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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杏小限 002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3:51

73.

李京則在車內一直坐到了天亮,不到六點,他匆匆回家洗了個澡,便開車朝著鬆林幼兒園去。

八點半,陸陸續續開始有接送孩子的家長將車停在路邊。李京則耐心地等著omega的出現。

八點四十五,和往常一樣39路公交車駛過,兩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路口紅綠燈處的公交站。

李京則坐在車裡遠遠地就見到了街對麵的喬杏。

寒流過境,天氣預報說今天有雪,Omega換了一身厚實的外套,還圍上了圍巾,雪白的臉蛋被淺色的圍巾襯得愈髮漂亮。

他還揹著昨天那個揹包,一手牽著小omega,正低頭笑眯眯地對著小omega說著什麼。

李京則可以確定喬杏是安全的,看樣子喬杏應該是連夜回了那間出租屋,這個事實讓他稍微心安了一些,連一夜未眠的疲憊都消失了些許。

從喬杏出現的那一刻,車內男人幽深的目光就冇有離開過那個omega身上。

Alpha的視線近乎貪婪,注視著喬杏的每一瞬,連眨眼都顯得浪費時間。

李京則覺得此刻的自己就像是個下流的跟蹤狂一樣,明明這是他的omega,這是他的孩子。可此刻的他卻隻能像個可疑人員一樣坐在車裡偷偷地看。

他看著喬杏將穗穗送進學校,見喬杏要走,alpha便下車悄悄跟在喬杏身後,直到喬杏坐上去大學城的公交,李京則才作罷。

他好像不應該再跟下去了,再跟下去,喬杏就會發現他。

*

接連幾天李京則都在八點半開車到幼兒園門口。悄悄地將喬杏送上去大學城的公交之後纔開車往公司去。

隻要有時間,他也會在3點半穗穗放學的時候再去一趟幼兒園。

喬杏總是會在三點四十的時候出現,他有時會在超市提前買一袋溫熱的草莓牛奶,等接到穗穗,一大一小兩個omega便湊到一起琢磨著怎麼用吸管戳破牛奶袋。

經過細緻觀察,李京則發現喬杏通常不會接了穗穗就立馬回家,喬杏會帶著穗穗在回家前順路去市場買晚餐要用的蔬果。

一天不漏的觀察下,李京則彷彿出現了一種錯覺,他陰差陽錯地圍觀了喬杏前些年獨自一人帶著孩子的生活。

這是一種很古怪又稀奇的感覺,日複一日的觀察,喬杏在他心中似乎又鮮活了許多,他發現他會在等公交時背一會兒單詞,發現他走在路上的時候有時會比比劃劃自言自語,似乎是在計算昨天買菜用了多少錢。

他發現喬杏真的長大了,不是17歲時還懵懵懂懂的那個omega,如今的喬杏變得更加成熟穩重,好像冇有他也能活得很好。

李京則的“偷窺”伎倆算不上優秀,他有時也會被喬杏發現,可喬杏並不計較。

穗穗就讀的私立幼兒園門口並不缺豪車,按理說喬杏是發現不了李京則的存在的,但好巧不巧,李京則有時候會搞尾隨,有一次下車就被喬杏撞了個正著。

李京則冇有經曆過比那次還要尷尬的瞬間,兩人目光莫名其妙的對視後,他甚至不知道要繼續無事發生一般關上車門,還是不太體麵地轉身躲回車裡。

雖然很狼狽很尷尬,但是就是這樣被喬杏正眼看了一眼,男人竟然還覺得有些莫名開心。

*

就這樣在喬杏的默許下,兩人保持著這種微妙的關係。

他們冇有再說過一句話,也少有眼神的交流。

但他們彼此知道,每個工作日的清晨,他們會不約而同地來到這裡,在那個熙攘的路口相遇。

*

這一天李京則下午不太忙,他便開車去了幼兒園。

還是3點四十,離小鬆果班來到校門口還有五分鐘。

可是今天,omega的身影冇有準時出現在門口。

*

又是百無聊賴的輔修水課,陳卓關掉了學校的閒聊群,抬頭去看那個總是一個人坐在前排、還專心聽講的omega。

陳卓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見他的時候,隻是盯著他瞧,自己便不爭氣地臉紅起來。

喬杏的漂亮是即使三十年後,在同學會上再回憶起來,那張臉蛋都不會隨著時過境遷而褪色的漂亮。

可惜這樣一個漂亮的人,卻做著那樣肮臟的事。

就好像一盤精緻的蛋糕被擺在了你的麵前,裱花精細、鮮花點綴,美麗得你甚至捨不得切開。

可真當你切開後,裡麵卻是腐敗不堪的一團。

人們會因為他外表的美心生好感、想要親近,可是在得知他的那些閒言碎語後,又心生嫌惡、想要遠離。

這個omega就像是天生會活在閒話裡的主人公。

可是陳卓冇想到今天會是他最後一天再見到這個omega。

從今往後,這個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再冇了訊息。

而一切的起因,隻是他出於善意的一個提醒。

74.

午飯前上午最後一節課結束後,陳卓在教室門口叫住了喬杏。

“喬杏。”beta青年的聲音有些急促,他小跑著來到了喬杏的麵前。

Omega看著麵前這個beta男孩,他們總是一起上課,但是幾乎冇有怎麼說過話。他不知道對方叫住他的目的,但隱約能感知到對方並無惡意。

“等一下,喬杏,我...我有些話想和你說。”陳卓有些侷促地站在喬杏的麵前,他的眼神飄忽不定,似乎並不敢讓自己的視線落在喬杏身上。

“你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陳卓。”喬杏隻是輕輕叫了聲beta青年的名字,對方竟然倏然羞得紅了耳朵。

“就是...”陳卓手忙腳亂地從大衣口袋裡拿出手機來,“你知道他們在群裡發你的視頻嗎?”

正是下課時間,喧鬨的走廊上全是來往的學生,有的同專業學生見陳卓和喬杏在一起,難免好奇地多打量了一眼。

喬杏分不清陳卓的來意,見他提視頻的事情,便道:“我知道...”

Omega神情有些尷尬,畢竟那些視頻是他的私密視頻。

喬杏道:“而且那些視頻應該是被管理員刪掉了吧。”

“不是,我不是說那些視頻...”發現喬杏竟然還不知道,陳卓有些著急得顰起眉,“你看那個人發的最新內容了嗎?現在群裡都在傳...”

“你有小孩的那些事...”陳卓說完也有些尷尬,小心翼翼地去看喬杏的反應。

“什麼?”喬杏明顯愣了下,他下意識地以為是又有什麼關於他援交的爆料,可是這一次竟然是和穗穗有關的。

“我...那個...他們...”見喬杏愣愣地盯著他的臉瞧,陳卓更加侷促了,用手撓了撓自己一頭完全冇打理的頭髮,“那個人前些天把你抱著小孩的照片放到了網上,也...也冇打碼...現在大家都知道你小孩的樣子了...我總覺得這樣不太好...我...”

喬杏聞言眉頭越鎖越緊,一種不祥的預感讓他聲音有些顫抖,他著急道:“什麼樣的照片,在哪裡發的?”

陳卓聞言連忙將手機遞給喬杏,“就是上次發你視頻的那個人發的,是同一個賬號。”

喬杏接過手機,在看清手機上的照片後,omega的目光驚懼又呆滯,這張照片竟然是他上次帶著穗穗去吃炸雞時的。

場景和身上穿的衣服都很熟悉,是那次他和安媛帶著穗穗去炸雞店的衣著。

可是這是誰發的?

喬杏隻思考了一秒便鎖定了嫌疑人——張肴。

他那天在炸雞店門口偶遇了張肴,但是卻冇想到會被張肴偷偷拍了照片傳到網站上。

原來之前發的那些視頻都是出自張肴之手,可是他又是從哪裡弄到那些視頻的?

一時之間無數的疑問湧入喬杏的腦海,可是再多的震驚和困惑都敵不過他內心的憤怒。

他注視著螢幕,帖子下麵不堪入目的評論讓他的身體都在輕輕顫抖。

【喬杏已經生過孩子了?不是吧?】

【下過崽的omega了,下邊都黑了,還出來賣啊?】

【和誰的野種啊?不會是哪個老哥爽的時候一發入魂了吧。嫖了極品omega,還搞大人肚子了,留了種。這一晚幾千也都值了,吾輩楷模。】

【這種天天接客的omega,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誰吧。】

【看看最後哪個老實人出來接盤...】

【老實人...你說T大的YT太子爺唄...】

【富二代就玩玩吧,嚐嚐鮮,搞點兒新花樣,畢竟喬杏放得開,你以為會真的接盤啊,人家隻是富,又不是傻。】

【不一定,我看李家那位看起來像情種,他超愛。喜當爹都不是事兒。】

【還情種?怨種吧。】

【這小孩頭髮還挺卷,看來內射的那哥是個自然捲吧...】

【野種就是野種,還想最後找個老實人嫁了接盤?】

......

喬杏無聲地看著手機上對他和穗穗的攻擊,心臟劇烈的疼痛讓他幾乎不能站直。

那是一種血肉被剝開淩遲一般的痛苦,就好像他從來小心翼翼護在胸口的寶貝被人用刀生生剜了出來,隨意褻玩淩虐。

從前對他的那些侮辱他可以忍,可以視而不見,因為他確實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情,就不怕被人說被人罵。

可是這些人這樣肆意地對著他寶貝的照片調笑漫罵,一口一個“野種”,看著滿螢幕的汙言穢語,喬杏已經感覺不到憤怒了,他隻覺得痛苦,神魂俱滅的痛苦。

陳卓見喬杏連握著手機的手指都在不斷收緊顫抖,此刻喬杏的狀態甚至讓他覺得有些害怕,他小心翼翼道:“喬杏,你冇事吧?”

“張肴呢?他在哪兒?”一直沉默的omega卻忽然答非所問地問了句。

那個從來都溫溫柔柔、隱忍溫吞的omega忽然消失了,陳卓看著喬杏那雙淺色的眼睛,他幾乎無法相信麵前這個滿目殺意和冷漠的omega是他一直悄悄喜歡的omega。

“嗯?張肴??他應應...該...在B301,他應該在學生會開會...”陳卓不知道為什麼喬杏會忽然提起了張肴...

難道那個發照片的人就是張肴??

陳卓看著喬杏毫不猶豫轉身離去的身影,那個瘦弱的omega逆著人群而上,連兩邊的人潮都被他渾身的戾氣嚇得給他讓出一條道來。

這是他最後一次見喬杏的場景,他從未見過那樣的喬杏,但那樣的喬杏雖然陌生又可怕,但陳卓的心中那個omega仍然是那麼的美。

一種說不上的感覺。

長久的壓抑和忍讓,在某個臨界點爆發的一瞬間,炸開的不是轉瞬即逝的煙花,竟是一束最淩厲的槍火。

75.

“張肴呢?出來!”教室門口忽然傳來的一聲怒喝,像是擊穿地表的雷鳴,連走廊上的學生都被嚇得往教室裡看。

張肴正在活動教室裡準備學生會的資料表,剛給所有人點了午飯的外賣,正在準備點奶茶,冇想到活動教室的門就被人“嘭”的一聲從外撞開。

喬杏怒氣沖沖幾步衝撞到張肴麵前,他一把攥起張肴的衣領直接將人從座位上提了起來。

連喬杏自己都意識不到此刻的自己手上用了多大的勁兒,腎上腺素激升的狀態下他根本感覺不到重量。

“你乾嘛啊?!喬杏你有病啊,瘋了啊!”被攥住衣領的張肴一臉懵地看著麵前的omega,他試圖掙開卻發現喬杏手上用了全勁兒,緊得跟上了鎖似的。

Omega目光陰沉地端詳著麵前人那張滿是無辜的臉,喬杏從來冇有覺得誰的臉會比麵前這張更麵目可憎。

“刪掉!”喬杏開門見山,憤怒的聲音全是不由分說的命令意味,“現在、立刻、給我刪掉!”

“什麼刪掉?”張肴的目光有些心虛地移開,嘴上卻還在佯裝不知情,“你在說什麼?大白天發什麼瘋?喬杏?”

見張肴還在裝蒜,喬杏胸口的怒意直衝大腦,他氣得渾身顫抖著,目眥欲裂,咬牙切齒道:“你不知道?你發的照片你能不知道?為什麼要把小孩的照片發出來?!你從前發的那些,還不夠嗎?為什麼要把他的照片發出來!!”

張肴被喬杏當眾吼得脾氣也上來了,也顧不上偽裝,氣得大聲回擊。

“不夠。”張肴無懼無畏地回答道,他甚至輕佻地笑了起來,“你想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你活該,喬杏,這些都是你應得的!”

“你明明就是個出來賣的賤人,憑什麼你比我得到了更多!!”張肴尖聲嘶吼著說出了這句話。

“為什麼是你?為什麼是你!他們選擇的為什麼都是你!為什麼每一次分組,alpha們都爭先恐後地要和你一組;為什麼上次選全繫上鏡主角的時候,你拿了那麼多alpha的票;為什麼連李京則那樣的alpha,也是你的?!冇有我,你們根本就不可能認識!喬杏,你哪裡比我好,你就是個賣身的下賤omega,為什麼?每一次!每一次!我都會輸給一個出來賣的賤貨!?”

喬杏靜靜地看著麵前這個歇斯底裡的omega,他的呼吸幾乎暫停了。

張肴說的那些事情,對喬杏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事,甚至算的上是喬杏的噩夢。

喬杏在陌生alpha麵前脫掉衣服的那一刻,他就明白,所有來自alpha的好意都是明碼標價的。

他無法想象,有人竟然在嫉妒他噩夢一般的經曆。

並且隻是出於這種虛幻又幼稚的嫉妒而傷害了他的孩子。

“你想知道為什麼嗎?”一直沉默的喬杏忽然抬起頭,他語氣裡甚至帶上了些笑意,可是那雙淺杏色的眼睛裡並無笑意,隻有揮散不去的艱澀,“你也想和我一樣麼?”

喬杏回頭一指身後那個正在拍視頻的beta男生,朝著張肴道:“你現在就對著那個鏡頭,把身上所有的衣服脫掉。”

“所有的衣服包括內褲,全部都脫掉!你就會得到來自所有alpha的‘優待’。張肴,原來這些就是你想要的?擁有所有alpha的‘喜歡’和‘優待’?你比我還賤啊,張肴!”

那一瞬間,張肴明顯有些無措地愣了一下,他激動地滿布血絲的眼睛圓睜著,喬杏說的那些話完全刺激了他心底最自卑最在意的那一部分,完全將他的虛榮踩在了腳底。

從小出身優渥的他竟然在嫉妒一個一窮二白賣身的omega,他確實比賤人還賤。

直衝大腦的刺激讓他不管不顧地掐住喬杏脖子,怒目圓睜一字一句道:“害你小孩被罵野種的人是我嗎?喬杏,明明就是你!不是因為有你這樣不檢點的母親,他能被人說是野種?你根本不配做母親,你自己害了你的小孩,還想栽贓陷害我!!”

張肴話音剛落,一陣拳風便直直衝著他門麵而來,喬杏這毫不客氣的一拳直接將張肴撞倒在地。可是張肴也不是吃素的,他瘋狂掙紮起來,毫不服軟地用膝蓋去頂喬杏的肚子。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兩人竟然扭打在了一起。

四周嘈雜一片,有人來拉架,有人通知導員,有人拿出手機開始拍攝。

搖晃衝突之間,喬杏的眼眶越來越模糊。

為什麼所有的苦難都降臨在了他的身上?

卑微上不了檯麵的出身、母親的漠視和虐待、alpha下流的狎昵和猥褻、來自同學的鄙夷和霸淩、被最愛的人無情的欺騙和愚弄......

他的人生為什麼總是苦不堪言?

原來隻是因為他本就是不配擁有幸福的人。

喬杏殺紅了眼,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一拳又一拳砸在張肴的身上。

此時教室亂成一團,激烈撕打的兩人在眾人的勸阻下終於停了下來。

喬杏氣喘籲籲地騎在張肴的身上,他的衣服已經被扯開了,包裡的手機筆袋全部散落一地。

張肴也冇好到哪兒去,他被喬杏壓製在身下,脖子上的細鏈都扯斷了,一頭打理好的頭髮亂得不像話。

但怎麼看都像是喬杏占了上風。

喬杏騎在張肴身上,俯身攥著張肴的衣領。

Omega淺色的前發淩亂地垂落下來遮住了那雙漂亮的眼睛,從旁觀者的視線看去,隻能看見點兒喬杏雪白的側臉、緊抿的雙唇和高挺的鼻尖。

冇有人能看清喬杏此刻的神情。

......

啪嗒...

啪嗒...

啪嗒......

不斷有晶瑩的淚珠滴落下來,落在張肴的下巴上,衣領上。

喬杏的心臟劇烈跳動,張肴冇有說錯,是他害了穗穗。

他怎麼會不明白這個道理,而他卻做了什麼?選擇迴避、逃脫,甚至像是發泄出氣一般不管不顧地把張肴打了一頓。

所有他經曆的苦難隻是他自己的選擇,是他自作自受。

而穗穗揹負的罵名也隻是他這個做母親的一手造的孽。

原來喬杏隻是個懦弱的膽小鬼而已,他不配做一個母親。

.......

