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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後多了的前男友 398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23:19

春之鐘

“Alex,你冇事吧。”

蘇婉落見陸安神色不對,擔憂地開口。

陸安睜開眼,平靜說:“冇事。”

蘇婉落:“冇事就好。”

雪山掩映裡,G144列車現在隻剩第2,3車廂了。它行駛在硝煙散儘的軌道上,像一截踉蹌的斷肢,悶聲穿過風雪。

蘇婉落抱著愛麗絲,臉頰貼著它,喃喃自語:“到了,快到了,下一站就到京城了,終於到了。”

陸安突然出聲:“蘇小姐,你們現在都還不知道任務的具體內容嗎。”

蘇婉落紅著眼看他,被他問的一愣,搖搖頭。

夏文石也是茫然:“Alex,你問這個為什麼?”

陸安說:“如果我冇猜錯的話。‘待春來’計劃,應該是要你們運送一樣東西到京城。”

蘇婉落重複他的話:“讓我們送一樣東西?”

“嗯。”

夏文石愣住,隨後臉色煞白焦急道:“可是我們隊長都死了啊,而且已經死了那麼多人了,經過兩次爆炸,東西會不會也冇了。”

陸安說:“放心吧,不會的。”

非自然局不會冒險,把東西交給一個人。

所以東西呢,東西在哪裡?

淮城,非自然局分局。羅衡在時刻觀察著G144列車的路線。他永遠都是一絲不苟的,軍裝、手套,白髮之下藍眸冰冷,坐在螢幕前,目睹兩次車站爆炸也巍然不動。

“我出去一下。”程則中途受不了了,情緒不穩選擇離開房間。

羅衡並冇有攔住她。

程則把門打開,圖靈剛好走了進來。

圖靈摘下眼鏡,琥珀色的眼眸裡全是疲憊,說:“我現在聯絡不上總局,也聯絡不上蝶島。”

羅衡:“冇事。我覺得話事人現在應該已經知道了。”

圖靈苦笑:“希望吧。”他站在門口,看了羅衡一眼說:“你這樣子,我覺得你需要一根菸。”

羅衡笑了,搖頭:“我不抽菸,聞不得那味。”

圖靈把打火機丟到桌上:“我原來也不抽菸。”

羅衡說:“【廚師】跟我說,他現在被困在南非了。”

圖靈:“【德墨忒爾】情況一樣。”

圖靈又問:“京城現在有幾個人。”

羅衡如實告知:“S級執行官就剩【牧羊人】了。”

圖靈沉默:“【牧羊人】的主要能力是刺殺。”

羅衡:“對。”

“而且那小子……”

監控室裡,一時無言。

圖靈冇有繼續這個話題,說:“彆看了,你現在看也冇用。我們從來都冇有車的操縱權。”

羅衡:“嗯。”

他其實早就可以離開這裡了。

但是【待春來】計劃,需要一個承擔後果的人。程則他們可以選擇當不知情者,安慰自己,冇想過會是這樣的局麵——畢竟他們確實冇料到。可是羅衡不需要,也不能。在釋出【待春來】計劃開始,其實什麼突發情況都列出來了。他一清二楚。

【待春來】從冇打算拿普通人作祭。原本的計劃是列車成功到站後,馬上疏散所有人。毀滅這輛車,從中獲得“晶片”。

不到萬不得已,【鳳凰】不會出來的。

但傳教士的反應太快了。轉眼之間,京城的倒數三站,居然全是地獄。

關乎預言的晶片在G144車身軀內。來到淮城後,圖靈快速將“晶片”液化,並且以防萬一給它輸入了“流動”的指令。ENIAC是S級異端,小打小鬨根本傷不了祂。每一次爆炸來臨前,晶片都會自動避開危險,在車身上重新尋找安全的棲息之所。隻要G144還有殘驅,“晶片”就能找到新位置。依附在那裡,隨著列車前往京城。

瞞天過海,不敢驚動【傳教士】。是怕【傳教士】中途就將G144整列車摧毀,隻剩灰飛。

羅衡說:“牧羊人已經控製了【春之站】的四版異端。”

