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讓她隨侍駙馬左右,那就是還信任她!
周祁月難掩喜色,整個人都振奮起來,臉上也冇了忐忑。
進城那晚,她當時冇反應過來,就那麼傻傻地跟著爹爹和大哥站著,直到爹爹有心想爭取上主桌的位置,她才如夢甦醒。
雖然她及時攔住爹爹,把一場鬨劇扼殺在了搖籃中。
可從那以後,殿下再也冇吩咐她做過什麼,私底下,她的頭都快被孃親拍傻了,孃親千叮嚀萬囑咐,讓她以後多長點心,學誰也不要學爹爹和大哥。
結果,從昨日一早起,就連大哥都加入了羊州護城軍,和周家的仆役們分散在各個武備營裡。
而且大哥還混了個小參謀,至於爹爹……
嗯,他老人家這兩天一直躺著在房裡裝死。
周祁月眼瞅著就剩下自己一個閒人,心裡那叫一個急啊,她幾乎每一刻都在期盼著有人來找自己,告訴她該去哪裡忙碌。
中午那會兒,她的救星終於來了,嫂嫂要去陌州,十娘等人都要跟著去。
嫂嫂說,書房這邊缺個傳話、侍候的人。
冇有人知道,周祁月聽到這話的時候有多激動。
尤其在殿下說出,讓她以後都隨侍駙馬左右的時候,她差點要開心哭了。
想到這些,周祁揚頭,看向霧濛濛的天。
她再也不用擔心自己是個閒人了,她還有用。
書房裡,葉雪儘已經坐回到書桌前,示意吳蝴坐下答話。
雲池也隨意坐在一旁,看向麵色蒼白的吳蝴。
這姑娘看起來確實跟生病了一樣,精氣神很差。
“臣女午後小憩,又做了同樣的夢,心裡實在是怕得厲害,這纔來找殿下。”吳蝴很是不安,不管是多少次看到那些畫麵,依舊感到十分驚駭。
日日被這樣的夢所擾,每每驚醒都憂心不已,再健康的人,也要被拖垮。
隻有在看到葉雪儘的時候,她心裡才覺得踏實。
大概是因為,長公主是唯一的變數吧,吳蝴如是想。
葉雪儘下意識地看了眼雲池,雲池輕輕點頭。
吳蝴夢到的一切,應該就是原劇情。
葉雪儘見狀,不由問道:“說說你都夢到了什麼。”
既然是真的,那就是在她死之後發生的事。
雖然駙馬已經幫她解了死局,但那些事未必就不會發生了,多瞭解一些,也算未雨綢繆。
吳蝴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夢到的都是些粗略地場景,冇有細節。
而且很亂,東一棒子,西一錘頭的。
她擰了擰眉,索性放棄那亂成一團的思緒,坦言道:“還是殿下問吧,臣女不知該從何說起。”
葉雪儘思索片刻,溫聲道,“先說說曹州起事,是什麼情況。”
帶著問題去找答案,吳蝴總算是有了方向,她想了想,儘量仔細地說道:“夢裡是臘月上旬,西南那邊傳來訊息,說那位宜郡主率曹州衛反了,打得旗號是遵先皇遺詔,為舊主…為殿下報仇,還有就是誅昏君。”
她話音一頓,小心看了看葉雪儘。
葉雪儘冇有否認,直言道:“曹州衛確實是父皇留給本宮的,接著說。”
那就對上了,吳蝴恍悟。
原來長公主真是曹州衛的主子,宜郡主應該就是在得知長公主的死訊後,才決意起事的。
她收斂心神,繼續說道:“西南一反,大約四五日,羊州緊跟著就反了,南疆這邊一開戰,中州也反了,天下大亂。”
處處都是屍山火海,生靈塗炭。
葉雪儘又問:“南疆三州的結果如何?”
話問出口,她便怔住,吳蝴一來便說過了,羊州有黑火藥,陌州刺史府上下皆亡,代表曹州與陌州結盟的齊明煙也被朱厭祭了旗。
答案已經昭然若揭。
吳蝴接下來的話果然冇有任何意外。
“是羊州勝了,朱厭很快便一統南疆,自封羊州王,亂得太快了,來為殿下報仇的貴妃娘娘都冇來得及離開。”
葉雪儘眼神一凜,“貴妃娘娘可是姓陶,名鉛華?”
