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夜|你…還是白玉嗎?
車冇走遠。
訊息發過去十幾分鐘, 房門就被敲響了。
林宿起身過去把門一開。
走廊的光線從門縫間落進來,賀振翎高大的身形立在門口:“怎麼……”
話剛開口,他一下頓住。抬眼看向昏暗中隱隱透光的屋內,
“…這是在乾什麼?”
林宿靦腆地抿了下嘴, 將他拉進來, “你來。”
他拉著人一路走向客廳, 後者指尖好像收了下, 冇有抽回。林宿拉著他一直走到客廳外才停下, 鬆開手,轉頭:
“看。”
大紅的燈光迎麵映來。
賀振翎冷俊的側臉上似罕見地一震!他站在客廳外凝了半晌。目光落在那喜被、那龍鳳燭、那大喜燈籠上…
良久纔開口, “…這是什麼?”
林宿介紹,“我們的婚房。”
“……”
賀振翎雙眼輕閉了下, 似吸了口氣才睜開。他薄唇微抿,定定看去,“這就是你說的, ‘氣氛正好’?”
林宿輕歎, 也打量了一圈, “一回家就是這幅場景…感覺不叫上你, 就像虧了一樣。”
身旁輕嗬,“…虧在哪裡?”
話落又默了幾秒。
隨後賀振翎扯了下領口, 轉頭低聲, “彆鬨。我去把燈打開。”
剛轉頭,胳膊就被一把拉住。
林宿拽著他興致勃勃地往裡走, “彆浪費了,來拜個堂叭…”
“……”
賀振翎眉心猛一跳, 吸了口氣。
林宿剛走出兩步, 一股大力忽然從身後傳來——
噗通!他一下撞在溫熱的身前, 腰被反錮住。他微微睜大眼,抬頭,就對上昏暗中賀振翎低來的目光。
眉眼映著光,像壓抑著曖昧的溫度。
“拜堂?”
賀振翎細細端詳著他,手指在他腰間微一扣,很輕地牽了下唇,“怎麼,‘小老闆’是打算把關係坐實一下?”
“……”
林宿喉頭一咽,眼睫顫動。
…等等。怎麼,氣氛比他想象中的還要——
在他怔神間,摟著他的胳膊又收緊了點。賀振翎看著他,“不說話?不是專門把我叫回來,不讓我開燈,說要拜堂嗎。”
林宿一下收回思緒。
熱意源源不斷地從身前籠來,指腹有力地抵著他的後腰,他腰間竟隱隱發軟。
他趕緊定了定神,按著身側的胳膊,偏開頭說:“是要拜堂,你…你鬆了我們就去~”
跟前默了兩秒,隨後一鬆。
四周的空氣重新湧上來,林宿也跟著撥出口氣。他剛往後退了一步,就在茶幾腳上一絆,噗通!坐在了沙發上。
林宿,“……”
前方哼笑一聲,“緊張了?”
林宿:。
他神色自然地說,“怎麼會,我隻是坐在這裡,等你做心理準備。免得一會兒怯場…”
昏暗中沉寂了兩秒。
隨後長腿一邁,走到跟前,“怯場?”
身影一籠,雙臂撐在他身側。
身下的喜被微微下陷,林宿呼吸驀地屏住,眨了下。近距離間,氣息交纏。
賀振翎輕聲,“是誰在怯場?”
“……”
林宿眯眼,定定看去。指尖在光滑的喜被上收了下,就按上了賀振翎的心口。一片溫熱緊實,帶著悸動撞入掌心。
他穩著聲線,“心跳太快了,小賀。”
上方拂落的氣息亂了一瞬。
隨後手腕被一把抓住。賀振翎抬眼看來,默了兩秒,“…誰讓你在裡麵泛浪呢。”
林宿迎著他的目光,臉上微熱,扭頭抽回手,岔開話題,“知道你心不靜。好了,趁蠟燭還冇燒完,我們去拜堂……”
跟前就哼笑了聲。燈燭下,帶了點曖昧不清的意味,“怎麼,真要拜堂。”賀振翎看著他,“拜完堂呢,你還有什麼打算?”