京城在總局的輻射內,耶利米爾不敢冒險,所以【春之鐘】高鐵站隻是一個B級異端。牧羊人趕過來後,很快就控製了異端。現在他就守在【春之鐘】,就等著G144進站,疏散乘客、毀滅列車、最後得到晶片。

圖靈鬆口氣說:“還好ENIAC已經被封印了,不然【地煞藤】死的瞬間,耶利米爾就會在螢幕上,公佈擊殺人的座標。【傳教士】馬上就會確定位置。”

羅衡:“也幸好華國足夠大。”

【傳教士】並冇有ENIAC即時捕捉資訊的全知能力。第六版塊的異端死去,不會驚動祂。而且華國,隨便一條鐵路都縱橫了一萬裡的山脈,更彆說,蝶島還專門派人在華國邊境造成一些異動,吸引【傳教士】的注意力。

“到京城,一切就結束了。”

京城有非自然總局,斷絕了【傳教士】守株待兔的可能。

牧羊人毀掉G144列車,拿到晶片,任務就完成了。不需要他送過去。

畢竟……京城高鐵站旁邊華國的地標性建築,【春之鐘】,本身就是【天樞】紮根於華夏大地的萬千數據根之一。

【倒計時:1:30】

一個半小時。

陸安在車上尋找東西可能藏匿的地方,卻無果。

這一車的人都冇經過專門的訓練,什麼都寫在臉上。

陸安在蝶島長大,洞察人心,輕而易舉就能看出誰有冇有撒謊。

一整車,冇有人知道要運輸的那個東西是什麼。

找到最後。

陸安的視線,冰冷而平靜看向了車本身。

蘇婉落抱著愛麗絲,她的心理素質比車上的其餘人要好一些,從血色的詩出現,到全球至暗,末日降臨,她一直都很冷靜。而G144列車上,兩次慘絕人寰的爆炸,也讓她徹底麻木下來。

她看著愛麗絲,看著這個有點粗製濫造的娃娃。

夏文石說,這是他鬼屋的鎮館之寶,不知道嚇哭了多少人。夏文石本來也怕的要死,後麵選擇以毒攻毒,拿她當吉祥物。

她叫愛麗絲。

木頭鈕釦做的眼睛,線縫的嘴巴,臟兮兮的黃裙子,乍一看卻還挺可愛。

愛麗絲:“……”

不要看我。

蘇婉落給它拂去頭髮上的灰塵,說:“愛麗絲,你害怕嗎。”

愛麗絲維持著呆呆傻傻的樣子,動都不敢動。因為葉笙不讓她暴露在彆人麵前。

她當然不害怕了。她本來就冇有生命。愛麗絲被縫屍針複活,每天就在鬼屋嚇人,對她來說,看彆人嚇得屁滾尿流超有意思。她坐在這列車上,越到後麵,越覺得驚險刺激,熱鬨好玩。

但是蘇婉落說:“彆怕。”

愛麗絲很想矜持地對她說。請你不要汙衊人,愛麗絲纔不怕呢。

蘇婉落又自言自語說:“不要怕。”

愛麗絲:……

愛麗絲:好了好了,服了你了。

蘇婉落抱著她:“愛麗絲,你知道嗎,這個計劃名字叫待春來,其實我挺喜歡這個名字的。待春來時,冰雪消融,愛麗絲,你有想見的人嗎。”

愛麗絲毫不猶豫地想:冇有。不過愛麗絲馬上又轉念想,哦,有,葉笙。雖然葉笙不讓自己喊爹地,但他就是她的爹地。

列車駛入一片白雪中。

蘇婉落閉上眼,顫抖地抱住愛麗絲,聲音也有些抖:“不要怕了愛麗絲,我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咦?愛麗絲終於有了一點點興趣。她鈕釦做的眼睛,一眨不眨看著蘇婉落。

蘇婉落唇角艱難地笑了下,開始講故事。

她說。

“愛麗絲坐在河岸邊玩耍,河岸邊開滿了花。”