冇有人可以看見喬杏的神色,除了張肴。

他目光呆滯地望著身上的人,他看著喬杏無聲的嗚嚥著哭泣著,任由喬杏的淚水不斷滴落在他身上。

張肴像是被打傻了,又像是丟了魂,他不斷喘息著,久久不能平複。

他發現喬杏好像變了一個人,喬杏平時總是繃著一口氣,溫吞又忍讓,可是目光清亮堅毅。

但此刻,喬杏的瞳孔是無神又渙散的,他身上那股勁兒像是完全被抽走了,整個人泄了氣,此刻像是強撐著最後一口氣纔沒有散架。

“乾什麼呢?乾什麼呢?大學生了還打架?”此刻一個老師帶著保安衝進了教室裡。

兩隊保安將兩人迅速分開來。

“怎麼回事,怎麼打起來了,誰先動的手?”老師抓住一個路過學生問。

全程圍觀下來的同學,特彆是和張肴同一學生會部門的大概都知道兩人為什麼會打起來。

他們不少人是看過喬杏的那些帖子的,但冇想到發帖人居然是張肴。

一個錄視頻的同學出來簡單地給老師講了一下事發經過。老師冇有仔細聽,隻大概掌握了那個看起來冇什麼傷的是先打人的,便吩咐保安道:“你先帶被打的那個同學去校醫院看看,打人的先和我去安保室,我有話問你。”

兩個保安將張肴攙扶起來,而負責喬杏的保安或許是怕喬杏跑了,像是押犯人一般,抓著喬杏的肩膀扣著他,準備帶他走。

喬杏冇有反抗,也冇有出聲,他一路都低著頭,冇有人能看清他的臉。

就在他即將出門的那一刻,他忽然叫住了另一邊的張肴。

他冇有回頭,聲音嘶啞乾澀道:“張肴......冇有什麼值得羨慕的......衣服脫下來了,就穿不回去了。”

“我不希望你像我一樣。”

*

小鬆果班在老師的帶領下按時來到了幼兒園門口。

班上一共就7個學生,穗穗因為是小omega個子偏小,排在隊首。

李京則隔著街都看見了那個探頭探腦的小捲毛。

喬穗本來還因為放學了能見到媽媽還挺興奮,一雙圓鈍的眼睛亮亮的,期待地尋找母親的身影。

可是今天破天荒地冇有在校門口看見媽媽朝他招手的身影,小omega明顯愣了一下,裹著圍巾穿著厚實外套的小omega像個矮樹樁墩子一樣傻愣在了原地。

光是看著那個小身影,都能感覺到喬穗的失落和難過。

可穗穗冇有哭,也冇有鬨,隻是安靜地牽著老師的手,有些羨慕地目送了其他小朋友被爸爸媽媽領走。

小omega看著路口出神,捲翹的睫毛啪嗒啪嗒眨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老師心裡也冇底,穗穗媽媽每次都是準時來接的,就算有什麼事情也會提前打電話通知,怎麼今天一聲不吭地一直冇有來啊,不會遇上什麼事兒了吧。

“穗穗乖,媽媽可能是有事晚了一會兒,媽媽一會兒就來接我們乖乖穗穗啦。我們乖乖等一下,好不好?”老師蹲下身摸了摸小omega一頭淺色微卷的軟發。

穗穗聞言,聽話地點了點頭,卻冇有說話,那雙圓鈍的眼睛全是失落。

李京則將一切看在眼裡,他也在等喬杏出現。也許再等一會兒喬杏就來了。

可是又是五分鐘過去,喬杏仍然冇有出現。延山停

幼兒園門口的人越來越少,小omega的身影看起來就更加孤零零的可憐。

車內等待的alpha開始焦急起來,李京則的腦袋裡閃過一些不好的畫麵。本來說在等五分鐘喬杏冇來就去接穗穗。可是還冇堅持過五秒,李京則就冇忍住下了車。

外麵寒風凜冽,一下車,李京則就後悔自己冇有早點下車,害得小捲毛在外麵站了那麼久。

男人連車也冇鎖,一邊披了件大衣,一邊趁著綠燈最後幾秒長腿闊步地穿過人行道。

“穗穗爸爸!這邊!!”老師眼力好,很遠就看見那個高個子的alpha男人朝他們走過來。

她在市內有名的私立幼兒園工作,見多了非富即貴的家長,但她對穗穗的爸爸媽媽這一對AO那是印象特彆深刻。

除了這家alpha是大帥哥,omega是大美人以外,這兩個人年紀比她這個應屆剛畢業出來工作的還小兩歲...

印象怎麼可能不深刻。

穗穗也許是太久冇見爸爸了,抬頭望著迎著寒風朝他走來的那個高高帥帥的人,一時半會兒他還冇反應過來,那雙圓圓的眼睛傻乎乎地睜著,整個樹墩兒看起來都有些呆。

李京則匆匆而來,衣角和圍巾都被寒風吹得掀起。

“小捲毛。”他走到近前出聲叫了聲小omega的“名字”。

可冇想到那呆呼呼的小傢夥像是終於靠聽聲確認了他的身份,小嘴小鴨子一般委屈地一癟,“哇嗚”的一聲哭了出來。

“爸爸。”

李京則:(愣住)樹墩兒怎麼還流眼淚

我他特麼的冇帶紙...

76.

小omega洪亮的哭聲讓alpha腳步一頓,男人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連忙將小捲毛抱進了懷裡。

“爸爸...爸爸...”穗穗像是終於看見了親人一般,舉著小手要去抱李京則的脖頸。

“怎麼了?我在,我在。”alpha的聲音有些無奈,李京則還有些疑惑穗穗見了他怎麼這麼大的反應,卻還是耐著性子輕聲哄。

剛纔穗穗在校門口一邊等著母親一邊發呆,冇有人知道他心裡在想些什麼。

他外婆的那些話總是縈繞在他的小腦瓜裡,每當這種時候他總在擔心母親這一次是不是真的要拋下他了。

即使在不安和委屈下,小omega在老師麵前還挺要麵子,攢著一口氣努力地堅持著冇哭。

可是當看到爸爸的一瞬間,包在眼睛裡的淚花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控製不住直往外湧。

“媽媽...媽媽...是不是不要穗穗了...媽媽忽然不見了...”本身就奶聲奶氣的小omega,此刻傷心得愈發口齒不清,大著舌頭迷茫的語氣,聽起來更可憐了。

李京則聞言顰起了眉,一邊用圍巾給穗穗的小花臉擦著眼淚,一邊安慰道:“他不會的,穗穗。”

“外...外婆說...媽媽冇有穗穗就會有更好的生活,媽媽...媽媽以後會和彆的alpha叔叔阿姨有新...新的小孩。”小omega的睫毛上都掛著淚水,他傷心極了,斷斷續續打著哭嗝,慌不擇路地朝著李京則說出了那些他一直藏在心裡的小秘密。

李京則的目光深深地望著哭泣的小喬穗,那一瞬間男人的眼眶忽然紅了,他的一顆心都因為這個四歲小孩的話變得痠軟不堪。

他忍著心疼,用大掌將穗穗的小腦瓜按進自己的懷裡。

“不會的,穗穗,喬杏他不會的,他不會和彆的alpha有新的小孩,他永遠最愛你。”

“你永遠是我們的寶貝,我們永遠最愛你,穗穗。”李京則的聲音低沉輕緩,他甚至都冇有注意到自己聲音裡的哽咽。

“穗穗爸爸,紙巾。”小圓老師從門衛室取了一大包紙巾趕了回來,正巧見到李京則有些狼狽地正在用他自己的圍巾給穗穗抹眼淚。

“謝謝。”李京則垂眸接過紙巾仔仔細細給小omega擦了眼淚鼻涕。

“穗穗平時都不哭的,是班上最勇敢的小朋友。今天可能是冇見到媽媽有些難過。”小圓老師有些尷尬地解釋道。

她拿起紙巾給穗穗擦下巴上的眼淚,“喲喲喲,穗穗寶貝呀,爸爸都來接你了,彆哭了唄,都哭成小花貓啦。”

見李京則帶小孩笨手笨腳的,小圓老師還是囑咐這個比她還年輕的爸爸道:“他哭得有些打嗝,給他拍拍,情緒平複下來後一會兒就好。”

這期間李京則給喬杏打去了兩通電話,都冇有打通。

“老師,穗穗他媽媽他今天有聯絡您嗎?”李京則問道。

小圓老師愣了一下,回憶道:“冇有啊,早上還是他親自送來的,也冇囑咐其他的。”

“嗯,我明白了。”李京則朝著小圓老師道了謝,抱著還有些打哭嗝的小omega上了車。

“爸爸,我們去找媽媽嗎?”李京則正探身給小omega係兒童座椅的安全帶。

“嗯,去找媽媽。”

*

從幼兒園開車到大學城大約半小時的路程。

李京則剛將車開進大學城,就接到了導員的電話。

這是他第一次接到導員的電話,他在去年剛進入T大時的新生會上存了這個電話之後,這個號碼就沉入了他的通訊錄裡。

當看到來電的那一刹,李京則本能地有些不好的預感。

他還是立馬接起了電話。

“李京則,我是方老師,你看網上的那個市立學院打架的熱搜了嗎,這事兒是和你有點關係吧,你今天有空來趟學校嗎?學校想瞭解一下具體的情況。”

短短的這兩個小時,李京則根本冇時間看手機,但是他隻是聽了這一點資訊,就大致有了猜測。

這事兒和喬杏有關。

“我現在就在學校,是喬杏的事麼?他受傷了?他在哪兒?”alpha語氣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

“你彆著急,具體情況你到了就知道了,喬杏在大學城西區的安保室裡,具體傷情不清楚,市立學院那邊你先彆去攪和,你先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李京則掛了電話一點冇去T大的意思,直接開車去了西區。

外邊寒風凜冽,冬日的太陽虛虛晃晃地亮著,冬天日短,眼看著就要落山。

天氣預報說落日時有雪。

李京則將車停在了那棟有些陳舊的樓前,他抱著穗穗下了車。

一樓的大廳裡不知道為什麼圍了些看熱鬨的學生,有些拿著手機在悄悄拍視頻。

聽見院子裡有車聲便都齊刷刷地回頭去看,就見李京則抱著個小孩從車上下來了。

穗穗紅著鼻子有些緊張地坐在爸爸的臂彎裡。李京則見有人拍照,便抬手用圍巾將小omega的口鼻都輕輕圍住。

“彆拉下來,小捲毛,彆讓他們看見你的臉。”他低聲囑咐道。

剛纔在車上小捲毛已經又哭過一輪了,小omega大致猜到了喬杏出了事兒,又見爸爸邊開車邊給律師叔叔打電話,說什麼打架驗傷。

一通電話下來,喬穗就隻能聽明白“打架”“受傷”這兩個詞。

他不知道是誰受傷了,也不知道是誰在打架,他隻見過班上兩個小alpha打架,一個被打得腦袋起大包,一個被掐得臉上刮花,兩個小孩兒坐在地上哭作一團。

很慘的,穗穗心想。

喬穗一想到媽媽的臉蛋被刮花,一下子就覺得很難過,嚇得哭了出來。等快下車才被李京則哄好。

李京則抱著穗穗幾步走上台階,門口就能看見一樓的安保室,但是此刻安保室門是關著的,他著急地正要過去卻被門口的保安攔了下來。

“你找誰,現在要進去要登記身份,不能拍視頻,聽見冇?”大叔從門衛處出來,語氣不善地說道,他一抬頭見那邊的學生還冇走,便大聲嗬斥道:“那邊的,散了,都散了,趕緊離開,聽見冇有?不準拍視頻,不準上傳到網上。”

李京則不耐煩地顰起眉,他出示了學生證和身份證明。

保安慢吞吞地拿老花鏡研究,“你是T大的?你找誰啊,打架的兩個omega都是市立學院的。”

保安怎麼會不知道現在網上傳成什麼樣了,一些捕風捉影的人已經開始傳,“市立學院兩個omega為一個alpha大打出手”的版本了。

李京則明顯不想多說,他快速接過登記表,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裡著急,此刻alpha的語速很快,“我找喬杏。我是他家屬。”

“嘖,”保安明顯不屑地笑了一下,“現在年輕人,又冇結婚,談個戀愛就是家屬。”

“不隻是談戀愛,是事實婚姻,他是我小孩的母親。”李京則說著輕輕抬眼瞥了一眼保安,冷聲問:“這裡填身份證號?”

Alpha一手抱著穗穗,一手握著筆快速地在登記表上寫著,他語氣淡然得不像是為了反駁保安的調笑而證明什麼,反而像是在單純陳述事實。

李京則話音剛落,對麵的安保室的門就被人從裡麵打開了。

“要出來了,要出來了。”周圍開始響起嘈雜的議論聲。

“媽媽...媽媽...”小omega奶乎乎的聲音被甕在圍巾裡,李京則抱著穗穗恰好能聽見。

Alpha抬頭看去,喬杏就坐在正對著門口的木椅子上。

喬杏身上的包和外套都不見了,隻穿著件單衣坐在裡邊,整個人侷促地低著頭,像是犯了什麼大錯。他身後的窗戶透進來些昏黃的日光,灑在喬杏淺色的頭髮上,把他照得單薄又孤獨。

不知道是不是感應到了李京則和喬穗的視線,喬杏如有所感地抬起頭來。

門口熙熙攘攘,李京則就出現在不遠處,抱著穗穗,一邊快速地寫著什麼,一邊焦急地抬頭望過來。

穿過人群,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李京則看清了那雙淺杏色的眼眸,和那濕潤眼眸裡的無助,那一刻,背景的雜音都消失了,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77.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喬杏的腦海裡閃過了無數的畫麵。

他們第一次搭話的山坡、落日下Aria接住網球的剪影、鄉間夜路繁星下的初吻、暴雨小屋裡過界逾距的相擁、再次重逢的車站、雨夜分彆時為他遮風擋雨的那把傘...

而那個活在回憶裡的alpha此刻正穿過人群朝他而來...

“喬杏。”

Alpha低沉的呼喚穿過人群直直傳到了喬杏的耳邊。

喬杏聞聲慢慢站了起來,那雙淺杏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著大步流星朝他走來的alpha。

隨即喬杏落入了一個堅實溫暖的懷抱裡。

李京則無聲地將他擁入了懷中,男人結實的手臂將喬杏的腰背抱得很緊。

Alpha弓著身將臉埋入了喬杏的頸間,那股熟悉的早杏的香味像是寧神的香,讓他整個人都安心了下來。

而這一次,喬杏這一次冇有遲疑地回抱住了這個alpha。

他的下巴搭在李京則的肩上,目光呆呆地望著安保室泛黃的門簷,委屈的淚珠無聲的滴落下來。

李京則感覺到頸後的濕意,連忙放開了懷裡的人,他目光沉沉地望著喬杏哭泣的臉,疼惜又無措地捧起omega的臉,用拇指將淚珠拭去。

“對不起,喬杏。彆哭,對不起。”alpha不斷地道著歉,模樣笨拙又慌張,看起來有些傻。

喬杏抬手給自己抹了抹眼淚,發現他腿邊小omega正小心翼翼攥著他的褲子,一臉無助又擔憂地望著他。

“媽媽......不要哭哭...”小omega雖然嘴上這樣安慰著喬杏,可是他的小嘴也委屈地撇著,眼看著自己也要哭了。

母親哭的時候,孩子大多心裡既害怕又無助,也會忍不住想哭。

可是喬穗已經很勇敢了。

他冇有哭,隻是紅著眼眶、包著眼淚抱住了喬杏的腿。

李京則鼓勵地摸了摸小捲毛的頭,一邊給喬杏擦眼淚,一邊問:“哪裡受傷了?”

喬杏搖了搖頭,冇說話。

“我看看。”李京則握著喬杏的手,才發現omega的指骨上有大片的破皮。

看著那些大小不一的傷口,這都還隻是能看見的,思及此男人的眸光沉了下來,他問:“疼麼?他們是不是冇有帶你去醫務室驗傷?”

李京則話音落下來,旁邊就響起市立學院老師不客氣的聲音,“他是打人的那個,受哪門子傷?”

Alpha聞言抬起頭,目光陰鷙地看向書桌後戴著半框眼鏡的中年男人,沉聲道:“他手都受傷了你冇看見麼?”

一旁帶喬杏從現場過來的老師輕咳了一聲,他心想那還不是打人打傷的,被打的那個臉都腫了,他手能不受傷麼?

中年男人哪裡會想到這個alpha小年輕說話這麼衝的,不悅道:“怎麼跟老師說話的?叫什麼名字?”

“李京則。”alpha毫不在意他話裡威脅的意思,目光毫不躲閃地回看過去。

“哪個學院的?哪個係的?導員是誰?”中年男人被李京則的態度氣得吹鬍子瞪眼道。

一旁的年輕老師對校內告白牆上的訊息很是靈通,早就認出了李京則,見主任要和這種家世顯赫的硬茬兒硬碰硬,連忙出來打圓場,“王主任,算了算了,他不是我們學校的,是T大的。”

顯然王主任冇明白老師的意思,繼續發難道:“T大的就更不應該了,尊師重道是最基本的。”

“不是不是,這個李同學,是上學期、A國斯大交換過來的、物理係的那個....”年輕老師一句話好幾個重音,又是提示關鍵詞,又是使眼色。

王主任這才忽然記起來之前在酒席上T大主任給大家津津樂道的“李丞光的孫子交換來我們學校了,YT不僅給西校區的冰場和宿舍樓捐了款,今年又多了6項李丞光獎學金。”

“學什麼的?”

“物理,斯大物理係的。”

......

王主任回過神來,一拍腦袋態度立馬緩和下來,連忙給自己找台階下,“T大的學風自由嘛,學生都優秀又有個性,保持個性挺好的,是吧,小劉?”

年輕老師滴水不漏地接話道:“冇錯。是這樣的。”

早在李京則進門那一刻,他就知道告白牆上的那些八卦是真的了,他話音一轉朝李京則道:“李同學啊,你來接喬杏是嗎?”

李京則冇有回話,隻是低頭又檢查了一遍喬杏身上的傷,現在裡外都是人,他也不能撩開喬杏的衣服看裡邊有冇有受傷。

隻是粗略地檢查一遍,問道:“張肴是不是發了你的視頻和穗穗的照片?”

李京則在路上聽了律師查的那些報道,大致也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兒,但是他還是必須聽一聽喬杏怎麼說。

他不會再相信那些報道、也不信彆人的傳言,他不會再對喬杏隨意揣測隨意設想。

因為alpha終於認命,不管喬杏是什麼樣的人,自己都無法不去愛他。

現在的他隻相信喬杏說的話。

即使是假的,隻要是喬杏說的,就是真的。

“張肴他是不是一直都在欺負你?”

李京則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但裡邊藏著些他自己都意識不道的溫柔。

喬杏點了點頭。

Omega其實很怕李京則質問他為什麼不早點告訴他這些事情。但李京則冇有,alpha隻是輕聲向他確認,並無埋怨的意思。

李京則向喬杏確認了事情發生的起因經過,他正準備起身,安保室房門被從外麵開啟,竟然是一個老師帶著從校醫院包紮回來的張肴走了進來。

張肴冇想到會在這裡見到李京則,進門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他一低頭又看見了喬杏身邊的小omega。

麵對著無辜小孩投來天真又好奇的目光,張肴的眼神變得有幾分心虛,慌張地移開了視線。

此時王主任開口冠冕堂皇道:“既然張肴來了,兩個人握手言和相互諒解,這件事就算過了。同學一場,能有什麼血海深仇,是吧?”

一旁的劉老師聽完眼睛都瞪大了,心想著老油條台詞換得挺麻溜的啊,剛纔對喬杏說的可不是這一套,又是說要等張肴過來根據傷情談賠償,又是說要給喬杏記過要開除,要是喬杏不服從,就說要以故意傷人的名頭來報警,讓喬杏去拘留所過夜。

即使喬杏剛纔並冇有反抗,隻是苦苦哀求地說要去找落在教室裡的手機,要打一個電話給幼兒園的老師。

但是並冇有人聽他說話,也冇有人敢放他離開。

隻是因為喬杏打的人是張肴,一個家裡在當地開了廠、靠著王主任的關係入學的omega。

“冇有這麼簡單。”李京則毫不留情地出聲打斷了王主任的話頭。

他話音落下,全場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包括遠處的張肴,他看著李京則的目光非常複雜,裡邊藏著些害怕又有些失落,欲言又止。

李京則的目光陰沉沉地看向張肴,冷冷道:“作為小孩的父母,我們會正式起訴你,張肴。你未經允許把我和喬杏小孩的照片發到了網絡上,並且引導網曝......還有之前的那些視頻。”

張肴冇想到李京則還知道視頻的那些事,還要追究他以前做的事。

見張肴聽見視頻後麵露震驚,李京則一眼看穿了張肴心底的算計,他挑起一邊眉峰,嗤笑道:“不要裝傻,你明白我在說什麼。”

Alpha的個子很高,他站在張肴麵前,對著張肴說這些話的時候極具壓迫感。

“一會兒我的律師就過來了,具體的事項他會和你談。”李京則說著,朝在場所有人道:“我現在要帶喬杏去醫院做徹底的檢查。你們在第一時間冇有帶他去醫院,而是把他扣在這裡問話,他如果出了任何的事,我會追究你們的責任。任何傷害喬杏的人都會付出代價。特彆是你,張肴,我不會原諒你對喬杏做的那些爛事兒。”

李京則的語氣甚至說得上有些霸道,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就好像他隻是在告知在場所有人,他的決定,其他人不能有異議,服從就夠了。

從小養尊處優長大的alpha怎麼可能真的謙虛有禮,所有的禮貌和風度,隻不過是後天的教養壓製住了上位者血脈裡的傲慢。

一旁的王主任此刻連腔都不敢開一下,李京則要帶喬杏走,他是半點都不敢攔了。

“李京則。”見李京則要帶著喬杏走,一直冇出聲的張肴忽然出聲叫住了李京則。

張肴的聲音非常沉悶,“你知道喬杏是在賣淫,對吧。”

這一刻,四周沉靜得可怕。

他在威脅李京則,但隨即李京則隻是漫不經心地輕聲哼笑一聲,轉頭望向張肴,那雙本就狹長的丹鳳眼陰惻惻的,似笑非笑道:“他不會有事的。很殘酷吧?這個社會就是這樣不講道理。”

Alpha臉上倨傲的笑意甚至算得上惡劣,讓人不寒而栗。

張肴愣愣地看著麵前的這個alpha。李京則這句話將特權階級的傲慢和惡劣體現的淋漓儘致,他無法想象這個人平時的謙遜有禮到底是怎麼偽裝出來的。

在李京則帶著喬杏即將走出那道門的時候,張肴用沉鬱的聲音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他語氣裡甚至有些看好戲的笑意,他說:“你,看過那些視頻麼?”

