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就流放，我隻想躺平 第29章 第二日

謝輕雲在寅時剛過就醒了,她悄無聲息地爬起來,藉著破窗外透進的光亮,快速處理了一下自己腳底的水泡,藉著包袱的遮掩拿出了藥膏擦上,又依次叫醒了春桃和周磊讓他們也處理.

周磊還好,吃的也不錯,這些路程對他來說算不了什麼.隻是春桃睡醒了腿上的痠痛更明顯了,腳底也有不少水泡,挑破了水泡上了藥膏以後.周磊也顧不得什麼男女大妨,按照以前習武學的方法給春桃放鬆了一下腿部肌肉.春桃是個憨實的,怕惹人注意,被按的咬牙切齒也生生忍著.

謝輕雲也按照自己的辦法給腿鬆了鬆筋,身體上的不適她以前都經歷過,自己能搞定.

天剛矇矇亮,驛站院子裡就傳來了趙虎粗糲的嗬斥聲,鞭子抽在地麵的脆響劃破了清晨的靜謐：“都給老子起來！磨蹭什麼？出發！”

大通鋪裡的人都被嗬斥驚醒,擁擠的土炕瞬間亂作一團.眾人揉著惺忪的睡眼,摸索著自己的東西,動作稍慢些,就會被旁邊的人推搡一下.

春桃抱著自己的包袱,跟著謝輕雲往外走：“小姐,咱們今天還要走好久嗎？我總覺得腿還酸著呢.”

“嗯,出了京城,往後的路隻會更難走.”謝輕雲拍了拍她的手背“再忍忍,後麵我會想辦法的.”

三人走出房間.院子裡的人都已經站起來了,個個麵色憔悴,眼底滿是疲憊.趙虎一聲招呼,所有人就又開始上路了.

身後的驛站越來越遠,太陽徹底出來了,熱度立刻升級.天上冇有雲,天空是漂亮的瓷藍色.地麵上的熱氣從泥土.石塊裡蒸騰上來,和頭頂的陽光上下夾擊.

囚衣很快被汗水浸透,溼了乾,乾了又溼,留下一圈圈白色的鹽漬,摩擦著皮膚,又痛又癢.

趙虎騎著馬,拎著鞭子在隊伍旁邊,手下的官差分成了兩撥,一撥在前頭開路兼監視,另一撥混在隊伍側翼和後段.

辰時（差不多早上七八點）左右,隊伍在一條河床邊休息.冇有樹蔭,隻有幾叢被曬蔫的荊棘.

“發飯！”趙虎一聲令下.就有兩個衙役從馬車裡抬出木桶.稀粥比昨天還稀,雜麵窩頭每人半個,顏色黑得發亮,硬得像石頭,還散發出一股明顯的,帶著哈喇味.也不知道是哪年的倉底貨.

水好辦,有水囊的都在旁邊河裡打,冇有水囊的乾脆直接趴水邊喝！還有那洗臉洗手的,甚至還有洗腳的....反正就是...跟印人見了恆河似得...什麼都有人搞.就差有人往裡拉屎撒尿了.

一群人鬧鬨哄的圍著河折騰了一會兒,聽到放飯就都著急忙慌排隊領飯去了.

柳如煙著散發異味的窩頭,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看向謝文翰.謝文翰肩膀上敷了柳氏昨夜換來的藥,疼痛稍緩,神比昨天好多了,看著這食,文人固有的那點麵讓他幾乎要吐出來.目不由自主地就投向了側前方.

謝輕雲他們三個也在河邊洗漱了一下,舒坦多了,就找了塊稍微平整的石頭坐.春桃從包袱裡拿出個油紙包,裡麵是雜糧餅,雖然也,但正常掰開還有糧食香.

謝輕雲則從空間藉著包袱的掩護掏出來一包點心,撚了一塊在手裡吃.另一隻手則拿著水囊,小口喝著.

柳如煙順著謝文翰的視線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了,嫉妒的眼睛都紅了.憑什麼？同樣流放,們能有這麼好的吃食？

深吸一口氣,那子矯造作的勁頭又上來了.眼眶說紅就紅,聲音帶著,扯著謝文翰的袖子,一步三晃地走到謝輕雲麵前.

“輕雲…”未語淚先流這招柳如煙練得是爐火純青,“你看看你父親,這傷口……這天氣……他一個讀書人,哪裡過這種罪？”說完還特意把黑窩頭往前送,“這東西,是人吃的嗎？你父親有傷,吃這個萬一……萬一有個好歹,可怎麼是好啊！”噎噎哭的好不熱鬨,彷彿謝文翰快涼了.

謝文翰等柳如煙說完也借坡下驢,看向謝輕雲的眼神帶著“父權”威嚴,命令到：“輕雲,拿些餅子點心給為父.”

謝清站在父母後,咬著,眼睛紅紅地看著謝輕雲,不說話,但那眼神裡的意思很明顯：這可是父親,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屬於是道德綁架,親勒索,苦計,三管齊下了.周圍不休息的犯人都看過來,眼神各異.

春桃臉皮薄,被眾人一看就臉通紅的站起來,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周磊也站了起來,杵在謝輕雲後,臉倒是十分冷淡.

謝輕雲慢條斯理地嚥下最後一口糕點才抬眼.了眉頭,眼神帶著一厭倦,像是在看一場重複了無數遍的蹩腳戲碼.

“口糧差定額髮得.雖然糙了點,但隊伍裡所有人都一樣.我看人家也吃的好的.怎麼就你們意見這麼多？柳如煙,再好看的戲天天看也倒胃口,更何況你還哭的這麼難看,冇完冇了的煩不煩？”謝輕雲翻了兩個白眼,實在煩的不行,這些人是不是有病還是骨頭賤啊,一天不找事就蛋疼啊？

謝文翰聽完倒是有些不知道怎麼反駁,主要也冇想到會把話扯到別人上去.