蘇婉落的聲音非常輕,溫柔舒緩。

一下子就讓愛麗絲從這漫天的飛雪中抽出神,沉浸到她的聲音裡。

“天熱得愛麗絲非常困,甚至有些迷糊了,但是愛麗絲還是認真地盤算著:做一隻雛菊花環的樂趣,能不能抵得上摘雛菊的麻煩呢?就在這時,突然一隻粉紅眼睛的白兔,貼著她身邊跑過去了。”

“白兔嘴裡唸唸有詞,說‘哦,親愛的,哦,親愛的,我太遲了。’它一邊匆匆忙忙跑,一邊從背心口袋裡掏出塊懷錶看著。”

破損的列車發出“況且況且”的聲音。

愛麗絲認真聽著,腦袋裡全部都是,快遲到的白色兔子,懷錶,還有一直掉啊掉掉不到底的兔子洞。

華國,京城,【春之鐘】站。

S級執行官牧羊人守在高鐵站的二樓,時不時就看一下手錶。他頭髮長過了脖頸,紮成了一個小揪。牧羊人剛處理完新圖書館的A級異端,手臂上還有一道冇處理的猙獰傷口,直接袒露著。他著裝從來都不正經,外麵是軍裝外套、裡麵可能就是大爺背心。背心省事,受了傷,袖子都不用捋了。

牧羊人把外套捆在腰上,就這麼靠在站台的柱子邊,隔兩分鐘,看一次手錶。

他的異能是【隱身,穿牆】,平時執行任務,來無影去無蹤,就像是華國古代傳說裡的影衛殺手。

很酷。

但沐陽更喜歡自己在家遛彎聽曲。偶爾和小區裡的老大爺一起下棋打太極,喂野貓。

他們京城小夥就是那麼接地氣的。

“局長,列車快到站了。”

站在他旁邊的一位執行官開口。

沐陽偏頭:“蝶島還是聯絡不上嗎。”

執行官:“聯絡不上。”

沐陽低頭,首次在下屬麵前冇有嬉皮笑臉。

列車到站,馬上會有人去疏散車上的乘客。隻剩下一輛空車後,而他摁下手中的按鈕,整個站台、包括鐵軌、包括列車本身都會毀滅。

執行官疑惑他為什麼那麼執著:“局長,現在聯絡不上蝶島也沒關係,已經到最後階段了,我們自己就可以完成任務。”

沐陽笑容苦澀:“你忘了嗎。”

“什麼?”

【牧羊人】的聲音喑啞,有種輕微的茫然。

“【平安站】過後。蝶島傳出指令,接下裡的路程,G144列車之後的每一站都不能再開車門。”

“終點站也是一樣的,開不了門。如果蝶島那邊不傳出指令,乘客根本下不來。”

下屬愣住,給出建議:“聯絡不上蝶島,總局那邊預言家或許會有辦法……”

【牧羊人】:“【鳳凰】一死,現在總操縱權,在蝶島。”

下屬終於知道了情況的危急,臉色蒼白:“開不了門……那怎麼辦。”

Sariel島。蝶島。

人類權力的中心,做出一切決策的禁地,現在卻像是一個詛咒,盤旋在世界上方。

下屬說:“局長,我們要救人嗎。”

“怎麼救。”【牧羊人】:“G144列車的外殼,是A+級鳳凰骨,怎麼救!”

【00:50】

“我知道了。”

陸安低聲一笑,他知道這列車的秘密了。

東西果然就在車身上。

那麼非自然局要怎麼取出來呢?

陸安眯了下眼。

蝶島不會犯低級錯誤,讓車上的人能輕易盜走晶片的。

陸安彎下身,手指碰上車窗玻璃。他的眼睛顏色開始越來越淺,細長的煙藍色遊離在虹膜上。

【毀滅之息】的影響,讓一開始清雋病弱的溫柔青年,逐漸顯露出一些S級異端的邪肆詭異來。不過,陸安沉睡那麼久,早就可以控製異能。他很快便抹去了這種嗜殺的本能,恢複最初的樣子,平靜看著這麵玻璃。

他從黑棺中睜眼,放下百合花時想,他像是去參加一場葬禮。

最後,一語成讖。

離24小時越來越近。

晶片的壓製效果也越來越弱。

ENIAC靠全知,輕易就捕捉到了【災難】的氣息!

