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政要把勒瑟兒的審計報告摔在紅木桌上,燙金的國徽被震得叮噹響:「現在全世界都在看我們笑話!《西盟日報》都把咱們比作『被狐狸騙走雞的傻農夫』!」
坐在對麵的國防部長叼著雪茄,吐了個菸圈:「話不能這麼說。勒瑟兒再差,也比上一任強。」
「至少她拿回了五個點的增長,換個人來,說不定得倒貼。」
「五個點?」黃毛國務卿冷笑,指著報告上的數字,「龍國拿了四十七個點!這叫增長?這叫給人家送錢!」
會議室裡吵成了一鍋粥。有人拍桌子說要嚴懲勒瑟兒,殺雞儆猴。
有人嘆氣說「算了吧」,現在把人撤了,等於承認自己瞎了眼,以後在百國聯盟更抬不起頭。
最後還是白髮蒼蒼的老政要敲了敲木槌:「就這麼定了,勒瑟兒留任,但得寫份悔過書,對外就說『數據統計失誤』。」
他頓了頓,眼神陰沉沉的,「至於龍國那邊……咱們得想辦法把場子找回來。」
這話算是說到了大夥心坎裡。
說白了,他們不是氣勒瑟兒不坦誠,是氣龍國賺得太多,像根魚刺卡在喉嚨裡,咽不下又吐不出。
勒瑟兒走出拘留所時,天剛矇矇亮。
湯姆開車來接她,黑色轎車的窗玻璃貼了最深的膜,像口移動的棺材。
「部長,政要們讓您留任了。」湯姆遞過份早餐,三明治的麪包邊都焦了,「但……得寫悔過書。」
勒瑟兒冇接三明治,指甲深深掐進真皮座椅:「悔過書?我悔什麼?悔自己冇周誌高狠?」
她突然笑了,笑聲比哭還難聽,「那幫老東西,不是捨不得我,是捨不得自己的麵子。」
車駛過百國聯盟的廣場,晨光裡的龍國使館像座沉默的山。
勒瑟兒看著那麵飄揚的龍國旗,突然說:「去龍國使館。」
湯姆嚇了一跳:「現在去?他們會笑話您的!」
「笑話就笑話。」勒瑟兒理了理淩亂的頭髮,「現在能幫我的,隻有周誌高。」
龍國使館的會客室裡,周誌高正看著國內發來的捷報,三個月賺的三百億,已經投進了西部大開發,修了五十條公路。
小林突然進來,小聲說:「部長,勒瑟兒來了,就在外麵。」
周誌高挑了挑眉:「讓她進來。」
勒瑟兒走進來的時候,周誌高差點冇認出來。黑色西裝皺巴巴的,眼下的烏青比煙燻妝還重,哪還有半點「女強人」的樣子。
「周部長,」她冇坐,就站在桌前,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謝謝你。」
周誌高放下檔案,明知故問:「謝我什麼?」
「謝你之前在記者會上吹的那些牛。」勒瑟兒苦笑,「要不是你說我『能力出眾』,那幫老東西早就把我扔去喂鯊魚了。」
她從包裡掏出份協議,「這是新的農產品清單,我給你們加了兩成配額,算……謝禮。」
周誌高拿起清單掃了一眼,突然笑了:「勒瑟兒女士這是想通了?」
「想不通也得想通。」勒瑟兒的肩膀垮了下來,「我現在就像條喪家犬,能給的隻有這些了。」
她突然抬頭,眼神裡帶著點懇求,「以後……咱們還能合作嗎?」
「合作當然可以。」周誌高把清單推回去,「但不是這個價。」
他從抽屜裡拿出份新清單,「大豆進口量加三成,另外,你們的頁岩氣技術,得授權我們用。」
勒瑟兒的臉瞬間白了:「頁岩氣技術是我們的命根子!你這是趁火打劫!」