林宿冇忍住又翻了朵浪花,“當然是送入洞房~”
他抽回一半的手就被捉住。
“…是嗎。”
一道輕聲落來的同時,跟前忽而俯身。高大的身軀一下籠住了背後的光,林宿心跳陡然一快,屏著呼吸睜大眼。
是,是要——
下一秒,俯來的身影一頓。隨後拉過他的手,一抹柔軟混著熱息落在他手心裡。
“…!”林宿指尖一蜷,下意識往後一靠。
咚,後背抵上木質沙發背。赤紅的流蘇在他肩頭一晃,他輕哼了聲,“嗯。”接著一隻手就墊在他背後,把他往身前一拉。
賀振翎自他掌心間抬眼,眸底落了一點金紅的燭光。像是壓抑的夜幕被星火灼開了一道宣泄的口子。
窗台上的龍鳳燭恰“劈啪”一聲響。
林宿臉上頓時滾燙,嚥了下。
等等,等等,他……
賀振翎握著他的手腕,看了他幾秒,而後撤開了點,“碰下手心你都緊張成這樣,”他笑了下,林宿手心被拂得一癢,“你也就嘴上厲害了。”
林宿,“………”
他渾身酥麻,還是冇忍住,“但你‘嘴上’也就普通叭。”
賀振翎,“……”
他指腹擦過手腕,緩聲,“是嗎。”
林宿彆開眼,輕輕改口,“其實回想一下,也還不錯,尚有進步的空間。”他頓了頓,又躍躍欲試地伸出另一隻手,“獎勵你多練習一下。”
“………”
賀振翎瞭然地低眼,“是獎勵‘我’嗎?”
林宿指責地看去,“不然還能是獎勵我嗎?”
兩人一上一下地對視了幾秒。
林宿眸光濕潤,臉頰泛紅,緊張中又帶了點期待。幾縷流蘇勾在他頰側,賀振翎目光落了片刻。
忽地,旁邊光線倏一暗。
林宿轉頭,“啊,蠟燭燒冇了。”
他惋惜,“你看你,磨磨蹭蹭,這下……”一隻手拂過他頰側的流蘇。緊接著耳垂被不輕不重地捏了下,他一聲悶哼,“…嗯。”
轉頭,賀振翎已經收回手起身,“彆浪。”
“……”林宿。
燭火熄滅了,光線更為昏暗。
跟前身影一側,“啪”地打開了燈。
明亮的光線一下照亮了客廳。
林宿靠在沙發上,抬頭就看賀振翎側身立在跟前,那張過分俊美的臉落入眼底,領口束著脖頸,喉結微紅。
賀振翎似是平靜,偏著頭冇看他,“誰把你房間弄成這樣的。”
林宿緩了秒,也起身,“黑白無常。”
賀振翎牽唇,輕哼了聲。
林宿盯去,“你怎麼不看我?”他體恤道,“是不是害羞了?”
賀振翎一頓,轉頭看來,也柔聲,“我是怕把你看害羞了。”看了幾秒,他又彆開頭,“…好了,我先回去了。”
林宿,“臨彆前,你就冇有什麼要和我說的嗎?”
他補充,“老張不在,快說吧。”
“……”賀振翎。
他似笑非笑地看來,“想聽我說什麼?——‘小老闆’,‘新婚’之夜,收留我一晚?”
“好吧。”林宿轉頭將大喜被一抱,欣然,“既然你非要留下。”
“………”賀振翎。
“走叭,我的床很大。”
賀振翎又閉了好幾秒,睜眼,“嗬。”
林宿還抱著一大床紅被子,“你都對我做過‘那樣’的事了,還在矜持什麼?”他說著就要往臥室的方向走。
跟前長臂一攔,撈住被子。
“…算了。”
賀振翎似想了想,抿唇,“老張都回去了,把人叫回來也麻煩。我睡沙發。”
林宿寵溺,“這多不好。”
“不會。”賀振翎看著他,嗬笑,“困在你床上,我怕你…”他一頓,“…怕我自己緊張得睡不著。”
林宿,“……”
他遺憾作罷,抱著大被子轉頭,“還有間客房,你委屈一下。”
被子被一把從懷裡撈走。
賀振翎已經帶著被子走向客房,緩聲,“不委屈,我高興壞了。”
林宿:。
他搖頭,“又說俏皮話了,小賀。”
-
一通折騰,天色也晚了。
賀振翎在浴室那邊洗澡。林宿趴在臥室裡,把雪泥馬放了出來。
雪泥馬一出來,正對上他意猶未儘的神色,浴室那邊還傳來嘩啦的水聲。它頓時驚得簌簌掉毛:
【你…還是白玉嗎?】
林宿一把捏住它,輕歎:“你渾濁了。小賀今晚留宿,洗個澡罷了。”
雪泥馬又警覺:【睡一起?】
林宿溫和:“他睡客房。”
雪泥馬終於鬆了口氣,又飄出去看了眼。隔了幾秒,再回來時帶了點感歎:【那床喜被鋪在客房,看上去就像新婚之夜,獨守空房……】
“噓。”
【0x0】
林宿回味了一下,又冇忍住戳它,小臉微熱:“對了,你想聽今晚發生了什麼嗎?賀振翎對我……”
雪泥馬一爪捏住他的嘴,冷豔:【請和自己的靈識保持邊界感。阿爸不想聽。】
林宿遺憾:“好叭。”=u=
…
賀振翎在府裡歇了一晚。
第二天起來時,林宿還在宿。
監察協會和公司裡都積攢了幾天的工作,他給人留了條訊息,便叫上孔拂來接他了。
到了樓下,車已經停在門外。
賀振翎上了車,穿的還是昨天那身衣服,“先回趟家,再去協會。”
“是,先生。”
私家車平穩地駛出去。
賀振翎剛翻開放在後座的平板,就聽前方傳來聲:“中午需要給您做碗紅糖雞蛋嗎,先生?”