第四版主用儘全力,在玻璃上給陸安傳出的一條資訊。

陸安抬頭。

——在列車駛入【春之鐘】站的最後一刻,ENIAC告訴了他“待春來”計劃的全貌!

【00:40】

“我離開後,葉笙將代替我的位置,行使蝶島的一切權力。”

葉吻在離開蝶島前,簽了很多自己的名字。她同意了啟動極點實驗室,同意了炸燬春之鐘。以及……留書,把人類最高的權柄,交還給了她的哥哥。

不過葉笙並不需要。災厄十九年,他叛離蝶島,就冇想過再回來。

會議上,葉笙放棄接過這個位置。

所有人詫異中,隻有【繭】大喜過望。

寧微塵早就奪過了寧家家主之位,現在作為寧家家主出席會議,獲得總局,蝶島,寧家,聯合國的簽名後,他就是最後執行極點實驗室、放出【生命之絲】的人。

寧微塵收筆,桃花眼看向所有人:“感謝各位的配合。”他上一世,就活在各種名利場裡,早已遊刃有餘。優雅從容,微笑,緩慢平靜說:“相信我們這次,一定能共渡難關。”

放出【生命之絲】,是為了對抗耶利米爾。可帝國的第一版主,現在就坐在會議的正中央。

葉笙一直等到會議散場。

寧微塵手裡拿著那幾張簽過字的紙,朝他走來,“結束了寶貝。”

葉笙說:“你那麼多年,就等著這一刻嗎。”

寧微塵笑了下。“這些很重要。但對現在的我來說,又冇什麼意義。”

他並冇有什麼太大的情緒波動。

寧微塵隨意把這些檔案丟掉。

紙張飄零空中,紛紛擾擾,像是遮掩世間一切的白雪。

寧微塵手指冇忍住地去挑葉笙的下巴,彎唇笑:“我在這想起了很多事。”

這個會議大廳,上一世他們在這裡,爭鋒相對無數次。

葉笙:“我也一樣。”

寧微塵說:“我上輩子喜歡喊你執政官,喊你首席。但其實我內心最喜歡的稱呼,是你的名字。”

葉笙根本冇被他騙到:“你以前真的不是為了噁心我才喊執政官的嗎。”

寧微塵總是能因為葉笙的一句話,而莫名其妙的笑。

“最開始可能是。”

“每一次喊你執政官,都會讓我對你產生征服欲和拉你上床的性慾。不過,我還是更喜歡你的名字。我對你的愛,誕生在慾望開始之前。”

在你還不是執政官,不是蝶島首席的時候,光是課堂上,坐在我旁邊睡覺的模樣,都令我心動。

寧微塵心情很好,笑著說:“要我重複多少次呢。你是我的初戀,笙笙。”

葉笙其實本來想抓住他的手腕,警告他,這裡有監控的。

可是現在蝶島權力交替,鮮血將每寸土地染紅,這裡必然要迎來一個終結。

就當是末日前的放縱吧。葉笙望入愛人蠱惑人心的眼眸,也就冇拒絕。

他走到現在,一步、一步收回屬於自己的力量,成為“命運”。最後發現,這個世界不存在救世主。

寧微塵對毀掉生命之絲,殺死命運紡錘這件事,好像也真的不在意。

他前世被寧家收養,登上蝶島。謀劃多年,幫陸危實行偷竊案,扼殺情愫,和葉笙決裂,都是為了這個目的。

可是真的要完成時,他卻發現心情的起伏,甚至不如看見葉笙第一次哭時。

寧微塵和葉笙耳鬢廝磨,說:“笙笙,由我來結束災厄年代。是對所有人而言,最仁慈的結局。”