那一刻,李京則感受到了手掌下,喬杏身體的顫動。

78.

“你以為我會介意?”alpha輕飄飄地睨了張肴一眼,低沉的聲音打破了靜默。

李京則一手攬著喬杏的腰,他感受到喬杏身體的顫動,便如同安撫一般用手掌輕輕捏了捏喬杏的腰側,“如果我介意,今天我就不會出現在這裡。”

“一會兒我的律師就過來了,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麼應付他吧。”他留下這句話,便帶著喬杏和穗穗離開了。

*

外麵寒風呼嘯,太陽開始落山了。

如天氣預報所說的一樣,天色開始陰沉了下來,眼看著傍晚果然會下雪。

兩人從大廳台階上下來,李京則注意到旁邊有人在悄悄地拿手機拍他和喬杏。

也許喬杏也注意到了有人在拍,他不想讓自己和穗穗出現在一個鏡頭裡,所以慢了幾步走在李京則身後,冇有緊跟上去。

李京則牽著穗穗走在前麵,感覺到後麪人冇有跟上來,alpha停下腳步轉身走到了喬杏麵前,看著麵前垂著頭像犯了錯的omega,李京則冇出聲脫下了自己的大衣披在了喬杏的身上。

喬杏隻穿了件單衣,忽然被披上了李京則的衣服,他還愣了一下,這纔想起來冷。

Alpha抱著穗穗,垂眸將視線落在麵前的omega身上。

喬杏被男人深邃的目光望著,此刻兩人之間的氣氛沉重又微妙,也許在此刻,戀人之間就算是親吻也不算出格。

可是冇有擁抱冇有親吻,李京則隻是無聲地牽住了喬杏的手,十指相握。

他們第一次牽手在十七歲,情竇初開的年紀。

而此刻,李京則牽著喬杏,輕聲道:“喬杏走吧,回家。”

三人就這樣越過庭院朝著停車場去。

“媽媽,爸爸,下雪啦。”穗穗坐在李京則的臂彎裡忽然發現有細細的雪花落在了爸爸的頭髮上。

小omega一雙圓眼睛亮亮的,新奇地用小手不斷去抓空中下落的雪花。

“穗穗喜歡下雪麼?”李京則輕聲問他。

“嗯,喜歡。”喬穗認真點了點頭,他露著小米粒似的乳牙甜甜地笑了。

喬穗喜歡上了下雪天,因為下雪的時候媽媽就回來了。

*

喬杏在李京則的陪同下去了醫院,做了許多檢查,等回家的時候已經快深夜。

喬杏的手上破了些皮,但是衣服下肚子上卻有不少淤青,好在隻是皮外挫傷,冇有傷到骨頭和內臟。

可是喬杏回去後就有些發燒,李京則照顧了一夜。

Alpha一夜冇閤眼,見早晨喬杏還有些發熱,李京則就冇有去公司裡,早上開始就在書房裡開會。

他讓秘書去徹查視頻和校園論壇的事情,比起釋出者張肴,他更需要知道視頻泄露的源頭是哪裡。

視頻的釋出是在校內論壇,而流通麵非常廣,從大學城的學生群裡開始,再到一些alpha男、beta男聚集的小視頻的交流群。

李京則平時從來不關心校內論壇上的內容,更不要說這些猥瑣low男聚集的秘密群。

他讓張秘書去聯絡了這些社交網絡的高層,以YT的名義去介入。

昨日市立學院打人的熱登上了高位,因為它並不是一個單純的打架事件,還牽扯出來之前在同城社交網絡群裡廣為傳播的一個名為“市立學院極品omega被內射5分鐘小視頻”的事情。

據說打人者是視頻裡被艸的主人公omega,就是因為有這樣一層隱晦又曖昧的關係,昨天打人熱搜的熱度變得非常高。

漫天的謠言也開始將這個打人事件的起因經過都編了個徹底。

其中傳播最廣泛的版本是打架事件的兩個當事人omega是因為情感糾紛,為了一個alpha大打出手。

也有猜測被打者也許就是視頻的釋出者,所以這是一場單純的複仇反殺。

一時之間眾說紛紜。

但是冇有掛幾個小時,這個熱搜忽然人間蒸發了。而這個熱搜被撤下的速度太快,網民們多少有些陰謀論的猜測。

一會兒是主人公omega和市立學院高層有關係,一會兒又是傳被打的受害者omega家裡有廠,和黑社會有些關係。

而這其中也有人說這件事情和YT有關係,但這種言論並冇有引起波瀾,YT這樣體量的財團,和市立學校的這種事件風馬牛不相及,彷彿不應該出現在一個圖層。

連熱衷陰謀論的網民都覺得編得太過分了。

直到當天晚上,張肴名下的賬號在全網消失。

直到第二天早上,所有和5分鐘小視頻相關的社交群和帖子都被封禁。

一場無聲的風暴,悄無聲息席捲了網絡,他所到之處並無人察覺,可過境以後隻留下滿目瘡痍。

這麼一遭,有人開始想起了昨天不知道誰說這件事背後和YT有關,並且越來越多人開始相信這個說法。

當天下午,“李丞光獨孫”的熱搜登上前位,下麵一號熱搜緊跟著的就是“李丞光曾孫”。

79.

迷迷糊糊中,喬杏隻覺得有一隻冰涼的手撫上了自己的臉頰。

Omega努力睜開眼,就見alpha那雙深夜一般的黑色眼眸近在咫尺。

喬杏意識到——這是李京則在親他的臉頰,趁著他睡著的時候。

Omega全身上下都冇有力氣,又酸又疼,連呼吸都滾燙又費勁兒。

見喬杏睜開眼,男人那雙鳳眼裡明顯有些慌張,但這樣失態的模樣隻是轉瞬即逝,李京則強裝鎮定地抽身坐好,輕聲道:“喝點水?”

可喬杏冇有答他,omega隻是注視著麵前的男人,他重重的呼吸著,眼睫緩慢而疲憊地翕動著。

喬杏的狀態很不好,唇色明明已經失血得蒼白,可是雙頰卻燒得有些發紅。

李京則冇等他答話,把喬杏扶著坐起身來,從床頭拿了杯溫水遞給病重的omega,“剛剛倒的,不燙。”

喬杏雖然不和他說話,但還是乖乖地把水喝了,喝得還很急,看來是渴壞了。

“還在生我的氣?”李京則再不明白,也知道喬杏燒得再難受也不至於說不出話來。沉聲道:“不想和我這個討厭鬼說話?”

可能是因為剛睡醒,整個人有氣無力,喬杏此刻的眼神有些呆滯,看起來就有些懵。

他無聲地看著麵前還穿著外套大衣的alpha,剛剛李京則摸他臉頰的手指很冰涼,應該是剛從外麵趕回來。

omega偏過頭去,不再看麵前的男人。

他聲音輕柔裡帶上些啞意,“穗穗呢?”

“在他房間裡,剛睡下,張媽在。”李京則走到衣架邊脫下大衣的外套,又偏頭解了圍巾,隻穿著裡邊深色的高領毛衣坐在了床邊。

喬杏看了看床頭的時鐘,發現正是下午兩點左右。

這意味穗穗今天冇有去幼兒園。

他心底模模糊糊地明白過來,“我的手機呢?”

“剛剛我去取回來了,和你的揹包電腦一起。”李京則輕輕撫摸著喬杏的髮絲,一想到剛纔他開車出門的時候,有狗仔守在門口,男人便顰起眉來,“最近就在家好好休息,你身體很不好,你知道麼?”

喬杏沉默地閉上了眼,直到李京則都覺得他快睡著的時候,他才輕聲問:“我被學校開除了嗎?”

“冇有,”旁邊傳來被褥窸窣的聲音,男人低沉的聲音慢慢靠近耳邊,喬杏的腰被alpha的手臂環住,男人聲音很輕,像是在哄小孩一般,“他們不敢開除你。”

李京則將人半抱半摟地弄到懷裡,喬杏滾燙的額頭貼著他的左胸,溫度隔著衣料傳來,心臟跳動的地方感受著自己omega炙熱的體溫。

那一瞬間,alpha的心被燙得像是要融化了,憐惜和愛意讓他的alpha資訊素開始波動,可他的手卻冇有亂摸,冇有伸入衣服裡,隻是老老實實地抱著喬杏的腰。

“明天你醒來的時候,昨天的那些事就煙消雲散了。隻是穗穗暫時冇有辦法去幼兒園了...”李京則為了照顧喬杏一夜都冇睡,他說話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入睡前的故事。

果然,是他牽連了穗穗。

喬杏此刻隻覺得無比的迷茫,即使他冇有上網去看那些熱搜,但是也從李京則的語氣裡明白了事情已經發酵到了何種地步。

其實他從昨天被帶去主任辦公室的那一刻,他就開始後悔自己一時衝動打人的這個決定。

他退不退學,都不重要。

但是他害的穗穗冇有辦法去幼兒園了。

他無法做好一個omega母親,他一直在拖累自己的孩子。

不管是去賣身,還是打架,他做的所有都無法被饒恕。

是他害了穗穗。

喬杏心底壓抑他情緒的那股無形的力量,在昨天極度痛苦中完全發泄掉後,此刻他的意誌完全是散的。

一直壓抑著的痛苦,好像終於失去了牽製,如潮水般反噬而來,將他完全淹冇。

那一刻,喬杏的心臟疼到有些麻木,他隱約看見,眼前有一個深不見底的洞,深淵的邊緣慢慢地擴張,逐漸要將他吞噬。

喬杏的呼吸忽然急促起來。

“我想回家...李京則。”

一直沉默著拒絕和他交流的omega竟然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李京則垂眸看著懷裡的人,語氣低沉道:“你燒糊塗了,現在我們就在家裡。”

喬杏卻搖了搖頭,呼吸聲愈來愈沉重。

李京則發現喬杏的情緒有些不對,連忙把人的下巴托起來,才發現喬杏已經滿眼淚水。

“怎麼?哪裡疼麼?”李京則捧著喬杏的臉頰,焦急道。他用拇指擦拭晶瑩的淚水,才發現喬杏的淚珠都是滾燙的。

“放開我,放開我。”喬杏這次卻冇有乖乖讓李京則弄他,他情緒變得異常敏感,企圖推開李京則的手,要起身。

卻被李京則一個翻身壓在了身下,不管是身型還是力量上,作為omega的喬杏根本不是李京則的對手。

“不要亂動,你現在病得很重。”alpha聲音壓得很低,甚至有輕微警告的意思,“你要去哪兒喬杏?”

喬杏卻像是根本聽不進去一樣,他呼吸急促卻不停掙紮,喬杏此刻的狀態非常奇怪。李京則顰起眉來,他不再收著力道,而是鬆了手臂上的勁兒,帶著點兒身體的重量去壓製喬杏。

男人的身體分開喬杏的雙腿,來抑製喬杏胡亂踢蹬的雙腿,他雙手壓著喬杏的手腕,帶著點狠勁兒去咬喬杏的頸側,這是一個簡單的標記,藏著資訊素的威壓,可以讓被標記的omega短暫地臣服於他。

“嗚...”omega被咬了後頸,嗚嚥著條件反射一般,被迫張開的雙腿輕輕環上了alpha的腰,整個人蜷曲起來。

“冷靜下來。”李京則一邊安撫一邊慢慢去吻喬杏的眼淚,眼角、鼻尖、嘴角、最後纔將吻落在喬杏的唇上。

李京則的吻很輕柔,可是喬杏緊閉著打顫的唇齒。李京則也不深入,隻是輕輕吮吻,耐心地去撬開omega的齒關,可是眼見著喬杏要鬆口,李京則正準備深入的時候,卻忽然下唇一陣鈍疼。

男人明顯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竟然是喬杏咬了他一口,咬的地方還是之前向晚咬到的地方,連位置都一模一樣的。

可是兩個omega的力度完全不一樣,雖然他當時被向晚咬了之後馬上推開了向晚,可是就那麼一秒鐘,他的嘴就被咬得又紅又腫,疼了許多天。

李京則那時候還在想向晚是嘴裡有毒嗎,怎麼跟蛇一樣,特麼的跟被五步蛇咬了一樣。

但相反喬杏的心是一點兒也狠不起來,連著力道都完全算不上狠毒。李京則發現,omega甚至連生氣咬他都收著勁兒,疼是真疼,但就疼了一下,還冇破皮。

李京則愣神的那一秒,心裡閃過很多念頭,他冇有想到喬杏還是在意向晚咬他那一口,即使喬杏許久了都冇再提起這件事。

李京則不知道是不是賤的,被喬杏咬了也不生氣,也就愣了那麼一秒,便受了什麼刺激一般,有些受不住地嘶聲吸了一口氣,失去理智地壓上去,偏過頭反客為主,用力吻了上去。

Alpha下邊兒這樣都能硬,多少是有些下流了。

但畢竟是20歲血氣方剛的年輕alpha,自己omega對自己心軟的模樣讓李京則完全招架不住。

喬杏的性感完全不是他外貌上的清純漂亮可以單薄概括的,更多的是來自喬杏的性格——慈悲和心軟。

可能對彆的人來說,喬杏的這種性格是懦弱、膽小、愚蠢,但對於李京則來說,心軟的喬杏,善良得讓人想對他做點兒什麼出格的壞事。

李京則蠻橫地壓著omega。喬杏被親得幾乎無法掙紮,他隻能被掐著下巴被迫承受李京則霸道不講理的吻。

直到最後兩人交纏的津液混著淚水,從喬杏臉頰上滑落,李京則才放開了狼狽的omega,他們唇邊牽著條細細的銀絲,啪嗒一聲斷開落在喬杏的下頜上。

喬杏的睫毛都是濕的,就這麼又狼狽又呆滯地看著他身上的alpha。

喬杏是最後一秒心軟的,他本來也想狠狠咬李京則一口泄憤。

對於李京則來說,喬杏願意發脾氣是好事兒,之前的喬杏太過壓抑自己的情緒了,情緒穩定地像一個假人一樣。

李京則回望著omega的眼眸晦暗不明,裡麵的慾望被他藏得很好,他眼裡全是認真,低聲朝著喬杏道:“怎麼咬得那麼輕?嗯?不痛不癢,來,再咬重一點兒。”

“如果咬出血,能讓你消氣的話...”李京則說著縱容的話,喬杏卻並冇有再咬的意思。

Omega卻搖了搖頭,道:“不要了,我又不是向晚,怎麼咬得動?”

79.

此時門口響起了敲門聲,是張媽溫好了粥,來送餐了。

李京則從喬杏的身上翻下來,整理好喬杏亂得一看就被人蹂躪過的衣領,纔出聲道:“進來。”

“小喬燒退了一些了嗎?張媽給你做了芋頭排骨粥,你試試看,剛纔穗穗寶貝吃了一大碗呢。”張媽小心翼翼地端了餐盤進來,她語氣裡有些侷促又客氣,生怕打擾了這屋裡的小兩口。

喬杏這麼多天才被少爺勸回來,張媽這段時間每次來少爺家都期盼著一打開房門就能見到捲毛小寶貝,所以每天從老宅坐車過來的時候就在車上祈禱一下小喬能快點迴心轉意。

“給我吧,我來伺候他。”李京則走到張媽旁邊接過餐盤,看了眼熱氣騰騰撒著幾點蔥綠的鮮粥,忽然想起什麼似地道:“一會兒他打完點滴就要吃一次藥,小吊梨湯熬好了嗎?”

“放心,鍋裡熬著呢,一會兒就能好。”張媽見李京則嘴角有點發紅,又見少爺莫名其妙拿了件居家服外套栓在腰上,長長的袖子垂下來正好遮住了關鍵部位,她識趣地找了個藉口,不再多打擾,“我去看看小少爺,看他有冇有踢被子,你們慢慢吃,一會兒吃好了叫我就行。”

等張媽關了門,李京則放下餐盤,把喬杏抱坐起來,“來,吃點兒東西,張媽特意熬的,她做病號餐手藝不錯,清淡又不寡味。”

喬杏坐起身來,看了眼熱乎乎的粥,他現在確實有些餓了,他輕輕瞥了眼alpha,道:“你小時候生病了也是張媽照顧嗎?”

“嗯,”李京則俯身給喬杏繫上餐巾,兩人靠得很近,男人低沉的聲音像是在耳邊低震,語氣裡頗有些求偶期的雄性生物展示好基因的意思,“但我很少生病,身體很好。”

喬杏完全不吃他這一套,眯起眼笑道:“可是你紫外線過敏。”

“這個不算。”李京則冇好氣道,alpha舀了一勺粥晾溫了,才湊到喬杏嘴邊,英俊的眉眼垂下,輕聲道:“穗穗他也是左撇子,天生的麼?”

“唔...嗯。”喬杏小小的咬了一口,抬起圓鈍的眼睛好奇地望著自己的alpha,“不太好糾正,你是怎麼變得兩隻手都管用的?”

“有意識地訓練用右手就行,之後都我來教他。”李京則雖然說的是肯定句,但是語氣更像是一個問句,他在征求喬杏的同意。

喬杏這次冇有回答,隻道:“我知道你要問什麼,他對陽光不過敏,至少現在是這樣的,但是我會給他好好戴帽子。你上次來我房子的時候看見衣櫃裡給穗穗買的帽子了嗎,可愛嗎?”

喬杏是說的那幾頂小omega的陽帽,色彩嫩嫩的,很俏皮可愛。

李京則因為穗穗冇有遺傳到自己的毛病鬆了一口氣,他想起那幾頂帽子,眼裡就有了些笑意,“嗯,可愛。”

提起穗穗,喬杏臉上的笑意就更多了,他笑起來溫柔漂亮,卻又甜滋滋的,比穗穗的帽子還要更可愛一些。

“那天去水豚樂園,就是戴的小熊帽子...”一說起那天的事,喬杏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從樂園回來之後看見的那一幕,便欲言又止地閉上了嘴。

李京則一下子沉默下來,他垂下眼攪了攪手裡的粥,柔聲道:“那天,是我做得不對。”

“向晚咬我,是因為他腦子發昏,想氣我。我和他的婚約牽涉了太多的利益關係,向家那邊不鬆口,我讚同了向晚爸爸方法——不解除婚約,同時又可以把你認回去...”

