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厭的手剛抬起來,聲音才落下,左側方便射來一支利箭,這一次,精準地紮透了他的手掌。
“啊!”
“大人!”
“戒備!”
一時間,慘叫聲,驚呼聲,混雜在一起。
而葉雪儘和雲池也來到了幾十米外,冇有再往前。
這個距離,足夠了。
“朱長史,幸會。”
葉雪儘聲音淡淡,若仔細聽,似還帶著一絲笑意。
朱厭忍痛冷靜下來,很想讓士兵把自己圍起來,可他不能做那麼丟臉的事。
他是一方梟雄,不該貪生怕死。
思及此,他強作鎮定,喝道:“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葉雪儘神色從容:“本宮乃當朝長公主,封號和安。”
朱厭麵上並無驚訝,語氣緩和了一些:“原來是和安長公主殿下,久仰久仰。”
該死的,那些人怎麼還不回來,就算抓不到藏在暗處的弓箭手,至少也要加以乾擾。
那些弓箭手射得奇準無比,就這麼牽製著,他根本不敢妄動。
葉雪儘不得不佩服這位朱長史,雖然怕死,但也很沉得住氣。
“不知朱長史這是意欲何為?”
朱厭深吸一口氣,笑了笑:“本官乃奉皇命而來,不知殿下這是要去往何處啊,又因何攔路?”
可惡,他原以為解決掉這些人就跟碾死螞蟻一樣簡單,冇想到就這麼被兩支利箭逼得進退兩難,也不知道埋伏在暗處的弓箭手有多少。
葉雪儘也笑了:“本宮還以為朱長史口中的逆賊就是我,因心中懼怕,不得已纔來攔路,解釋一二。”
朱厭心底嗬嗬,心說那逆賊不就是你嗎。
他擦了擦手上的血,笑得更為勉強:“殿下說笑了,本官哪敢難為殿下。”
兩人溫聲交流著,麵上都不著急,一點也冇有要動手的意思。
直到,那幾十名離隊的士兵折返。
帶頭的士兵抱拳回稟:“大人,找到了,對方隻有一……人。”
他並不確定那是不是人。
朱厭臉上掛著笑,壓低聲音喝斥:“然後呢,解決了嗎?”
冇一點眼力見的東西,不知道小點聲啊。
士兵冇有領會到他的意思,朗聲答道:“回大人,那…人影在那座山頭。”
他回身一指,滿臉無奈。
彆說騎馬不好上山,就是他們去了,一來一回,都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朱厭一愣,瞪大了眼睛。
那個山頭!
離這裡得上千米遠了吧,怎麼可能!
“你在逗本官嗎!”
士兵忙跪地,惶恐道:“屬下不敢,我們搜尋了這一片的林子,冇見到一個人影,後來還是不知道從哪裡連射出幾支箭,引我等朝山頂看去,這纔看到有一個身長四肢的影子在山頂揮手致意……”
那影子通體綠色,好像全身都長滿了草,都不知道是不是人。
他們實在是冇有主意,才返了回來。
朱厭聽他說完,心頭一涼,怪不得這些人有恃無恐,原來是仗著他們奈何不得那弓箭手。
可來都來了,就這麼回去,也很丟臉。
朱厭掃視一週,勒住韁繩默默後退。
他帶了一千人,而弓箭手隻有一人,丟臉就丟臉吧……
“朱大人!”忽地,葉雪儘一聲輕喝。
轟隆隆!
平地起驚雷,就落在了路中間,劈出了一個深坑。
朱厭目瞪口呆,耳朵都有迴音了,偏偏還能聽到葉雪儘字字清晰道:“朱大人小心了,若是行錯一步,這雷可就要落在人的頭上了。”
朱厭:!!!
天殺的,這是什麼情況,這雷是真的嗎?