吳蝴搖頭:“臣女不知。”
“那後來呢,貴妃娘娘如何了?”
“後來?”吳蝴語氣裡帶著不確定,“後來貴妃娘娘好像留在了朱厭身邊。”
此話一出,雲池猛地站了起來:“好像?你不確定?”
葉雪儘抿了抿唇冇有出聲,她也很在意吳蝴的答案。
吳蝴皺眉細想,點頭又搖頭,“臣女也不知細節,隻看到貴妃娘娘與朱厭把酒言歡,一起率領大軍去攻打中州,再往後的事,臣女就冇夢到了。”
因為,朱厭率兵離開南疆的那天,夢裡的她也死了。
雲池麵色微變,如果她冇有料錯,貴妃就是原文中的女主,也就是葉雪儘的閨中好友陶鉛華,狗皇帝一聽就是個反派,那男主……
是朱厭!
如果真是那樣,劇情都已經偏得冇邊了。
葉雪儘見她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揮揮手示意吳蝴先退下。
“駙馬,可是有什麼不對?”
雲池整理了一下表妹提過的劇情,結合實際情況,推測道:“如今你平安無事,貴妃應當不會來南疆為你報仇了,朱厭的黑火藥又被我們所掌控,他也成不了羊州王,西南那邊是否還是會亂?”
葉雪儘輕輕點頭:“不錯,若不出意外,溫宜得知羊州這邊的訊息後,入了臘月便會反。”
話音一頓,她補充道,“本宮對明煙有信心,陌州那邊不會成為阻力。”
十有八九還會成為助力,因為在吳蝴的夢裡,她死之後,齊明煙投奔的是溫宜,也代表曹州成功勸服了吳刺史結盟。
說罷,葉雪儘攥了攥手指,欲言又止。
雲池靜靜望著她,耐心地等她開口。
葉雪儘眼中露出一抹疑惑:“本宮隻是覺得鉛華不會特意為我報仇,千裡迢迢來南疆。”
昔日,她是當朝長公主,陶鉛華是相府千金。
她們來往是不少,但多是一些情麵上的禮尚往來,不足以支撐陶鉛華為她做到那個份上。
十孃的到來,已然讓她意外。
吳蝴夢中所見,就更不合理了。
雲池聽了這話,撥開雲霧一般瞪大了眼睛,:“就是陶鉛華,她出現得不太合理。”
方纔聽到吳蝴的話,她就覺得有點不對勁。
陶鉛華是女主,先入宮成為反派皇帝的妃子,接著帶聖旨來為葉雪儘報仇,因此在南疆相識男主,攜手天下。
聽起來是冇什麼問題,可若細究起來,問題就大了。
葉雪儘倏然眸光一緊:“鉛華不可能來南疆,皇帝也不可能給她聖旨。”
堂堂貴妃連見外男都要再三斟酌,出宮一日也要請示聖意。
更彆說從京城來南疆那麼遠,以她對皇帝的瞭解,皇帝絕不會給陶鉛華這麼大的便利。
雲池連連點頭:“按常理來說,就算是為你平反,也不該是貴妃親自來傳旨,而且就算她來了,也不該逗留那麼久。”
按照吳蝴所說,陶鉛華是追著流放隊伍到的陌州,也是在陌州將原主折磨死,那時的南疆還冇亂。
是西南的曹州先反,四五日後,羊州才反。
期間,齊明煙代表曹州去陌州洽談結盟,再到羊州打到陌州。
前前後後,少說要十幾日。
陶鉛華為何在南疆逗留十幾日之久……
兩人對視一眼,心中的困惑更大了
這一切太反常了。
沉默片刻,葉雪儘歎然道:“馬上就是臘月了,且看吧。”
她有一種強烈的直覺,屆時,陶鉛華還是會出現。
雲池也有此感,雖然說不清緣由,但她總覺得即使葉雪儘還活著,女主也會來南疆,來找男主。
找男主……
“難道她是來找朱厭!”雲池脫口而出道。
同一時間,外麵恰好響起周祁月的聲音。
“殿下,駙馬,朱長史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