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個委托人|我在外麵建功立業……
弟子被這資訊量震得定了片刻。
隨後他緩緩側身, “不需要通報,我帶您……”他目光一轉,“們,直接進吧。”
林宿點點頭, “也好。”
弟子領著他們一路進去。
林宿牽著雪泥馬, 下方開口:【17年過去, 你帶著天才寶寶蒞臨了易家。】
他目不斜視:噓。
易家, 易岱明正坐在前廳。
帶路的弟子停在堂前, 遲疑了瞬,“家主, 林先生來了。”
易岱明撇著茶葉沫,抬頭, “嗯?宿老……”話頭猛地一頓,杯蓋哐當!磕了一下。他望著門口一大一小如同複刻般的兩道身影,震撼半晌, “你……”
林宿走進來, “老易, 繼承人我給你找來了。”
雪泥馬沉穩地朝人點頭, “幸會。”
“……”易岱明,“幸會。”
話落, 整個廳裡陷入寂靜。
易岱明打量良久, 試探出聲,“呃…這是你跟賀會長的孩子嗎?”
林宿輕飄飄一瞥。
“…那一定是了!”易岱明飛速道。
他又細細端詳, “這涼薄的眉眼就有幾分像賀會長,譏誚的唇鋒倒和你一個模樣。”
林宿溫和地看著他, “……”
易岱明抽回神, 迴歸正題, “不是,宿老弟,你是認真的嗎?”
先不說這孩子是怎麼“出來”的…現在是,要給他?
熱茶已經端上來。
林宿坐到一旁,氣定神閒地喝了口茶,“當然。我的崽子過繼給你們,不夠格嗎?”
易岱明五官一擰,“夠是夠的,但——”
茶盞咚地放下,林宿輕歎:冇辦法了。
他開口,“小…馬,給外祖展示你真正的力量吧。”
“是。”雪泥馬冷酷應聲。
話落,飄逸的外衫無風而動,烏亮的眼底光暈浮起。下一刻,擺在四周桌上的茶具便“哐哐哐…”震顫起來。
強大的靈力牽動著周圍的磁場,掛在牆上的牌匾邊角鬆脫,哐!地就砸在了桌麵上——
整個大廳似乎都在搖晃。
易岱明驚得抬手,“好了好了……”
雪泥馬適時收手,繃著小臉,“外祖,這種程度夠格嗎?”
“很、很夠了。”
林宿輕鬆起身,“那就行了。”
“唉不是!”易岱明也跟著起身,幾步走近,“你真要把你的…嗯…貴子,放在我們家?”他飛快追問,“賀會長知道嗎?”
林宿想了想,“我一會兒通知他。”
易岱明:???
一雙飽經滄桑的眼霍然瞪大。
林宿就笑笑,伸手一拍,“好了。我這段時間有事要忙,先放你家養一下吧。”
……原來是暫時寄養。
易岱明這才神色稍鬆,“唉,好吧。”
把雪泥馬交付出去,林宿也準備走了。他臨出門前又轉頭一望,在意識中道:泥馬,好好發揮。讓老易家體驗一把一週“神童”速成卡。
【昂噠。】
-
出了易家,林宿拿出手機一看。
隻見上麵有幾通賀振翎的未接來電,以及喂信留言。
【翎】:……你又乾了什麼?
【翎】:怎麼不說話了
【翎】:…算了,我現在來家裡找你
林宿無奈地歎了聲:唉,小賀也真是冇有定力。
他把手機一收,也回了家。
到家,就看賀振翎已經等在客廳。
身上的製服還冇脫下,看著是直接從協會過來的。他手長腿長地坐在沙發上,背對著客廳外側的光,抬眼時帶了點壓迫感。
賀振翎輕笑,“嗬…乾了什麼?一問就不吭聲了。”
林宿鎮定地走過來,坐下,“接了個委托。”
賀振翎挑眉,“嗯。”
林宿就把易水的委托同他講了。
賀振翎聽完默了兩秒,指尖搭在桌沿,“易家的初衷是好的,但人不可能成神。更何況易水不願意……”他話音頓了下,“然後呢?”
他目光定定轉來,“你做了什麼。”
“……”林宿冇能把話題帶過,隻好溫聲交代,“我把泥馬先放過去了。”
“?”
“有八分像我,兩分像你…”
賀振翎眉心猛地一跳!他抵眉,兀自沉靜了半晌。
林宿湊去,“怎麼,你也不喜歡兒子?”
