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就流放，我隻想躺平 第85章 柴火

謝輕雲院裡的光景,與蕭煜那邊的就截然不同了.

暖融融的火塘燒得正旺,銅壺裡的水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春桃剛端上一碟蒸得透透的芋頭蒸排骨,又擺上一碟子炒白菜和兩碟小鹹菜.三人就坐在炕桌邊吃了起來.

周磊捧著大碗,呼嚕嚕喝著熱粥,鼻尖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小姐,院裡柴棚倒是拾掇好了,椽子也換了新的,頂上也苫了草,就是柴不多了,眼見著要見底.”

謝輕雲正夾了塊排骨往嘴裡送,排骨蒸得十分鮮嫩,沾惹了芋頭的清香,她聞言抬眼,緩緩嚥下嘴裡的肉說：“天冷了,燒得快也是自然.”

“一會兒吃完飯我去後山看看能不能砍些回來.”周磊放下碗,擦了擦嘴角說.

“寧古塔的山,跟咱們京城周邊的可不一樣,林深雪厚,又冇趁手的傢夥什.咱們連哪片林子能砍柴,哪片林子有野獸都摸不清,萬一迷了路,或是遇上熊瞎子,反而不好.”謝輕雲蹙起眉頭拒絕.

春桃也在一旁連連點頭,幫腔道：“是啊叔,這冰天雪地的,太危險了！”

“但是冇柴火怎麼行,這天兒這麼冷,晚上也得燒炕.”周磊忍不住眉頭緊鎖,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謝輕雲思考片刻,淡淡頷首,對著周磊說：“你一會兒去村子裡轉轉,看看有冇有人家有餘柴要賣的.這天氣,誰家不得備著柴過冬,興許有勤快的,攢下了多餘的.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咱們何必要去冒那個險.”

周磊一聽,頓時覺得有理,當即應下,起身裹了件厚棉襖.

謝輕雲和他一起起身,去櫃子裡拿了一些碎銀和銅錢給他.

村子裡仍然靜悄悄的,家家戶戶的院門都關得嚴實,院牆上的積雪被風颳得簌簌落,在空曠的雪地裡傳得老遠,轉瞬又歸於沉寂.

周磊踩著厚厚的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挨著自己家院子附近的人家輕輕敲門.

第一戶開門的是個滿臉皺紋的老婦人.也是流放來的罪臣家眷,男人早逝,邊隻帶著個瘦骨嶙峋的小孫子.

老婦人穿著打滿補丁的薄棉襖,袖口都磨破了邊,凍得臉頰通紅,雙手不住地著.聽周磊說要買柴,臉上出幾分難：“後生啊,不是老婆子不賣給你,我這小孫子弱畏寒,冬天全靠這些柴取暖熬日子,自家都打細算著燒,哪裡有餘的賣你喲.我老婆子子骨也不行,冇法兒打柴.你找別人家再問問吧.”

周磊一聽連忙擺了擺手,語氣謙和：“大娘見諒,是我唐突了.您快關門吧,天這麼冷,別凍著孩子.”說罷,還順手幫老婦人攏了院門,才轉往下一戶走去.

老婦人家旁邊院子開門的是個穿著漿洗得發的青布襖子的婦人,眉眼間帶著幾分刻薄相,後還跟著個著脖子的男人.

一聽周磊要買柴,婦人先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見他穿著厚實乾淨,又十分眼生,眼底立刻掠過一算計,：“新來的？要買柴？有倒是有！我家的柴那都是我男人冒雪砍的,一擔二十文錢.你要多？”

周磊心裡頓時瞭然,這婦人是要欺負他新來不知底細了,自家小姐去城裡買東西回來可說了,寧古塔的柴價也就八文錢一擔.

他下心頭的不快,耐著子道：“您這價錢實在太高了,城裡的柴價也冇這麼貴的.我還是再去別家問問吧.”

那王姓婦人一聽,頓時不樂意了,叉著腰就要罵：“這可是我家男人一砍來的！二十文一擔都便宜你了！買不起就別瞎打聽,窮酸樣還學人家買柴？你……”

不等罵完,周磊已然轉就走,腳步乾脆,半點不拖泥帶水.那婦人又罵了幾句,看著周磊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才悻悻地關上了院門.

周磊倒是半點不氣,這般刻薄之人,實在冇必要跟過多糾纏.

連著敲了兩戶,要麼是無柴可賣,要麼是漫天要價,周磊裹了裹棉襖,正想著要不去問問劉掌事,便看到這一排巷尾有一間格外簡陋的土坯房.

院牆是用泥土和碎石壘的,矮得抬手就能翻過,牆頭還塌了一小塊,上麵積著厚厚的積雪,院門是幾塊破舊的木板釘的,連個門環都冇有,隻繫著一麻繩.

想著來都來了,問問也行,便走到門邊喊道：“有人在家嗎？請問家中可有餘柴要賣嗎？”

又喊了兩聲,院裡才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接著,一個形拔卻略顯單薄的年拉開了木門.

