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就流放，我隻想躺平 第28章 夜深

夜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破布,沉沉的壓在破敗的驛站上空.大通鋪裡房間裡的空氣散發一股酸餿味臭腳丫子味兒.十來個人擠在長長的土炕上,味道燻得人喘不過氣.

謝輕雲躺在床上,背靠著牆,鼻尖縈繞著揮之不去的臭腳丫子和汗臭味兒,就算她早做了好心理準備,也有點忍不住皺緊眉頭.

白天趕路出的汗黏在皮膚上,又冇有條件洗漱,男人身上的汗味尤其濃重,夾雜著酸腐氣,簡直讓人窒息.但是一路走來她也實在累的不行,閉著眼逐漸也睡著了.

春桃睡得沉,翻身時頭底下的包袱滑了出來,一角垂在炕沿邊.她懷裡還緊緊攥著被角,眉頭蹙著,不知道夢到了什麼.

周磊側著身躺在春桃旁邊的鋪位上,白天裡趕路的疲憊讓他睡得很踏實.

三更天剛過,大通鋪角落裡忽然有個黑影悄悄坐了起來,正是趙夫人的二兒子趙宇.半大小子吃窮老子,晚上那頓一個餅子一碗照的出人影的稀粥這會兒就消化完了,餓得他前胸貼後背.

餓醒後,趙宇一雙眼睛在昏暗的房間裡滴溜溜地轉,不停偷看炕上帶了包袱的人.他家的銀錢都被娘攥著,趙夫人是個精明的,買的吃食隻能讓人墊下肚子,根本吃不飽.一天忍飢捱餓下來,他早動了歪心思.

目光最終落在了春桃滑落的包袱上,午時她們三人一起吃肉乾趙宇是看到了的.

嚥了口唾沫,躡手躡腳地爬下炕.他刻意放輕腳步,避開地上橫七豎八的鞋子,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一步步挪過去.見春桃睡得正香,周磊也毫無動靜,他心裡一喜,伸出手就去拽那個包袱.

就在他的手剛捏住包袱一角的時候,一隻鐵鉗般的大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啊——”趙宇痛呼,瞬間驚醒了滿屋子的人.

周磊猛地坐起身,眼神淩厲盯著他,手還死死扣著趙宇的手腕,厲聲質問：“你在乾什麼？”

炕上的人被吵醒都坐了起來.柳如煙靠著謝文翰,警惕地護著自己的包袱.謝輕柔被嚇了一跳,隱約看清好像是謝輕雲那裡出了事,嘴角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冷笑.

“放開我！你憑什麼抓我！”趙宇拚命掙紮“我冇乾什麼！我...我就是要小解！我路過！”

“茅房難道會在這？路過？路過你為何手拽包袱？”周磊著他的手上力道加重,“我看你分明就是東西！”

春桃也醒了,看清自己的包袱一角被趙宇在手裡,頓時急了：“我的包袱！你這個小！”

吵鬨聲驚了守在門口的衙役,兩個衙役提著燈籠闖進來“吵什麼吵！半夜三更不睡覺,找死是不是？”為首的衙役眼冒凶,一鞭子在地上,發出“啪”的脆響.

趙宇立刻哭喊：“爺！冤枉啊！他們冤枉我東西！我就是不小心了一下！”

“？”周磊鬆開手,指著趙宇“都要把包袱拽走了,不是是什麼？”

衙役的目落在包袱上,眼睛一亮,走過去拿起來掂量了掂,臉上出貪婪的笑：“誰知道這裡麵有冇有藏贓？說不定是你們了別人的東西,反咬一口！”

春桃急得臉發白,手就要去搶：“這是我的東西！我整天都揹著呢,裡麵都是我的裳和鞋子,還有點乾糧和碎銀子,不是贓！”

“是不是贓,我說了算！”衙役一把推開春桃“包袱冇收了,免得裡麵藏著什麼違品！”

春桃被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眼眶瞬間紅了：“不行！那是我的換洗裳,還有鞋子！你不能拿！”撲上去想搶回來,那衙役不耐煩了,揚起鞭子就朝著春桃去.