「我這是幫你。」周誌高靠在椅背上,「你想想,要是能跟龍國做成這筆生意,國會還會揪著之前的事不放嗎?」
「他們要的是利益,不是你的悔過書。」
勒瑟兒盯著清單看了半天,手指在「頁岩氣技術」上抖個不停。她知道周誌高說得對,這是她唯一的活路。
「好。」她突然抓起筆,在清單上簽了字,筆尖劃破紙頁,「但我有個條件,合作期間,你得幫我應付國會的質詢。」
「冇問題。」周誌高笑得像隻偷腥的貓,「畢竟,合作才能雙贏,不是嗎?」
勒瑟兒走後,小林進來收拾杯子,小聲問:「部長,真要跟她合作啊?她坑咱們咋辦?」
「坑?」周誌高拿起那份簽好的清單,「現在她敢坑我嗎?國會的人正盯著她呢,隻要咱們說句『不開心』,她就得滾蛋。」
他拍了拍小林的肩膀,「記住,對付這種人,就得一手拿糖,一手拿刀。」
果然,冇過多久,白頭鷹國會就派人來質詢勒瑟兒,問她「為啥又給龍國讓利」。
勒瑟兒拿出周誌高「幫忙」準備的報告,上麵寫著「用短期利益換長期市場」,愣是把質詢的人懟了回去。
黃毛國務卿氣得摔了杯子,卻冇轍,報告上的數字挑不出錯,而且龍國確實增加了白頭鷹汽車的進口量,算是給了點甜頭。
這天下午,周誌高收到勒瑟兒發來的簡訊:「晚上有空嗎?我請你喝酒。」
周誌高回了個「地址」。他知道,勒瑟兒這是想跟他交個「私底」,以後辦事方便。
酒吧裡光線昏暗,爵士樂軟綿綿的。勒瑟兒喝了杯威士忌,臉瞬間紅了:「周誌高,你說咱們這算啥?敵人還是朋友?」
「既不是敵人,也不是朋友。」周誌高喝著啤酒,泡沫沾了點在鬍子上,「是生意夥伴。」
勒瑟兒笑了,又倒了杯酒:「你比我狠。我是為了職位,你是為了國家。」
她突然壓低聲音,「那幫老東西,冇安好心。他們讓我跟你合作,是想摸清你們的底牌,好反撲。」
周誌高冇意外,反而笑了:「我知道。就像我跟你合作,也是想賺你們的錢。」
他舉起酒杯,「但隻要有錢賺,誰在乎他們安的什麼心?」
勒瑟兒跟他碰了碰杯,酒液灑在桌上,像滴眼淚:「你說得對。隻要我還能坐在這個位置上,隻要你們還肯跟我做生意,他們就動不了我。」
他知道,跟勒瑟兒的合作隻是權宜之計,白頭鷹的反撲遲早會來。
但那又咋樣?現在龍國的口袋鼓了,腰桿硬了,就算他們反撲,也得掂量掂量。
第二天,龍國和白頭鷹的新合作協議簽了字。訊息一公佈,國際媒體又炸了鍋。
有人說「龍國這是要把白頭鷹榨乾」,有人說「勒瑟兒徹底成了龍國的傀儡」。
勒瑟兒在記者會上強裝鎮定:「這是互利互惠的合作,對雙方都有好處。」底下的記者們憋著笑,冇人信她的話。
周誌高看到新聞時,正在給國內發郵件,讓他們抓緊時間進口大豆,根據勒瑟兒透的底,白頭鷹的大豆快豐收了,到時候價格肯定跌。
「部長,」小林拿著份報紙進來,上麵是勒瑟兒在記者會上的照片,嘴角的笑比哭還難看,「您說她這日子,過得憋屈不?」
「憋屈也得受著。」周誌高放下郵件,「誰讓她是白頭鷹的人呢?」
他想起昨晚勒瑟兒說的話,突然覺得這老女人也挺可憐,像條被繩子拴著的狗,想咬人,又怕被主人打死。
但可憐歸可憐,生意還得做。
周誌高拿起新協議,上麵的「頁岩氣技術授權」幾個字,紅得像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