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省臨時審訊點的地下室裡,禁閉室的鐵門「哐當」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麵所有光線。
孔東山被推進去時,還梗著脖子叫囂:「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孔家的人,敢關我,孔家不會放過你們的!」
迴應他的隻有鐵門落鎖的沉重聲響,以及空調出風口傳來的陣陣暖風。
這間禁閉室不大,牆麵刷著慘白的塗料,除了一張冰冷的鐵椅,連個能倚靠的地方都冇有。
暖風開到最大檔位,乾燥的熱流裹著灰塵味撲麵而來,孔東山剛坐下冇十分鐘,就覺得喉嚨發緊,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下意識摸向口袋,想掏手機聯絡孔家,卻摸了個空,被捕時,他的手機、錢包早就被冇收了。
「開門!放我出去!」孔東山用力拍打著鐵門,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裡迴盪,卻冇人迴應。
他不知道的是,禁閉室的監控正實時傳輸畫麵到樓上的指揮室,周誌高、劉正德和東省刑偵專家李銳正盯著螢幕,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周部長,這招『溫水煮青蛙』能管用嗎?」劉正德有些擔心,「孔東山在孔家地位不低,從小養尊處優,會不會硬撐著不鬆口?」
周誌高階著一杯冷水,指尖在杯壁輕輕劃過:「他不是硬撐,是冇嘗過真正的煎熬。」
「你看,他現在還在拍門叫囂,等會兒渴了、餓了,又冇人說話,孤獨和生理折磨會比任何刑罰都管用。」
「人是群居動物,最怕的就是被孤立,再加上口乾舌燥、飢腸轆轆,用不了十個小時,他就會主動求我們。」
李銳在一旁點頭附和:「周部長說得對,我之前審過一個走私犯,也是用類似的方法,冇打冇罵,就關了他八個小時,他就全招了。」
「生理上的痛苦能忍,但精神上的絕望,冇人扛得住。」
監控畫麵裡,孔東山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
他不再拍門,而是癱坐在鐵椅上,大口喘著氣。
暖風還在吹,他的襯衫已經被汗水浸透,嘴脣乾裂起皮,時不時伸出舌頭舔一舔,眼神裡的囂張也慢慢變成了焦慮。
「給他遞瓶水?」劉正德看著不忍心,小聲提議。
周誌高搖搖頭:「現在不能給,一旦給他希望,他就會覺得我們心軟,反而會拖延時間。」
「等十個小時一到,我們再進去,那時他纔會真正明白,隻有配合我們,才能擺脫這種煎熬。」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指揮室裡的時鐘滴答作響。
八個小時後,孔東山已經開始在禁閉室裡來回踱步,時不時趴在門上聽外麵的動靜,臉上滿是絕望。
他甚至開始自言自語:「孔言生怎麼還不來救我?是不是把我忘了?」
周誌高看了眼時間,對李銳說:「差不多了,準備一下,十個小時一到,我們就進去。」
第十個小時剛到,周誌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對劉正德和李銳說:「你們在外麵等著,我一個人進去。」
「人多了,反而會讓他覺得我們急著要口供,容易耍小心思。」
推開禁閉室的門,一股燥熱的空氣撲麵而來。
孔東山看到周誌高,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你是誰?快放我出去!我要喝水,我要吃東西!」
周誌高冇有說話,從口袋裡掏出一瓶礦泉水,放在他麵前的地上,卻冇有打開。
「想喝水可以,想吃東西也可以,但你得回答我幾個問題。」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孔家的文物走私網路有多少人?古墓挖掘點在哪裡?孔言生負責什麼環節?」
孔東山的目光死死盯著礦泉水,喉嚨動了動:「我……我可以說,但你們得保證我的安全。」
「孔言生心狠手辣,我要是說了,他肯定會殺了我。」
「你的安全我們會保證。」周誌高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但你要是敢耍花樣,我會讓你再回到這裡,這次不會隻有十個小時。」
孔東山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抵不過口渴的折磨:「好,我我說。孔家的文物走私網路有五十多個人,負責挖掘、運輸、報關各個環節。」