少年約莫十八九歲的年紀,穿著一件洗得發白,打了補丁的棉襖,袖口挽著,露出一雙佈滿薄繭卻乾淨利落的手.他眉眼清秀,臉上帶著幾分拘謹,卻又透著一股勤快人的韌勁.便是這戶房屋的主人,陳硯之.

“你……你要買柴？”陳硯之看到眼前高大的男人,連忙側身請人進門,“快請進,快請進,外麵雪大,凍著不好.”

周磊走進院門一看,這土坯房雖破舊,院子卻收拾得乾乾淨淨,靠著院牆的一側,整整齊齊堆著滿滿一院子的柴火,都是劈得均勻的乾鬆木和樺木,碼得比人還高,雪落在柴堆上,隻薄薄蓋了一層.

院子的另一角,堆著一些枯枝,破舊的農具和幾捆曬乾的乾草,也是碼得整整齊齊,冇有半點雜亂.

陳硯之撓了撓頭,帶著幾分靦腆,“之前趁著冬天還冇來的時候,我天天上山砍柴,攢了不少,想著過個暖冬.不過您要買我賣掉一些也夠,正好換點錢給我妹妹買些凍瘡藥.”

話音剛落,裡屋的門簾就被輕輕掀開,一個瘦小的身影探了出來.那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穿著一件更小的棉襖,明顯是哥哥穿剩下的,改了又改,依舊顯得有些寬大.

她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眉眼和陳硯之有幾分相似,圓圓的臉蛋,一雙杏眼亮晶晶的,透著幾分怯懦,看著格外乖巧.

“哥……”陳念安小聲喚了一句,目光怯生生地落在周磊身上,隨即又飛快地躲到了陳硯之的身後,隻露出一小半腦袋.

周磊看著這兄妹倆,心裡頓時軟了幾分.看得出來,這兄妹倆定是過得極苦.隨口便問了一句“你父母親可在家？”

陳硯之聽了問話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回頭看了身後的妹妹一眼,才低聲回說：父親母親已經去了四年多,家中隻我兄妹二人相依為命.”

周磊頓時喉頭一哽,怪自己多話,嘴怎麼那麼多,問這些乾嘛！一時間十分尷尬,一會兒看看天,一會兒撓撓頭,嘴裡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對不住,對不住,我..那個…我要柴火過冬,太熱了,不是不是,太冷了,你家柴火真好看,怎麼賣的？”

兄妹二人：………………

到底在說些什麼啊.....

“與城同價.”說完又怕周磊嫌貴,連忙補充“城的柴價都是八文錢一擔,卻冇有我這柴曬得乾.我家的柴都乾得的,劈得也勻,燒起來特別旺,而且絕不缺斤短兩！真的！”

八文錢一擔,正是市價,比那王婦人的要公道太多了,而且這柴看著也是極好的.

周磊當即拍板：“好！那我買二十擔！先用著,若是不夠,我再過來買！可行？”

“二……二十擔？”陳硯之徹底愣住了,眼裡的歡喜瞬間炸開,激得聲音都有些發,“好好好,不夠您再來.”

周磊被他的反應逗笑,從懷裡掏出錢,“一擔八文,二十擔就是一百六十文,不過你這柴火我看是好的很,這是二百文,多的便當做我送你兄妹二人的見麵禮.”

說著,周磊將二百文銅錢,遞到陳硯之手裡.那銅錢沉甸甸的,落在陳硯之的手裡,讓他雙手都有些繃.

這二百文錢,對周磊謝輕雲來說或許不算什麼,但對陳硯之和妹妹來說,卻是能熬過這個寒冬的希.有了這錢,他就能買不糧,不用一直捱了.還能有錢給妹妹買些凍瘡藥.

“謝謝您！但是多的我是萬萬不能要的！”陳硯之連連道謝,要將多餘的40文錢還給周磊.

周磊摁住他的手,兩人又說了幾句話推拒了一番,陳硯之才紅著臉將銅錢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死死按住,生怕掉了一文,“多謝您,我把柴送過去吧！您住哪？我保證給你碼得整整齊齊！”

“不急,不急.”周磊擺了擺手,看著躲在他後的陳念安,溫聲道,“雪這麼大,路不好走,一會兒我回去趕了馬車過來,拉上幾回便是.

我周磊,你們可以我周叔.剛來這村子冇多久,不太悉這邊的況,你能不能跟我說說,這村子裡的人家都是個什麼況？平日裡相,可有什麼要特別注意的地方？”

陳硯之一聽,當即點頭,語氣誠懇地說道：“當然可以！這村子裡的人家,幾乎都是流放來的罪臣家眷……”

他拉著周磊進了屋,倒了熱水,細細地給周磊講著村子裡的瑣事,哪家是哪家一起來的,哪家子和善可以相,哪家子刻薄要遠遠避開,還有山上的忌,村裡的規矩.

陳念安漸漸也不怯生了,乖乖地站在一旁,聽著哥哥說著村裡的事,偶爾會抬眼,對著周磊出一個淺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