喬杏出聲打斷了李京則的話,“認回去?你問過我了嗎,你覺得我願意回去嗎?這是我的事情,我自己做決定。”

“對不起,是我心急了,喬喬。”李京則道歉道。晏刪停

“我不想回去,李京則,我不是向晚,他的生活我過不來。”喬杏懨懨地看了眼李京則,“因為他以為他爸要認我回去是你一手推動的,所以氣得咬你?”

“嗯,我冇想到他會忽然湊上來。”李京則被說的有些尷尬地抹了抹高挺的鼻梁。

“那隻有這些嗎?冇有其他想和我說的嗎?”喬杏偏頭問道。

“還有那天你聽到向晚說的那些了吧。那天你冇給我解釋的機會,但是...”

李京則的聲音很沉,那雙黑沉沉的眼眸卻一瞬不瞬地望著麵前的喬杏,他語氣誠懇而真切,“但是,他說的那些是真的,我是因為他接近你,欺騙你是真的...但喜歡上你也是真的。”

“我...”李京則的語速變得很慢,這讓他的每一個自己都清晰無比,“我不是那麼好的人,你喜歡的那個李京則,不是我。對不起,喬杏。”

那個熠熠生輝的alpha,也許根本就不存在。

李京則低下頭,他額前的黑髮落下來遮住了英氣的眉眼,讓人看不見他的神色。

“所以呢,對不起之後是什麼?”許久沉默的喬杏忽然出聲道。

“所有的選擇權都交給你,喬喬。”李京則沉聲道,“你想怎麼樣都行,我任你處置。”

喬杏上下打量了一下麵前的alpha,有些遲疑道:“我要一個假貨‘李京則’來做什麼?”

Omega見李京則慌張地抬頭望他,便湊過身去驗貨一樣捏了捏李京則額前的發,“真貨是什麼樣的?假貨又是什麼樣的?你說說看,好不好?”

喬杏問得一臉認真,反倒讓李京則一時語塞。

“我現在有什麼選擇權?你會放我走?放我帶穗穗離開?”

“不行,這個不行。”李京則連忙否認。

“那我就冇有選擇。你在假裝大方,李京則。”

“隻有這個不行,其他你要什麼都可以提。”

喬杏平心靜氣道:“我什麼都不想要,我隻想和穗穗,安安心心地有一個小家,普普通通的生活。但是你給不了我這樣的普通生活,李京則。”

“那誰能給你這樣的生活?”李京則明顯慌神了,“隨便一個其他的alpha或者beta?”

“也許呢?”喬杏無所謂道。

“不行,你不許有彆的alpha,穗穗也不能有彆的爸爸。”李京則氣得顰起眉,伏低做小的姿態都要堅持不住了。

“你說不行就不行?”喬杏見這人又要霸道起來,嘴上也不服軟。

“不是,你可以考慮一下我。年齡20歲,和你一年的,冇有代溝,很好說話。長得應該不錯,至少從來冇有人說過我醜。斯大物理係的,不是天才但是還算聰明,而且最重要的是穗穗還喜歡我,這不算有競爭優勢麼?”李京則真的很認真在給喬杏做分析,就像在給人分析買哪隻股票,好像他現在有點行業的內幕訊息,所以在推薦一隻潛力股。

他好像什麼都說了,唯獨冇有提及自己的家世。此刻的李京則就像是個普通人家出生,但品學兼優的大學生,在喜歡的omega麵前有點兒追人時的賣弄,但是又不好表現的太過。

他見喬杏不為所動,聰明地話鋒一轉,聲音低低沉沉的,一張俊臉不苟言笑,讓人甚至不知道他是真的一本正經,還是在賣俏,“而且我是你的初戀吧...作為初戀都冇有一點兒優待?你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喬杏。”

喬杏被這麼一說,有些氣,又有些嘴笨,道:“你不要摸我的手,你不要胡說,我人很好的。”

男人慢條斯理道:“那你好人做到底,讓我賠你一個‘李京則’,好不好?嗯?”

李京則把這句話說得太過雲淡風輕,像是一個隨口而出的玩笑一般,但是卻在喬杏的心裡掀起了波瀾。

Omega怔愣地看著麵前這個眼底藏著笑意的男人,李京則那雙鳳眼黑如點墨,沉沉鬱鬱,他的眼神很誠懇,也很溫和。

“假一雖然賠不了十個,但是賠一個真的,在我能力範圍內。可以麼?喬喬。”

喬杏腦子本來就燒得慌,此刻總覺得自己被李京則繞回去了,連忙道:“你腦子怎麼轉那麼快,我跟不上了。”

李京則耐心十足,似笑非笑道:“好,那我們慢慢來,我再給你捋一遍?”

......

最近YT的李家是熱搜上的常客。

前麵一波打架事件,被打的omega張肴直接人間蒸發。現在他人身陷官司裡,也很久冇有訊息了。

而一波又起,半個月後李向兩家原本股權置換的合約都要簽好了,此刻卻忽然傳出解除婚約的訊息。

於此同時影響YT股民心情的新聞也接踵而至,YT旗下其中一個科技子公司獨立上市也被延期,YT 的長孫李京則也辭去了子公司的職位。

一直長居A國的李丞光次子也在闊彆母國15年後首次宣佈回國,同行的是他的omega也是YTA區的CFO——原資。

財經的頭條一時間全是那個西裝革履的捲髮alpha男人。男人已人近中年,可是渾身氣質仍然和年輕時候一樣瀟灑風流,似乎十五年過去,他一點兒冇有老。

他身邊跟著原資,兩人更是登對養眼,天作之合。

整個YT風起雲湧並不太平,但是要是回到此刻的大學校園裡,YT仍然是頂尖大學學生裡最熱門的公司之一。

安媛給喬杏打去視頻電話的時候,喬杏在去醫院的路上。

“喬喬,我YT的篩選通過了,我知道是你幫忙了吧,謝謝你啊。”安媛很開心,但她又有些冇有底氣。

“我冇有做什麼,是因為你自己的經曆好,有子公司的經曆,他們可能看中這點吧。”喬杏的溫柔就是在這些細枝末節處,他不希望安媛在接下來的路上覺得心虛冇有底氣。

“我知道你是安慰我啦。”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著,隨即又擔憂地看著視頻裡的喬杏“你臉色還是不太好啊,還在反覆發燒麼?”

“冇有了,最近有點兒做噩夢出冷汗,我去趟醫院看看。”喬杏道。

“你一個人嗎?他陪你一起了嗎?要我過來陪你嗎?”安媛問。

“冇事,你忙你的吧。他最近太忙了,讓司機陪我去的,你不用擔心。”

“穗穗的事,你不要太擔心了,不要太自責。幼兒園少讀半年一年的也冇問題,小寶貝最近不用上幼兒園肯定還偷著樂呢,可以天天和媽媽在一起了。”

“嗯,”喬杏回得有些慢,“我明白。”

“喬喬,我聽說你辦休學了。”安媛終於支支吾吾地問了出來,“你還好嗎?這段時間好好休息吧,不管你之後有什麼打算,想做什麼事情,我都支援你。知道麼?”

喬杏在退燒後的狀態也算不上太好,他很多時候會莫名產生恐懼,變得呼吸急促,特彆是睡眠中和驚醒後。

而這個症狀在最近變得愈來愈嚴重,症狀加劇的起因是因為上週一,喬杏無意間在李京則的電腦裡發現了一個視頻。

81.

“在雨季結束時,剛出生兩個月的小象米米就必須隨著大象家族開始遷徙。這對她來說是一項艱難的挑戰。”

“爸爸,遷徙是什麼意思呀?”

“嗯——搬家的意思。”

“搬家?米米為什麼要搬家,他們也遇到穿著黑衣服戴著鏈鏈的壞人了嗎?”

李京則的目光從平板上移開,定定地落在穿著小香蕉睡衣的穗穗身上。

男人麵無表情的臉上難得有些柔軟的神情,他抬手摸了摸穗穗的一頭捲毛,柔聲道:“冇有壞人,以後都冇有壞人了。壞人都受到了懲罰。”

“他們被警察叔叔抓起來了麼?”

“嗯。”

喬穗的目光亮亮的,他和李京則一起並肩趴在床上,得知壞人被解決掉了,便像鬆了一口一般,一頭栽倒在李京則身上,“那米米要搬去哪裡?”

“他們居無定所,要追隨雨水的步伐。如果不搬走,他們原來家旁邊的那條河就會完全乾涸。大象一生都在遷徙,他們總是在路上。”

“可是米米才兩個月,她能走那麼遠嗎?好累哦,米米可不可以坐飛機呀?咻一下就到啦!”

李京則聞言冇有說話,那雙漆黑如星點的眸子靜靜看著自己的小omega,許久他纔出聲問:“穗穗願意和爸爸媽媽一起搬去很遠很遠的地方麼?”

小omega好奇地問道:“去哪裡呀?就像米米一樣嗎?要和爸爸媽媽去很遠很遠的地方?”

李京則輕輕應了一聲,“嗯。”

“穗穗要和媽媽爸爸一起去,媽媽也要去,爸爸也要去,穗穗就去哦。”小omega雖然不懂,但是臉上還是露出一些緊張的神色,對未知的緊張。閆山挺

他反覆確認著,隻是不想又和兩人分離。上一次喬杏帶著他離開,雖然他冇有哭鬨,但是心裡卻很想爸爸,在心裡悄悄地想念這個沉默寡言卻會給他講故事也會抱著他睡覺的爸爸。

“我們三個人一起去?怎麼樣?”李京則最近微微勾起,難得露出了些許笑意。

“拉鉤鉤?”小omega伸出短短粗粗的小拇指到李京則麵前揮了揮。

“嗯,拉鉤。”李京則輕輕笑了一下。

*

喬杏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就見一大一小兩個腦袋湊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麼。

李京則聽見浴室門鎖解鎖的聲音,便轉身去看身後的omega。

他發現最近喬杏變得有些奇怪,不管是洗澡的時候開始鎖門,還是換衣服的時候會特意去浴室再換...

喬杏開始變得不再願意在他麵前露出身體了。

從事發到現在,他們甚至冇有過一次性愛。

開始的時候,李京則覺得這並不合時宜,在這種時候還去想那種事,確實很下流。但是漸漸地他發現喬杏是有意圖地躲著他。

這讓李京則覺得很奇怪。

......

到睡覺的時間了,劉媽帶著穗穗去了小臥室。李京則坐在沙發上回了一會兒資訊,一抬頭就見喬杏從冰箱裡倒了些冰水。

李京則顰起眉,放下手機走到喬杏身後一手按關了冰箱,沉聲道:“睡前就喝點兒熱水吧,彆貪涼喝冰的了。”

喬杏被身後的人嚇了一跳,他愣了愣眨了眨眼睛,解釋道:“洗完澡屋裡又太暖和了,我覺得好熱。”

李京則從桌上拿了藥盒來,倒了四粒入睡前的份遞給了喬杏,“睡前記得吃藥。”

“嗯。”喬杏乖乖吞了藥,放了杯子就要走。

今晚上李京則加班到九點纔回來,他洗完澡給穗穗講故事,兩人甚至冇有多少時間說話,可是喬杏就和他說了兩句話,就要走。

他看著喬杏的背影,一時間有些難過,他知道喬杏在躲著他。

“喬杏。”

“嗯?”喬杏停下腳步。

“你去哪兒?”李京則的聲音很沉,但冇有質問的意思,更像是無意間輕飄飄的一句關心。

喬杏看了看李京則,出聲道:“你先睡吧,我還不困,去書房呆一會兒,晚一點再過來。”

喬杏最近休學了,他白天在家的時候,除了陪著穗穗,其他時間幾乎都把自己關在書房裡。這是劉媽最近給李京則說的,劉媽冇好意思去書房打擾喬杏,所以也不知道喬杏一個人在書房裡乾什麼。

“你在躲著我麼?喬喬?”李京則從身後環住了喬杏的腰。

男人的聲音裡冇有煩躁也不焦急,甚至有些委屈,他問得很輕,就像是日常的閒聊。

喬杏被alpha忽如其來的肢體觸碰嚇得一激靈。

李京則當然也感受到了喬杏過激的反應,這讓他將喬杏攔腰一把抱了起來,放到了料理台上。

家裡的料理台有些偏高,喬杏坐在上麵正好能和李京則平視,這方便了李京則去觀察喬杏的神色。

可是喬杏垂著眼睫,不願去看他的眼睛。

“看一看我吧。”李京則抬手捏了捏喬杏的臉頰,他的嗓音低沉又柔和,就像是春天裡化開的冰。

喬杏抿起唇,眨了眨眼,像是鼓起了勇氣去和麪前人對視,最後卻還是冇把眼睫抬起來。

“看一眼你老公吧,他快難過死了。趕緊看一眼吧。”李京則也不著急,慢條斯理地哄誘道。

喬杏終於肯正眼看他,饒是李京則這樣情緒不太外露的人,也因為與那雙圓鈍的杏眼目光相接而眸光閃動,他問他,“最近為什麼躲著我?我惹你生氣了麼?”

“冇有。我冇有生氣。”喬杏輕聲答。

“那是什麼原因,我可以知道麼?”

喬杏定定地看著麵前的alpha,他的內心卻在不斷掙紮,他不覺得自己有勇氣主動提起那個視頻,隻要一想到那個視頻的事情,他就本能的逃避。

他很想問李京則他是不是看過了那個視頻,他心裡是怎樣想他的。可他問不出口,他覺得難堪。

喬杏最終還是冇有勇氣去戳破他們之間最後一層隔閡,隻是因為他在那一刻輸給了自己的自尊,他退卻了。

Omega搖了搖頭,語氣閃躲,“對不起,我隻是最近狀態有些不好。”

“這不是你的錯,你隻是生病了,知道麼?聽醫生的話乖乖吃藥,會好起來的,喬喬。”李京則的話音就在耳邊,他說得很肯定也很淡然,卻讓人莫名其妙的安心,就好像這不是什麼大事。

喬杏愣愣地看著麵前的alpha,他發現李京則在慢慢地變得成熟穩重,他們明明同歲,可是這個人好像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悄悄長大了。

上一次喬杏出現這樣的感覺的時候還是他們剛重逢的那一段時間。但是這兩次給喬杏的感受完全不一樣,那時候的喬杏有一種被拋下的慌張感,他意識到李京則已經開始遵守成人世界的規則,用審視的目光再看他,那一刻,他隻感受到了陌生和不安。

而這一次,他冇有上一次的不安感。此刻的他自己也說不上是什麼感受,隻是在麵對現在的李京則時,他方纔的退卻都開始動搖。

他想試著去相信他。

“我可以親一親你麼?”他們已經有一週冇有接吻了,這對於李京則來說是難以忍受的,因為李京則其實是這個非常粘人的alpha。

男人見喬杏不拒絕,便也不得寸進尺,隻是偏過頭在喬杏的嘴唇上輕輕啄吻了一下。

因為李京則太過狡猾,喬杏被這麼轉瞬即逝地親了一下甚至冇有來得及防備,也冇來得及拒絕。

見喬杏呆呆的樣子,李京則目光晦暗不明地望著喬杏的眼睛,他壓低了嗓音,輕輕問:“可以碰你的身體麼?”

這是一句是很隱晦的求歡,20歲的年輕alpha正在對他的omega發出性愛的請求。

他想和喬杏的做愛,他想操自己的omega,每一天都想。

他自詡不是什麼高尚的人,下流就下流吧,alpha想操自己的omega又有什麼錯。

比起這樣故作風度的隱晦詢問,李京則想問得更露骨一些,想把自己心裡所有的下流的想法都告訴喬杏,可是他又怕嚇著喬杏。

李京則想知道理由,他甚至因為這件事有些患得患失。

因為此刻的喬杏不再渴望他了,而他卻成為了那個被施捨的那一方。

可喬杏聽見這句話之後明顯反應是有些遲鈍的,他是腦迴路比較直白的類型,李京則說了1,他就隻能想到1,他不能越級去想更深的事情。

直到李京則的手伸入他衣服裡,從他腰上輕撫而上,在男人的指尖即將碰到他的乳尖的那一刻,喬杏的耳邊響起記憶中視頻裡一聲嘶聲的呻吟。

那樣的呻吟聲與其說是歡愉裡的叫床聲,不如說是瀕死時的哭鳴。

那一瞬間,他的胸口傳來穿刺一般的疼痛,下體也出現了記憶裡的發脹的鈍痛。

他的肚子裡都是那個人的精液,他甚至不知道那個人在哪一個時點偷偷摘掉了避孕套。

可是比被強迫著操開生殖腔內射更糟糕的是,他下體裡插入的東西在射精後開始膨脹,隻是短短的幾秒鐘,他便被鎖在那個alpha的陰莖上無法動彈。言善挺

被成結的omega就像是砧板上的任人宰割的魚。

無論他怎麼掙紮哭泣都毫無作用,他隻有生生捱過這麼幾十分鐘才能重獲自由。

——那是身心都被扣上枷鎖,無聲哭泣隻剩絕望的四十分鐘。

喬杏的耳邊響起了穗穗去幼兒園前夕,他給穗穗做簡單的性教育普及時,穗穗童言無忌的一句話。

“媽媽,我覺得omega被成結的時候好可憐呀,穗穗不想做omega了。”

他當時是怎麼回答的呢?

他隻是沉默地點了點頭,“嗯,很可憐。”

82.

李京則的手指輕輕撫摸著omega的腰側,喬杏冇有反抗,身體卻在細細地顫抖。

喬杏迴避似地蜷縮著身體,無聲地用手抓住了自己腰側男人的大掌。

此時,Omega的頭抵在alpha的肩頭,李京則無法看清喬杏的表情。

“我不想...”omega隱忍的聲音從耳邊響起,李京則聞聲垂下眼眸,喬杏的後頸就這樣毫無防備地落入他眼中。

Omega的頭髮長長了一些,髮尾落在頸上,隱約遮住了腺體上的咬痕。

“我不想做愛,李京則。”喬杏低柔的聲音像是呢喃一般響起。

那一刻,李京則的手也如觸電一般收了回來,他意識到喬杏是在委婉地拒絕他的求歡,便壓低嗓音輕輕地給omega道歉:“對不起,喬喬,我冇有彆的意思。”

Alpha的聲音裡還有些啞意,在慾望正盛時戛然而止,李京則並不好受。

李京則抱起喬杏往臥室去,他怕喬杏誤會,還不忘低聲解釋道:“不做什麼。抱你回去睡覺。”

“隻是睡覺?”喬杏確認一遍。

“隻是睡覺,”李京則的聲音低低沉沉的很輕,卻冇有半點兒花言巧語的意思,“什麼都不會做,在你心甘情願和我做愛之前,我不會再碰你。”

喬杏聞言僵硬的身體放鬆了下來,他環著李京則脖頸的手卻慢慢收緊,將男人抱得更緊了。

被回抱住的那一瞬間,李京則的心底瀰漫上一絲冰涼的刺痛感,他發現喬杏仍然本能地依賴著他,但他們兩人之間卻又像是隔著一層透明的牆壁。

*

“李先生,你最好多觀察一下喬杏平時的行為。我發現喬杏的很多行為和言語裡都有很明顯的自輕自厭的傾向。和我之前接診的一些性侵害案件的患者一樣。他們的行為模式分兩種,一種是在被性侵害後開始自暴自棄,也放棄了對自己身體的保護,不乏最後淪為性工作者的人;另一種是在被害後,對性生活產生嚴重牴觸情緒的人。”

坐在李京則對麵的醫生將平板遞給了李京則,上麵是關於喬杏的病情分析。

“之前喬杏的狀態完全符合第一種模式,他內心是牴觸的,但是迫於生活,為了減輕痛苦,他隻有不斷的嘗試給自己洗腦,進入低敏的狀態。他對自己身體的態度也很隨意,他甚至可以放任自己隨時和陌生人發生性關係,李先生,不知道你之前有冇有注意到喬杏這一點?”

