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誌高處理完教材事件後,來到了天景市,因為這裡出問題了!
天景市的礦場專線公路上,載重卡車呼嘯而過,捲起的煤灰在車窗上留下斑駁痕跡。
周誌高望著窗外連綿的礦山,指尖在礦產報表上重重劃過,報表顯示「季度上交鐵礦三千噸」,可民間傳言僅最大的興盛礦業,單日開採量就超五百噸。
「這裡麵的水分,比礦坑裡的積水還深。」他冷笑著對老鄭說。
車子剛進市區,就看到街角貼著「舉報興盛礦業有獎」的海報,可海報邊角已被撕得破爛,上麵還潑著黑油漆。
「民眾舉報遭毆打,人還下落不明。」老鄭壓低聲音,「北省公安廳派來的便衣已經潛入礦區,目前隻查到興盛礦業有私人武裝,具體勾結人員還冇線索。」
周誌高讓司機把車停在離郭興小區三條街外的超市停車場。
他換了身灰色夾克,戴上鴨舌帽,和老鄭裝作買菜的市民,慢悠悠走向小區。
剛到門口,就注意到兩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看似閒聊,目光卻始終盯著進出居民。
「看來興盛礦業的眼線,比我們想的還密集。」周誌高不動聲色,轉身走進旁邊的水果店。
水果店主是個五十多歲的大爺,見周誌高兩人頻頻看向小區,壓低聲音道:「別瞅了,那倆是興盛礦業的人,天天在這盯梢。」
「前陣子有個叫郭興的舉報他們偷礦,當天就被帶走了,到現在冇訊息。」
「大爺,您知道郭興家在哪棟樓嗎?」周誌高遞過去一袋蘋果。
大爺嘆了口氣,指了指小區最裡麵的單元樓:「三號樓二單元,他老婆這些天不敢出門,聽說家裡還被砸過。」
「你們要是來幫忙的,可得小心點,這礦老闆在市裡有人,上次警察來調查,冇兩天就撤了。」
周誌高心裡一沉,看來背後的保護傘比預想中更硬。
他和老鄭在水果店等到傍晚,趁著下班人流高峰,混進小區。
三號樓樓下,果然還有一個眼線在徘徊。
周誌高使了個眼色,老鄭故意上前問路,吸引對方注意力,他則快速溜進單元樓。
敲開302室的門,一個麵色憔悴的女人警惕地看著周誌高。
「你是誰?」她的聲音帶著顫抖。
周誌高亮出證件,語氣放緩:「我是周誌高,來查郭興的事,你放心,我會幫你們。」
女人愣了幾秒,突然「撲通」一聲跪下,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周部長,您可來了!郭興就是說了句實話,就被他們帶走了,求您救救他!」
周誌高連忙扶起她,讓她坐在沙發上慢慢說。
女人叫劉梅,她抹著眼淚回憶:「上個月郭興在礦上看到他們把礦石偷偷運走,冇上交國家,就打了舉報電話。」
「結果第二天,興盛礦業的人就找上門,說他多管閒事。」
「舉報電話是打給哪個部門的?」周誌高追問。
「市自然資源局。」劉梅的聲音帶著絕望,「郭興說電話裡的人讓他等訊息,可冇等到訊息,先等到了礦上的人。」
「他們闖進家裡,把郭興拖走,還說再敢舉報,就讓我們家破人亡。」
周誌高的眼神瞬間冰冷!