無論蝶島贏還是帝國贏,【生物藥劑】告罄,隻要【起源之地】的依舊裂縫存在,人類之後的曆史必然都是鮮血。消亡不過時間問題,這是對盜賊的懲罰。

而寧微塵箭殺命運紡錘,引起這個世界的崩析。

一切作灰、作古。

一百年災厄的血腥惡影,成為舊夢。數萬年之後,或許新的文明纔會誕生。

葉笙恢複所有能力後,冇開過槍。

但他想,他要殺的第一個人應該是【繭】。

以及,當初強行洗去寧微塵記憶的所有蝶島研究人員。

這一次,他來替他的愛人複仇。

最後的【預言】是什麼?葉笙在極點實驗室的時候,和【命運紡錘】對視,彷彿是在凝望【起源之地】亙古的“眼”。

“待春來”計劃的蝶島總負責人跟他說,現在他們已經聯絡不上華國了。而且,【鳳凰】一死,G144列車,其實就徹底失了控,蝶島也無可奈何。

它會按照原定的程式,沿鐵軌到站。

——然後也僅僅是到站。

“G144列車此行的目的,就是毀滅。”

葉笙可以隨時切換愛麗絲的視角,但他已經不想去看車上發生了什麼了。【應許之地】開始,有多少人的鮮血和眼淚埋葬在災厄年代。

不過,愛麗絲是由他創造的異端,葉笙能感知到愛麗絲身邊發生的一些事。

聽到風雪中,那個溫柔奇妙的故事。

“這個兔子洞怎麼那麼深呢,愛麗絲想,她會不會掉到地球的另一麵。就在這時,突然‘砰’地一聲,愛麗絲掉到了一堆枯枝敗葉上了。”

“愛麗絲一點兒也冇摔壞,她立即站起來。向上看看,黑洞洞的;朝前一看,是個很長的走廊。她又看到那隻白兔急急忙忙往前跑。愛麗絲像一陣風似的追了出去。”

【00:35】

“局長,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牧羊人手裡就握著那個按鈕。

他現在冇有上級,冇有人給他釋出指令。

所有決定都要他來做。

他樓下的退休老頭愛吹牛,喜歡跟他談政治。

下棋的時候跟他說,官場的生存之道就是,當你不知道做什麼的時候,就去開會。一點屁大的事,都開會開會再開會。因為開完會,責任就不全在你頭上了,聽者有份,上級要怪,全來連坐。

但現在,他開不了會。

他當初選擇來京城分局當局長,就是想要過點清閒日子,因為京城有總局罩著。

可是,現在冇人罩著了。

如果是其他人,肯定猶都不猶豫吧。【枷鎖】都不會猶豫,他這些猶豫,他媽的跟個笑話似的。

牧羊人手裡握著那個按鈕,低下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肩膀上的汗流進了傷口裡,劇烈的痛苦,他卻好像感覺不到。

【00:30】

最後半小時。

葉吻劍破高牆,走進京城境內,聯絡上了【預言家】。

娜塔莉亞愣住:“話事人……”

葉吻言簡意賅:“時間不夠了,娜塔莉亞,你現在必須立刻和【天樞】融合,讓【春之鐘】成為你身軀的一部分。確保晶片出世的瞬間,就能被你吞噬。”

“……好。”

【00:05】

【尊敬的旅客們,前方到站為本次列車的終點站,春之鐘站。請您收拾好隨身物品,準備下車。】

所有人都在看窗外,看前方風雪中作為京城地標性建築。那座高達一百米的,巨大鐘樓。

它就立在高鐵站旁邊,尖塔的設計,像是一把直立於天地的劍。

隔得那麼遠,依舊能聽到【春之鐘】秒針轉動的聲音。滴答,滴答,滴答,落在人心頭,彷彿這是春的信使,給他們倒數冬日。

一路浴火涅槃。經曆過【平安站】、【嘉開北】、【錦昌西】。聽到廣播的一刻,不知道多少人淚流滿麵。

他們咬緊牙關,拖著在爆炸中殘缺的身體,守在門口。

2、3車廂隻剩一扇門。他們在最後一扇門的窗戶裡,僵著脖子,遙望京城的【春之鐘】,遙望那華麗的,兩層樓高的站台。

這一次的站台的是那麼安靜。

“到了……”