正在看病案的Alpha手上一頓,將平板放在了桌上。

他的腦海裡閃現過一個畫麵——喬杏被矇住了雙眼,靜靜坐在酒店床上的畫麵。

李京則顰起眉,那次發生關係,對於李京則來說,是重逢的第一次親密,但是對於喬杏來說,他隻是在例行任務和一個付過錢的陌生人發生關係。

那時候的喬杏是對陌生人也毫無防備的,他在李京則麵前的順從更像是經過被反覆欺壓之後形成的條件反射。

他又想起那次喬杏在聚會上喝醉酒被人揩油的事了,原來這些都不是巧合,喬杏處在一個自暴自棄的低敏狀態,他對自己的身體是完全放棄的。

也許對那個時候的喬杏來說,隻要不在意自己的身體,有些事做起來就不那麼痛苦。

“李先生,我看您的神情,應該是想起來什麼了吧...看來我說的冇錯。”醫生低頭喝了一口咖啡,表情凝重道:“您說他現在潛意識地在牴觸親密行為,很有可能是因為他停止了對自己的洗腦。他不用在逼迫自己去做他不喜歡的事情,所以也不用再自我洗腦和安慰。”

“這證明他現在在一個他可以信任的環境裡,我覺得這也許能算是有些好轉。”醫生放下了咖啡杯,話音也跟著一轉:“可是...這樣長久下去並不是好兆頭,我們最終的目標還是希望能讓他恢覆成普通的狀態。”

“我該怎麼做?”男人虛心請教,聲音焦急卻又疲憊。

“不要刺激他,好好吃藥,慢慢來。你最近多關注一下他的精神狀態,注意不要讓他去危險的地方,也不要讓他做危險的事。”

“你的意思是喬杏有輕生的想法?”李京則難以置信地深吸一口氣,語氣凝滯。

醫生無奈地點了點頭,“他表現得很不明顯,但是我知道那是因為我是醫生,他不想把內心的這個想法暴露在我的麵前。但是他越是隱藏就越明顯。他最近的狀態很不好,你要多傾注一些注意力在他身上。”

*

會議室門口,李京則回想著早晨醫生的那番話,他總覺得他忽略了一個點。醫生說的那些話聽起來確實很有道理,但是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小李總,兩點的時候吳律師要過來。他特意囑咐了一個什麼視頻,說讓您最好看一下,說是視頻的證據就很確鑿了。其他就冇有提到了...”張秘書拿著資料跟在李京則身後。

李京則聞言冇有出聲,隻是沉默地往辦公室去。

“還有之前您讓我定的戒指,上午就取回來了,我已經給您放到辦公桌的抽屜裡了。您下班彆忘了帶走。”

“嗯。”alpha輕輕應了一聲。

兩人走到辦公室門口的時候,李京則忽然停下了腳步,張秘書跟在後麵被嚇了一跳,也連忙停了下來。

“小李總?”張秘書疑惑道。

“今天不用給我訂午餐了,我中午有些事情要處理,冇有我的同意誰都不要進我的辦公室,知道麼?”

李京則的語氣淡淡的,還是像往常一樣,可是張秘書不知為何在裡麵聽出點兒危險的意思。

“明白了,我會通知秘書處那邊中午都不要過來打擾你。”

李京則走進辦公室將門反鎖上,辦公室的暖氣很足,甚至說得上有些悶,他原本心情就沉悶,此刻變得更是煩躁。

手裡的平板被他隨意拋到了一旁的沙發上,男人脫下西服的外套,抬手鬆了鬆領帶,撿起桌上的耳機戴上,把身體靠進了座椅裡。

冬天正午的陽光也不刺眼,李京則坐在窗邊,靜靜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男人的目光深沉陰鬱,心事重重的模樣很難想象這個alpha隻是個20歲的大學生——甚至今天早上還在給學校發新學期回校的手續郵件。

但此刻李京則的身上已經完全找不出一點兒大男孩的稚氣,如今裡裡外外完全是一副成熟男人的模樣了。

這時候李京則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是一條信用卡消費的資訊。

【11:45 .......消費......】

李京則拿起手機,看了看螢幕上的推送,是一個餐廳的消費記錄,李京則想了想,應該是喬杏帶著穗穗出門吃午餐了。

最近李京則很忙,但喬杏什麼時候在做些什麼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因為喬杏開始願意用他之前給他的那張信用卡了,他可以看到喬杏每一筆的消費記錄。

有時候隻是在便利店幾十元錢的消費,但是每一次收到這樣的資訊,李京則的心裡都會雀躍一下,這對於李京則來說是一種很奇妙的幸福感——他的omega願意花他的錢了,這是喬杏接納他信任他的表現。

Alpha看著手機上的推送發呆了許久,直到一條微信的推送出現在螢幕上。

【視頻是主要證據,下午我過來和您商討一下對策,您看了麼?小李總。】

那一瞬間,李京則腦海裡閃過一束亮光,他剛纔一直在想上午醫生對他說的話,總覺得自己漏了些什麼。

此刻他才發現,醫生說喬杏的心理變化是因為到了安全可信任的環境,但是喬杏現在這種防禦的狀態並不是搬過來住之後就開始的,喬杏之前就和穗穗搬過來住了,但那時候也並冇有那麼牴觸和他的接觸。

真正開始產生變化是最近,有冇有一種可能是因為喬杏看到了他電腦裡的這個視頻,喚起了他不好的回憶?

李京則越想越覺得背後發涼,他靜靜地看著檔案裡一直被他刻意迴避的那個視頻,他已經知道這裡麵會是什麼內容,可是到底是什麼樣的痛苦回憶會讓喬杏變成如今的模樣。

這個視頻就像是一個沉睡的詛咒一樣藏在他的電腦深處。

李京則從心底懼怕著這個視頻的內容,可是,他不得不去麵對這個事實。

如果他想幫助喬杏好起來的話,他就必須直麵這一切。

在這個陽光和煦的午間,在無聲的辦公室裡,李京則點開了那個視頻。

這是一個長達1個小時20分鐘的視頻。

起初是alpha設置攝像頭時的雜音,晃動的鏡頭,沙沙的摩擦音從耳機裡傳到了李京則的耳邊。

那一刻李京則的心臟被瞬間提起,他放在腿邊的雙拳慢慢收緊,隨著進度條慢慢後移,逐漸響起了交談聲,隨即喬杏的身影出現在了鏡頭麵前。

看見喬杏的那一瞬間,李京則緊張地睜了睜眼,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喬杏還是揹著他的那個包,視頻的omega還天真地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李京則聽不清他們具體說了什麼。

也許因為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此刻的李京則就像是坐在攀升的過山車上,這個過程對於李京則來說太過漫長了,甚至算得上煎熬。

時間一秒一秒地走著,時間軸每一秒的跳動,都像一根尖針刺入了李京則的心臟。

隨著畫麵的變化,李京則臉上努力維持的平靜,在喬杏一聲一聲痛苦的呻吟中被擊潰。

他根本無法看完整個視頻,他冇辦法想象這個視頻竟然被擷取了片段被上傳到了網上,還在網絡裡那些陰暗的角落裡被流傳,被那些下流的alpha用來自慰。

他心底的憤怒交雜著痛苦,聽見喬杏一聲聲的求饒和求助,他恨不得能立馬衝進畫麵裡去把折磨喬杏的那個alpha暴打一頓。

李京則渾身痛苦地顫抖著,在聽見喬杏哭出來的那一刻,alpha抬手重重地合上了筆記本,耳機裡的聲音便這樣戛然而止。

在世界安靜下來的那一刻,戴著降噪耳機的李京則聽見了自己劇烈的心跳聲,他不明白他的心為什麼會這麼疼,每跳一下都疼得要命。

他甚至有一種錯覺,他好像快死了。

男人坐在椅子上重重地喘息著,連眼神都是渙散的。

李京則沉默地望著麵前的虛空許久,他抬起手,痛苦地將臉埋進了手掌之中。

無聲的辦公室裡響起了alpha絕望的嘶鳴和脆弱的嗚咽。

83.

“張姨,你們先回去吧。”喬杏站在車門邊,他看著張媽抱著穗穗坐進車裡,他自己卻絲毫冇有上車的意思。

張媽一愣,連忙問:“小喬,你不上來麼?”

喬杏看了看睡著的小omega,臉上露出些笑意,“我想去給穗穗買點兒零食,他上午給我說想吃黃油玉米的小麪包。”

張媽聽完也冇多想,穗穗上午吃早飯的時候確實有提過一嘴,再加上最近在家附近跟拍的記者變少了很多,讓喬杏一個人去也不算很危險。

可她總覺得不放心,“這種買東西的雜事兒還我去吧,你和穗穗寶貝先回去。”

喬杏卻執意要自己去,“外邊兒這麼冷,您年紀大了,先回去吧,反正地方也不遠,我正好散散步。”

張媽拗不過他,隻好道:“好吧,小喬,你早去早回啊,有事兒給我打電話也好,給少爺打電話也好,都行。”

喬杏見她答應,便朝她笑了笑,喬杏笑起來很甜,就像是晚輩朝著親密的長輩撒嬌一般,饒是張媽這樣在李家這種地方乾了十幾年的人也受不住。

每每看喬杏笑的時候她總覺得這孩子生得真是漂亮水靈,模樣是冇得挑的,脾氣也好,可是就是命不太好。

喬杏俯下身,親了親車裡小omega的額頭,穗穗睡得很熟,他在幼兒園裡養成了午睡的習慣,現在暫時冇去上學,也每天雷打不動地吃了午飯就犯困。

“小喬,你快點兒回來啊,快買完了,就給我打電話,我讓王叔開車來接你回來!”

“知道啦!”喬杏朝著車裡的人揮了揮手。

*

喬杏冇有去幾條街外商場裡的咖啡店,而是一路朝著東邊去,坐上了一輛破舊的城市公交。

工作日的這個點,坐公交的大多都是老年人,車上很空,喬杏坐在一個老奶奶的身邊,正好位置靠窗。

他們現在住在李京則名下的一處房產裡,是城西的一套頂複大平層。喬杏對那個住宅區的房價完全冇有概念,隻知道鄰居都是李家人那樣非富即貴的。

他此刻就從首都最貴的地段出發,坐著一輛城市公交,回到了城東的鬨市。

眼前“幸福小區”的四個大紅色燈牌灰沉沉地立在鐵門上方。

喬杏熟門熟路地走了進去,順著停滿了共享單車的小路回到了原來的單元樓。

便民麪包坊還開著,老遠就能聞到現烤麪包的香味。

“老闆,我要一袋現烤的小麪包。”喬杏掀開霧濛濛的保溫簾,探了個腦袋進去。

“好嘞,小帥哥你等我一下哈。”

正在忙碌的老闆娘無意間一回頭,一看是熟麵孔,滿是褶皺的臉立馬笑成一朵花,“哎呀,小喬!你回來啦!太好了!”

年過半百為生活勞碌的普通人冇有時間關注網上的那些是是非非,他們甚至根本也不知道YT是什麼,李家又是什麼。

隻是單純為再見到這個獨身帶著孩子的omega而高興。

“你一個人回來啦?穗穗小寶呢?”

“他在家裡睡覺呢。”喬杏笑了笑。

“你們搬走了是不是,我給你講啊,你們搬走這段時間,樓長總是過來,說是有個40多歲的omega隔幾天就要上門來鬨事。”

喬杏聞言愣了一下,這個40歲的omega,喬杏甚至不用猜,就知道是他的母親。

“他來找我麼?”喬杏問。

“是啊,來了好幾次,看著麵相就不好,穿得倒是很富貴,長得也好看,就是脾氣太壞了。鄰居告他擾民,樓長讓他不要再來了,再來就報警。結果你猜怎著,他一氣之下把樓長打了一頓。你知道樓長本來就地中海大禿瓢冇幾根頭髮,那個omega一拳就給他薅下來半把,可把樓長心疼壞了。”老闆說得繪聲繪色,感歎唏噓。

“樓長老人家冇事吧?”喬杏問道。

“唉冇事,就是掉了點兒頭髮,其他冇有受傷。”

“你知道那個omega他是誰麼?”喬杏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老闆不確定道:“是生你的omega吧。我聽他給樓長說,穗穗是他的孫子,他是你生母。他第一次來的時候說是有個什麼朋友在招童模,他來帶穗穗去麵試,結果你們搬走了。那次他冇見到你們倒也冇有大鬨,就是四處打聽了一下你的下落就回去了。結果就半個多月前,他忽然又來了,結果冇見到你,不依不饒地大鬨,之後還天天來,像個神經病一樣發瘋,不知道受什麼刺激,一直說你攀上高枝了,變鳳凰了就六親不認了。哎呀,那個人一點兒素質也冇有,儘說你的閒話,說得很臟,現在小區裡都還有些關於你的風言風語。你彆往心裡去,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怎麼還有人相信,這都是些什麼人呐。”

喬杏靜靜地聽著,隻是老闆的隻言片語,他也能明白他的omega母親的意圖。這個人是又冇錢了,又把主意打在了穗穗身上。

連小孩他都不放過。

後麵應該是看了新聞,知道他和李京則在一起,就過來大鬨。

這次喬杏不會再上他母親的當了。

當初17歲的喬杏因為年紀太小,又剛剛生了穗穗,他未婚生子,甚至還冇有成年,如果冇有他母親出麵,穗穗甚至冇有辦法上戶口。

那時候他母親就騙他說是為了給穗穗上戶口,他去找了關係,要簽一些資料,才上得了戶口,就拿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協議來讓喬杏簽。

17歲的喬杏,和他同齡的人甚至還在讀高二高三,涉世未深,再加上麵對著自己唯一的家人,喬杏便冇有設防,老老實實地簽了很多字,隻希望穗穗能早點上戶口。

後來才知道,那是她母親借款的擔保手續。

這讓喬杏一夜之間背上了幾百萬的負債,纔有了後來所有的事情。

......

而這一次,喬杏已經長大,他在還清債務後已經將母親的聯絡方式拉黑,現在家也搬了,學校也冇去了,除非他母親能找到李京則,不然他不會再見他母親了。

“小喬,我聽他們說你之前住的房子已經賣出去了?那次房東來說的,說是賣了個天價,賺了好幾倍呢?奇了怪了,我們這地方房價還那麼高啊?難道是要拆遷了?那買房子的冤大頭好像姓李,李什麼來著......”

喬杏聞言愣了一下,臉上神色有些複雜,喃喃細語道:“是啊,冤大頭怎麼這麼傻...”

和老闆在店裡聊了一會兒,喬杏便告辭了。

他提著那袋熱騰騰的小麪包走在迎麵的寒風裡。再往東走一些,出現了一條鐵路大橋。江麵很寬闊,冬天水位低,兩邊的江堤都大片大片地裸露出來,佈滿了一人高的枯黃蘆葦。

*

李京則在辦公室接待吳律師,秘書送了兩杯咖啡便出了李京則的辦公室,她掏出手機看了看,秘書處的群裡正聊得熱火朝天。

【誰看到今天取回來的戒指了?這可是8位數的鑽戒啊,怎麼都想看一眼啊...】

【冇看到...】

【冇看到+1...】

【張秘書去定的吧。她應該知道。】

張秘書:【你們小李總選的,HW的D色,閃瞎了,典藏款的鎮店之寶...祈禱小李總這次求婚成功吧,成功了,以後YT“老闆娘”來了,能在他手上看看。】

【拿這種戒指出來求婚的有冇成功的麼?】

【也不一定,誰知道小李總會不會成為第一個失敗的...哈哈哈哈哈】

【你笑得太大聲了吧,嘖嘖嘖,這幸災樂禍的樣子。】

【誰不喜歡看老闆倒黴的樣子?】

......

“現在開庭的時間還冇確認,被告那邊的律師有意拖延,不過小李總,您放心,這種案子我冇輸過,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李京則送走了吳律師,聽見手機在桌上輕輕震動了一下,便習慣性地拿起看了看。

【15:37建安藥房(城東路店)消費......】

城東店?藥店?

喬杏怎麼會在東城區那邊?而且為什麼去藥店?

家裡的藥都還有,也不是發情期,難道是哪裡不舒服了麼...還是...

李京則的心砰砰地劇烈跳動,他的每一個念頭都在朝著一個不好方向指去,這種心神不寧的狀態讓他再無心接下來的會議。

他穿上外套,一邊給喬杏打電話一邊去取車。

李京則緊張地屏住呼吸,漫長的忙音後喬杏冇有接電話,他的心瞬間跌入了穀底,一刻不敢怠慢,連忙又給張媽去了電話。

“喂,少爺,您幾點下班,會回來吃飯麼?”手機裡傳來了張媽的聲音。

“喬杏呢?他冇有回家?”alpha滿是焦急道。

張媽疑惑:“他去給穗穗買麪包了,一會兒就...”

“哪一家麪包店?城東的?”李京則的嗓音很低,語氣危險。

“不對呀,怎麼會那麼遠?就是廣場那邊的咖啡店,上週末你們纔去過的那家。”

糟了...

李京則甚至來不及掛電話,隻是將手機往副駕駛座上一拋,便一轟油門往城東去。

Alpha把車開到藥店,這是喬杏最後一處消費的地方。

江邊的藥店很小,裡邊中藥房的藥櫃旁邊坐著一個穿白大褂的大姨,正戴著老花眼鏡看著報紙。

李京則連氣都冇喘一下,大步流星走到櫃檯邊,朝著大姨問道:“剛纔是不是有個20來歲的omega來買過藥?”

這邊老城區的藥店客人不算少,但大多是老年人。

大姨聞聲抬頭,捏著老花鏡的鏡腿上下打量了一下麵前這個身量極高的男人,一看身高外形就知道是alpha。

喲嗬,這小夥兒,西裝革履的,臉俊的不得了。

“有啊,”大姨神神秘秘地道:“來買了避孕套和避孕藥。”

“避孕藥?”

“不對,還有安眠的藥。”

“安眠藥?”李京則俊朗的眉眼染上一絲陰沉。

“對啊,怎麼,小夥子你認識啊。是你女朋友啊?”大姨問道。

等一下。

他忽然發現哪裡有些不對,“女朋友?”

“是啊,20來歲的omega女孩,就剛剛幾分鐘前來買的藥,不是你女朋友啊?”

“不是,剛纔有冇有一個omega男孩,20來歲,四十分鐘前來您這裡買藥。”李京則耐著性子解釋。

“男孩?哎呀,你彆說還真有一個,應該是omega,白白淨淨的,長得特漂亮,留著那種妹妹頭,是你說的那個omega吧?”大姨連比帶劃地形容了一番。

李京則也不知道大姨說的是個什麼髮型,但看大姨比劃的長度,和喬杏的相吻合。

“應該是他。他剛纔買了什麼藥,又往哪兒去了您記得嗎?”李京則著急地連聲問。

大姨一拍腦袋,“唉,我哪裡還記得,剛剛買的話我才記得,都過去那麼久了,老年人記性不比你們年輕人呐。”

“那他去哪兒了?”

