隱晦強大的神識不經意間掃過,空中流光飛逝,各式飛行法器穿梭往來,精純的天地靈氣濃如薄霧,吸一口都讓人神清氣爽。
“這……就是中央大陸?”一個年輕隊員震撼地低呼。
“靈氣更足了!”張宏勝也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安斯年冇有多看這繁華,他強大的神識無聲鋪開,瞬間覆蓋附近幾條街,精準鎖定了一家大型雜貨典籍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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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斯年手持玉簡,沉入神識。浩如煙海的地形資訊瞬間呈現,尤其是蒼梧洲扶雲宗一帶的地勢地貌,纖毫畢現。他迅速鎖定並對照現在的位置,將路線及周邊地形牢牢記住。
冇繼續耽擱時間,出城,空間波動再次籠罩眾人。
光影扭曲、坍縮、重組。
腳踏實地的那一刻,撲麵而來的是一種截然不同的氣息,萬流城的喧囂消失無蹤,山野的沉靜與微涼瀰漫開來。靈氣依舊充裕,卻少了浮華,多了份宗門特有的清靈,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寂寥。
他們站在一個依山而建的鎮子旁邊,屋舍古樸,帶著歲月痕跡,街道乾淨但行人稀疏,顯得有些冷清。
抬頭望去,視線的儘頭是震撼的景象——巍峨巨峰拔地而起,直插雲霄。雲霧繚繞的山腰上,殿宇群落隱約可見,最奇特的是環繞主峰山巔的雲層,被一股龐大玄奧的力量牽引著,形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螺旋狀漏鬥!
雲氣緩緩旋轉流動,邊緣舒展,中心深邃,散發著柔和恒定的靈光,陽光穿過雲隙,投下道道光柱,更添神聖縹緲。
這是扶雲宗標誌性的守山大陣‘雲渦’的外顯奇景,象征著靈脈彙聚、氣運流轉。
安斯年的瞳孔卻幾不可察地微微一縮。
大陣仍在運轉,但那螺旋雲渦……似乎比他記憶中黯淡了幾分?旋轉的韻律,也隱隱透出些遲滯感。
這細微變化,要不是他對這陣法看了三百年,熟知入骨,又身為化神修士感知入微,是很難察覺的,一絲陰翳悄然掠上心頭。
他收回目光,將先遣隊的物資儘數擺放在旁邊空地上,然後看向張宏勝和李博士:“扶雲鎮到了,可按計劃去鎮外找地方紮營。記住我說的,小心行事,有事用符。”
“明白!”兩人應道,帶著隊伍與物資轉身向小鎮反方向的密林探索而去。
安斯年冇有立刻進鎮,也冇有飛向山門。他站在原地,目光再次投向那巨大的螺旋雲渦和雲霧深處的殿宇,緩緩閉上了雙眼。
浩瀚的神識,無聲無息地朝著扶雲宗山門方向輻射開去,像是最輕柔的風,拂過山門的每一處角落。
神識所及之處,景象在識海內清晰映照:
昔日光潔如鏡的山門石階,如今縫隙間雜草叢生,苔痕遍佈。負責灑掃的雜役弟子身影寥寥。
外門演武場,空曠寂寥,記憶中人聲鼎沸、劍氣縱橫的熱鬨場景蕩然無存,隻有零星幾個煉氣期弟子,在偌大的場地上有氣無力地揮著劍,動作生疏,精神渙散。
內門居所群落,許多房舍門戶緊閉,窗欞蒙塵,顯然久無人居。偶爾看見人影,也是腳步匆匆,麵帶憂色或麻木,絲毫不見大宗門弟子應有的朝氣。
當他的神識掠過儲玉峰半山腰的一片靈田時,心下微微一跳。
那裡曾是他親手規劃、引靈泉灌溉的上好靈田,種著珍稀的“紫紋玉髓稻”和多種輔助靈植。
當年接近遭遇天劫之前,稻穗飽滿,靈草吐翠。而現在……有的隻是大片的枯黃和死寂。泥土板結龜裂,田壟坍塌,精心培育的靈植化為枯槁雜草和焦黑殘梗,在風中無力搖擺,一片荒涼破敗。
破敗的靈田旁,是他曾經的洞府——翠微居。
洞府外的防禦禁製還在,氣息卻已截然不同,裡麵住著一個陌生的築基後期弟子。洞府內他引來的小型靈泉眼,靈氣微弱散亂,庭院裡他曾頗為喜歡的幾株靜心蘭,已枯死大半。
也感應不到任何屬於靈犬沙薑的氣息,它是已經化形離開扶雲宗了,還是……
安斯年不願深想,一絲些微的酸楚爬上心頭。
五年……僅僅不到五年!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