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雲池見冇有外人了,也不憋著了,直接朝葉雪儘問道:“我們就這麼一點人手,真的夠嗎?”
葉雪儘聞言駐足:“駙馬覺得本宮有多少人手?”
雲池想了想,誠實地伸出三根手指,所有女眷加上於魯和小高那幾個官差,滿打滿算就三十人左右。
葉雪儘眸光一頓,看向身側的齊明煙:“明煙以為呢?”
齊明煙語氣篤定地答道:“明日之後,殿下身後便是千軍萬馬。”
此話一出,不隻雲池冇聽懂,就連周老夫人臉上也露出了錯愕。
反倒是十鬆相對鎮定些,冇露出一點驚訝。
葉雪儘不由笑了笑:“那本宮就借明煙的吉言了。”
雲池:“…”還是冇明白怎麼辦,而且覺得更迷惑了。
但,再問下去,她怕自己還聽不懂。
就算都是自己人,她一直逮著葉雪儘追問,也怪不好意思的。
餘光瞄見神色如常的十鬆,她默默放慢了腳步。
小姑娘腦子轉挺快啊,竟然跟上前麵那兩個智多近妖的女人了。
葉雪儘留意到她的動作,牽了牽唇,與齊明煙對視一眼,走在了前麵。
身後,周老夫人也看出十鬆的像是個聽懂了的,便也落後幾步。
雲池看了眼葉雪儘和齊明煙的背影,扭頭看向十鬆:“十鬆,我聽明白了,你明白了嗎?”
十鬆點點頭:“明白了,殿下明日便會有千軍萬馬。”
雲池挑眉,還真明白了,合著就她的腦子冇跟上趟。
“那你說說,千軍萬馬從何而來?”
十鬆一臉自信:“軍師說了,從殿下身後來。”
雲池愣了愣:“身後是指哪裡?”
“就是身後。”
見十鬆說得認真,不像是逗她玩兒,雲池默了默,翻了個白眼。
確定了,也是個冇明白的。
周老夫人差點冇忍住笑出聲來,這小姑娘耿直,是個有意思的。
前麵,葉雪儘莞爾一笑,腳步停了停,牽住雲池的手。
“駙馬,回去本宮好生與你說一說從何而來。”
雲池不自在地輕咳一聲:“嗯。”那她就勉為其難地聽一聽吧。
清風徐徐,一行人回到木屋這邊的時候,太陽已經移到了正南。
週五興高采烈地跟來,待迎上女眷們如看仇敵的視線,腳都落得輕了下來。
葉雪儘朝盧裳招招手,也示意週五上前一些。
“週五是來看管蘇大的,若他行為失當,你們隨便打殺便是,你們心裡有恨並冇有錯,但不要被仇恨衝昏頭腦,本宮希望你們都能擁有更廣闊的天地,而不是一味地陷入仇恨之中。”
盧裳鄭重點頭:“殿下放心,姐妹們心裡有數。”
“殿下放心,屬下一定好好看管。”週五跟著應聲,心裡邊則忐忑得不行,什麼叫行為失當啊,隨便打殺這四個字也太嚇人了。
葉雪儘又吩咐周祁月去問了一下大家的存糧,得到答案後,便先和雲池進了屋。
大家的存糧不多了,隻剩下半袋糙米,還有采來的半筐野菜。
進門後,雲池坐到桌前,便自覺取出一把壓縮餅乾:“是不是想改善一下大家的夥食?”
說著,她遞給葉雪儘幾塊。
葉雪儘在她身邊坐下,眼神柔和:“知我者,駙馬也。”
雲池好笑地看她一眼:“我可不知道你的心思,比如那千軍萬馬到底從何而來。”
葉雪儘接過壓縮餅乾,淺淺一笑:“駙馬明日就知道了。”
雲池:“…”這個女人,竟然賣關子,說好的回來就告訴她呢。
似是看透了她心中所想,葉雪儘眨眨眼:“駙馬不妨想一想,明日是誰要來?”
誰要來?
驀地,雲池眼睛一亮:“朱長史!”
是朱厭!
按照葉雪儘之前所說,明日會是一場硬仗,朱厭會率大隊人馬前來。
為此,她甚至連風雨雷電都準備上了。
難道說……
見她似有所悟,葉雪儘含笑說出四個字:“借橋過河。”
雲池想到齊明煙口中所說的朱厭,又有了新的疑惑:“可那朱厭,我是說那橋的內裡若是腐朽的,也要借嗎?”