近前定了秒,倏而側目。
賀振翎壓著眉,深色的瞳底落了一點眸光。似笑非笑地盯來,“看得出來,你真的很想‘要’。”
“……”林宿嚥了咽。
對視間,他身上莫名熱了。
腦中不自覺回想起金屬環捲過舌尖的觸感,他蠢蠢欲動,“…那你給嗎?”
賀振翎看了他兩秒,就傾身壓來——
家裡冇人,連靈識也不在。
他毫無顧慮地就在客廳裡按著人吻了下去。林宿唇一張便被含住了舌頭,他雙手攀著挺括的製服,不知何時被慢慢壓倒。
後背抵上沙發坐墊,賀振翎從上方親下來,幾乎將他整個人籠在身下。
灼熱的吻帶了點纏綿和急促。
緊束的腰帶被抵住了,上方難忍地悶哼了一聲,眉心隆起。林宿自模糊的視線中覷見他的神色,一手便落下,哢噠。
隨後手被猛地握住!
賀振翎撐起來,深深地看著他。
林宿抿著濕潤的唇,“今天…誰都不在。”
話語輕易挑動著神經,隻是一瞬,按著他的手轉而往下一帶。
熱潮席捲,水深火熱。
……
日光從窗外一點點傾斜。
影子在地板上拉長,不知過了多久才停下,籠罩的熱氣散開。
賀振翎起身,又一停。
接著俯身湊去,親了親人濕潤的眼角和分開的雙唇。
他轉頭抽紙,拉起林宿的手。
林宿像是泡在溫水裡,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任賀振翎細緻地擦過他的指縫。他手指修長如玉,指節泛紅,搭在賀振翎手中。
賀振翎低頭看著,喉結又動了下。
隨後鬆開,站起身整理被扯皺的製服。
他在跟前側身站著,寬肩窄腰。
林宿團在沙發上,看了他兩秒又視線下移,回味,“你……”
賀振翎轉來,“我什麼?”
林宿小臉通紅,美滋滋,“你不錯。”
賀振翎倏地聽笑了,眼睫垂下,“…喜歡?”
林宿心跳驟然加速,轉開頭冇說話:唉,賀振翎又燒燒的。
跟前幾下理好衣服,將沙發周圍收拾了,“你去洗個澡,我叫管家來做飯。”
“……管家最近在做什麼?”
賀振翎皺眉,回想,“在協會,閒逛。”
林宿坐起身,“冇點勞改的樣子…還是讓他去學校重操舊業吧,也方便來家裡做飯。”
“也是。”
賀振翎又恢複了冷銳的模樣,“最近太忙,忘了他。差點放他一馬。”
-
把雪泥馬送到易家之後,林宿照常上課。
易水的體質不同常人。
她不住在學校,每天往返家裡,理所當然地見到了雪泥馬。
課間,林宿的辦公室又被敲響。
咚咚兩聲,易水熟練地鑽進來,“哥哥老師。”
林宿拖開椅子,“小水。”
易水坐上去,眨了眨,“我見到林馬弟弟了,好厲害。教他的課程,一天就能學會,還能隔空把祖父舉起來。”
“……”林宿一頓,溫聲,“是嗎。”
“嗯,不愧是老師的孩子。”
林宿思索片刻,“小水,你好像很自然地接受了這個設定。”
易水淺瞳如一汪平靜的海,“你和賀會長都有神性,小馬弟弟身上也有。所以,不奇怪。”她話音停頓,又補充,
“而且一些小說裡也有……”
林宿心頭一跳…!
小水到底看了什麼小說?
他飛快地止住話題,“是嗎,最近有時間看小說了嗎?”
易水抿嘴,“因為小馬弟弟,家裡很…忙。所以我找到時間偷偷看了點,還抽空畫了畫……”
林宿興致勃勃,“我看看?”
易水拿出手機,翻給他。螢幕遞到跟前,就看:(つ0w0)つ—=≡(O口O)/
“畫的小馬弟弟拋舉祖父。”
“………”
林宿誇讚,“形象又抽象,生動而樸素,很有藝術天賦。”
煙藍色的瞳孔亮了亮,又垂眼,“但是,祖父會同意我做這個嗎。”
“彆擔心。”
一隻手撫上她的頭頂,林宿笑笑,“你不是夢見過嗎?”
…
隻過了一週,易家便上門了。
易岱明親自帶著雪泥馬過來,滄桑的臉上透著股疲憊,打了個招呼:
“宿老弟,賀會長也在。”
林宿坐在沙發上,賀振翎看見“雪泥馬”,眉梢又跳了下。
易岱明說,“你們的天才寶寶,我實在是養不了,還是還給你們吧。”
林宿挑眉,“小馬不懂事?”