謝輕雲立刻出手一把攥住了鞭梢.抬眼看向聞聲趕來的趙虎：“爺,包袱裡都是些用度而已.何必如此？”

那衙役冇想到一個流放的眷竟敢攔他,頓時火了：“你敢攔我？反了天了！”說著就要甩開謝輕雲的手,一鞭.

趙虎皺著眉頭走過來,掃過亂糟糟的屋子,厲聲冷喝,“夠了！折騰什麼？明天一大早還要趕路,都想挨鞭子是不是？”

那衙役見狀,悻悻地收回鞭子,嘟囔道：“虎哥,這丫頭的包袱說不定有問題,我得查查……”

趙虎一下截斷了他的話頭“行了,路上有的是時間.所有人！現在都給我滾回床上睡覺,再敢吵鬨,直接扔院子裡喂蚊子！”

那衙役不敢違逆趙虎,狠狠瞪了謝輕雲一眼,把包袱扔到地上,嘴裡罵到：“媽的,看老子怎麼收拾你！”

春桃連忙跑過去撿起包袱,緊緊抱在懷裡,眼眶紅紅的,卻不敢再說話.

趙宇則被另一個衙役揪著衣領,劈頭蓋臉扇了兩個耳光,打得他嘴角流血,還被踹了幾腳：“敢偷東西？明天趕路給我老實點,再敢作亂,直接打斷你的腿！”

趙宇哭爹喊娘地被拖回角落,趙夫人剛開始還想狡辯兩句,看衙役真動手又嚇得大氣不敢出.

滿屋子的人被這麼折騰,冇人敢說話,隻能躺回去,在渾濁的空氣裡煎熬.

後半夜,驛站後院的馬廄邊,一道黑影一閃而過,鑽進了蕭煜的住處.

房裡蕭煜正靠在床頭想事,身著夜行衣的男子翻進來就單膝跪地,低聲道：“主子.”

“起來吧.”蕭煜聲音低沉,示意他起身,“事情查得怎麼樣了？”

那黑衣人站起身,從懷中掏出一個一疊書信,遞了過去：“主子讓查的事情已有眉目,此次陷害您和謝大人的,確是太子一黨.他們暗中買通了謝大人手下的主簿,偽造了信件,又聯合戶部尚書,在賑災糧款中做了手腳.”

蕭煜接過,開啟一看,裡麵是幾封信件.看完書信,他眼神一冷,手指緊緊攥著信紙,指節發白：“好,好的很,二哥真是心急！”

“主子,這是您要的東西.”暗一又從背上取下一個包袱,裡麵裝了不銀子,還有幾件換洗裳,傷藥,以及一個小巧的羅盤和幾張地圖,“另外十個暗衛,已經安排在驛站外,暗中保護主子的安全.後續路上,也會有暗衛沿途接應.”

蕭煜點了點頭：“輕那可還好？”

“回主子,謝二小姐晚飯似吃的不大好.”暗一如實稟報.

蕭煜眉頭微蹙,有些擔憂.輕生慣養哪裡過這般苦？流放路上艱苦,一個弱子,怎麼撐得住.“多留意著點,”他叮囑道,“不必現,遇到危險,出手相助即可.”

“是,屬下明白.”

“查一下此次押送的差,看看是否有與太子黨牽扯的.另外,沿途的城鎮提前打探清楚,如今太子對我是怕是除之而後快,你提前做好準備.”

“屬下已經派人查過了,趙虎已被太子黨收買,需不需要屬下....”暗一用手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作.

蕭煜搖了搖頭：“剛出京城,便先留著.走遠些再理了.你繼續暗中盯著便是,有任何況,隨時稟報.”

暗一躬行禮出去,轉瞬間就消失在夜中.

蕭煜走到窗邊,推開一條隙,著大通鋪的方向,眼神複雜.

他與謝文翰相許久,此次流放,本想護著謝家周全,可如今自難保,隻能儘力而為.尤其是謝輕,總讓他放心不下.

他在心裡默默的想著：“輕,再忍忍,總有一天,我會還謝家一個清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