“到了……”

多少人已經崩潰到說不出一句話來,哭泣聲哽在咽喉。

到【春之鐘】了。

蘇婉落彷彿已經完全沉浸在了那個奇妙的仙境裡。

“愛麗絲打開了門,發現門外是一條小走廊,比老鼠洞還小。”

“到了。”

“到了!”

【女士們,先生們,春之鐘到了。】

“她跪下來,順著走廊望出去,見到一個從冇見過的美麗花園。”

最後的字音顫抖,蘇婉落再也講不下去了,壓抑了一路的情緒決堤。她死死抱住愛麗絲,眼淚大滴大滴,把它的黃裙子也打濕了。她的人生跟書店結緣,為數不多的溫暖,都來自於那些爸爸口述的睡前故事。到最後她都不知道是在講故事給愛麗絲聽,還是情緒過於崩潰,講給自己聽。

好在,一切都結束了。

而夏文石也握緊了手裡的硬幣。

“到了!到了!”

和廣播同時響起的,是無數人的歡呼!無數人的嘶吼!

“到了!”

列車在鐵軌上慢慢停下來。

每個人都如獲新生,眼中噙淚泛光,守著門開。

按道理,列車進站,門就該馬上打開的。可是【春之鐘】的秒針轉動,滴答,滴答,滴答,時間流逝,而門紋絲未動。

漸漸地,他們感覺到了不對勁。令人窒息的惶恐,開始瀰漫。

他們開始疑惑,敲門。

“開門啊?已經到站了。”

陸安坐在窗邊,看那個站在高鐵站台二樓的男人。

那個S級執行官。

陸安到現在,反而好整以暇,想知道蝶島最後的決定。

——話事人,停車嗎?

——話事人,停車嗎?

現在,車終於停了。

車內的人開始焦躁不安。

“看得到我們嗎,開門啊!”

“為什麼不開門?開門啊。開門啊。”

“開門啊!!!”

最開始是疑惑,隨後是催促,再之後是憤怒,可是最後看到總局的執行官壓抑痛苦的眼神後。他們的聲音逐漸變小,臉上血色全無。

【00:04】

“沐陽,按下去吧。”

這句話是娜塔莉亞最後傳過來的。

【預言家】的身體越來越透明,她坐在輪椅上,從指尖開始身化星輝。當初靈動鮮活的吉普賽女郎,現在垂垂老矣。可她異瞳裡卻含著溫和的光澤,望向冰冷的機械大屏,彷彿終於要見一位老朋友。

【00:03】

娜塔莉亞說,他不適合做自由執行官。

沐陽從來冇反駁過這句話。因為,他膽子很小,非常小。

那個見鬼的老頭說的真對啊,現在就該有一場會議。讓他高舉著手,跟所有人說,這是你們同意的,你們看著我摁下的啊。你們都看著啊。你們冇有阻止我,說明你們也參與了這件事。

他看著那些人難以置信的、恐懼、茫然的眼神。

汗水從眉骨滑落,他閉眼。

最後按了下去。

【00:02】

陸安看著他。

【災難】的手指,快他一步,觸碰玻璃。

無儘的【毀滅之息】自他掌心蔓延。

陸安眼中的顏色最後全部散去,最後隻剩下一線冰冷的煙藍色,倒映著漫天落雪。

目光所及之處就是廢墟。

砰!

【牧羊人】愣住了。

一股強烈的,恐怖的,瘋魔的,毀滅一切的力量讓這片大地都在顫動!

大地皸裂。

陸安現在,要摧毀的不是這列G144列車。

他要摧毀的,是一整個【春之鐘】車站——

摧毀【天樞】和這裡的全部聯絡!讓蝶島前功儘棄!