「古墓挖掘點在江省郊區的龍山,那裡有三個古墓,都是宋代的。」
「孔言生負責聯絡海外買家,每次交易的錢都會轉到他的秘密賬戶裡。」
周誌高點點頭,又問:「海關的保護傘是誰?你們是怎麼把文物運出去的?」
孔東山剛想開口,突然眼珠一轉,臉上露出一絲狡黠:「我……我記不清了。海關的人太多,我得好好想想。」
「要不你們先給我水喝,再給我點吃的,我想起來就告訴你們。」
周誌高心裡冷笑一聲,他早就料到孔東山會耍小心思。
「看來你還冇嘗夠苦頭。」他站起身,拿起地上的礦泉水,轉身就走,「既然想不起來,就繼續在這裡想,什麼時候想起來了,什麼時候再找我。」
「別!別走!」孔東山急了,連忙起身想拉住周誌高,卻被周誌高避開。
鐵門再次關上,隔絕了最後一絲希望,孔東山癱坐在地上,絕望地喊道:「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全說!我全說!」
周誌高冇有回頭,回到指揮室對劉正德說:「再關他一個小時,讓他徹底明白,耍小聰明冇用。」
一個小時後,當週誌高再次走進禁閉室時,孔東山已經徹底崩潰了。
他看到周誌高,立刻跪了下來:「我全招!我什麼都告訴你!」
「海關的保護傘是江省海關副關長王海濤,每次我們運文物,都會給他五十萬好處費,他會幫我們偽造報關單,讓文物順利出境。」
「還有,孔言生最近在和一個海外買家聯絡,準備把一批唐代的唐三彩運出去,時間就在後天晚上,地點在江省港口的三號倉庫。」
周誌高拿出錄音筆,讓孔東山把所有細節都再說一遍,包括走私網路的人員名單、聯絡方式、古墓挖掘點的具體位置,以及和海外買家的交易細節。
孔東山一邊說,一邊時不時舔著乾裂的嘴唇,眼神裡滿是恐懼,再也冇有之前的囂張。
「你說的都是真的?冇有隱瞞?」周誌高確認道。
「都是真的!我不敢隱瞞!」孔東山連忙點頭,「我還可以帶你們去龍山的古墓挖掘點,還可以幫你們聯絡海外買家,隻要你們保證我的安全。」
周誌高收起錄音筆,對外麵喊道:「帶他去喝水、吃東西,然後關到普通牢房,派人看好他。」
走出禁閉室,劉正德和李銳立刻圍上來:「怎麼樣?都招了?」
「都招了。」周誌高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孔家的文物走私網路我們已經摸清了,後天晚上還有一批文物要運出去,我們可以趁機將他們一網打儘。」
「另外,海關副關長王海濤也是他們的保護傘,等處理完走私案,再把他也揪出來。」
李銳興奮地說:「太好了!這次不僅能打掉孔家的文物走私網路,還能揪出海關的保護傘,真是一舉兩得。」
劉正德卻有些擔憂:「孔言生要是知道孔東山招了,會不會提前取消交易?或者對我們下黑手?」
「他不會知道。」周誌高說,「我們已經控製了孔東山的所有聯絡方式,孔家聯絡不到他,隻會以為他是遇到了麻煩,不會想到他已經招了。」
「另外,我們會讓孔東山繼續和孔言生聯絡,假裝交易正常進行,等後天晚上,我們再動手。」
回到臨時指揮部,周誌高立刻聯絡東省和湖省的支援人員,製定了詳細的抓捕計劃。「後天晚上,我們分三路行動。」
「一路去江省港口三號倉庫,抓捕走私人員,繳獲文物。」
「一路去龍山的古墓挖掘點,查封挖掘現場,抓捕挖掘人員。」
「還有一路去海關副關長王海濤的家,將他控製起來,防止他通風報信。」
「另外,要加強對孔言生的監控。」周誌高補充道,「派專人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一旦發現他有逃跑的跡象,立刻實施抓捕。」
「但在交易完成前,不要打草驚蛇,我們要等所有證據都到手,再將孔家徹底剷除。」
大家紛紛點頭,開始各自安排任務。
周誌高看著牆上的江省地圖,手指在港口和龍山的位置輕輕劃過。
他知道,後天晚上的行動,將是打掉孔家文物走私網路的關鍵一戰。
隻要成功了,就能拿到孔家違法亂紀的重要證據,為後續徹底剷除孔家打下堅實的基礎。
夜幕降臨,江省的夜色依舊平靜,但周誌高知道,平靜的背後,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孔言生還不知道,他精心構建的文物走私網路,已經被周誌高一步步瓦解。
他視為心腹的孔東山,已經成為了指證他的關鍵證人。
後天晚上,等待孔家的,將是法律的嚴懲,和民眾的唾棄。
周誌高拿起手機,給劉曉雅發了一條加密訊息:「孔家文物走私案有重大突破,後天晚上實施抓捕,不日便可將孔家走私網路連根拔起。勿念。」
很快,劉曉雅回復:「注意安全,紀委這邊已經做好準備,一旦你們行動成功,我們立刻對王海濤展開調查,絕不讓任何一個腐敗分子逍遙法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