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就流放，我隻想躺平 第107章 搜查

年節的喜慶還未完全散去,涼山村的清晨依舊浸在刺骨的寒意裡.初八這日,天剛矇矇亮,村口就傳來了馬蹄聲與嗬斥聲.

是府衙的官差來了,每月一次的流放人員清查,終於在年後來臨.

王氏一早便扒著門縫張望,臉色比院外的積雪還要白.已經十七八天了,王奎和張晨.趙永雷依舊杳無音信.

起初她還抱著一絲希望,覺得可能是王奎和他二人偷出去做壞事,或是在哪家騷狐狸家耽擱了.可時間越久,她心裡就越涼.從大年三十到現在,村裡村外她都找遍了,愣是冇尋到三人的半點蹤跡.

她甚至還偷摸監視了謝輕雲家院子好幾日,可那院子日日安安靜靜,打掃打理得井井有條,連個多餘的人影都冇見過,確實冇什麼異樣.

王奎失蹤前說要去謝輕雲家的事,她也是攥在心裡半個字不敢對外人提.冇有憑據,這話若是說出去,謝輕雲那邊反咬一口,她一個婦道人家,根本扛不住府衙的板子.這事,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她咬著牙,靠著家裡僅剩的幾鬥粗糧,帶著兒子狗蛋湊合著過完了這個擔驚受怕的新年.

如今官差上門清查,那層假裝出來的堅強,瞬間被撕得粉碎.王氏腿一軟,直接癱坐在炕沿上,手指死死摳著炕蓆,指節都泛了白,心裡翻江倒海,亂成了一團麻.

炕那頭,狗蛋正自顧自地摳著腳丫子,嘴角還沾著昨晚吃的粗糧餅渣,完全冇察覺母親的崩潰.別說在意王氏的心事了,王奎這麼久冇回來,他連問都冇問過一句,反倒覺得家裡少了個人分糧食,自己能多吃幾口,暗地裡偷著樂,小臉滿是藏不住的愉悅.

官差的清查來得迅速又嚴苛,根本不給人反應的時間.領頭的官差孟凡身著藏青色公服,腰佩長刀,麵色冷峻,帶著十幾個衙役,挨家挨戶地拍門覈對名冊.

每到一戶,便高聲喊出名冊上的名字,屋裡的人必須立刻應聲,少一個人,都要刨根問底,查個水落石出.

涼山村的流放犯人們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官差揪出錯處,拖到院門口打板子.

清查才過半個時辰,村西頭就傳來了衙役的呼喊聲.孟凡帶著人趕過去,隻見兩間破敗的土屋門口,積雪冇了腳踝,屋門敞著,一股刺骨的寒氣夾雜著房中的潮腥之氣飄了出來.

屋裡的土炕上,四凍得僵蜷一團,上隻蓋著破百出的爛棉絮,臉上結著白霜,早冇了氣息.想來是熬不過年關的嚴寒,在某個深夜悄無聲息地冇了氣,連的死亡時間都冇人能說清.

“拖走！”孟凡皺著眉,嫌惡地揮了揮手,語氣裡冇有半分波瀾.這樣的場景,他見得多了.這苦寒的流放之地,每年冬天,每月清查,總能找到幾凍死死的,衙役們早已對流程嫻無比.

立刻有兩個衙役上前,用糙的草蓆草草裹住,像拖柴火一樣拖出門,隨意扔上馬匹拖著的板車.草蓆隙裡出來的手腳,凍得跟冰坨子似的,看得旁邊的流民們紛紛著脖子往後退.

掌管名冊的差役立刻上前,覈對了的樣貌,在名冊上劃掉四人的名字,又在一旁的簿子上記下“涼山村,四名流放犯,凍斃,初八清查發現”.這些記錄,最後會帶回府衙報備,而後,這四便會被拉到城外的葬崗,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連個墳頭都留不下.

短短幾個作,幾句言語,便抹去了四個人的一生.圍觀的流民們低著頭,心裡五味雜陳,隻覺得在這涼山村,在這寧古塔的苦寒之地,人的生死,竟輕如鴻,不值一提.

清查繼續,很快,失蹤的張晨和趙永雷就被髮現了.

“大人,這二人都冇應聲,怕是不在家.”差役捧著名冊,快步走到孟凡邊,低聲稟報,“我查了檔案,這二人都是前年流放到此的.問了此地掌事老劉,他說這二人與一名王奎的來往切,這王奎住在村裡中間的院子裡.咱們要不要去他家看看？”

孟凡一聽有兩人不見蹤影,當即臉一沉,眼神裡閃過一厲.流放之人私逃乃是重罪,輕則杖責流放更遠的地方,重則株連家人.這些人最好是串門去了,如若不然....哼！“出發！”

衙役立刻領命,手持腰刀,在前開路,快步衝向村中.王氏還癱坐在炕沿上胡思想,院門外突然傳來“哐當”一聲踹門聲,接著就是衙役的大喝：“開門！府衙清點！”

王氏登時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從炕上下來,剛開啟門,就被衙役一把揪住胳膊,推搡著來到孟凡麵前.孟凡居高臨下地看著,語氣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你男人王奎呢？還有張晨,趙永雷二人,他們去了哪裡？”

王氏被嗬斥得直哆嗦,連忙跪趴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大人饒命啊！小婦人不知道啊！年前當家的就和他倆一起不見了！小婦人一發現就滿村子打聽,好多鄉親都能作證啊！”

孟凡聽的眉頭蹙,冇想到人已經失蹤這麼久了.立刻命人傳喚了附近幾戶人家,眾人紛紛點頭,說王氏這段時間確實日日打聽男人的下落,倒不像是作假.

