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陽光如融化的金箔,透過酒店套房巨大的落地窗斜斜灑入。
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溫泉的溫潤水汽與美食的馥鬱香氣,混合成一種讓人安心的暖意,驅散了深夜殘留的寒涼。
葉彤醒來時,身邊的漁姽還像隻貪睡的小貓,蜷成一團埋在柔軟的被子裡。
玩偶的身子跟她融合的更好了,隻露出一截毛茸茸的黑色發頂,呼吸綿長而均勻,溫熱的綿長而均勻,溫熱的氣息在被麵上暈開一小片淺淺的濕氣。
葉彤動作輕得近乎無聲,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走到衛生間洗漱。
冷水潑在臉上,瞬間驅散了殘存的睡意,鏡中的女人眉眼銳利,膚色白皙,眼底帶著一絲未散的鋒芒,全然不見半分慵懶。
洗漱完畢,她換上一身黑色工裝褲與修身短款外套,勾勒出挺拔利落的身形,腰間隨意束著一條寬腰帶,既方便行動,又暗藏了幾樣應急的武器。
客廳裡,胡瑤瑤已經醒了。
她正坐在茶幾旁,用自帶的小型養生爐煮著茶,砂壺中升騰起嫋嫋白霧,裹挾著陳皮與枸杞的溫潤香氣,在空氣中緩緩瀰漫開來。
徐楠則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粉色抱枕,嘴角掛著一絲可疑的晶瑩,鼾聲輕淺,顯然睡得正沉。
“瑤瑤,我今天要去一趟七四三醫院。”葉彤走到茶幾旁,拿起桌上的一次性水杯,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關於昨天八樓的命案,有些關鍵線索需要追查。”
胡瑤瑤倒茶的手微微一頓,紫砂茶壺的壺嘴懸在杯口上方,溫熱的茶水暫時停住了流動。
她抬起頭,看向葉彤,眼中帶著瞭然的神色,同時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嗎?多個人也能有個照應。”
“不用。”葉彤搖搖頭,指尖輕輕敲擊著杯壁,“你和徐楠留在這裡,看好漁姽。
酒店這邊看似安全,但對方既然能在市中心佈下這種陷阱,未必不會鋌而走險。
你們留在這裡,既能保護漁姽,彼此也能有個呼應。”
她頓了頓,補充道,“如果有任何異常,立刻聯絡我。
要是聯絡不上……就找鐘羽。”
胡瑤瑤點點頭,冇有再堅持,隻是將倒好的熱茶推到葉彤麵前:“那你一定要萬事小心。
不管遇到什麼情況,都彆硬來,需要支援的話隨時開口,我們這邊會立刻趕過去。”
葉彤端起茶杯,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到掌心,她淺酌了一口,茶香沖淡了些許緊繃的神經。
隨後,她走到沙發邊,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徐楠的臉頰:“醒醒,天亮了,該起來了。”
“嗯……再睡五分鐘……就五分鐘……”徐楠迷迷糊糊地揮了揮手,腦袋往抱枕裡縮了縮,眼睛都冇睜開。
葉彤看著她這副貪睡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麵不改色地拋出誘餌:“我特意留的草莓布丁,好像要被瑤瑤吃光了哦。”
“什麼?!”徐楠像是被按了啟動鍵,猛地一個激靈坐了起來,眼睛還冇完全睜開就開始四處張望,雙手在沙發上胡亂摸索,“我的布丁呢?我的草莓布丁在哪?誰也不許動!”
葉彤和胡瑤瑤對視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
果然隻有美食才能讓她瞬間清醒。
“騙你的。”葉彤收回手,語氣恢複了之前的沉穩,“今天我出去辦事,你和瑤瑤留在房間裡,好好照顧漁姽。彆亂跑,等我回來。”
徐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總算徹底清醒了過來。
雖然還有些迷糊,但也知道葉彤要辦的都是關乎安危的正事,連忙用力點頭:“哦哦,好!你放心去吧!我一定把漁姽小寶貝看得嚴嚴實實的,保證一根頭髮都不會少!”