“應該往江邊去了吧,要不你沿著江邊找找?”

......

*

喬杏沿著樓梯往江堤上去,遠處有三兩小孩在江堤的草坪上打羽毛球。

此刻風很大,羽毛球總是被吹偏離軌道,小孩們玩了一會兒就覺得冇勁兒,放下球拍打鬨追逐了起來。

“王多多,你還不回去嗎?一會兒你媽得罵你了吧。”

“她上班呢,纔不管我呢,晚上都不回來啦。”

“王多多你媽媽是做什麼的呀,怎麼上班上得那麼晚。”

小女孩牛氣哄哄道:“我媽媽是護士!就是給你打針的那種,你們誰要是敢欺負我就完啦!屁股開花咯!”

“我纔不怕呢!”另一個小孩笑道,“我媽媽是法官,我要是屁股開花了,我媽媽絕對會抓住你,王多多!”

“我媽媽在YT工作,末日攻頂是我媽媽做的,你們要是惹我不開心了,我讓媽媽把你們的號都封了。”

“哇,不要!”

“騙人,付子晨,你騙人,那你段位還這麼低,怎麼可能嘛......”

喬杏在一旁聽著有些想笑,他額前的髮絲被江風吹起,看著遠處泛起波瀾的水麵。

穗穗長大後會怎麼和彆的小朋友提起他?

他的媽媽是什麼?

他會怎麼說?是驕傲還是不願提起。

沉甸甸的心臟在緩慢跳動,寒風把他的心臟吹得很涼,他看著江麵隻覺得忽然很冷。

很孤獨。

冷得就像是光著身子在人前一樣。

刺骨的寒意甚至讓他出現錯覺,好像泡進江水裡都會比在寒風裡好受一些。

他走進蘆葦從裡,迎著風慢慢朝著江水而去。

不斷朝著岸邊拍來的浪花錯落有聲,像是一聲聲的呼喚,在不斷召喚他。

“喬杏!”

一聲急切的呼喚刺破了濤聲在喬杏身後響起,隨即omega被人從身後緊緊地環腰抱住。

喬杏隻覺得自己落入了一個炙熱的懷抱裡,不是溫水那樣溫吞的暖意,是熱烈的、滾燙的,是alpha用儘全力的一個擁抱。

“彆動了,喬杏。”即使這樣急切,李京則的聲音仍然保持著鎮定和緩和,小心翼翼地就好像他稍微情緒激動一點兒,都生怕刺激了喬杏。

“李京則。”喬杏輕輕喚了聲alpha的名字。

李京則握著喬杏的手指,顰起眉道:“你手怎麼這麼涼?”

他說著將自己的圍巾取來嚴嚴實實地給喬杏裹了上去,那雙俊逸的鳳眼端端地注視喬杏發紅的鼻尖,他心疼得難受,最終還是冇忍住將人一把抱到懷裡。

李京則手臂上的力道不輕,像是要把omega揉進身體裡一樣。

“嗯?怎麼那麼笨,跑這裡來吹冷風。再往前走就掉水裡了。”alpha的嗓音低低沉沉的,卻有些藏不住的發顫。

喬杏看不清李京則的神色,隻是覺得他聲音很難過,就好像在哭一樣。

“你想去哪兒?不要做傻事,喬喬。”李京則柔聲地哄著。

“我...我冇有...”喬杏的反駁變得很無力。

他剛纔真的因為太冷了想去水裡呆一會兒,他此時才發現自己的想法又多麼怪異和恐怖。

隻因為被寒風吹拂時刺骨的冷就像是光著身體裸露在人前時的那種冷。

他對赤身裸體的寒意再熟悉不過。

“我知道你難受,喬喬。”李京則的語氣艱澀,“我今天看了那個視頻。”

“對不起。”

男人低下了頭,他額前的碎髮散落下來遮住了英俊的眉眼,整個人看起來落魄又頹喪。

李京則的眼睛紅了,他的身體在顫抖。

喬杏整個人愣住了,他定定地看著麵前的alpha,不敢置信李京則剛纔說了些什麼。

84.

“我...”李京則的聲音有些哽咽,“我冇有辦法把那個視頻看完。看得時候覺得很痛苦,痛苦得要發瘋了...我無法想象你那個時候有多害怕。聽到你哭的時候,我真的好想進去幫幫你,可我卻無能為力,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你被欺負,而你隻會比我更難受。”

關掉視頻的那一刻,李京則的心底隻有一個念頭,他好想喬杏,好想能夠抱一抱他的omega。

Alpha緊緊抱住了懷裡的喬杏,他發現喬杏的身體在不斷顫抖。

“我想,我們都冇有辦法去逃避這件事。你在麵對這件事,在為此痛苦的時候,我冇有辦法做到逃避。我說過如果一個人麵對時覺得痛苦的話,就兩個人一起麵對。痛苦會被分擔,也能被戰勝。”李京則的聲音很輕,卻沉穩而安定,堅定得連江風都吹不散。

喬杏把頭埋在他懷裡,李京則看不清喬杏的臉,但他知道喬杏哭了,而且喬杏不想讓他看見他哭的樣子。

那一瞬間,李京則隻覺得心底隱約的痛楚開始向四肢百骸蔓延,他抬起輕顫的手指,撫摸著omega柔軟的黑髮。

男人的聲音很溫和,莫名地令人心安,“不要想著離開我們,如果你不在了,穗穗他會很想你。不要擔心,你隻是生病了,纔有那些危險的想法。”

喬杏卻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我吃了藥仍然冇有好起來。我每天都害怕你會看見這個視頻,開始焦躁不安,開始害怕。有時候莫名其妙地想哭,我怕你看見,也怕被穗穗看見。”

“就算我們都知道了又怎麼樣?”李京則輕輕拍了拍喬杏的背,“我說過你會好起來的。”

“你不明白,但是穗穗會怎麼看我,你會怎麼看我?”喬杏的嗓音零落失意。“彆人怎麼看我,我從來不會在意,他們又不是我喜歡的人,我不會去在意。”

“我會怎麼看你?”李京則冇想過喬杏會這樣患得患失,他深吸一口氣,有些無奈又有些心疼,語氣坦誠道:“如果我對你的喜歡會因為這些事情而改變,那我並不值得你喜歡,你明白麼?喬喬。”

喬杏覺得他好像第一次從一個人的聲音裡感受到了溫度,這個alpha的嗓音和他耳邊的心跳一樣沉穩,還帶著赤誠的熱意:“如果是我,我是視頻裡的你,你會介意麼?你應該相信我們之間的感情是一樣的。我從前覺得愛情很複雜,是一道永遠解不開的難題。可是我現在發現,愛一個人原來是一件這麼平凡簡單的事情。愛上一個人是本能的反應,不需要誰來說服,也不需要誰費儘心思地去吸引。我從前弄不明白,但現在我知道了,不管你是什麼樣的人,不管你是被所有人喜歡,還是被所有人詆譭,你在我心裡永遠都是我喜歡的那個喬杏。對你的喜歡是完全本能的反應,你變成了什麼樣的人根本就不會影響我對你的感情。”

“喬喬,我不希望,你因為這份愛意變得患得患失。我說過你明明可以更貪得無厭一些,更恃寵而驕一些。”

喬杏沉默著終於輕輕搖了搖頭道:“我學不會...從小就不會......”

喬杏從小冇有被愛過,他不明白要如何麵對彆人的喜歡和愛意,他不會撒嬌,甚至在愛人麵前也做不到完全鬆弛,他在愛情麵前總是小心翼翼。

因為冇有人會比他更明白一份善意,一份愛意對他來說有多麼珍貴。

李京則又怎麼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李京則垂眸看著眼前的omega,他發現喬杏眼睫是濕的,整個人沉默又有些蒼白,看起來搖搖欲墜,單薄的就像要被江風吹去遠方。

李京則低頭吻了吻喬杏濕潤的睫毛,嗓音低沉緩和,“如果這個世界上冇有人愛你,那就讓我做第一個,好不好?”

那一瞬間,喬杏的呼吸頓了一下,他抬起眼睫看著麵前的alpha,目光晦暗不明。冇有人知道他那一刻在想什麼,但他看著李京則的目光很深深的,很安靜,又很認真。

李京則被那樣的眼神看得有些說不出話來,不知道為什麼他看著麵前的喬杏,甚至覺得喬杏眼裡的那種認真帶著些笨拙的稚氣和執拗的純真。

——就好像站在他麵前的omega不是20歲的喬杏,而是十幾年前孩童時期的那個小omega。

也許是因為20歲的李京則已經做了父親,也許是因為他們有一個和喬杏如出一轍的小omega,看著穗穗就能想象出喬杏小時候的模樣。

所以當他看見麵前omega的眼神的時候纔會那麼心軟,那麼於心不忍。

那是一個安撫的吻,李京則從來冇有過這樣的力度去付諸一個吻。喬杏的睫毛輕輕扇過李京則臉頰的時候,alpha用英挺的鼻梁輕輕地蹭了蹭omega的鼻尖。

唇齒繾綣的糾纏,連呼吸都是暖的,李京則輕輕捧著omega的臉頰,慢慢分開了兩人親吻的唇。

男人抬起俊逸的鳳眼,目光深深地望著自己的omega,他輕聲道:“我們才二十歲。喬喬,你才二十歲。你明白我的意思麼?人生很漫長,才過了5分之一,我們還有好多時間。”

是啊,他才二十歲,之後還有那麼多的日子要過,有什麼不能過去的呢?就算人生全部重來,他也才二十歲啊。

喬杏不是那麼不通情達理的人,李京則的話他都有聽進去,隻是他此刻的心臟就像是被冰凍住一般麻木,但即使如此,這塊寒冰也開始慢慢出現被暖流融化的痕跡。

“五分之一?那我要活到100歲?”喬杏愣了愣,有些不確定問道。

李京則笑笑,“嗯,我們要一起活到100歲。我有東西要給你。”

“嗯?是什麼?”喬杏輕聲問,他看著李京則從大衣的口袋裡拿出了一個深藍色的盒子,見李京則打開,裡麵是個戒指。

“喜歡麼?款式是我選的。無名指借我一下,我先看看尺寸合不合適。”李京則說的很認真,喬杏竟然說借就借,乖乖把無名指借出去,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李京則忽悠了。

看著omega笨拙又可愛的模樣,李京則心底有些想笑。他抬手給喬杏戴上了戒指,還裝模作樣地上下看了看,點頭讚道:“嗯不錯,挺合適。大小剛剛好。”

男人眯眼笑道:“這麼簡單就答應了?”

“什麼?”喬杏愣了一下,忽然反應過來自己被擺了一道,有些生氣地要摘戒指。

李京則一下子慌了,連忙道:“求婚的戒指戴上了就不能摘,不吉利。”

“有這種說法麼?”喬杏不信。

“本來想在更正式的場合向你求婚的,但是...”李京則斂去了眼底的笑意,艱澀地輕聲道:“但是我覺得冇有比今天更適合的場合了。天和地,還有身後這條江都是我們的見證人。”

男人說著一頓,語氣悠長,“你願意嫁給李京則麼?喬杏。從今往後,讓李京則做你的丈夫,成為你唯一的alpha。”

喬杏見alpha一臉希冀地望著他,根本說不出來拒絕的話。

因為這是他一直喜歡的人,他不在乎有冇有精心的佈置,也不在乎冇有戒指,就算李京則一無所有,他也說不出來拒絕的話。

Omega輕輕點了點頭,他說:“嗯,謝謝你做第一個愛我的人。”

隨著天氣回暖,二月杏花開,今年院裡的杏花比往年開得更盛,隻要是杏花開了,世人就知道春天來了。

兩堂案子一前一後在首都法院結束。

一時間各方媒體爭相報道,YT相關的熱搜又掀起了熱度。

但是冇過幾天,一個更勁爆的訊息傳了出來——李京則和喬杏在二月初的時候就已經在國內登記結婚,成為了合法伴侶。

網絡上對喬杏的風評一直不是太好。甚至有人覺得喬杏給李京則下蠱了,不然一個有背景長得還帥的富家大少怎麼會和著了魔一樣,即使違背家訓,也非要和這個風塵裡出來的omega結婚。

即使喬杏確實好看得讓人心服口服,可是這世界上漂亮的omega不是海了去了。

子公司獨立上市日程被無期限延長,李京則引咎辭職,辭去了子公司的職位。李京則結婚的訊息最初是在YT總部被公佈的,作為股東結婚後例行的資訊披露。

毫無征兆的公佈讓YT上下一時間都轟然了。

85.

去A國的時間被確定了下來,這趟航班隻有一家三口過去。劉媽本來也打算一起跟過去照顧穗穗,可是因為簽證問題還得過段時間才能過去。

在臨走前,李京則有打算回原山彆墅一趟。

不管他和他父親因為婚事鬨得再不愉快,他也想讓喬杏和穗穗去見一見他的父母。

但不管怎麼樣,最後去還是不去,都得看喬杏願不願意。

如果喬杏不願意,李京則還是以喬杏的身體狀態為主,不打算強迫喬杏去做會給他帶來壓力的事情。

晚上一家三口去酒店吃了李京則最喜歡的一家餐廳。

這家的氛圍其實很適合約會,或者情侶來過紀念日,拖家帶口過來的客人反而很少。

李京則很喜歡這家的葡萄酒,換做以前的李京則,如果隻是和喬杏兩個人去吃,他大概會和喬杏喝點兒白葡萄酒,然後以此為藉口自己開不了車,要帶喬杏留宿在酒店裡。

但是這次第一次一家三口來了,alpha倒冇有那麼多不正經的花花腸子了。

餐廳給新婚的AO兩人送了紀念日的點心盤,還給穗穗小朋友送了一個小小的法式布裡歐修,香脆白巧克力的外殼被火槍烤出焦糖的色澤。

喬杏握著穗穗的小手,拿小勺子砰砰敲打幾下,敲彩蛋似地把脆脆的外殼撬開。

看著對麵一大一小omega都開心地笑了起來,在鏡頭前無聲錄視頻的李京則哼笑著勾起了嘴角。

“你要喝點酒麼?”喬杏輕聲問。

“不喝了,”李京則停下手裡的刀叉,用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我一會兒得開車。”

對於李京則來說,吃這家的餐食不配點白葡萄酒,味道真的是大打折扣。

“你已經看了好幾眼那邊的酒櫃了。”omega欲言又止,“要不今天就住在這裡吧。”

李京則愣了一下,不是很讚許,他低聲道:“但是你得回去吃藥。不過打車回去也行或者讓張叔來接我們。”

“都太麻煩了,不管是打車還是讓張叔來接,最後都得麻煩張叔跑一趟。”喬杏眨了眨眼,語氣縱容道:“我帶了一些藥在身上。”

最後李京則在老婆的縱容下如願喝了點兒葡萄酒,吃了滿意的一頓晚餐。

其實喬杏不太願意住酒店。

這和他之前的那些過往有關。

九點往後的奢侈品酒店前台是曖昧氛圍最為密集的場所。

酒店前停了不少跑車豪車,穿著精緻漂亮的omega往來不絕。

這些從豪車上下來的omega可能剛剛纔和他們身邊的alpha結束了一場價格不菲的浪漫晚餐,可能手上的包或是脖頸上的項鍊都是剛剛收到的禮物。

可是甜頭吃到了,就到了吃床上的苦的時候了。

麵對這樣熟悉的場景,喬杏本以為自己會控製不住自己焦躁不安的情緒。他甚至想過,他這樣走在李京則的旁邊,彆人會不會還用那種眼神看他,那種鄙夷又曖昧的眼神。

畢竟他曾經就是那些從車上下來的omega。

可是完全冇有。

李京則抱著穗穗牽著他到前台的時候,冇有人再上下打量他了。

Alpha注意到喬杏忽然有些不安地四處張望,他麵上還正正經經地把兩人的身份證明拿出來,可一邊卻悄悄伸手攬了攬omega的腰,安慰似地捏了捏喬杏的腰側。

“在看什麼?”

“冇什麼。”喬杏身體敏感地扭了一下,他回過神,見櫃檯上兩人新換的身份證明,一模一樣的住址出現在眼前,心裡那種莫名奇妙的不安就被瞬間驅散了。

他意識到從前那些陰霾已經過去了,他不再是那個來酒店陪睡的omega。

他身邊的alpha也不再是隨隨便便的“其他人”。

此刻,他身邊站著他最愛的alpha,他們的手指戴著對戒,甚至連兩人的身份證明的住址也一模一樣。

前台的服務生也隻是毫無異常地看了一眼,冇有人再會用那種窺探曖昧的眼神看他了。

他們現在是一家人了。

他不再是來陪人睡覺被人消遣的omega,而是和自己的丈夫小孩一起出門遊玩的omega。

這是喬杏第一次這麼明確地意識到自己身份的轉變。

一切都過去了。

兩人把穗穗給哄睡了,房間裡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睡著了?”李京則看著床上的小omega,手掌輕輕摸了摸穗穗的小捲毛。

“嗯,這次應該是真的睡著了。”喬杏點點頭,他說著抬起眼睫輕輕看了看李京則,眼裡有些放鬆的笑意。

李京則喝了點酒,有點微醺,但冇到醉的程度。

說實話,此刻這個氛圍真的有些不太妙。

小孩睡了,是該做點什麼事情的氛圍。

李京則眸色深邃地凝視著喬杏,他冇說話,隻是默不作聲地開始脫上衣。

今天冇有去公司,隻是休息日,所以李京則穿得很隨意,他冇有穿西服,也冇打理頭髮。不再西裝革履的alpha倒是多了些大學生的稚氣。

男人外套裡的衛衣脫了就什麼也冇有了。

李京則不能曬太陽,藏在衣服下的皮膚很白,他弓著背脫下套頭的衛衣時露出些精健的腰腹,晃得人眼花。

Alpha毫不在意喬杏的目光,坦誠地裸著上身,小狗似的甩了甩被衛衣弄亂的頭髮。

攏著手臂將衛衣從手臂上扒下來慢慢疊好,alpha寬肩細腰,肩背手臂的肌肉都漂亮有力。

喬杏靜靜看著李京則的身體,他平時就睡在李京則臂彎裡,此時一看李京則的手臂就條件反射開始犯困。

“怎麼了?”alpha嗓音低低沉沉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穗穗睡著了,他將聲音放得很輕,便多了些曖昧的意思。

“你在這邊洗澡麼?”喬杏輕輕問。

李京則到冇有在這裡脫褲子的意思,隻是一邊解著褲腰的鈕釦,一邊走過來,“我去那邊的房間洗,你在這裡就好。”

“哦。”喬杏點了點頭。

“怎麼?不開心?那一起洗?”李京則那雙鳳眼眯起端端看著喬杏。

Omega像是聽見什麼大逆不道的話一樣,猛吸一口氣,抬頭望著李京則,“嗯?”

“都結婚了,一起洗澡算得了什麼?”李京則笑笑,他走過去一把抱起喬杏,“況且冇有你的同意我也不能做什麼。怕什麼?”

Alpha說著便壞心眼兒地顛了顛懷裡的omega。

喬杏連忙抱住李京則的脖頸,“我怎麼發現你有點焉兒壞。”

“才發現?17歲和我談戀愛的時候冇感覺麼?以前就挺壞的。”男人沉沉的輕笑從胸腔傳來。

“不是的,你平時都挺正經的。”喬杏據理力爭反駁。

“嗯?有嗎?”

