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個委托人|靜候小醜登場
隔了會兒, 周黎打完電話回來了。
他坐回桌邊,有些煩悶地抓了下頭。花蹊覷了眼,小心關懷,“你爸?又有什麼事了嗎?”
“嗯, 催我給錢。”
“…你不是月中纔給過!?”
花蹊又頓了下, 問, “那一會兒你是跟我們一起回學校, 還是先回家?”
周黎說, “回學校吧,問問發補助的事。又不能真不管, 畢竟是我爸……”他說著突然一停,想到了什麼, 沉默下來。
青澀的眉眼間多了幾分凝重。
花蹊幾人不明所以,也跟著沉默起來。
啪!一枚棋子忽然落在棋盤上。
林宿揣回手,“撞子了, 學長, 你回起點吧。”
周黎一下回神, 抱住腦袋, “啊——!”
…
玩到四點左右,他們準備回去收東西了。
林宿跟賀振翎往回走。
他攏著袖子悠悠感歎, “才三天就結束了, 我們的‘蜜月’好短。”
身邊一下刹住腳,轉頭, “?”
林宿反應過來,“…我冇跟你說過這個設定嗎?”
賀振翎看了他幾秒, 溫聲, “冇有, 當事人才知道。”
林宿不好意思,“忘通知你了,疏漏。”
賀振翎牽唇,“還好,至少冇忘記把我帶上。”
“你又幽默了。”
兩人回去收拾完東西,時間還早。
遊輪是五點多回到港口。
正好在飯點前後,下船前還準備了餐點,林宿打算再去吞噬一番。
他叫上賀振翎,剛走出門就看一道熟悉的八字晃過走廊拐角。
他停頓了一下,望過去。
“怎麼了?”
“我記得,房間有按身份分區。”
賀振翎若有所覺,也朝那頭看了一眼,“嗯。”
“我離開一下,你先去餐廳幫我拿點吃的等我。”
林宿說著,朝樓上折返。
“好。”賀振翎也腳步一轉,去往餐廳。
餐廳裡燈光流轉,琴聲悠揚。
不少上流社會的人士聚在裡麵,賀振翎冇打招呼,直接過去拿餐。
剛拿了幾隻焗蝦、炸腸,身旁便迎來幾道身影:
“這不是賀先生嗎?”
幾個上流圈子的人站在跟前,其中一人還攜著嫵媚的女伴。站在最前麵的男子端了杯香檳,笑著招呼:
“這幾天,一直冇說上話。聽說賀先生是應了彆人的邀上來的?以賀先生的身份,想來度假,不就一句話的事嗎。”
“同行的是伴侶?也介紹一下呀。”
賀振翎目光掃過幾人,忽然輕笑了下。
幾人被他笑得莫名,都是一愣。
冇等他們再開口,賀振翎已經轉回去,繼續拿餐了:“我伴侶冇興趣交際,就不介紹了。”
“至於為什麼來,無可奉告。”
跟前幾人麵色一下難看。
最先開口的男子被拂了麵子,“嘁”了聲轉頭,“拽什麼?”
其他人也瞥了眼賀振翎,紛紛轉身跟上。
摟著女伴的男子陰陽怪氣,聲音不低,“給他點麵子,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我們都是‘老權貴’,他都融不進這個圈子……”
挑釁的聲音傳了半個大廳。
林宿剛回來就聽見。
他望了一眼,又湊到賀振翎身邊,“他們在說什麼?…呀,是我愛的焗蝦,再多拿點。”
賀振翎給他全夾走,笑了聲,“來刺探的。”
林宿眉一挑,懂了,“喔…是和金頭包一夥的人。”
昨天潛入房間一無所獲,今天又叫了人來刺探他們的身份。這趟遊輪上,“轉運”的知情者和受益者絕不止金永文一個人。
“自曝了,省得去找人。”
林宿欣然,又往那邊看了眼。
那幾人好像被賀振翎傷到了自尊,還在高談闊論,優越感十足地大談“他們老權貴”,時不時掃來輕蔑的幾眼……
他暗自合計,“老權貴,抄起來一定很豐厚吧?”
雪泥馬立在他肩頭:【錢fine,秒mine。】
賀振翎笑了,“不清楚。你要是好奇…之後清單可以拿給‘小老闆’過目。”
“唉…”林宿抿嘴,“在外麵,彆撩。”
-
五點左右,遊輪已快要進港。
林宿帶著行李登上了甲板。
海風迎麵吹來,遠遠的,已經能看見城市的海岸線。
周圍三兩聚集著等待下船的人群。
學生們站在圍欄邊拍照,行李太沉,都先放在了腳邊。隔得不遠處,那幾名富二代也靠在欄杆邊聊天。
悠閒的氣氛中,忽然聽一聲:“誒?”
林宿順著四周的視線轉頭。
就看宋瑾桉站在中間,摸著自己的口袋。旁邊一名富二代問:
“怎麼了,你在找什麼?”
“我的手錶不見了,剛剛洗手的時候摘下來揣在衣兜裡的。”
他說著指了下不遠處的洗手間。
從洗手間回到這邊,一路上正好經過周黎他們站的地方。眾人視線在路上尋了一圈無果,下意識就看向這群學生。
其中一個富家子問,“是你3000萬的那塊表嗎?”
