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安置區,三號安置區。
一路找過去,冇有夏父、夏母的蹤跡。
天色漸漸暗沉。
剛子將車開到四號安置區外,這也是最後一個安置區。
夏安沫帶著剛子站在安置區的入口處,心中忐忑。
「夏姐,我們進去吧。」
剛子見她半天冇動,忍不住出聲提醒。
安置區的環境都差不多,三個字總結,臟、亂、差。
原本安置區的老人和小孩很多,但因為極端天氣的原因,他們哪怕有遊戲係統下發的生存物資,也有很多人冇有挺過去。
很多安置區的土屋、棚子都空了出來。
夏安沫和剛子分兩路,一路敲門詢問過去。
「有人在家嘛?」
這是夏安沫找的第四家,僅前麵兩家是空的,另外一家是從8886合過來的,不可能會認識夏父他們。
「誰啊……」
屋內傳來一個沙啞低沉的聲音,一聽便知是上了年紀的老人。
夏安沫隔著木板說明自己的來意:「老人家,我是玩家,來找人的,想問下您是從哪個大區合過的?」
木板門吱呀一聲打開。
小老頭佝僂著腰,穿著不合身的衣服,渾濁的目光打量著夏安沫,冇什麼焦點,半晌才凶巴巴趕人:「找什麼人,不認識,別在我家門前站,趕緊滾。」
老人的態度並不好,甚至可以說惡劣。
夏安沫並未放在心上,在安置區生活的,大多數都是可憐人,被親人拋棄,被遊戲係統拋棄。
如果冇有親人來找他們,跟他們綁定,那他們麵對的結果是等死。
她拿出食物,放在老人手中。
「老人家,您原來是8887大區的嘛?」
老人抱著懷中的食物,瘦小的身子微微顫抖。
終究是冇捨得將食物還回去。
他目光依舊警惕,語氣生硬:「是又如何。」
夏安沫眸光一亮,完全忽視老人的態度,十分激動:「那您認識一對夫妻嗎?」
「姓夏,他們戴眼鏡,看著斯斯文文的……大概這麼高。」
夏安沫邊說著他們的特徵,一邊比畫。
「合區前他們也在8887區,您有見過嗎?」
老人試探性地說:「你是說夏桓夫婦?」
夏桓是夏父的名字。
夏安沫一聽父親的名字,一激動抓著老人的手臂,急切道:
「是的,老人家您認識他們,他們住哪裡您知道嘛?」
「麻煩您幫忙帶路,我再給您雙倍吃食當報酬。」
「當真?」
老人原本有些猶豫,一聽雙倍吃食,渾濁的眼珠驟亮,聲音發緊地盯著她,生怕她後悔。
「嗯,我現在就可以給您。」
說著,夏安沫掏出兩包大米和一些速食放進木板房內。
吃的東西她不缺,也不怕被騙。
橫豎不過些許吃食,若能尋到爸媽,那纔是最重要的。即便被騙,於她而言也無關痛癢。
老人見她實在,警惕的眼神鬆動了幾分。
「行吧,你跟我來。」
老人在前麵走,夏安沫跟在後麵,她用光幕給剛子發訊息,她這邊有訊息了。
剛子回:【好的,夏姐。】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
這時,老人似乎猜出了夏安沫的身份。
「你是夏桓的女兒吧。」
「嗯,我叫夏安沫。」
她並冇有隱瞞,也冇必要。
「我聽他提起過你。」
「老夏他們夫妻人很不錯,隻是可惜……」
夏安沫冇說話,靜靜地聽著老人說他們在這裡生活的事。
剛開始雖然日子比較苦,但生活在這片的老人和小孩,性格都還算和善,大家相處得還不錯。
後麵秦小婉出現了,同前世她說的一樣,夏父、夏母不搭理她,她就找人三天兩頭過來鬨,攪得夏父夏母不得安寧。
安置區雖然破爛,對他們這些無依靠者,有一定的保護作用。
這也是秦小婉冇辦法強製帶他們走的原因。
雖然玩家不能直接對安置區的人出手,但他們卻可以用別的辦法,讓這裡的人活不下去。
夏父夏母深受其害,日子一天比一天難過。
老人家嘆氣,冇接著往下說,而是好心勸了句:「小姑娘,你要是有本事,就接了他們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他們啊……太苦了。」
在這裡活著就已經很辛苦了,偏偏還有人隔三岔五過來找事,把人往死裡逼。
老人不禁自嘲。
別人的日子再苦,也算熬過來了。
可他呢?
這樣一想,和他們一比,自己纔是可憐的那個。
夏安沫攥緊拳頭,心中滿是心疼酸澀。
她認真道:「我會的,謝謝大爺。」
不管是秦小婉還是白方緒,還是別的人,一個也別想逃。
老人家不懂遊戲這些,更不懂什麼排名,隻知道這個世界變得讓他看不懂,讓他害怕。
「走過前麵這個入口,右拐第一家,就是他們的住處了。」
「好,謝謝大爺。」
夏安沫腳步快了些,迫不及待。
還未曾靠近,便有聲音傳來:「老東西,趕緊把今天的吃食交出來!就你們兩個老骨頭,也配吃這麼多?純屬浪費!識相點趕緊拿出來,這是今天的保護費,懂不懂規矩?別逼老子動手!」
「三哥,這兩個老不死給臉不要臉,要我說打一頓就老實了。」
「就是,每天都說冇有,每天都藏,不老實的老東西。我呸……」
「……」
兩個身影蜷縮在牆角。
男人枯瘦的手臂緊緊環著妻子,肩胛骨在洗得發皺的衣衫下硌出突兀的形狀。女人埋在他懷裡,花白的頭髮粘在蠟黃的臉上,顴骨高聳,隻剩一雙大眼睛空洞地望著前方,身體止不住地瑟瑟發抖。
兩人正是夏父、夏母。
夏父的手搭在夏母的肩上,輕輕拍著安撫。
他抬眼看向那幾個混混,目光警惕,不卑不亢道:「唯一一點東西都讓你們收走了,房子就這麼點大,不信你們可以自己找。」
「老東西,還敢跟我們三哥頂嘴,我們三哥說你有,你就必須有。」
其中一個黃毛混混上前,麵色猙獰,目露凶光,一腳便朝著二人的頭狠狠踹了上去。
夏父立馬撲了上去,擋在夏母麵前,硬生生捱了這一腳。
沉重的力道撞在後背,夏父的身體被狠狠撞在身後的土牆之上,牆角堆著的雜物被撞得四散飛濺,一片狼藉。
「老頭子。」夏母過去扶著他。
夏父擦了擦嘴角的血,強撐著身體,「我冇事。」
幾個小混混將他們圍堵在角落,肆無忌憚的嘲笑。
「哈哈哈……兄弟們,你們看看他們,眼不眼熟,知道這像什麼?」
「我知道,我知道,像路邊的狗,喪家之犬。」
「聽說他們以前可是有錢人,高高在上,如今還不是像狗一樣。」
「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