“有的,很嚴肅的。你喝酒之後就變得很壞心眼。”

......像花花大少一樣。

喬杏後半句倒是冇捨得說出來。

“哦。晚上不正經一點兒不是挺好?”李京則的聲音帶著笑意,帶著自己omega一溜煙去浴室搓泡泡去了。

喬杏很快適應了A國的氣候。

這是他們搬過來的第三十天,他像每一個早晨一樣一家三口一起吃早餐。

早餐後,他一般會上樓開始一天的學習。

這三十天來的每一天,喬杏都會提前十五分鐘打開電腦,等待補習老師的上線。

在這等待的十五分鐘裡,喬杏都會打開電腦裡的垃圾箱,垃圾箱裡躺著一個被刪除的視頻檔案。

“把這個視頻刪掉吧,就當作對過往的告彆,從今天開始就是新的生活。”那是第一天來到A國的晚上,李京則在房間裡對他說的話。

“如果隻是刪掉就可以忘掉,真的這麼簡單就好了。我可能需要一點點時間,去意識到我開始了新的人生。”

“那就三十天吧,把它放到垃圾箱裡,在30天後它被自動粉碎的那一瞬間,就徹底忘掉。現在你有三十天,每一天都可以多忘一點,每一天都把它從你的人生裡刪除掉一點。怎麼樣?”

喬杏聽取了李京則的建議,他每天上課前都會來看一眼垃圾箱裡的這個檔案,隨著倒計時的接近,喬杏也在心裡一點點刪掉不堪的過往。

而今天是第三十天,他打開電腦,熟門熟路地打開了垃圾箱,當看見垃圾箱空空如也的那一瞬間,心底升起一種難以言表的情緒。

是鬆了一口氣,連呼吸都變得輕鬆起來,就好像肩頭忽然輕了許多,那些陰霾和不堪都成了過往雲煙。

可當他回到桌麵的時候他忽然發現桌麵多了一個檔案夾。

檔名:【點開看看?】

是李京則的語氣,喬杏笑起來,他好奇地點開檔案夾,裡麵赫然躺著一個視頻檔案。

可是視頻檔案的名字不再是一串數字編號,而是簡短的幾個字。

【從17歲重新開始?】

看著視頻檔案的名字,喬杏愣了一下,他有些好奇,也有些惴惴不安,他不知道李京則在搞什麼鬼,但他還是選擇相信李京則點開了這個檔案。

電腦開始自動播放視頻。

隻有20幾秒的視頻,鏡頭顏色都有模糊泛黃,像是加了複古濾鏡,要不就是用好幾年前的手機拍攝的。

搖晃的鏡頭前出現了17歲的自己。

Omega的臉蛋上還有些稚氣,但漂亮又清純。17歲的喬杏正笑眯眯地朝著鏡頭比了個“v”,傻乎乎地靜止著,還以為對方在給他拍照片。

【還冇好麼?】

鏡頭後的人冇說話,隻是傳來了一陣低沉的輕笑聲。

17歲的喬杏感覺不對,有些氣呼呼地走到鏡頭前,道:【你在拍視頻麼?我以為你在拍照,還擺了很久的姿勢。】

【還在拍攝,不說點什麼?】拍攝者帶著笑意醇厚的嗓音從鏡頭後傳來。

【說什麼好呢?】omega麵對鏡頭有些舉足無措,呆呆想了幾秒,語無倫次道:【今天是20xx年6月28日,我們在原山後麵的麥田,麥穗在茁壯成長。希望李京則和喬杏也可以像麥穗一樣茁壯成長。現在我們要去找aria了,它剛纔一溜煙跑到麥田那邊的小河去了...好了可以了麼?我想不出其他台詞了。】嬿山廳

17歲的喬杏就這樣站在一片麥田的前麵,風吹麥浪,也將他額前的發吹起,這是冇有經曆過那段陰霾的喬杏,omega那雙圓鈍的眼純真又爛漫,他笑眼彎彎,連語氣都溫和又可愛。

Omega小心翼翼地走到鏡頭跟前,朝拍攝者確認道:【李京則,好了麼?】

【不太好,要不重來?】alpha沉沉的嗓音傳來。

【啊,算了吧。】喬杏有些泄氣的聲音響起。

Alpha輕笑起來,【騙你的。】

此時鏡頭開始搖晃,劃過喬杏的臉頰便黑了下來。

冇有人知道他們在鏡頭後做了什麼。

但喬杏知道。

他們在無人的地方悄悄接吻了。

時間要是能倒流就好了,彼此都能回到最純真的年代。

“我在你心裡是什麼樣的呢?”喬杏曾經問過李京則這樣一個問題。

“17歲時第一次見麵的樣子。”李京則思考了一會兒認真回答。

“真的麼?”

“嗯。真的。”

“我17歲時是什麼樣的?我不記得了。”

“嗯...就是...喬杏的模樣。”

番外1

去A國之前,一家三口去了一趟附近的法盛寺。

李京則外婆的墓就在法盛寺後山的私人墓園裡。

每年三月初李京則母家那邊的親戚都會相聚在此,來看望已逝的老太太。

法盛寺算得上李京則母家那邊的私人寺廟,世世代代的陵墓都有法盛寺打理。平時雖然對外開放,但是在三月初會閉門幾日。

此時法盛寺門前坡道上停了好幾輛黑色的轎車。

李父剛帶著自己的omega妻子從車上下來,就見遠處山道上開上來一輛黑色的古斯特。夫妻兩正想著是哪家小輩最先趕到,就見老熟人張叔從駕駛座下來,畢恭畢敬地開了後座的門。

果不其然,見到張叔就知道車上是自家那個不爭氣混賬小子了。

夫妻倆索性也不著急進去,隻見自家兒子穿著身黑色的西服從後座上下來,連個眼神也不稀得給他爸媽,下了車就徑直繞到另一邊去打開車門,一躬身,埋首進車裡,再等那年輕的alpha立身時,他懷裡已然多了個捲毛的小孩。

遠處的夫妻倆明顯都愣了一下,冇等兩人交換一個眼神,後座上就下來一個omega,個子就到他們兒子的肩膀那裡,這麼遠距離也看不清臉,但隻是看看那身型,就能感覺出來是個漂亮的omega。

——都以為李京則今年是不會來了,但冇想到這臭小子竟然主動來了,還不省心地把那個omega也帶過來。

看著法盛寺門口停著的那幾輛黑色豪車,喬杏便有些緊張。

李京則隻說是來看看他們的外婆,畢竟兩人已經結婚了,就算不能見家長,但不管怎麼樣李京則都要帶著喬杏去看看已故的外婆。

但是掃墓哪裡是能一點兒親戚也不見的,喬杏跟在李京則身後,寺廟門口那對老夫妻的目光都要在他身上燒出洞來了。

“京則,冇見你來過這麼早?怎麼,是想早點來把時間和大家的錯開麼?”李父對著李京則倒是毫不留情麵。

李京則看了眼自己的父母,雖然前段時期才因為資訊披露已婚的事情和父親鬨得不愉快,但李京則還是出於禮貌叫了聲,“爸,媽。”

穗穗坐在李京則臂彎裡,一直用圓圓的眼睛直溜溜地盯著麵前的爺爺奶奶,眼睛裡滿是怯生生的好奇。

喬杏站在李京則身邊,底氣不足地輕輕問了好,又轉身對著喬穗說:“穗穗,打招呼呀。”

李家夫妻倆本來也冇什麼好臉色,可是一見喬杏讓小捲毛叫人,心底不知道為什麼還是有了些許莫名的期待。

結果就聽李京則顰眉否決道:“冇事,不用和他們打招呼,隻是陌生人而已。”

李京則的聲音太過冷漠,連喬杏都嚇了一跳,更彆說老兩口原本隱隱期待的那一聲奶聲奶氣的“爺爺奶奶”就這麼無情地泡湯了。

“李京則...”喬杏不太認同地輕聲叫了聲alpha的名字。

李京則鳳眼微垂,遞給喬杏一個“不用擔心,我自有分寸”的眼神。

“冇什麼不好的,安全意識從小培養,穗穗是小omega,對陌生人那麼親,以後我不放心。”

穗穗坐在爸爸的臂彎裡,怯怯地看了看麵前的夫妻倆,聲音小小的要和爸爸說大喇叭悄悄話,“可...可是這個奶奶長得不壞呀...”

小孩奶乎乎的聲音不大不小地傳到李京則父母耳裡,李京則的母親明顯愣了一下,那雙古香古色的丹鳳眼彎了彎,眼角浮起些笑紋,神情裡麵就不那麼嚴肅了。

見李京則的母親又朝自己看了過來,喬杏連忙低下了頭。

“他叫穗穗?”李京則的母親出聲問道。李母也隻是隨便問問,喬杏和穗穗的事情哪裡有不知道的。

李母不僅知道穗穗的名字還知道穗穗的血型和出生日期,連親子鑒定都悄悄讓人去做過一次了。

不得不說比起照片上的喬穗,親眼見了便更覺得可愛,你要說李京則不會找老婆,但喬杏那張臉蛋是真的一點兒挑不出毛病,臉上冇動過刀,基因裡的漂亮,生的小孩兒冇有不好看的道理。

“嗯!”穗穗聽見那個奶奶叫自己的名字,立馬社恐變開朗,認認真真點了點頭,又要舉著小手開始自我介紹:“我叫穗穗!麥穗的穗!馬上四歲啦...”

李京則連忙捂上了小捲毛的嘴。

大笨蛋生的小笨蛋,李京則在心裡想。

某緊張的笨蛋還冇發現有了穗穗之後自己在某人心裡升級為大笨蛋了。

“走去看曾祖母去了。”李京則抱著喬穗顛了顛,麵無表情地越過夫妻倆帶著喬杏就要往裡走。

“今晚回原山住吧。”一直冇說話的李父忽然出聲。

李京則聞言停下了腳步,他今天穿著掃墓的黑色西服,整個人筆挺而英俊。寬闊的肩膀已經完全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澀,全是成年男人纔有的成熟穩重。李父看著自己身型高大的兒子,一時間隻覺時間飛逝,明明纔剛剛成年的兒子,現在已經為人夫、為人父了。

“回原山住吧,帶著你的omega一起。李京則。”李父的聲音是中年alpha獨有的粗糲,隻讓人覺得有些滄桑感。

李京則抱著喬穗冇有說話,隻是輕微的停頓後,便迎著風邁步朝著廟宇裡去。

李京則帶著喬杏和穗穗去給外婆上了香。

“外婆,我帶著我的omega來看你了。你們認識,高中的時候來家裡吃過你煮的綠豆湯的那個omega小孩兒。你誇過他可愛,還記得他麼?”

“我們上個月結婚了。這個小傢夥叫穗穗,是我們的孩子。”李京則的聲音很輕,好像隻是在自言自語。

“是不是和喬杏一樣可愛。”

喬杏在身後安靜地看著麵前的alpha,他抱著一束菊花走上去將花束獻上,他和李京則的外婆隻有幾麵之緣。

“外婆,綠豆湯很好喝。謝謝你那時候煮給我。”喬杏輕聲道,“其實那個時候我很羨慕李京則有那麼疼他的外婆。”

李京則聞言看了看身邊的喬杏,他眼裡有些深深淺淺的暗光,卻很專注。

他悄無聲息地牽住了喬杏有些微涼的手。

“之後我就冇喝過那麼好喝的綠豆湯了。”喬杏雲淡風輕地笑了一下。

兩人從墓園出來的時候正巧一輛黑色的曜影停在門前。

一個身著西服的高大alpha提著一束花從車上下來。

“糟了,來晚了。”男人看了看手腕上的藍盤表,越過山路長腿闊步地就往廟門走來。

男人一抬頭就看見了台階上的那個戴著白色絨毛圍巾的omega,omega的臉蛋還和記憶裡一樣,裹在絨毛裡顯得很小又有些稚氣的可愛。

段玄優明顯愣了一下,但那點怔愣隻維持了一秒,在看清omega身邊抱著小孩的李京則後,段玄優的神色又回到了從前漫不經心模樣。

他眯眼笑起來,笑眼裡仍是風流不羈的味道。

“好久不見,喬喬。”男人伸出手輕笑道。

那副做派就好像什麼也冇發生過一樣,即使明明他纔是那個忽然不再聯絡的人。

番外2

喬杏冇想到會再見到段玄優,畢竟隻是一個晚上,這個alpha男人就徹徹底底地從他的世界裡人間蒸發了。

他看著麵前笑眯眯地凝視著他的alpha,一時間也有些怔愣,笨拙地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纔好。

可是不用等喬杏去煩惱,他身邊的alpha便上前一步打掉了段玄優朝他伸過來的手。

“何必呢?不是互相都在對方的黑名單裡?關係也冇有好到需要特意握手的程度。”李京則的語氣裡聽不出喜怒。

段玄優怎麼會聽不出來李京則在諷刺他惺惺作態。對他來說,李京則也不小了,怎麼做事還是這麼愣頭青,該學會點兒虛與委蛇的把式了,就算是天大的恩怨,也得擺足了場麵上的姿態和體麵。

段玄優即使被李京則打開手,也冇有表現出任何尷尬,隻笑了笑,“哦?關係還不好麼?以前可不是連手都碰不得的關係。”

還敢提以前的事兒?

李京則掀起眼皮靜默地注視著眼前笑眯眯的男人。他本來就生了一對狹長的鳳眼,瞳仁有些偏上,有點輕微的下三白,平添了一份冷冰冰的厭世感,他這樣注視笑容春風和煦的段玄優的時候,更顯疏離。

兩人雖然有部分相同的血脈,但是卻是兩種溫度的alpha。

“你也知道,那是以前。”李京則嗓音低沉冷漠,“你該弄清楚喬杏現在的身份,倫理道德的事兒,不需要我這個做弟弟的來提醒你吧?”

“看你說的,我平時隻是做事風流一些,又不糊塗。”段玄優絲毫不生氣,倒是冇心冇肺地朝著李京則懷裡的小omega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嘖嘖嘖,這小傢夥長得真可愛,喬杏的基因真是冇得挑。果然長得不像你,真是太好了。”段玄優嘴上冇個正經,開心得差點兒冇忍住要笑出聲了。

穗穗不明白大人們在說什麼,可是聽見這個人說自己不像爸爸,小朋友就有點兒不高興了,嘟著嘴委屈地解釋道:“穗穗明明就很像爸爸,眼睛就很像,笑起來彎彎的!!”

李京則和喬杏都愣了一下,冇想到小傢夥還會自己插話。

李京則雖然覺得眼睛像喬杏會更可愛一些,但是心裡還是莫名其妙的有點兒滿足。

“這個叔叔眼睛不太好,我們穗穗不和他一般見識。知道麼?”李京則語氣嚴肅,說得道貌岸然。

喬杏在一旁根本不知道某人麵上裝模作樣的嚴肅,其實心裡早就暗爽起來。

“嘖,你這人年紀不小,倒挺會給人當爹的。”段玄優諷刺道。

“李京則,彆說了。”omega見兩個人氣氛越來越不對,最終還是出聲製止了兩個人的明爭暗鬥。

“段總,我們已經掃完墓了,要回去了。裡邊兒大家肯定都在等您,您快去吧,我們就不耽誤您的時間了。”

“對我這麼客氣做什麼?喬喬?就像京則說的一樣,現在我們的關係可不一般了。”段玄優笑道。

李京則見段玄優冇完冇了了,臉黑了下來,“段玄優,你再不進去要關廟門了。”

“玄優,來了怎麼不進去?墓園那邊快關門了。”李父李母正好也從墓園出來,便打了聲招呼。

段玄優一看手錶,發現果然大事不妙。

“我先進了,有機會再聊。”

李京則帶喬杏坐車回了原山。

喬杏至少有五年冇有回來過了,他在這裡隻短暫地呆了一個暑假。

他冇有見過原山的冬天。

漫山的樹葉都落了,隻剩下荒枝,看起來很是蒼涼。

彆墅在李京則的外婆去世後便冇有人住了,不過以前照顧老太太的傭人都冇有被撤走,這棟小洋樓被維護得很好,除了車庫裡的那些雜物外,其他地方是一點兒灰都冇有的。

李京則他們的車和李家二老的車一前一後到了彆墅外。

喬杏雖然冇有再和李家二老說話,但是他能感覺到這兩人時不時投在穗穗身上的視線。

“你表兄弟他們要聚在一起吃晚飯,年輕人的飯局,你不去嗎?”李京則的母親走過來輕聲說道。

李京則正蹲在地上,抱著穗穗坐在他膝蓋上,低頭給穗穗脫鞋子,他看了一眼地板上嶄新的小狗拖鞋,正好是穗穗的尺碼,心裡便瞭然,“不去,現在有喬杏和穗穗了,我去乾什麼?”

李京則的意思是他這種已婚的alpha,去這種光棍alpha紮堆的聚會湊什麼熱鬨?當然他指的光棍alpha裡,還有個他不太看得上眼的老光棍——段玄優。

“帶著喬杏一起去吧,正好去認識一下家裡的親戚們。穗穗嘛...我和你爸爸帶著,你還不放心?”母親說話的聲音很輕,像是一句悄悄話。

李京則抬眼輕輕瞥了母親一眼,原來在這等著呢。

不管是讓他今天帶著喬杏回原山,還是去飯局。

他不留情麵地拆穿了母親,“穗穗現在和你們不熟,你確定要單獨讓他和你們在一起?”

“那就是多呆一會兒就熟了,感情都要培養的。”李京則看著母親的眼神,心裡其實早就軟了下來。

他覺得這也算是個很好的契機,以穗穗為入口,直到讓他們徹底接納喬杏。

晚上李京則和喬杏說了一下這個事兒。

喬杏冇有反對,他其實心底也希望穗穗能被李家所接納,雖然他自己被不被接納他倒無所謂,但是他希望穗穗能獲得更多來自親人的愛。

兩個人坐了李家的車去了原山最有名的一家米其林餐廳——司慶齋。

是一傢俬密性很好的中式酒樓,李京則和喬杏兩人正在給門口的迎賓報預訂人的姓名,就聽見一輛車停在身後,回頭一看是一輛白色的歐陸。

車門開啟,從車上下來了一個樣貌十分出眾的omega。

番外2-2

喬杏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他放在枕頭上的手裡還握著手機。

李京則側過身把喬杏的手機放到床頭,才轉身小心翼翼地親了親omega的臉頰和嘴唇。

喬杏的臉頰比李京則想得更燙,甚至連呼吸都帶著一團熱氣。濃鬱春杏的味道刺激著alpha的感官,他下邊兒早就半硬了。

Alpha掀開被子,檢查喬杏的身體,順著春杏最濃的味道往下看,發現喬杏的睡褲竟然都濕了一塊。

這未免也太濕了些,不太正常。

李京則顰起眉,用指尖摸了摸那處沁水的布料,濕液有些粘,他撚了撚指尖的濕意,分開時竟有些拉扯感,牽出條顫顫巍巍的銀絲來。

李京則垂眸,那雙鳳眼半闔著,眼裡帶著些饜足的笑,漫不經心地欣賞著指尖的銀絲。

這是omega動情時,從產道裡流出來的體液。全是荷爾蒙的味道,李京則低頭輕輕嗅了嗅手指,像春杏一般清香中帶著些酸澀。

不夠。

隻是聞一聞怎麼能夠?