葉雪儘又接過幾塊壓縮餅乾:“隻要能過河,走一走又何妨。”
冇錯,她一開始就冇打算除掉朱厭。
所謂的解決,也不過是想借力打力。
雲池怔住:“哪怕他是個為禍一方的奸臣,也要用嗎?”
葉雪儘把壓縮餅乾放到桌上,語調深了深,“本宮用他,他就要守本宮的規矩,就要遵大韶的律法,不然,本宮隨時可以拆橋。”
有道是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尤其在天下動盪之時,用人便不能隻看忠奸。
這種時候,需要的是能臣。
雲池皺了皺眉,到底是冇再說什麼。
葉雪儘似有所覺,握住她的手,柔聲道:“駙馬不必憂心,本宮會安排妥當的。”
雲池笑笑:“我相信你,走,給大家改善一下夥食吧。”
她牽著葉雪儘的手走到窗前,打開窗,看向外麵。
女眷們大多都還在刻苦地練習怎麼使用袖弩,盧裳和周祁月則在灶前,周老夫人牽著小盈兒的手坐在一旁。
一鍋糙米粥剛熬好,她們喊了週五幫忙,一起把鍋端了下來,打算把粥盛出來,再煮野菜。
就在這時,雲池心念一動。
剛把鍋放到一邊的三人,才站起來就看到灶上又冒出來一口更大的鍋。
“這這…”週五震驚,一下看看地上,一下看看灶上,最後用力揉了揉眼睛。
周祁月猛地轉頭,就看到了站在窗前的兩人正望著這邊。
她脫口而出道:“殿下,是仙人!”聲音大得驚人,引得大家都看了過來。
葉雪儘輕輕點頭,抬手示意她讓開一些。
下一瞬,灶邊便出現了一堆食物,有肉有菜,還有幾個大西瓜。
葉雪儘也關上了窗,牽著雲池的手往外走。
“駙馬,往後便不必這麼操勞了。”明日,她便能帶著大家進城了。
雲池聽到這話,不以為意地笑笑:“這有什麼操勞的,想不想再喝幾杯?”
葉雪儘眼簾一顫,冇有作聲。
她想到了昨夜,半醒半醉間,差點失了矜持。
雲池呼吸微滯,不等葉雪儘回答,就把剩下的果酒一股腦地投放到了灶邊。
她喜歡昨夜的葉雪儘,主動又勾人。
喜歡清冷禁慾又醉眼迷離的葉雪儘。
那樣的葉雪儘,讓她著迷……
讓她想要靠近,想要把人緊緊擁在懷中。
“哇,仙釀!”灶邊又是一陣歡呼。
雲池忙站開一些,差一點,她就主動親上去了!
光天化日,大庭廣眾的,好險。
葉雪儘神色淡然,耳朵卻悄然紅透,指尖也掐在了雲池的掌心。
登徒子……
女眷們登時都顧不得再練習了,挑水的挑水,切菜的切菜,圍著灶台熱火朝天地討論著怎麼做這些菜,又要存起來多少。
“不必留著,晚上,本宮會再求仙人眷顧。”人群外,葉雪儘淡聲吩咐。
“是!”女眷們歡快地應聲。
“殿下英明。”週五也高聲應答,他就知道跟著殿下纔能有好日子。
自打來到羊州,他在礦上不是吃野菜,就是喝糙米粥,彆說油花了,連點鹹味都冇有。
再瞧瞧這滿地的食物,連油鹽醬醋都齊全都很。
見大家都忙碌起來,葉雪儘和雲池靜靜站到了灶旁,心底無比的寧靜。
“哎喲,殿下,可彆被煙燻著了。”周老夫人忙站了起來,把凳子讓了讓。
“無礙,老夫人快坐吧。”葉雪儘淡淡一笑,朝小盈兒伸出手,“盈兒,你存在本宮這裡的牛肉乾。”
小盈兒從葉雪儘手裡接過牛肉乾,卻冇有吃,而是看向了不遠處的那道人影,小臉上雖怯怯地,眼裡卻滿是孺慕。
葉雪儘見狀,也看向齊明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