安排妥當後,葉彤便獨自離開了酒店。
她冇有直接在門口叫車,而是選擇步行穿過兩條街道,直到來到一個相對僻靜的街角,才攔了一輛出租車。
報上七四三醫院的地址時,她眼神警惕地掃過四周,確認冇有被人跟蹤,才緩緩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暗中梳理著接下來的計劃。
遠離了市中心的喧囂,七四三的環境格外清幽,連來往的行人都顯得格外安靜,安保措施明顯嚴密許多。
出租車司機好奇的往裡張望,門口不僅有穿著製服的保安站崗,還隱約能看到幾道隱晦的能量波動,顯然是佈置了特殊的警戒陣法。
葉彤下車,擋住意猶未儘的司機,在出租車開走後,轉身去門口出示通行證。
經過保安仔細的覈對,又通過了一道隱蔽的靈力安檢門,才被靈力安檢門,才被允許進入醫院內部。
確實是比之前審查的更嚴格了。
醫院裡乾淨整潔,走廊兩旁的窗戶明亮通透,柔和的燈光灑在地麵上,映出清晰的倒影。
在護士站護士的指引下,葉彤穿過幾條安靜的走廊,來到了位於醫院深處的一棟獨立小樓前。
這棟小樓外觀低調,牆麵是沉穩的灰色,窗戶都安裝著特製的防護玻璃,門口還有兩名穿著黑色製服、氣質乾練的守衛站崗,顯然這裡就是專門收治和處理異常事件相關人員的特殊隔離病區。
鐘羽已經等在小樓的入口處。
他冇有穿特調部的製服,而是換上了一身簡單的深色休閒裝,但神色依舊嚴肅,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看到葉彤走來,他立刻快步迎了上來,壓低了聲音:“葉彤,你來了。”
“小李情況怎麼樣?”葉彤直接切入正題,語氣平靜。
鐘羽的臉色沉了沉,搖頭道:“不太好。雖然生命體征暫時穩定下來了,但他體內的能量孢子活性一直在緩慢增強,而且……”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凝重,“我們監測到,那些孢子似乎開始與他的神經係統產生更深層次的糾纏,像是在慢慢侵蝕他的意識。
我們嘗試了幾種特調部常用的淨化手段,效果甚微,隻能暫時壓製,根本無法徹底清除。”
葉彤點點頭,並不意外。
如果這種孢子那麼容易被清除,對方也不會用它來作為誘捕漁姽的誘餌了。
她抬眼看向小樓內部,眼神銳利:“帶我去看看他。另外,我需要一個絕對安靜、不受任何人乾擾的環境,單獨和他待一會兒。”
鐘羽眼神微凝,似乎想說什麼,但看到葉彤堅定的神色,最終還是冇有多問,隻是點了點頭:“跟我來。”
兩人穿過幾條寂靜的走廊,走廊兩側的病房都緊閉著房門,隻能偶爾聽到裡麵傳來儀器的滴滴聲。
最終,他們來到一間特殊的隔離病房外。病房的窗戶是單向透光的特製玻璃,從外麵可以清晰地看到裡麵的情況,而裡麵卻無法看到外麵。
葉彤透過玻璃望去,隻見小李躺在病床上,身上連接著各種複雜的監測儀器,螢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數據。
他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眉頭緊緊鎖著,即使在昏睡中,身體也會偶爾不自然地抽搐一下,顯然承受著極大的痛苦。他的右臂被厚厚的無菌繃帶包裹著,幾乎整個手臂都纏滿了,但繃帶邊緣隱約能看到一絲不正常的青黑色,如同蔓延的毒素,正緩緩向身體其他部位滲透。
更讓葉彤在意的是,在她靈覺的感知中,小李的眉心處,一團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的灰黑色能量格外顯眼。
那團能量盤踞在他的識海入口,散發著令人不適的陰冷與誘惑氣息,正是那些“孢子”的核心聚合點。
它們像是一群貪婪的寄生蟲,正在不斷吸食小李的生命力與精神力,同時與遙遠的源頭保持著隱秘的聯絡。
“就是這裡。”鐘羽指了指病房門,“我已經清空了相鄰的幾個房間,並且暫時關閉了這一層的監控,不會有人打擾你。”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緊急呼叫器,遞給葉彤,“這是緊急呼叫器,如果有任何異常情況,或者你需要支援,隻要按下這個按鈕,我和醫護人員會立刻趕到。”
“謝謝。”葉彤接過呼叫器,隨手彆在腰間的腰帶上,然後推開門,徑直走進了病房。
病房內異常安靜,隻有監測儀器發出的規律滴滴聲,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味,混合著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那種邪異能量的腥甜氣息,聞起來讓人有些不適。
葉彤走到病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昏迷中的小李。
這個年輕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臉上還帶著未褪儘的稚氣,此刻卻因為痛苦和能量侵蝕而眉頭緊鎖,臉色蒼白,嘴脣乾裂,模樣格外憔悴。
她伸出右手,指尖纖細而修長,帶著一絲微涼的溫度,輕輕點在了小李的眉心處。
冇有動用自身的靈力,隻是將一絲純粹的意念順著指尖傳遞過去,小心翼翼地接觸那團灰黑色的能量孢子。
就在意念與孢子接觸的一瞬間,無數混亂的、充滿痛苦與惡意的碎片資訊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來——死亡的極致恐懼、靈魂被啃噬的劇痛、墜入無儘黑暗的絕望、以及對某種遙遠“源頭”的盲目渴望與崇拜……這些資訊如同尖銳的針,瘋狂地衝擊著葉彤的識海,試圖擾亂她的心神。
葉彤的眼神冇有絲毫波動,心神穩如磐石。
她迅速運轉體內靈力,在識海周圍築起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這些雜亂無章的意念碎片全部過濾在外,隻專注地捕捉著那絲與遙遠源頭相連的、極其隱晦的能量“線”。
找到了。
這條能量“線”比之前她在酒店插座裡感受到的要清晰得多,也更加頑固。
它像是一根深植於小李靈魂深處的毒刺,一端紮根在孢子核心,另一端則遙遙指向城市西北方向的深處,並且還在不斷傳遞著微弱的、如同心跳般的能量脈衝,彷彿在與源頭進行著隱秘的呼應。
【渡魂。】葉彤在識海中沉聲呼喚。
【嗯,已經感覺到了。】渡魂的意念立刻迴應,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這聯絡比預想的還要‘結實’。看來這小子被‘種’得很深,是對方精心挑選的優質‘培養基’啊。
正好,省得我們費勁去排查那些無關緊要的據點了。】
【能順著這條線,反向定位到對方的核心老巢嗎?】葉彤直接問道,指尖依舊保持著與小李眉心的接觸。
【哼,小菜一碟。】渡魂的意念中充滿了絕對的自信,【不過,你需要稍微刺激一下這條‘線’,讓它背後的東西產生更劇烈的反應。
這樣一來,不僅追蹤起來更省力,也能避免對方察覺到我們的意圖後,中途切斷聯絡。】
葉彤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凝聚起一絲精純而平和的靈力,既不是攻擊性的力量,也不是淨化性的能量,而是如同一根最纖細、最堅韌的針,沿著那根能量“線”小心翼翼地探入,一直延伸到能量“線”的深處,然後,猛地一“挑”。
就像撥動了一根早已繃緊的琴絃。
“呃啊——!”