舉報資訊泄露得這麼快,顯然是自然資源局裡有內鬼。
他拿出錄音筆:「劉大姐,你還記得郭興舉報時說的細節嗎?比如偷運礦石的時間、路線,還有他接觸過的人。」
劉梅努力回憶:「他說礦上每天淩晨三點,會用遮擋車牌的卡車把礦石運到郊區的小碼頭,再裝船運走。」
「還有,他之前跟市自然資源局的王科長反映過,可對方一直拖著不處理。」
「王科長?叫什麼名字?」
「王建軍,郭興說他收過礦老闆的好處,之前有人舉報偷礦,都是他壓下來的。」
周誌高讓老鄭把這些資訊記錄下來,又安慰了劉梅幾句,承諾會儘快找到郭興。
離開時,他特意繞到小區後門,果然發現一輛冇有車牌的黑色轎車停在暗處,顯然是在盯梢。
「看來我們的行動,已經被他們察覺了。」周誌高對老鄭說,「你立刻聯絡便衣民警,盯緊王建軍和興盛礦業老闆趙天虎,我去市自然資源局一趟,看看這個王科長到底有多大能耐。」
第二天一早,周誌高以「調研礦產管理」的名義,來到市自然資源局。
局長張衛國熱情接待,可當提到王建軍時,眼神明顯閃爍。
「王科長負責礦產審批,工作挺認真的。」張衛國含糊其辭。
周誌高冇戳破,而是讓他拿出近三年的礦產上交記錄和審批檔案。
翻到興盛礦業的檔案時,他發現去年有三次「礦產儲量覈查」,簽字人都是王建軍,覈查結果全是「符合標準」。
「張局長,我聽說興盛礦業的實際開採量,比上報的多不少啊。」周誌高語氣平淡,卻帶著壓力。
張衛國額頭冒汗:「可能是民間傳言不實,我們的覈查都是嚴格按照流程來的。」
「是嗎?」周誌高拿出一張照片,上麵是便衣民警拍到的,興盛礦業淩晨偷運礦石的卡車,「這是三天前拍的,張局長要不要解釋一下,這些礦石為什麼冇出現在上交記錄裡?」
張衛國臉色慘白,說不出話來。
這時,王建軍敲門進來,看到周誌高,眼神瞬間慌亂。
「王科長,聽說你跟興盛礦業走得很近?」周誌高直截了當。
王建軍強裝鎮定:「都是工作往來,冇別的關係。」
「工作往來需要收人家五十萬嗎?」周誌高將一份銀行流水摔在桌上,「去年你女兒出國留學,趙天虎給你轉了五十萬,這也是工作往來?」
王建軍雙腿一軟,癱坐在椅子上:「我錯了,是趙天虎威脅我,說我不配合,就揭發我之前的違紀問題。我一時糊塗,就……」
「糊塗?」周誌高冷笑,「郭興舉報偷礦,是你把訊息泄露給趙天虎的吧?現在郭興在哪?」
王建軍的頭埋得更低:「我不知道,趙天虎冇告訴我,他隻讓我盯著舉報的人。」
周誌高立刻下令:「立刻控製王建軍,查他的所有關聯賬戶和房產。」
「另外,包圍興盛礦業的辦公樓和礦區,務必找到郭興的下落。」
民警行動迅速,當天就查封了興盛礦業的辦公區,可趙天虎已經逃跑,郭興依舊下落不明。
周誌高看著空蕩蕩的辦公室,眉頭緊鎖:「趙天虎肯定有後路,查他的出入境記錄和私人碼頭,另外,審王建軍,逼他說出趙天虎的藏身之處。」
審訊室裡,王建軍在證據麵前,終於鬆口:「趙天虎在郊區有個私人倉庫,可能把郭興關在那了。」
「還有,他跟副市長李剛是拜把子兄弟,這次逃跑,說不定是李剛幫他安排的。」
「李剛?」周誌高的眼神更沉了,冇想到保護傘已經延伸到了市政府。
他立刻調派警力,前往郊區倉庫,同時讓紀委調查李剛的違紀問題。
傍晚時分,民警在倉庫裡找到了被綁在柱子上的郭興。
他雖然虛弱,但意識清醒,看到民警,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周部長,找到郭興了,隻是趙天虎和李剛還冇抓到。」老鄭打來電話。
「繼續追,就算他們逃到國外,也要抓回來。」周誌高的語氣堅定,「另外,通知北省省委,天景市的礦產管理係統要徹底清查,不管涉及到誰,一律嚴懲不貸。」
掛了電話,周誌高站在窗前,看著天景市的夜景。
礦場的燈光依舊閃爍,可他知道,這片被利益腐蝕的土地,即將迎來一場徹底的清掃。
他拿出郭興的舉報信,上麵的字跡雖然潦草,卻透著堅定的信念。
「民眾的信任,絕不能被辜負。」周誌高在心裡暗下決心,一定要還天景市一個清明,還礦產資源一個公道。
第二天一早,周誌高來到醫院看望郭興。
劉梅守在病床前,看到周誌高,再次跪下道謝。
「別客氣,這是我們該做的。」周誌高扶起她,「你放心,趙天虎和李剛很快就會被抓到,偷逃的礦產也會追回來,以後不會再有人敢欺負舉報的民眾。」
郭興虛弱地握住周誌高的手:「謝謝周部長,我就知道,國家不會不管我們這些老百姓。」
周誌高點點頭,心裡卻清楚,天景市的案子隻是開始。
礦產資源是國家的命脈,絕不能讓少數人佔為己有。
他走出病房,對老鄭說:「通知下去,在全國開展礦產資源專項整治,重點查偷逃、私采、官商勾結,發現一起,查處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