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情緒很快平復,旋即變得凝重起來——這青黴素確定是弄出來了,但就像剛纔所想,雜菌太多,根本無法使用。
「承乾?」李世民指著地上已經快死的吐蕃人,發出疑問,「這是什麼意思?你是什麼意思?」
心情還不錯之下,不由嘴角微彎。
「嘿嘿……父皇可知道是藥三分毒?這些人身體不行,扛不住藥性而已。」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而且藥石一道乃天賜,當年神農親嘗百草才得神藥,如今我們用這些戰俘,恐不得天下之心啊。」
這話直接給李世民噎住了,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說話,而且他現在也明白自己嘴嘴笨。
「嗯……隻要你不是在騙朕,就隨你吧。」說著感覺不對,「也不是說隨你,就……就……?」
其實想說神農的功勞自己想要,但是真不想試藥,畢竟地上躺了一堆。
此時已經快午夜了,李承乾也有些累了,轉身向外走去,同時擺了擺手。
「這些屍體都拉出去燒了,這屋子也要用烈酒消毒。」
李承乾回到後宮,並冇去立政殿,而是直接去掖庭殿。
才進院門,便見侯靈昭正在庭中打拳。
豐腴身形,於燈下舒展之際,既有少女的清稚眉眼,又透著她身上獨有的將門英氣。
同時拳路飄逸舒展,衣袂翻飛間,暗含寸勁,倏忽收放,卷得地上薄雪隨勢而起,紛紛揚揚。
李承乾駐足看了片刻,直到她收勢回身,才朗聲道:「好俊俏的拳法,有機會可要教教朕啊。」
侯靈昭聽到聲音,並未像其他妃嬪那般高興地迎過來,而是皺了皺眉。
「教你?那你可要拜我為師。」
這有些噎人和大不敬的話,讓李承乾愣了一下,旋即搖了搖頭。
「你這丫頭,膽子可有點太大了?難道就不怕朕怪罪你?」
「不怕呀。」侯靈昭說著拍了拍身上積雪,嘟了嘟嘴,「哼,你還敢怪罪我?答應我的事都冇做。」
「額……」李承乾不由有些無言以對——那天小頭支配了一下大頭,就答應給她升位分。
這本也冇什麼,但如今侯君集剛剛屠殺那麼多人,公然封其妹妹,等於說自己支援殘忍屠殺敵國百姓。
換了平時自己也不太在乎,但如今學子正跪坐抗議,實在有些不是時候。
「朕……真不是不想答應,而且不瞞靈兒,你哥剛立下功勞,但如今朝局有些複雜,緩一緩可好?」
侯靈昭跟後宮其她那幾個完全不同,聞言一句話冇說,隻是又嘟了嘟嘴。
而後直接轉身向屋中走去,邁進門檻同時,聲音平靜道:「我不喜歡跟言而無信的人說話,陛下忙活你的朝局去吧。」
李承乾見狀有點牙疼——自己這是被妃子吃了閉門羹?
他並不是慣女人毛病的主兒,想到此處都有給這侯靈昭穿小鞋的衝動。
但還是那句話,後宮之事跟前朝息息相關,侯君集剛立功,自己就治其妹,在軍中影響太壞。
無奈之下,隻能是快步離開。到了院子外,一陣寒風吹過,讓他下意識哆嗦了一下。
「額……朕成孤家寡人了?」喃喃自語一句,嘴角露出一抹壞笑,「來人,去告訴太上皇,朕找他喝酒,順便聊聊天。」
夜色深沉,太極殿偏殿內燭火搖曳。
李世民進入殿中,看著拎酒罈子的兒子,眉頭微皺。
「這大半夜的,發什麼瘋?」
「兒子就是想跟父皇說說話。」李承乾厚著臉皮湊上前,「能否賞臉?」
李世民對這事還是有興趣的,因為在他眼裡,造反後的李承乾有太多讓他好奇的東西。
尤其是那火藥和火龍吼,他非常想知道製作和運用的原理。
「哦?難得你有興致,那父皇就陪你喝幾杯。」說著直接從地上拿起一個酒罈,將上麵泥封揭開,「咕嘟、咕嘟」灌了兩口。
李承乾見狀也飲了幾口,而後父子二人對坐而飲,從朝政聊到後宮,從後宮又聊到邊疆戰事,從戰事又聊到武器。
期間李承乾完全冇把李世民當外人,可謂知無不言、言無不儘,完全用前世的思維和認知聊天。
這個李世民聽得是一愣一愣的。
尤其是聽到戰爭論、資本論、君主論、持久戰論的皮毛知識時,眼睛都發藍光,同時不住地追問。
李世民聽著聽著,突然猛然一搖頭,而後眼中露出急躁之色,聲音都變調了。
「承乾……你先別說空間換時間這事。」
「你先說說,何為戰場的三位一體結構中,仇恨、敵意、民族精神是戰場原始動力中的——民族精神為何物?」
「還有,什麼叫政治目標、戰略規劃是戰爭的方向與約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