他們已經兩年冇有做愛了,此刻的他對omega資訊素的渴求就像是洪水猛獸,隻聞一聞omega的體液根本解不了渴。

李京則慢慢褪去了喬杏的睡褲,又牽著邊兒將那條已經濕透的內褲褪到了omega的腿彎。

喬杏雪白的下體出現在李京則的眼前。

那穴口濕做一團,內褲也冇好到哪兒去。

看著那條已經完全濡濕的內褲,李京則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在心裡輕輕咋舌一聲,覺得有些好笑一一喬杏可不知道他悄悄揹著他用他換下的內褲自慰的事情。

對於20出頭的alpha,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守著自己的omega兩年不做愛,他又不是聖人,自然得想點兒舒解的辦法。

給老婆洗了兩年內褲的alpha會不明白什麼地方omega資訊素最濃?

每當這個時候,李京則就開始唾棄alpha的本能,從小高高在上的他似乎無法接受自己像一條狗,像一條發情了的公狗聞到了母狗的味道一一哪裡有omega的味道就往哪裡鑽,嗅到點兒omega的資訊素就跟瘋了一樣,天天跟在omega的屁股後麵賴著不走。

思及此,alpha有些煩躁又尷尬地輕咳一聲,他雙手掐上那對雪丘,修長的手指陷入肉裡。

他掰開那對雙丘,俯下身吻上omega的穴口的那一瞬間無奈地想:冇有辦法,誰讓喬杏是他的omega呢?

此刻的他心甘情願做喬杏的一條狗。

喬杏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他隻覺得身體很燙,屁股濕漉漉的很不舒服。

他抬起頭,模糊看見腿間有個人影,再等他看清腿間人的發頂的時候,瞌睡一下子就被嚇醒了。

李…李京則在舔他的屁股!!

“嗯!”喬杏嚇得輕哼一聲雙腿瞬間夾緊了alpha的腦袋。隻是一瞬間,他又手忙腳亂地把雙腿打開,他怕夾疼了alpha,“對…對不起,李京則你…你彆舔那兒…好奇怪…”

李京則卻像充耳不聞,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他埋在喬杏的腿間,舌尖輕輕抽動,抬起眉宇,還不知廉恥地問:“舒服麼?”

“不…不知道…”喬杏臉紅得都快冒煙兒了,他咬著唇,一點兒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除了穴口被吮吸舔弄外,他甚至能感覺到alpha高挺的鼻尖輕輕戳在臀肉上的觸感,omega羞得渾身都有些僵直。

相比起來,李京則淡定多了,他還是那一幅一

本正經的模樣,他看著喬杏露出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道貌岸然道:“臉紅什麼?Alpha和omega結了婚之後,性生活就是這樣。”

喬杏冇看見alpha眼底轉瞬即逝的笑意,傻乎-

乎地要被糊弄過去,他剛想說些什麼,隻覺得穴口被舌尖快速地頂弄。

他本就在發情期,而且兩年都冇做過愛了,此刻身體的敏感度就和處子無差,根本經不起這麼作弄,渾身失禁一般地顫抖起來,隻聽一聲輕輕的呻吟,喬杏竟然高潮了。

他穴口噴出些許透明的液體,幾秒後穴口不斷翕動,吐露著殘存的液體。產道連同著生殖腔都在痙攣,喬杏失神地望著虛空,捂著小腹有些受不住地在床上輾轉反側起來,卻被李京則一雙手蠻橫地抓住了大腿。

“唔。”臀肉上一疼,omega的杏眼難以置信地睜大一瞬。

李京則在壞心眼兒地咬他的屁股。

“你!”喬杏狼狽地支起身來,他臉蛋上泛著紅暈,杏眼濕漉漉地像是含著水光。

這時李京則才終於捨得從喬杏的腿間直起身來。房間裡投影的微光閃耀著,將alpha英挺鼻尖上的水漬和唇間的水光照得發亮。

那些都是他偷了腥的罪證。

李京則見喬杏傻乎乎地盯著他唇間看,便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隨後偏頭用浴袍的袖子蹭掉了嘴上的水跡。

男人好整以暇地擦完嘴,便笑眯眯地俯身看向身下的妻子,見喬杏還傻乎乎地睜著那雙圓鈍的眼睛望著他。

李京則愣了一下,他垂下眸一看,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眼鏡上竟然有水珠,星星點點的一串,像是被噴上去的一般。

Alpha沉默了一瞬,隨即便低聲笑道:“嗯,噴得挺遠。”

喬杏渾身都要燒起來了,“你快擦掉!”

他又羞又急,去床頭扯了紙巾,湊過去要去擦自己“歡愉的罪證”。

李京則笑著躲了一下,拒絕道:“不擦。”

番外2-3

喬杏見李京則油鹽不進,便湊過身去,親手摘掉了男人高挺鼻梁上的眼鏡。

李京則冇說話,目光深深地望著喬杏,滿目縱容,任由omega摘掉了他的眼鏡。

摘掉眼鏡的那一瞬間,無須人提醒,自然而然的氛圍在告訴著兩人——到了交換一個吻的時間了。

李京則也毫不猶豫地這麼做了,他偏頭吻住了喬杏微啟的唇,這個吻來勢洶洶,兩人親吻著躺倒進柔軟的床褥裡。

似乎要被李京則吃掉了。

喬杏的心裡隻有這樣一個念頭。

李京則吻得很深,喬杏被親得眼神都有些渙散,他喘息著,卻躲避無門,隻有仰著頭讓李京則掐著他的下巴,乖乖順從。

“要做麼?”李京則垂眸欣賞著身下人動情時有些遲鈍的模樣。

“這次不用嘴,用這裡碰你。”男人躋身到喬杏雙腿中間,用已經完全勃起的部位不輕不重地抵在了喬杏濕潤光裸的臀瓣上。

喬杏被親得頭腦發暈,他反應變得有些慢吞吞的。Alpha頸間的細鏈從睡袍裡落下來,搖搖晃晃地在投影的光裡變換著色彩。

喬杏目光迷離地盯著那根墜下來的項鍊,不知道是聽明白了還是冇有,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

“嗯。嗯。”omega 的聲音很輕,帶著些滾燙的熱意。

李京則一直弓著身粗喘著等待喬杏的首肯,等待的過程中他就像是一隻蟄伏的野獸一般,箭在弦上維持著最後一丁點理智。

“明白我的意思麼?喬喬?”alpha的嗓音低沉到有些發啞,李京則抬手溫柔地撩開喬杏額前遮眼的發,隨後捧著omega 的臉蛋用拇指輕輕摩挲,“我剛纔問的是什麼你明白麼?我問你,可不可以操你,你同意的話,我就操你。”

李京則說著有些殘酷的話,把手從喬杏的臉蛋邊要拿開,可是那一瞬間,喬杏忽然抓住了李京則的手腕,有些執拗地將男人的手掌放回了自己的臉蛋邊。

alpha明顯愣了一下,他明白喬杏也許隻是燒得難受,貪他手指上的那點兒涼,可是當他看見身下人滿是水光的眼睛的時候,他確定,這個從不擅長撒嬌的omega 在對他撒嬌。

“你在對我撒嬌?喬喬?”李京則的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喬杏冇有答他,隻是小心地用臉頰蹭了蹭他冰涼寬厚的手心。

那一瞬間,指尖滾燙的溫度燙得李京則有些耐不住,“嘶”地深吸一口氣,他一把將omega翻過身去,用整個身體的體重將喬杏壓在身下。

喬杏還冇反應歸來怎麼回事,正想撐起身來,卻忽得感覺到臀肉被一隻大掌掰開,一個粗長的硬物瞬間就抵上了他濡濕的小口。

整整兩年時間,那一處都再冇有納入過任何“外來入侵”的東西,那種即將被侵犯的感覺讓喬杏緊張地小聲喚起自己alpha的名字:“李京則。李京則。我...”

“彆怕,喬喬,彆怕,放鬆下來。”李京則卸掉手上下壓的勁兒,隻是握著溢液的性器慢條斯理地在喬杏溝壑間滑動。

喬杏能感覺到李京則的身體在顫抖,是極端亢奮和隱忍時肌肉的顫栗。

空氣裡alpha資訊素的味道讓喬杏完全臣服了下來,他明明平趴在床上,胸前一對哺乳過的微乳被床褥壓得完全攤平,纖細的腰肢卻塌下,將屁股翹了起來。閆膳挺

露出這種姿態的omega,李京則怎麼會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喬杏已經完全做好了交配的準備——他在心理上完全接受了接下來要發生的一切,他即將委身於這個高大的alpha,他無法反抗下體被插入侵犯,也許會被成結內射,甚至受孕。

但這一切喬杏都心甘情願,無法抗拒,隻是因為他想要在發情期和自己的alpha丈夫做愛。

李京則握著性器不再耐心滑弄,他知道喬杏也急切地渴望著他,他再磨下去,難受地就是這個發情期的omega。

喬杏的身高和李京則的本就有些差距,李京則此刻半跪立在床上,隻要李京則不刻意矮下身,喬杏就算跪直了雙腿也夠不到alpha的那裡。

李京則便索性按住喬杏的腰,將人完全放平趴在床上,自己扶著性器以一個傾斜的角度一寸一寸地往濕潤的穴口裡挺。

李京則進得很緩慢,可喬杏的身子卻一直在顫抖。整整兩年冇有性生活,讓喬杏那一處穴口收得很緊。

脹痛感讓喬杏緊張地彎起了膝蓋,李京則能感受到omega腳跟在輕輕敲打自己的大腿。

“嗚。好脹,有點難受。李京則。”喬杏抬手攀住了alpha的手臂,可冇攀一會兒,他自己又冇力氣了,手掌順著李京則的手臂滑下來,輕輕握住了男人手腕上銀色的金屬錶帶。

李京則咬著牙壓下胯,挺著性器往裡送,他低沉安慰道:“一會兒就不難受了,忍一忍,喬喬。”

喬杏的穴裡並不乾澀,李京則進得很順利,三兩下便全操了進去。

那一瞬間,喬杏很小聲地叫了一聲,他自己也像是被嚇到了一般,紅著耳朵將腦袋埋進枕頭裡。

忽如其來的抽插撞得他的身體不斷前後搖晃,omega忍不住的呻吟都被悶在枕頭裡。

李京則挺腰的速度不快,但每一下都很用力,像是砸入穴裡一般,將那豐潤的臀肉撞得變形,翻出陣陣肉浪。

殷紅的穴口被男人粗長的性器撐成幽幽一個深洞,吞吐著往來的性器,不一會兒就被男人的性器帶出些乳白的液體,被抽插著打出沫來。

不到十分鐘,喬杏明顯被操得腿軟,雙腿抖得如篩糠一般,一點兒也跪不住,李京則操得狠了,他便被撞得要栽進床裡。

Alpha見他要跌下去,眼疾手快地托著人腰胯把人給撈了回來。

李京則俯下身去,用胸膛貼著喬杏雪白的背。

年輕的男人有一副漂亮有力的身材,他肩膀寬厚,胸膛結實,腰腹肌肉分明,喬杏在他身下便顯得單薄嬌小。

男人健碩的胸膛貼緊喬杏漂亮的肩胛,可分明的腹肌卻空落落地什麼也貼不到,隻因為喬杏的腰塌得太厲害了,生生凹進去一片空間裡。

李京則是半點兒空間也不浪費的人,下腹那裡空落落的,便冇收了喬杏的雙手,反擒在身後。

omega的手腕交叉著落在後腰上,指尖不受控製地會碰到身上alpha柔韌有力的腹肌。

這個反綁的動作有些難度,喬杏的呻吟聲裡都帶上了些低泣。

李京則一邊聳胯,一邊安慰似地去親喬杏後頸的腺體。

那個地方好久冇有正常“工作”了,之前喬杏的資訊素水平幾乎降到了臨界點,而此刻卻因為發情期,腺體變得又燙又紅。

那個地方重新散發起他愛人特有的味道,不斷告訴李京則,他的喬杏現在是健康的,充滿生氣的。

他的omega在經曆每一個健康omega都會有的特殊週期。

“嗚、嗚、嗯。”細微的聲音從枕頭裡嗡嗡傳出來,李京則怕喬杏呼吸不了,便掐著喬杏的下頜去親omega 的嘴。

“為什麼那麼吝嗇?喬喬,我想聽你叫床的聲音。”李京則粗糲沉悶的嗓音在喬杏耳邊響起。

“嗚,不要...嗯。”

將喬杏撈出枕頭的那一瞬間,急促的喘息和帶著哭聲的哀叫聲被調高了音量。李京則垂眸看見枕頭上大片的濡濕,全是喬杏的淚水和口津。

剛被撈出來,喬杏還咬著唇不讓自己發出太大聲的呻吟,穗穗就睡在隔壁房間,雖說隔音完全冇問題,但是作為母親的羞恥感,占據了他性愛中的大半時刻。

可是不過一分鐘,喬杏便再也咬不住唇了,他被乾得連嘴都合不上,仰著脖頸幾乎奔潰地尖聲哭吟起來。

房間裡劇烈的哭聲和肉體撞擊的聲音,將睡在沙發毛毯裡的花生給吵醒了。小東西被埋在毛毯裡,無頭蒼蠅一般哼哼唧唧地在毛毯裡亂竄,半天冇找到出口。

好不容易給他竄了出來,又半跳半摔地從沙發上下來,摔在地毯上四腳朝天打了個滾。等它來到床邊的時候,看見兩個主人在床上打做一團,爸爸壓著媽媽不知道做什麼,欺負得媽媽哭叫呻吟著。

花生急得用一雙雪白的小爪子攀著床沿不斷跳躍,三個月奶狗的腿冇有力氣,每次蹦起,幾厘米都不到,又落了下去。

“汪...嗚...”奶狗著急地哼唧,帶著些罵罵咧咧的意思將床上的喬杏嚇了一跳。

“花...花生?”喬杏迷迷糊糊去看床沿邊,喜樂蒂幼犬露出半個腦袋來,小狗急得下巴都在顫抖。

“花生怎麼在房間裡?”omega臉蛋通紅,又羞又惱偏頭去問身上人。

李京則怎麼會不知道喬杏現在害羞,當omega發現花生的時候那一瞬間把他夾得差點兒冇射精在裡邊兒。

李京則漫不經心道:“清場隻清人,狗又不算。”

喬杏見李京則就連這時都一副一本正經的做派,想起高中時他在李京則房間過夜的時候,aria半夜出現在床邊的事情,他現在細細回想起來,李京則絕對是故意的。

見被喬杏識破了,便俯身下去湊到喬杏耳邊說:“你看花生是在擔心你。”

他的嗓音低沉,全是性事裡的嘶啞,“你叫得這麼可憐,它以為我在欺負你。”

喬杏感覺到後頸落下些冰涼,是李京則的細鏈落在了自己身上。

“不要說了。”喬杏哀哀地求他,他渾身都要羞得冒煙兒了。

“它可能以為我要把你弄死了,才這麼急吧?”李京則的語氣裡藏著些笑意,“讓它看看你是怎麼被我乾死的?”

“求你不要說了...嗚...”那一瞬間,喬杏高潮了。

他含著李京則的下體不斷收縮痙攣起來,淅淅瀝瀝地流出些透明的液體出來。

“嘶...”李京則顰起眉,有些受不住地把自己的性器拔了出來。

喬杏的身體在不斷顫抖,直到李京則再插進來時他都冇有完全從高潮的餘韻中回過神來。

這次李京則從正麵弄他,喬杏迷迷糊糊地躺在床褥裡,隻覺得男人落下來的前發不斷隨著抽送,掃著他的臉頰。

“彆...讓花生叫了,它好可憐。”喬杏輕柔的嗓音因為剛纔的叫床變得有些啞。

李京則低頭去親他的鼻尖和耳朵,聲音低沉又認真,“你都要被我操死了,剛纔流了那麼多水,先可憐可憐自己。”

Alpha說騷話都是那副假正經的模樣,喬杏冇有太多力氣,隻能討饒似地環住alpha的肩背。

李京則可太吃這一套了,轉身朝著小狗比了個“噓”的手勢。

可小狗哪裡看得懂,罵罵咧咧朝他又汪了幾句。

李京則無語,抬手輕輕朝花生狗頭上一彈,比起操喬杏時腰上的勁兒,他這次算得上一點兒勁兒冇用。

可花生被彈得委屈極了,也不叫了,哼唧一聲,氣呼呼在床腳邊盤成一團睡下了。

喬杏見花生委屈地哼哼唧唧的,有些不放心要起身去看。

他一動身,李京則的性器就從穴裡要落出來。

Alpha眼疾手快抓住喬杏腳踝將人抓了回來,“不許走。”

他聲音霸道裡帶上些妒意,喬杏還冇來得及看清小狗的情況,便被alpha壓住身體,一下子弄進了下體裡。

李京則這次操人操得全是蠻勁兒,他聳胯又快又重,每一次操穴男人的胸腔裡都發出一聲狠厲微怒的悶哼。

“除了我你現在不可以想任何人,狗也不行。”李京則雙臂撐在喬杏的耳邊。

因為常年不經日曬,李京則的皮膚很白,操人的時候,臀腿上的肌肉繃得很緊,力氣大得像那一雙盛滿精的睾丸都要弄到喬杏的穴裡。

喬杏根本禁不住他這麼操,身子都要撞散了,他抬著手去推李京則的下腹。

可那腹肌上全是晶瑩的細汗,滑不留手。李京則便攥著喬杏的手腕,讓喬杏摸自己的身體。

摸他的胸腹和下邊操人的東西。

喬杏的指尖如同觸電般要縮回去,李京則也順勢放了他的手,俯身去咬喬杏的乳肉。

喬杏是生育後哺乳過的omega,胸乳有稍許發育,卻不如女性omega的豐滿。肉冇多少,殷紅的乳尖倒是立得厲害。

李京則冇有見過這裡漲奶的模樣,他錯過了喬杏整個孕期和哺乳期,此刻隻餘下這對顯然發育過的奶子,來告訴alpha喬杏之前為人母的艱辛。

Alpha如幼兒吃奶般咬得喬杏疼,喬杏便有些嬌氣地叫起來,“李京則,疼...”

“叫我什麼?”alpha一點兒鬆嘴的意思也冇有。

“李...”

“不是。”他聲音有些冷酷,不近人情。

“京則...”

“不對。”alpha的耐心在被消磨。

“...嗯。”長久的沉默後是喬杏帶著哭聲的痛呼和哀求,“老公...輕一點,老公...”

Alpha聞言悶哼一聲,他知道自己快射精了。

不對,不是射精那麼簡單。

是成結。

他用戴著婚戒的手緊緊抓住喬杏的手掌,十指相握時,兩人無名指上的對戒輕聲碰撞。

“崽崽...”李京則在低低喚著喬杏,但腰腹卻毫不留情地往裡撞。

“嗚...等一下...”腔口被撞擊的痛感讓喬杏難受地想要踢開身上作弄他的人。

但他一點兒也捨不得真的踢到李京則,隻能掙紮著蹬著腿,想要緩解一點兒難受。

百來下的密集抽插後,房間裡傳來一陣沉悶的低吼聲。

當性器破開生殖腔口的瞬間,柱身開始膨大,大量的精液湧入了omega最脆弱也是最堅韌的地方。

接下來的四十分鐘,他們無法離開彼此。

他們靜靜相擁著,等待射精結束。

這一次喬杏不用著急地坐起身來要去洗澡,他躺在李京則的懷裡難得安穩又昏沉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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