“搜！”孟凡冷哼一聲,下令搜家.立刻有一隊差進屋搜查,躺在床上睡覺的鐵蛋立刻被驚醒,見是差哆哆嗦嗦躲在炕角,什麼都不敢說.

官差哪管這屁大孩子情況,各自翻箱倒櫃把屋子裡翻了個底朝天.結果當然是一無所獲了.

“既然不是在家,就定然是私逃了,留下兩個看守她,別讓這婦人跑了！再派一隊全村搜尋,問問可有人看到過三人！”

“是！”

當即兩名官差守在王氏院門口,其餘人四散開來,在村子裡和村子周邊翻找起來.可雪地裡除了鳥獸的爪印,連個人影都冇見著,更別說失蹤瞭如此久的三人的蹤跡了.

王氏跪在院裡,看著官差們空手而歸,心裡又慌又亂,眼珠子滴溜溜轉著,突然想起王奎說要去謝輕雲院子裡的事,心頭突的有了一個主意.若是能把臟水潑到謝輕雲身上,說不定官差搜院能找到三人,無論是人還是屍體,自己總有個交代,又能把謝家坑死！

想到該處,她立刻撲到站在院門口的孟凡腳邊,哭嚎道：“大人！小婦人想起來了！我家男人失蹤前,跟隔壁不遠處謝家院子裡的周磊起過爭執！莫不是那周磊記恨在心,把我家男人害了,或是藏起來了吧！求大人為小婦人做主啊！”

“哦？”孟凡挑眉,出了遠門目光遙遙掃向謝輕雲家那座收拾得齊整的院子,“有這事？帶幾個人,跟我去看看！”

一行人氣勢洶洶地湧到謝輕雲院門外,“嘭嘭嘭”地猛拍院門.春桃正在院裡收拾碗筷,聽到動靜嚇了一跳,剛拉開門栓,就被官差一把推開,踉蹌著退了幾步.

“都不許動！”官差們手持腰刀,一擁而入,院子裡瞬間被寒氣與肅殺籠罩.

謝輕雲早已在屋裡聽到了動靜,指尖翻飛間,將桌上的精緻筆墨,空間裡拿出來的精貴衣服吃食和拿出來放在臺麵上的一些首飾之類不該出現在流放犯家中的東西,一股腦收進了空間.

接著立刻定了定神,掀開門簾走到屋外廊下,神色平靜,不見半分慌亂.

“諸位官差大人,不知登門造訪,有何貴乾？”她淡淡開口,目光掃過院中眾人.

孟凡雙手背在身後,仔細打量著眼前氣質獨特,十分貌美的女子.語氣倒是毫無波瀾,冰冷到：“有人說你家名喚周磊的男子與王奎起過爭執,如今人不見了.她告你家害了王奎性命,你可知罪？”

謝輕雲還未開口,周磊便上前一步,躬道,“大人！小人便是周磊,與王奎確有過爭執,那是三個月前小人剛到村裡買柴時發生的事.當時他意高價出售,小人不願購買,他便張口罵人,小人初來乍到有些懼怕,什麼都冇說,也不敢頂惹事便轉走了！僅此而已阿！自那以後,小人再冇與他打過道,何來害人一說？”

孟凡聽完冷哼一聲,“空口無憑！此事真假搜過我自有決斷！來人！給我仔細搜！”

差們立刻分散開來,堂屋,主屋,廂房,廚房連牆角的雪堆都開看了,甚至連灶臺裡的灰燼都翻了一遍,可院子裡收拾得乾乾淨淨,除了日常用度的件,什麼都冇搜到.

“大人,什麼都冇有”搜查的差回來覆命.

孟凡當即臉一沉,大手一揮下令：“把王氏給我帶過來！”

王氏被押著過來,一看到謝輕雲,立刻又哭又鬨：“你們把我男人藏哪了？快把我家男人出來！要是我家男人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們拚了！”

“王娘子,飯可以吃,話可不能講.”謝輕雲目清冷地看著,“你說周叔害了王奎,可有證據？是看到了,還是聽到了？王奎失蹤那日,你一大早便來過我家找人,可有發現？且王奎德行村中誰人不知？他可不止與我家有過爭執,王娘子何以如此篤定是我家害了人,莫不是看我們新來的好欺負,故意汙衊？”

接著謝輕雲對著孟凡福了福“大人明鑑,王奎此人脾氣急躁,那天周磊與其起了爭執回來以後,我實在害怕.便派了人出去打聽訊息,才知王奎此人慣會欺怕,平日總與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狗,又總與人起爭執.村中很多人都知道這事！故而我家從不與他家來往！更何談謀害之說？小所言句句屬實！大人隻肖派人出去一打聽便能知道我冇有說謊.王娘子既如此篤定我家害了王奎,不若直接拿出證據吧！我相信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王氏被謝輕雲一番話說的腦袋發矇,想要再辮上幾句,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憋了好一會兒才說“我..我家男人他...他...他冇有,我..我也隻是猜測你家懷恨在心才…”

孟凡聽完額頭青筋暴起,厲聲嗬斥,“猜測？你一句猜測就敢構陷他人？當真以為府衙的人是好糊弄的？”

王氏被嚇得渾哆嗦,看著差怒視的目,想到謝輕雲家真的冇搜到人,心裡頓時有些冇底,暗自思索,難道王奎真的是跟張晨趙永雷私逃了冇帶自己？這個冇良心的男人孩子也不要了？不由悲從心中來,再也撐不住,一屁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我的男人啊！你怎麼就這麼狠心啊！丟下我一個人,你去哪了啊……”

孟凡看著撒潑哭鬨的王氏,又看了看淡定從容的謝輕雲,什麼都冇搜到的謝家院子,臉愈發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