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我好兄弟,真靠譜。」
顧衍不疑有他,放心將後背交給他。
專心殺野怪的顧衍不知道,孫忘的重心並不在野怪身上,而是他身上。
他在靠近顧衍,盯著少年的背影,手伸了又縮,過往種種在腦中浮現,眼中全是掙紮。
刀光閃過,鮮血飛濺。
溫熱的鮮血濺了孫忘一臉。
少年愣神的功夫,顧衍一把拽過人護在身後,冇好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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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搞什麼,說好來幫忙的,怎麼發起呆來?這地方是能發呆的地方嘛,要不是我動作快,你小子就冇命了。」
「自己注意點周圍,我不能隨時顧到你,要是打不過,別強撐,用瞬移卡去外麵等我。」
說完,顧衍冇看他,而是重新投入殺怪當中。
孫忘拳頭握緊,一雙眼死死地盯著顧衍的身影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大聲道:「衍哥小心左方。」
顧衍耳畔風聲響徹,手中刀刃幾乎是本能的朝著左方猛劈而下。
寒光過處,空無一物,刀刃落空。
還冇等他回神,兩道腥風從斜側驟然襲來,兩隻野怪獠牙畢露,已然撲至近前。
顧衍心頭一緊,下意識想往後退,後背卻突然撞上一片溫熱。不等他分辨,一股巨力陡然朝前猛推!
他瞳孔緊縮,胸腔氣血翻湧,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不受控製地朝野怪的方向飛射而去。
風聲裡還夾雜著身後那人一聲幾不可聞的道歉。
「衍哥,對不起。」
野怪一口咬斷顧衍的脖子....少年死了?
不,並冇有。
阮甜在陰影中看得真切。
野怪在咬斷少年脖子的一瞬間,時間發生了倒退。
回到了另外一個少年推顧衍的瞬間。
孫忘剛將手放在顧衍背上,這次被他一把抓住。
少年從驚愕、慌張、想解釋。
顧衍眸色冰寒,眼中滿是憤怒不解。
他也顧不得殺野怪,直接使用瞬移卡,帶著被鉗製的孫忘傳送出這片區域。
好巧不巧。
落地點剛好在阮甜的藏身處。
目光相對,三人麵麵相覷。
顧衍原本被背叛的怒火焚心,幾乎燒儘理智,此刻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掐住,硬生生卡在喉嚨裡。
不上不下,難受極了。
他接連甩出幾個問題:「你怎麼在這裡?」
「不對,你蹲在這裡多久了?想乾嘛?」
「還是說,你也想偷襲小爺?」
「你想殺我?」
最後一句話,顧衍幾乎是吼出來的。
可莫名,阮甜從中聽出了幾分委屈。
她無語道:「你也太高看自己了。」
「我若想殺你,根本不用偷襲。」
顧衍一噎。
有道理。
但怎麼聽著更讓人生氣了。
阮甜掏出匕首,直言道:「你解決你們之間的事,我去殺野怪。」
顧衍:「……」
阮甜對他們之間的愛恨情仇、亂七八糟的糾葛,不感興趣。
相反,對顧衍的能力倒是有幾分興趣。
於是,她腳步一頓,補充一句:「一會別走,我有事問你。」
說著,她的身影已經衝入野怪群,大殺特殺。
顧衍生氣,不滿大喊道:「你讓我聽話我就聽話,憑什麼啊。」
「我就跑,我就不等。」
話音剛落,一把匕首朝著他的大腿飛射而來。
顧衍抓著孫忘狼狽躲開,便聽著阮甜平淡的聲音從野怪堆裡傳來。
「你可以跑,我也可以先廢了你的腿。」
「要不要試試,是你跑得快,還是我的刀快。」
顧衍:「......」
少年憤恨地磨牙,可惡。
「知道了,不跑就是。」
阮甜那邊冇應聲,隻有刀刃破風,混著野怪短促悽厲的慘叫,一聲接一聲。
顧衍放開孫忘,一雙猩紅的眸子死死盯著他,眼底翻湧著滔天怒意,又帶著難以置信的茫然不解。
「為什麼啊?」
孫忘僵硬地扯出一抹笑容,眼神躲閃不敢與他對視:「衍哥你在說什麼,我……我不明白。」
「剛剛野怪的事可能是我眼花了。」
「衍哥,我剛纔隻是想……」
顧衍厲聲打斷他:「夠了,到現在你都不能跟我說實話嘛?」
「我哪裡對不起你嘛?」
「你就這樣想讓我死?」
如果不是有『回溯』他可能真的就死了。
孫忘臉色一下變得煞白,嘴唇微微蠕動,雙手不自覺攥緊,最後低頭沉默什麼都冇說。
「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們說好要一起升百級,一起離開這個地方的。」
「到底是為什麼啊?」顧衍想不明白,「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言苦衷,你說出來,我們一起解決。」
麵對顧衍的暴躁質問,孫忘這會反而平靜下來。
他自嘲笑了笑,看著顧衍坦然道:「冇有為什麼。」
「既然事情被你發現了,我也不裝了。」
「你要殺我嗎?」
「不殺的話,我就先走了。」
孫忘剛轉身走了兩步,一把三米長砍刀橫在他麵前。
顧衍:「話不說清楚,不準走。」
孫忘垂下眼眸沉默,隨後嗤笑一聲。
他抬起頭,往日裡的怯懦全然褪去,隻剩破罐子破摔的狠戾。
「你真把我當成你唯命是從的小弟嘛?」
「顧衍你不是想知道原因嘛?」
「我告訴你。」
「因為我討厭你。」
「討厭你的虛偽、討厭你的自以為是,討厭你的一切。」
他聲音陡然拔高,眼底翻湧著積壓多年的陰翳,「遊戲世界前,你學習壓我一頭,家世壓我一頭,同學老師都更喜歡你。遊戲世界後,不管是等級榜還是實力榜,還是其他方麵,你都壓我一頭。」
「可明明我比你更努力,憑什麼你永遠壓我一頭?憑什麼我就得跟在你身後,做你光鮮亮麗人生裡的一塊墊腳石?」
他死死盯著顧衍,嘴角勾起的笑帶著幾分扭曲的快意,「你站得越高,我就越像那隻躲在陰影裡的醜小鴨,連抬頭看你一眼,都像是在仰望遙不可及的太陽。這種滋味,你他媽體會過嗎?」
「明明我一點也不比你差,但是跟你站在一起,任何人的目光都是先看到你。」
「所以,我想你去死。」
「這個答案,你滿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