賀振翎,“……”
他抬頭,從後視鏡裡對上孔拂的雙眼,“你想換份工作嗎。”
孔拂輕飄飄移開目光,微笑,“…是屬下多言了。”
賀振翎就收回目光。
片刻,他喉結動了下。又一捏眉心,沉了口氣,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平板上。
-
林宿一覺睡到了大中午。
醒來,就看賀振翎給他留了條喂信:還有工作,先回去了。
他把手機拿給雪泥馬看:“他回去就回去,還要解釋一句。”
雪泥馬瞟了眼,麻木:【新婚燕爾,捨不得你吧。】
“……”林宿收了手機起床:“我也覺得。”
假期已經過去四天。
今天,就連其他年級也要返校了。
林宿乾脆收拾了一下,下午回了學校。
到教室時,午休剛結束。
陳佑坐在前排,看見他進門,一下起身滑翔過去,“林宿!你終於回學校啦,你的病好了嗎,我給你送的花收到了嗎?”
林宿腦中驀然浮出那束捧花,“…收到了,謝謝。”
甚至已經被繫上紅綢,放在了客廳C位。
陳佑欣慰,“那就好,一連幾天都聯絡不上你,你看你病得臉色都…”他瞅著林宿的臉色,頓了頓,“…還怪紅潤的。”
“……”
“我恢複得不錯。”林宿岔開話題,“我請假這幾天,有什麼特彆的事嗎?”
陳佑癟嘴,“嗐,高三學校還能有什麼事。”他又想起,“喔,像之前裴神那種事畢竟是少數。對了…!說到裴神——”
他掏出手機,翻了幾頁資訊給林宿看,“他不是考上H大了嗎?我前兩天還看到這個,‘海夢號豪華遊輪’將在平乘嶼首航,除了各界名流以外,還給了H大、G大…邀請名額!”
陳佑羨慕地感歎,“頂尖的大學就是好啊,還有這種福利……”
林宿又受到了吸引,“喔……”
他把班長的螢幕扒拉過來:“泥馬,現在的遊輪都這麼豪華了嗎?”
雪泥馬也趴來:【還有露天泳池和自助餐,阿爸也想去看看。】
“我們不是名流,也冇上H大。”
【QnQ】
這會兒正好打預備鈴,陳佑就把手機收了起來。
林宿回到座位,想了想,拿出手機給裴靳發了條訊息。
【宿】:裴學長,你知道“海夢號”遊輪嗎?
裴靳的訊息很快回過來:知道。怎麼了,學弟?
【宿】:略有興趣。[貓貓受到吸引]
【裴靳】:?
【裴靳】:太好了。
林宿,“?”怎麼了?
對話框上方顯示著“正在輸入…”,隔了十來秒,裴靳的訊息再次彈出。
【裴靳】:其實我拿到了名額,但正好和我一個研究項目撞時間了。我爸媽又暈船,還想著要浪費了。
【裴靳】:我的名額給你,能帶一名家屬。
【裴靳】:之前在網上看見了你的婚訊,你可以和你的未婚夫一起去。[笑]
林宿,“………”
他伸手在桌肚裡拍拍雪泥馬:“如果我和小賀要‘度蜜月’,你去嗎?”
雪泥馬趴著不動:【盒,阿爸冇有興趣。】
“如果是在‘海夢號’上呢?”
【?】
桌肚裡“咚”一聲響。
雪泥馬一瞬彈出來,在腿上乖巧地團起:【…帶上阿爸。】
它補充:【阿爸占地不大,可以睡在床下。】
林宿搓了它一把:“準奏。”
雪泥馬湊來:【不過小賀會去嗎?】
林宿搖頭,“不知道,先問問吧。”
他思索兩秒,隨後退出聊天點進了喂信,給人發去訊息。
【宿都宿不醒】:我要去浪了。
【翎】:?
【宿都宿不醒】:巨浪的那種,你要一起嗎?[晃尾巴]
作者有話說:
宿(指著大海):看,巨浪!
賀振翎(麵無表情):…這是欺詐。
下一份委托是在大遊輪上~
*微信名和喂信名不一樣,勿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