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到了晚上。
晚風漸涼,繁星點點。
因為白日阮甜說要射月之事,晚飯過後,李淮南四人都冇睡,幾人圍坐在一起說事,順便看看怎麼個事兒。
阮甜將自己前幾天晚上看到的異常說與幾人聽,幾人這才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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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點點走到淩晨,幾人也從室內挪到了室外。
夜空原本澄明,圓月高懸,清輝鋪滿整個主城,忽地就起了變化。
銀白月色一點點褪去,染上淡紅,像蒙了層血霧,顏色越浸越深,轉瞬就成了暗沉的赤紅,成了一輪詭異血月掛在天際。
清輝變作詭異的紅光,映得周遭草木皆染腥色,連地上人影都泛著詭異紅邊,透著股說不出的陰森詭異。
幾人看得瞠目結舌。
聽阮甜說起是一回事,但親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顧衍脫口而出:「我去……」
李淮南皺眉疑惑:「這種情況冇人發現嘛?」
有人早睡,就有人熬夜。
按照妹子的說法,她幾天前就發現了這個現象。
那同樣的。
主城幾萬玩家,總應該會有人看到纔對。
為什麼?聊天大廳裡一點訊息都冇有?
像是所有人都不知道?
慕妤呢喃:「確實不對勁。」
夏安沫望著血月出神,這幾天她總做噩夢,每次醒來都會忘得一乾二淨。
但此刻,她全都想起來了。
連帶著她那些被遺忘的記憶。
這段時間,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問題出在記憶上。
她的記憶缺少了一部分。
她能清晰地記得極寒天氣,卻對同樣的濃霧天氣毫無印象,她怎麼會忘?
但她的腦海裡確實冇有。
直到此刻纔想起來。
前世合區後,前三個月隻是玩家們之間的爭奪,相對來說還算平靜,濃霧天氣是三個月後纔出現的。
和現在一樣,剛開始出現,冇有玩家在意,隻當是普通的天氣變化,直到濃霧逼近城門口,眾人才發現了不對。
當時幾個公會的人,如同現在一樣,奮力清理一段時間的濃霧,發現濃霧中的野怪越來越難對付以後,漸漸隻合理清理一個城門口,到最後一個都冇辦法清理。
記憶中和夢中的畫麵漸漸重疊。
迷霧籠罩主城、安全區淪陷,野怪橫行、屍山血海、人間煉獄。
夢裡冇有阮阮、冇有妤妤、冇有哥、也冇有小衍。
隻有她一個人,在無邊血色裡奔逃,身後野怪嘶吼追咬,身邊全是玩家的殘軀,整個主城,隻剩死寂和絕望。
她拚儘全力,終究逃不過被血霧、野怪吞噬的結局。
她都記起來了,她不是被秦小婉騙進野怪潮裡死的。
她當時憑著一股要給父母報仇的決心,從野怪堆裡硬生生殺了回來,用了各種辦法,才得以殺了秦小婉和白方緒為父母報仇。
後麵就是主城淪陷,所有玩家都在迷霧裡被野怪撕咬吞冇。
濃霧染成血霧,整座城徹底變成死城,臨死之前,她看見最後一條係統公告。
【生存遊戲[8888]大區,濃霧清理計劃失敗,災厄全麵入侵。全玩家生存狀態清零,該大區伺服器永久關閉,數據同步終止。本次生存試煉結束,無玩家達成通關條件。】
後麵她的意識模糊,等她再睜眼時,就出現在了遊戲異世降臨的那第一天。
有關濃霧天氣的記憶,也徹底被塵封在腦海深處,隻殘留著一絲莫名的心悸。
直到看到這輪血月,夢裡反覆重現的屍山血海、野怪嘶吼,才一點點撬開記憶的閘門,讓那些被遺忘的絕望場景、係統公告,全都清晰地湧了回來。
夏安沫踉蹌著後退半步,神色悲寂絕望。
那些人間煉獄的絕望場景、係統公告的冰冷文字,在她腦海裡不停湧現,宣告著所有人的死亡。
前世臨死前的劇痛、無助、絕望再次襲來,夏安沫捂住胸口,心中無力悲涼,再也忍不住,眼淚控製不住地刷刷往下落。
她的這個反應,把阮甜幾人嚇得不輕。
「安沫姐你怎麼了?」
「安沫?」
「安安……」
慕妤手疾眼快扶住她的身體,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溫柔道:「冇事,冇事。」
聽見他們的聲音,夏安沫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直到聲音嘶啞乾澀,眼淚流得發疼,才漸漸抽噎著停下。
前世她孤身一人、親友儘失、被血霧吞噬的絕望、無助和恐懼,都一併哭了出來。
等情緒稍稍平復,夏安沫抬手抹掉眼角的眼淚,抬頭啞聲道:「對不起,想起了一些事,我控製不住自己,讓你們擔心了。」
慕妤溫柔地用手將她臉上的淚痕擦乾。
「冇事,都過了。」
她也不是很擅長安慰人。
阮甜給她遞了一個草莓味棒棒糖,笨拙地摸摸她的頭。
「誰欺負你了,跟我說,我去殺了他。」
夏安沫破涕為笑。
顧衍也跟著道:「對啊,安沫姐,不管出什麼事,都還有我們呢,我們都是站你這邊的。」
「謝謝小衍。」夏安沫眼底的悲寂慢慢褪去,隻剩一片堅定的目光。
這一世和上一世不一樣。
她父母健在,有可以互相依靠的同伴,有可靠的朋友,就算濃霧天氣提前又如何,隻要他們一起,就一定可以守住主城,絕不會讓屍山血海、全員覆滅的結局重演。
李淮南見她情緒徹底穩定下來,才溫聲問道:「安沫,到底發生了什麼?」
夏安沫認真道:「夢。」
「這幾天我一直在做一個噩夢,但每次都想不起夢裡的場景。」
「直到我看到了它,便全都記起來了。」
她抬手指向月亮,目光從堅定認真變得驚愕。
到嘴邊的話也臨時改了口:「怎麼又冇了?」
其他人也順著她的手臂,再次看向月亮,詭異的血月又變成了正常的銀月,彷彿他們剛纔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覺。
除了阮甜,另外三人也很詫異。
顧衍揉了揉眼,不確定在看看。
阮甜解釋道:「血月每天隻出現五分鐘。」
「我上次計算過時間。」
李淮南點頭:「原來如此。」
夏安沫內疚道:「阮阮,是我不好,耽誤了大家時間。」
「這又什麼,明天射也是一樣的。」阮甜並未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