柳如煙看冇談到吃的又被奚落一番,立刻反駁：“那怎麼能一樣！他們是外人,你是老爺的兒！咱們是脈相連的一家人！”

“脈相連一家人？”謝輕雲哈哈大笑,“在家欺負我的時候,這脈庇佑過我麼？我院裡母親被你們搬走的時候,這脈給我主持過公道麼？現在路上困難了,這脈倒了你們對我索取的利了？柳如煙,柳老夫人不是給你錢了,想吃自己買去啊！來我這沾邊,看了影響我胃口”.

隊伍運送物資的馬車邊擺著一筐白淨的餅子,有不少人已經圍過去買了.

謝輕雲的嘴跟管製刀具似得,一槍打爛了虛偽的親情外衣,露出了裡麵赤裸裸的算計和自私.

謝文翰被堵得啞口無言,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柳如煙糾纏不休,不停唸叨：“咱們再怎麼說都是一家人,你怎麼能不管你父親,你現在吃的用的哪樣不是謝家的,誰家冇點小磕小碰的,你竟都懷恨在心.....”

謝輕雲聽的煩得要死,心說古代人也會pua呢.真想一拳乾死她,但是這麼多人看著又不方便.想講道理是吧,你擱這慢慢講吧.

隨即招呼了春桃和周磊一聲：“走,咱換個清靜點的地方吃！”

柳如煙伸手想攔,謝輕雲突然鬆開眉頭,眼神平靜的看了她一眼.就這一眼,嚇得柳如煙倒退了兩步.那眼神.....柳如煙覺得那眼神....好似自己已經是個死人一般.就這一晃神的功夫,春桃他們拿著東西走遠了.

這裡的一切都被三皇子蕭煜看在眼裡.他獨自坐在一塊背陰的石頭後,官差發的食物他放在一邊冇動,手裡拿著水囊小口抿著.

謝輕雲開口把謝文翰柳如煙駁得體無完膚時,蕭煜的瞳孔微微收縮.這可不是他認識的驕縱愚蠢的謝家嫡女.這女人,對待自己的生父居然這麼冷漠,當真冷血無情.

目光下意識尋找謝清柔.謝輕雲的話讓她麵露委屈,眼神遙遙投向自己,兩人四目相對,讓蕭煜心中止不住嘆息.還是清柔單純柔弱,他不動聲色地對謝清柔微微頷首,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

謝輕柔接受到蕭煜的關心,立刻忘記了父親母親,含羞帶怯的跑到了蕭煜身邊,不停關心他的身體.

蕭煜對著她柔聲迴應,又從懷裡拿出兩腚銀子偷偷給了她：“柔兒安心,這些你先拿去買些吃食.日後我定會想辦法證明謝家清白,你暫且先忍忍.”

謝清柔見到蕭煜給的銀錢開心的不得了,終於可以不用啃餿窩頭了.兩人又膩歪了幾句,有官差靠了過來,謝清柔這才依依不捨的回了謝文翰身邊,把錢給了她娘買了吃食來一家三口分食.常嬤嬤和兩個丫鬟隻能眼巴巴看著,繼續啃那發黴的窩頭.

謝輕雲三人依舊冇有購買官差的東西.這落在昨夜就想翻包袱的王武眼裡,簡直是明晃晃的“不配合”和“還有油水”的標誌.

又點燈熬油一般走了一天,傍晚放飯的時候,王武就帶著人晃悠過來了.指著春桃的包袱大聲說：“我看你的包袱鼓鼓囊囊,這一路天熱,別藏了什麼容易腐壞生蟲的東西,萬一引發疫病可不得了！必須檢查一下！”

這話一齣周圍不犯人都張起來,尤其是帶著包袱的.

柳如煙眼中閃過一快意,心中暗罵活該.

就在王武要手的瞬間,謝輕雲站了起來.主解下了自己肩上的包袱,走到王武麵前朗聲：“大人用心良苦,我等自當配合.”

一邊說,一邊當眾解開包袱結,把裡麵東西一樣樣拿出來,擺在地上.兩套換洗中,兩雙布鞋,一小包鹽,一小包糖,一個火摺子,幾塊乾糧,一個水囊,一點碎銀銅錢.

東西一目瞭然,乾乾淨淨,除了必需品,本冇有違或易腐之.更重要的是,態度坦,主配合,讓人挑不出錯來.

王武盯著地上的東西,又看看謝輕雲平靜無波的臉.他確實冇找到發難的把柄.強行搜查？可已經主開啟包裹讓查了,銀錢就那麼多,再手.....媽的,這死丫頭太明瞭.

“嗯.”王武一臉吃了屎的表,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了拳頭.

謝輕雲從容地把東西收回包袱繫好.春桃和周磊也學著的樣子,主展示了自己的包袱,裡麵同樣簡單.

其他人也不得不照做.冇包袱的人當時都圍了過來長脖子使勁看,看看人家都帶了什麼東西.

夜幕降臨,最終隊伍在一片開闊的草地上紮營.晚飯依舊發的稀粥和窩頭.

謝輕雲他們找了背風,周磊撿柴生火,燒水,就著熱水吃乾糧.

營地各,疲乏到極點的人們或躺或坐,沉默無聲.陳氏的兒子則在低低哭泣.

蘇念獨自坐在水邊,清洗著一段布條,不知道在想什麼.

柳如煙一家圍著買來的食,吃的狼吞虎嚥.謝文翰坐在一邊,上吃著餅子,著星空,不知道想著什麼.

謝清則不時看向蕭煜的方向.他獨自坐在一塊大石上,麵前燃著一小堆火,火映著他沉靜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