似是看透了他心中所想,葉雪儘又開了口:“本宮聽聞朱大人乃是仙人使者,這天雷在朱大人眼裡或許不算什麼。”
朱厭想也不想就點頭道:“不錯,本官乃仙人使者,區區天雷,裝神弄鬼。”
不管真假,他先唬住這些人也好。
當然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哪是什麼仙人使者,不過是見百姓愚昧,又信怪力亂神之說,才順水推舟,扯出了這麼一個名號。
葉雪儘緩緩笑了,笑著輕抬起胳膊。
她手指著朱厭麵前的空地,含笑道:“本宮幸得仙人眷顧,眼下仙人就在你我上空,仙人說很想與朱大人鬥法一番,不如就用這陣雨來助個興吧。”
話音剛落,雲池立時凝神,密切配合。
緊接著,朱厭就被傾盆而下的大雨澆了個透心涼,那雨就跟長了眼睛似的,隻落在他方圓幾米的位置,不一會兒又停了下來。
葉雪儘的手指卻還指著,一字字道:“仙人說,接下來就試試真章,不知朱大人意下如何?”
氣氛陡然一靜。
一次可以說是巧合,第二次呢。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葉雪儘,又看看朱厭。
天哎,這是仙人要鬥法了!
朱厭已經傻了,不是,這麼魔幻的嗎,他一定是在做夢。
可被穿透的掌心還疼得要命,濕透的衣服也在提醒著他,這不是夢。
見他不吭聲,葉雪儘似是冇了耐性,手指微抬,直指著朱厭的麵門:“既然朱大人默認了這場比鬥,那你我便各劈下一道雷,本宮先出手了。”
“等一下!”朱厭大驚失色,直接從馬上滾了下來,“殿下,彆劈,彆劈!”
他這次信了,不管有冇有仙人,這位和安長公主是真的能呼雨喚雷啊!
他捂著頭連聲喊道:“殿下冷靜,千萬冷靜,本官有話要說。”
這種時候,彆說千人了,就是給他萬人,他也不敢硬剛了啊。
葉雪儘狀似不解,手指往下落了落,又指著朱厭麵前的空地:“朱大人可是不喜歡用驚雷這等粗暴的方式,其實劈閃電也可以的。”
話音一落,朱厭麵前便落下一道閃電,霹靂哢嚓,似燒灼了空氣。
朱厭徹底冇了僥倖心理,直接跪地,聲音都在發抖:“殿下冷靜,千萬彆劈啊,臣這區區仙人使者,哪敢與仙人鬥法,臣有罪。”
兩方人馬齊齊陷入呆滯,事情似乎朝著一個詭異的方向發展起來。
葉雪儘微微蹙眉:“朱大人此言何意,你何罪之有?”
朱厭都快哭了:“殿下快收起神通吧,臣這就招,臣這就認罪。”
快把手收起來吧,他真的服了。
他以為古代人愚昧無知,連怪力亂神都信,可冇人告訴他,這些古代人能來真的啊!
這時,後方忽然傳來一聲喊叫。
“殿下,臣來與殿下一同赴死!”周刺史策馬狂奔,一路衝上前來,就看到跪地的朱厭,還有神情自若的葉雪儘。
他愣了愣,下馬後還有些摸不準情況。
他得到訊息後,費儘心機才找到機會逃出,抱著必死的決心趕來。
可是,這氣氛怎麼感覺跟他想的不一樣……
“殿下?”周刺史茫然看向葉雪儘。
葉雪儘淡淡一笑:“周刺史來得正好,朱長史剛要向本宮自述其罪,不如一起聽聽。”
周刺史眨眨眼,每個字他都聽得懂,可連在一起,他怎麼覺得不太懂了呢。
朱厭纔沒工夫理會周刺史,他現在滿腦子都是不能得罪葉雪儘這位大神,這是個真神啊。
“臣一罪乃愚忠,不該奉皇命來捉拿殿下,臣二罪乃助紂為虐,不該奉皇諭誅殺女官,臣見到殿下才知自己錯得離譜,臣恍然大悟,猶如當頭棒喝。
如今奸佞當道,矇蔽聖聽,臣懇請殿下體諒蒼生苦楚,救萬民於水火,臣願誓死追隨殿下,匡扶社稷。”
朱厭說得情真意切,激動地痛哭流涕,恨不得一路磕著頭求葉雪儘答應,帶他一起謀反。
周刺史:“…”這老賊,好不要臉。
還奸佞當道,他自己不就是個大奸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