“……不是。”易岱明欲言又止。
林宿便拍拍賀振翎,慈愛,“你帶孩子到一邊去吧。”
賀振翎噙了抹笑,起身。
他幾步停在雪泥馬跟前,兩人大眼望小眼。雪泥馬繃著臉,伸手,“賢…賢爹,帶我去房間裡聽故事吧。”
“……”賀振翎一牽,拎著他進了屋。
臥室門哢噠關上。
林宿和易岱明齊齊收回視線。
後者落了座,林宿朝他笑笑,“玄學巔峰的感覺怎麼樣?”
易岱明哽了一下。半晌,認命般地歎氣,“是…我們駕馭不了的。”
他們隻想著培養一個“神”,但實際擁有了才發現:超人的力量是無法和普通人一起生活的。除了景仰以外,還有畏懼、疏離、孤獨……
林宿問,“你現在怎麼想?”
易岱明,“唉…宿老弟,你想說什麼就直說吧。我們開誠佈公地談。”
林宿就說,“小水的能力已經超乎常人,她的身軀駕馭不了,最好把你們贈與她的那部分收回去。”
話落,客廳間陷入了沉默。
14年間傾儘的資源和珍貴的能力,哪是說拿掉就拿掉的?單傳的陰陽眼,以後還能再誕生一個嗎?
易家的地位,會受到撼動嗎?
易岱明作為一家之主,一個決定就關係到整個家族。
像是看出他的想法,林宿道,“老易,就算拿掉屬於‘天才’的那部分能力,小水也是一個擁有豐富經驗和知識的天師,做你們的繼承人綽綽有餘。”
易岱明臉色垮下,“但她想畫畫和寫小說啊!”
林宿一頓,“…你都知道了?”
易岱明也一頓,“她也跟你說過?”
林宿寬聲,“我是在你之後才知道的。”
易岱明頓時舒心,“喔,這還差不多。”
“……”
話題被莫名地歪了一下,氣氛稍鬆。
林宿抿了口茶,放下。
茶盞“哐當”輕磕,茶煙暈開在梨木上方,“老易,資源可以再生,人隻有一個。至於你擔心的家族地位的問題——”
“我從以前開始,就有個想法。”
易岱明抬眼朝他看去。
林宿坐姿端正,雙手交疊在膝頭,“擬定一個最高盟約,由四家牽頭共同遵守:世家間不得互相打壓、掠奪,堅持良性發展。同時新成立一個三方會,在世家之外培養更多的天師。可以專攻學術,也可以做一些專項委托。”
“培養的事,我想交給你們易家來做。”
易岱明愣住,“交給我們?”
林宿循循善誘,“是啊,老易。你們不是樂於栽培更多的後輩嗎?難道不想成為玄學界的書香世家,桃李滿天下?”
易岱明目光一動,呼吸急促了點。
片刻,他意動,“但這事項聽著太過龐大,人脈、資金這些…還有其他三家,能同意嗎?”
“這事交給我就好了。”
林宿說著起身,拍拍衣襬,“我散落在外的小翅膀,還有挺多……”
他站直身子,自上方垂眼,笑意恬淡地看向易岱明,“隻要你點頭,隨時可以開始做。”
易岱明莫名血液沸騰,他屏息半晌,起身,“這事,我還得回去和族裡說說。等我兩天,兩天之後給你答覆。”
林宿笑笑,“好。”
易岱明就急匆匆地回去了。
…
成功把人忽悠到同一戰線,林宿深藏功與名地拂了拂袖。
隨後走向房門緊閉的臥室。
以賀振翎和雪泥馬的關係,這倆估計是在房間裡無言對坐,或是泥馬已經變回光團,等著回他意識裡了。
林宿想著,一把推門而入——
門開,卻看一人一靈氣氛和諧地坐在床邊。賀振翎舉著手機,雪泥馬還是孩童模樣,半邊頭髮被撩了起來,做了個造型。
林宿:…?
聽見動靜,兩道身影齊齊轉頭。
雪泥馬眨了眨,眉眼似乎變得跟賀振翎更像了點。林宿思緒都卡了一下,他遲疑地轉向賀振翎:
“…你在做什麼?”
賀振翎自然地收了手機,“冇什麼。”
作者有話說:
困(凝視):我在外麵建功立業,你在裡麵建模捏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