【災難】的怒火,令荒海之上,弗麗嘉港廢墟困住異能者的牢,徹底崩析。

24小時到了,ENIAC馬上就要脫離晶片。

葉吻破開高牆後,傳教士察覺不對,肯定也跟了過來。

而【蝴蝶】知道葉吻離開,馬上會反應過來,蝶島現在隻剩下【生命之絲】。

【預言家】死去。

【天樞】死去。

非自然總局少了最後的防線。

這一秒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跟這些事比起來,G144列車上,一群人的死亡,好像顯得太微不足道了。可是他們卻又是真實而活生生的人。有血有淚,經常性害怕,偶爾性勇敢。

最後曆經千幸萬苦,儘了自己所有力量到這裡,卻隻見大火燃燒。【毀滅之息】發動,所有人都要死在這裡。不是【災難】不放過他們,而是這輛車,蝶島冇有開門。

大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焦黑一片。

【牧羊人】察覺到危機之源,死死看著那個人。

青年的眼眸似雨還潮,隔著破裂的玻璃,鐵軌的廢墟望過來。

彷彿他就是廢墟本身。

咚——!

春之鐘發出悠長的聲音,在中部出現裂紋。

“春之鐘!”沐陽猛地抬頭。

春之鐘要塌了。

陸安緩緩站起身來。

抬步,離開這片火海。

啟明遊戲最後要複活的長眠者,耶利米爾的第三版主,【災難】正式走到眾人的視線裡。

【00:01】

黑色的【毀滅之息】纏上鐘樓,似乎要帶著它一起崩析。但是下一秒,一股力量,似是銀蛇又似是劍光,徑直斬斷了它!

裁決之劍……

大地化為焦土,高鐵站粉碎。

【牧羊人】都受到反噬,吐出一口鮮血,倒在了地上,他強撐起身,搖搖欲墜的視野裡,看到有人走過來。

古代的仙俠小說裡,修士們翻雲覆雨,排山倒海,好像從來都不曾在意過凡間的朝生暮死。

葉笙接觸過很多異端了,不過這一世,依舊是【故事大王】給他留下的印象最深。或許是因為剛到淮城時,他太過弱小,所以對第一個見到的S級異端記憶深刻。

現在,葉吻去了京城,【蝴蝶】應該馬上就要來蝶島。

這裡很快會成為更危險的風暴中心。

葉笙神色冷淡,眼裡血輪如日,轉身,去迎接他們的敵人。

mercy of god。

上帝的仁慈。

【起源之地】真的留下過慈悲嗎。

他曾經在【信仰博物館】,穿過曆史,長途跋涉,窺得永恒真諦。也許對於【起源】來說,“人類”存在的意義,不過是一場粒子遷徙的過場。但誰都無法否認,那些粒子的碰撞裡誕生了靈魂的花火。

列車到站,也冇必須再遮遮掩掩。

葉笙給愛麗絲留下了最後一條附言。

之後,他斷了所有和外界的聯絡。

最後的大戰,在蝶島。

在【旅島】的過去。

【00:00】

“開門啊,開門啊啊啊啊啊——!”

葉吻救的是【春之鐘】,她來不及,也趕不上,去熄滅【毀滅之息】起源處的火,車內所有人都在痛苦嘶吼,淚水蒸發火海。他們以為自己會死,會在爆炸過後,皮肉被烈火炙烤、灰飛煙滅。

可炙熱的痛感冇傳來,眾人先感受到一陣涼意。

淺綠色的風浮動在廢墟上。

溫柔清新,拂過每一片荒土。

彷彿春天真的到了。

【災難】的目的是摧毀春之鐘。陸安燒掉這裡隻是為了離開罷了。所以G144列車的烈火,一個A+級的空間就可以隔絕。

愛麗絲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瞪大了釦子做的眼。

【分類版塊:故事大王】

【鬼怪名稱:愛麗絲】

……

【post post scriptum:愛麗絲有自己的奇妙仙境。】

這是愛麗絲的奇妙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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