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池沉浸在呼吸間似有若無的馨香裡,清幽淺淡,誘人深陷。
但她不能……
雲池猛地抬頭,翻身挪開,握住葉雪儘的手,貼在嘴邊,藉以平複著自己的心緒。
“怎麼辦?”她感覺自己好像走不掉了。
葉雪儘呼吸尚未平複,眸光亦有些渙散。
什麼怎麼辦?
她緩緩抬眸,不解其意地看著雲池。
“駙馬…”話剛出口,葉雪儘便抿唇止住,耳朵驀地燙了起來。
雲池呼吸陡然加重,因為那落在耳邊的嗓音是從未有過的慵懶,繾綣。
媚意橫生,勾人心魂。
可是,她不能……
良久,雲池輕撥出一口氣,微微用力攥住葉雪儘的手指,語氣裡滿是掙紮。
“你讓我怎麼辦。”她真的還能走掉嗎。
葉雪儘回神,眼底又升起疑惑。
“駙馬。”感覺自己的嗓音恢複一些,她才繼續說道,“什麼怎麼辦?”
雲池麵上略一遲疑,又轉為坦然:“如果真到了分離那天,萬一我捨不得怎麼辦。”
明明她們已經約好,她也打定了主意,最遲到葉雪儘回京,便是離開的時候。
可現在,她卻覺得自己未必能做到了。
而今,葉雪儘隻是紅了眼圈,她便忍不住心疼。
待到離彆日,她又如何能忍住呢。
葉雪儘一怔,眼裡閃過茫然。
“分離…那天…是…何意?”
她一字一頓,語調很慢。
雲池親了親她的手指:“我們不是說好了嗎,我助你起事,你贈我黃金,事成之後便各奔前程。”豈額輑⒏𝟓四⒍⒍⓶瀏駟澪綆薪
葉雪儘眼簾倏地顫了顫,眸光變得幽沉。
她木然抽回手,靜靜坐了起來。
“怎麼了?”雲池跟著坐起來,看出她的情緒似有不對,關切問道。
葉雪儘偏頭,仔細打量雲池片刻,神色漸漸冷了下來。
“駙馬一直都有離開的心思嗎?”
雲池下意識地點頭,這一點,她們不是早就達成共識了嗎?浭多䒵蚊請蓮係y僈升張ɋǫ裙7⑼九貳9❷⓪1酒
葉雪儘眸光一凜:“那為何…”
“為何什麼?”
“為何…”葉雪儘斂眉,白皙纖長的手指緊緊攥住衣袖,“為何許諾會一直陪著本宮?”
她的語氣很沉,很沉,像被石頭壓住了嗓子,問得艱難。
雲池愕然,“我許諾?”她許諾過嗎?
等一下,不會是那時候吧!
“我是說會陪著你,冇說一直…”
“駙馬是在與本宮玩文字遊戲嗎?”葉雪儘冷聲打斷了她的話,眼神諷刺,“駙馬既無心,又為何一再來招惹本宮。”
那每一次親吻,每一次相擁,都算什麼。
不等雲池開口,她冷冰冰地追問,“很好玩嗎,駙馬覺得這樣愚弄本宮很好玩嗎。”
雲池愣愣地看著她,一時反應不過來。
不是,她們不是你情我願嗎……
葉雪儘見她不吭聲,閉了閉眼睛,起身。
“等一下,我們可能都誤會了。”雲池扯住她的衣袖。
“放手。”
雲池心底一慌,手稍鬆了鬆,又更用力地抓住。
“葉雪儘,我以為你的意思是…我們都是成年人,各取所需。”
她們不是在流放路上就說好了嗎,還一再約好報酬。
到底是哪裡出錯了,她突然覺得腦子好亂,心也亂。
葉雪儘冷冷地看她一眼,扯開衣袖。
雲池腦子裡頓時空白一片,眼見葉雪儘就要走出去,她脫口而出道:“等一下,我們說清楚。”
可葉雪儘並冇有等她,腳步反而加快,眨眼間便去了外間。
雲池擰眉,慢慢回過味來,所以是她誤會了?
她以為葉雪儘是願意隻擁有這段過程。
葉雪儘也誤會了,以為她留下來想要個結果。
想通關鍵,雲池揉了揉眉心,忙起身追了出去。
“葉雪儘!”
在葉雪儘就要推開門的那一刻,雲池及時衝了過去,攥住她的手腕。
葉雪儘背對著她,唇角緊繃,眼神冰冷又脆弱,不肯回頭。
“本宮明白了,雲姑娘不必多言。”
雲池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轉到她麵前,“你明白什麼了。”
連“雲姑娘”都出來了,她真的會謝!
葉雪儘低頭不去看她,“你我各取所需便好,至於…本宮並非貪圖一時之歡的人,雲姑娘請自重。”
若不是存了跟這個人一生一世的念頭,若不是認定了跟這個人相攜白首的心思,她怎會任由這個人那般胡來。
她實在是難以接受,她心裡酸澀得厲害。
酸澀又麻木,幾乎讓她喘不過氣來。
雲池輕歎一聲,“我們把話說清楚。”
葉雪儘一點點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冷笑:“本宮說得很清楚。”
雲池點點頭,“我也說得很清楚,我隻是誤會了,我從未想過愚弄你。”
葉雪儘垂眸不語,讓人看不出情緒。
雲池握緊她的手,神情認真道:“我之前確實是冇想好,我也不知道將來會怎麼樣,但你如果願意,我想陪在你身邊,一直陪著你。”
算了,她放棄掙紮了。
心動了就是心動了,她認了。
葉雪儘怔怔抬眸,眼底透著審視:“雲姑娘最好三思而後行。”
不然她就當真了,她就絕不會再放手了。
雲池無奈笑笑:“那要我怎麼說,你纔信,不然我再想想?”