病床上,昏迷中的小李突然發出一聲短促而淒厲的痛苦呻吟,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四肢不受控製地揮舞著,原本平穩的監測儀器瞬間發出刺耳的警報聲,螢幕上的各項數據瘋狂跳動。
他眉心那團灰黑色能量如同被激怒的蜂群,驟然膨脹、翻滾,顏色變得愈發深邃,散發出的陰冷氣息也瞬間濃烈了數倍。
與此同時,葉彤清晰地感覺到,那根能量“線”的另一端,遙遠西北方向的某處,一股強大而暴戾的意誌被徹底驚動了。
如同沉睡的凶獸被人踩了尾巴,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帶著毀天滅地的怒意,順著能量“線”狂暴地反噬而來。
就是現在。
【抓住它!】葉彤在識海中低喝一聲,意念堅定。
早已蓄勢待發的渡魂瞬間發力!
一股遠比葉彤自身靈力更加精純、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靈魂力量,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順著那根被葉彤“撥動”而變得異常活躍的能量“線”,迅疾無比地逆流而上。
不再是小心翼翼的探查,而是蠻橫霸道的追蹤與鎖定。
那股來自西北方向的暴戾意誌顯然冇料到會有如此強勢的反向追蹤,一時間有些措手不及,倉促間試圖切斷能量“線”的聯絡。
但渡魂的力量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住了那一閃而逝的核心波動,無論對方如何掙紮、如何試圖遮蔽,都無法擺脫這股霸道的追蹤力量。
短短數秒之內,一幅模糊卻關鍵的“地圖”瞬間通過靈魂鏈接,清晰地呈現在葉彤的腦海中。
那不是之前推測的西北郊廢棄工業區——那種地方顯然隻是對方用來迷惑視線的誘餌或分部。
真正的核心老巢,位於地下數百米深處,隱藏在一座早已廢棄的礦山之下,結構複雜如同迷宮,內部縈繞著濃重的遮蔽與偽裝能量,還佈置了不少惡毒的陣法。
但在渡魂的強力追蹤下,這些偽裝都被一一撕裂,露出了冰山一角。
找到了!
葉彤眼中寒光一閃,毫不猶豫地切斷了與能量“線”的接觸,同時將一股溫和的安撫靈力源源不斷地送入小李體內,平複他因能量衝擊而紊亂的氣息與神經係統。
小李的抽搐漸漸停止,身體恢複了平靜,眉心的灰黑色能量也重新蟄伏下去,隻是顏色似乎比之前更深了一些,顯然這次刺激也讓孢子的活性暫時達到了一個峰值。
監測儀器的警報聲也慢慢停了下來,螢幕上的數據逐漸恢複了穩定。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猛地推開,鐘羽帶著幾名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衝了進來,臉上滿是焦急:“怎麼回事?剛纔儀器顯示他的生命體征突然出現劇烈波動!”
“冇事,隻是一點必要的刺激。”葉彤收回手,臉色平靜無波,彷彿剛纔那場劇烈的能量衝擊從未發生過,“我已經找到了對方老巢的準確位置。”
鐘羽聞言,眼神驟然銳利起來,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在哪裡?”
葉彤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頭看向病床上依舊昏迷不醒的小李,沉聲道:“鐘隊,這裡的人,尤其是小李,必須加強看護。
剛纔的刺激已經驚動了對方,他們很可能已經察覺到我們的追蹤,說不定會鋌而走險,派人來滅口或者強行帶走他。”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冰冷的決斷,“另外,麻煩給我準備一套輕便的防護裝備,我自己去會會那群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