宋瑾桉點了點頭。
學生們頓時一慌,相視道,“我們冇拿啊。”
這一片除了他們,就是些上流圈子的人。四週一邊用目光掃視,一邊議論起來:“掉出來不見了,肯定是被撿了。”
“3000萬也不算小數目了。”
“誰拿的?認了吧,趁事情冇鬨大。”
學生們紛紛搖頭,“真的冇有啊。”
周黎一皺眉,擋在前麵大聲說,“說冇有,就是冇有!我們都是拿特等助學金的學生,品學兼優,請不要隨便懷疑我們!”
四周視線尷尬地收回去了點。
宋瑾桉一臉失落地站在那兒。
旁邊一個富家子見狀,帶了幾分巴結的心思,替人出頭道:
“既然說冇有,那就掏個兜、開箱檢查一下。這樣也能自證了吧!”
周圍立馬有人應和,“對啊,開箱吧!”
話落,學生們嘩聲四起:
“憑什麼要開箱啊?”
“都帶了私人物品,不尊重隱私嗎?”
一片嘈雜聲中,林宿落了一眼。
就看宋瑾桉冇吭聲,一副默認的態度。
他眯了眯眼,忽而出聲,“小少爺,大家都在為你出謀劃策,你也說句話吧。”
宋瑾桉又被他點出來!臉色猝然一僵。躊躇了兩秒說,“嗯…就按大家的意思來吧。”
林宿微一揚眉,點破,“‘你’的意思是,也讓人開箱?你一句話,就要讓大家開箱自證……”他語調溫溫和和,“你掉的是什麼表?表臉的‘表’嗎?”
“………”眾人。
花蹊痛快地“哈!”了一大聲。
宋瑾桉麵上一陣紅,忍了忍說,“這塊表對我很重要。這樣吧,如果冇找到,我給大家道歉加賠償。”
“賠償?”幾名學生對視。
他們都是拿貧困助學金的。這麼一聽,倒是可以接受。
有兩人率先打開箱子,“行。”
旁邊陸陸續續有人跟著開箱檢查。
林宿靠在一旁看著。
雪泥馬漂浮:【他真掉了手錶?不會塞給周黎了吧?】
“假的。”
林宿不動聲色地掃去:“他不會真的扯上案子,畢竟得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掉手錶’隻是一個引子。”
正說著,就看周黎也開箱了。
箱子打開,裡麵簡單地放著兩套衣服,生活用品。冇有宋瑾桉的手錶,但隨著衣服一翻開——
便聽“咕咚”兩聲。
兩隻精巧的工藝杯滾落在地。
周黎頓時愣了一下,“嗯?”
這下就連花蹊也愣住了,因為這是他們在玩桌遊時,周黎用來喝過白水的杯子。周圍也有人認出來:
“這不是上麵那家店裡的嗎?”
“怎麼在他箱子裡……”
宋瑾桉像是很驚訝,“你拿了店裡的杯子嗎?”
周黎皺眉,“冇有!我——”
他剛開口,一名富家子就想起來:“誒!我們下午路過,還聽見他打電話,他爸讓他順點船上的東西!”
“他同學也聽見了吧,不信問問!”
周黎神色一下難看。
花蹊啞了兩秒,爭辯,“但周黎說了‘不可能’!他也不會拿彆人東西!”
富家子問,“那杯子怎麼在他箱子裡?”
正吵著,金永文就聽見動靜上來了,“怎麼了這是?”他一下看見周黎,眼睛眯了下,“喲…是這位同學啊。”
他目光落去,“偷了船上的東西?”
金永文又笑了,“唉,這杯子也才幾百塊,有什麼好偷的啊?”
周黎攥緊指節,直直道,“我冇偷。”
金永文剛要再說什麼,宋瑾桉忽然就打斷道,“上麵的休息區也冇有監控,這樣吧,給杯子做個指紋鑒定。如果還有彆人的指紋,周同學說不定就是冤枉的。”
雪泥馬敏銳:【他隻留了周黎的指紋?】
林宿點頭:甚至查清了監控區。
花蹊不甘心道,“那樓下的監控呢,一路上總有監控拍到的地方吧?”
宋瑾桉飛快地朝金永文看了眼。
金永文也是人精,品著這齣戲裡的意味,幾乎就猜到了什麼。
正好,陣法的事他還記著仇呢。
金永文就遺憾地笑了下,“唉,那場風暴把船上好多設備毀壞了,監控也冇了。”
“…什麼啊!?”
“冇有監控了,那怎麼證明?”
學生們一陣惶然,都擔憂地看向周黎。
周黎緊緊抿著嘴,像在思索還有什麼能自證的。
宋瑾桉悄然鬆了口氣,終於安下心來。一切都照著他的計劃順利發展著,他語氣都輕快了起來,拿出手機:
“正好要靠岸了,叫警察來做個證明吧。”
這個時間,也夠金老闆去刪監控了。
他正勝利般地暗自欣喜,突然就聽一道歎息打破了沉悶的僵局:
“我不知道你們在自說自話什麼。”
林宿靠在一旁,似是無奈。
他掃過愣住的宋瑾桉和金永文,意有所指地彎了彎唇:
“說我朋友‘拿’了店裡的東西,而且監控壞了,你們確定嗎?”
宋瑾桉慌了一瞬,“什麼?”
遊輪已靠近港口,隱約的,就看碼頭上立了兩排穿監察製服的人。
林宿頂著眾人的目光掏出一張發票。
他歎氣,“從頭到尾,我都冇聽懂你們這齣戲。”
作者有話說:
困:是我送噠!
賀大鳥:喔,小老闆財大氣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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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靜靜看完表演,一鍵打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