葉雪儘麵色一頓,又想抽開手。
雲池心中一定,乾脆摟住她的腰,把人抱在懷裡。
“我想清楚了,我不走了,但我有一個條件。”
葉雪儘聞言,眸光微動,淡淡吐出一個字:“講。”
“往後不能把我困在哪裡,我的自由要有保障,還有就是,你若與我在一起,便隻能與我在一起。”雲池說得嚴肅,她不想困在宮牆裡,她也不想成為後宮嬪妃之一。
至此,她的底牌已經全部交出,她的心也被自己拱手奉上。
若今後不能得償所願,她也認輸。
葉雪儘與她對視,眼底的冰冷褪去,轉為幽沉:“這是兩個條件。”
雲池收緊懷抱,下巴在她的耳側蹭了蹭:“是,我有這兩個條件,所以,殿下答應嗎。”
葉雪儘矜持地抬了抬下頜,平靜道:“本宮暫且考慮一番。”
雲池撲哧笑了出來,“好,殿下一定要三思,切莫衝動答應。”
她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猶豫與糾結都是在浪費時間,她早該這麼想的,早該這麼決定的。
如此,她便能早早心生歡愉。
葉雪儘無聲彎了彎唇,又壓住,眼眸深出是真切又細密的笑意,明媚動人。
這一次,她的神明是真的答應留下來了吧。
不是也沒關係。
她給過神明離開的機會,她絕對不會鬆開手了。
葉雪儘心底生出無邊的愉悅,眼神愈發柔和,冷不丁地,她眸光微頓,落在一旁的桌子上。
那幾本書看著好眼熟……
好像是這人方纔隨手放下的。
“駙馬,那幾本書是?”
“哦。”雲池回身,牽著她的手到桌邊坐下,“漱石給我的,說是你吩咐她找來讓我看的,我還冇來得及看。”
說著,她拿起最上麵那本,信手翻開一頁。
“駙馬!”葉雪儘突然站起來,語氣倉皇,“本宮還有事。”
說罷,她轉身大步離開,砰的一聲帶上了門。
雲池呆了呆,發生了什麼?那麼大一個人,怎麼轉頭就跑了。
她心中微動,看向手裡的書,第一頁上隻有幾個字:初識十八式。
這是……
雲池不由又翻了一頁,登時睜大了眼睛。
泛黃的紙張上冇有一個字,隻有一幅圖,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還是立體的!
她不敢置信地合上書,腦中閃過葉雪儘清冷矜持的樣子。
雲池驚呆了,這確定是給她看的?
葉雪儘吩咐的?
冇搞錯吧?
本著驗證的心思,她又翻開幾頁,每看到一幅新的圖,腦海中便閃過一次葉雪儘的樣子。
十八頁圖很薄,不一會兒就看完了。
雲池看得心口咚咚跳,啪的一聲把書按住。
她莫名心虛地張望幾眼,起身邁出幾步,又回頭拿起那幾本書,走到裡間壓在自己的枕頭下。
這才如釋重負般地出了門。
門外,漱石見她出來,關心地問道:“駙馬,殿下這是怎麼了,都不理奴婢。”
她喊了兩聲殿下,葉雪儘都跟冇聽到一樣,腳步匆匆的。
雲池輕咳一聲,正色道:“冇怎麼,殿下往哪邊去了?”
漱石指了指書房的方向,“殿下的心情如何了?”
方纔,葉雪儘走得急,她都冇看出來什麼。
雲池睨了她一眼,冇回答。
漱石見她要走,忙又問道:“殿下不會是還在難過吧,駙馬冇哄一鬨?駙馬你這樣可不行呀。”
雲池一聽這話,不樂意了,她不行?
“本來冇事了,還不是你那些書鬨的,殿下嫌我不正經。”
話落,她開心地哼著小調,去書房了。
漱石:!!!她有罪。
不,她不信。
“書是無辜的,肯定是駙馬不行。”漱石喃喃一句,煞有介事地點點頭,一定是這樣。
書房裡,葉雪儘唇角不自覺地揚著,拿出那張被雲池檢查確認過的、寫有琉璃製作配方的紙,行雲流水地謄抄了一份。
“殿下,吳蝴求見。”外麵響起周祁月傳話的聲音。
葉雪儘的起居都是由漱石負責,書房議事和貼身護衛方麵則是十娘和十鬆來負責。
中午的時候,齊明煙帶走了十娘和十鬆等人,臨行前特意叮囑周祁月這幾日就在書房外等候吩咐。
葉雪儘壓了壓嘴角,麵色鎮定道:“進。”
“臣女吳蝴拜見殿下…”
“起來說話吧。”
“是。”吳蝴剛起身,就聽到門外又響起周祁月的聲音。
“殿下,駙馬求見。”
葉雪儘微微蹙眉,直接起身,親自去打開了房門。
“往後駙馬來尋本宮,不必通稟。”
周祁月惴惴不安地應了下來,麵色黯了黯,她好像又做錯事了。
葉雪儘見她一臉忐忑,神色緩了緩,“小月,你以後便隨侍駙馬左右,本宮這裡暫且有漱石即可。”
周祁月眼睛一亮,音量高了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