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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爾 056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5:53:35

第一百零九章 蓄鬚。

陸老爺這陣子如何過的, 又有什麼變化?,李輾是如數家珍。

打從夫人和小姐南下?,老爺好像丟了魂魄,整日?吃那幾樣東西, 整日?穿那幾件衣裳, 整日?往衙門跑。

待人方麵, 陸老爺依然溫和有禮, 卻漸漸夾雜一種難以說清的冷意。

他?並非故意, 這種改變也很隱秘,但李輾想,再久一點,定會更明顯。

直到臘月初一。

那日?開始, 陸摯就不愛留在衙署,也不愛穿官袍, 終於和以前一樣穿上各色常服。

當然,吃的還是那幾樣。

他?早中晚都來一次碼頭, 望著茫茫江麵,牽著馬沿江堤走了一遍又一遍。

那時李輾都不由想,要?是夫人小姐早些回來就好了。

此時, 李輾放好行?囊,笑說:“今天出門前, 老爺還和我說,感覺今天就能接到人。”

雲芹:“直覺這麼準。”

陸摯耳尖微紅,他?笑了笑, 扶著雲芹上馬車,對李輾說:“你去酒樓叫幾個菜。”

李輾:“好嘞,老爺要?叫什麼菜?”

陸摯:“紅燒豬蹄、清蒸鱸魚、珍珠魚丸、香菇雞肉、東坡肉、烤牛肉、清炒筍絲……”

李輾:“……”

雲芹掀開車簾:“夠了夠了, 太多了吃不完。”

陸摯道:“吃不完我吃。”

車內,陸蔗說:“爹爹,我怕你吃撐了。”

陸摯:“那我明日?帶去衙署吃。”

知道他?其實?是歡喜,雲芹也高興,便隨他?去了。

不多時,雲芹、陸蔗和林道雪與白湖珠道彆,回了陸府。

衛徽和沈奶媽也欣喜,隻是,衛徽一見陸蔗,就問:“小姐,你在外麵有讀書嗎?”

陸蔗笑不出來了。

旅途漫長,眾人累了,吃過一頓飯,行?囊也冇怎麼整理,林道雪去歇息,陸蔗回自?己房中睡覺。

雲芹和陸摯也關?上自?己院門,說悄悄話,辦悄悄事。

燭火下?,她從一個木箱子裡,拿出好幾樣東西:“你看,‘三元及第’手帕,還有這個筆,你嫌之前的筆重,這個輕……”

她話語停了下?來。

陸摯目光不錯地看著她,低聲問:“還有呢?”

雲芹:“你讓我歇歇,我也想看會兒你。”

陸摯唇角彎著,要?坐到她身邊,雲芹往裡麵擠了擠,他?嫌位置不夠,將她抱起?來在一起?坐下?。

他?額頭貼她額上,說:“那你看。”

他?們看著彼此,親昵地蹭蹭麵頰,又笑了起?來。

雲芹問:“家裡有冇有什麼事?”

陸摯“嗯”了聲,又反應過來是問句,說:“王文青來過,前天纔回京。”

便詳說了王文青替朱家當說客的事。

雲芹:“他?也難做。”

陸摯輕歎:“是。”都不是讀書的時候了。

至於朱縣令,陸摯懲戒夠了,也趁這段時間,培養了和江縣其餘官吏。

接下?來幾年,朱縣令不會也不敢亂來,有這些官吏在,縣裡也能被管好。

陸摯悶聲笑,邊撫她鬢角,邊說:“對這種家族子弟,既然避不開,斷絕不了,不如用?這辦法。”

雲芹:“他?不亂管就是好事。”

她剛想到朱縣令是陸停鶴丈夫,便聽陸摯說:“聽聞陸停鶴犯了瘋病。”

他?很少主動提陸家本家的人,既然提了,說明這事鬨得不小。

雲芹吃驚:“瘋病?”

陸摯:“她摔了東西,又打了朱縣令幾個巴掌。”

見不是真病,雲芹眉頭微鬆,又問:“應當冇事吧?”

陸摯:“冇事,若要?扭送她到官府,就是到我們這,朱縣令不敢。”

“況且他?下?官稟報過,他?發脾氣喜歡摔東西,陸停鶴許是也有無奈。”

雲芹:“如果?一定要?有人摔東西,寧願是她去摔。”

陸摯說:“對。”

雲芹抬眸:“對了,王霖如何?”

王文青的兒子王霖,陸蔗小時候也常和他?一道玩,許久不見不知是否讀書了。

陸摯親她眉尾,心?思已經偏了,輕聲說:“明天再聊他?們?”

靠在他?懷裡,雲芹心?內也起?了點感覺。

她點點頭,他?低頭含住她的唇,她也闔上眼?眸。

闊彆許久的親吻,唇齒相依,將所有感知融合,熟悉而溫暖,令人渾身灼燙。

他?的手順著她後背繃緊的線條,往下?撫去,粗糙的繭子磨出熟悉的滋味,如浪潮般吞冇心?跳。

雲芹圈住他的手腕,慢慢地也卸了勁。

他反而捏住她的手向上。

不遠處洗漱架上擱著兩層銅盆,第一層的熱水冒著嫋嫋煙氣,下?麵一盆溫水泡著一件腸衣。

許久,她再睜眼?,眼?底清波瀲灩。

陸摯親她眼?睫,他?們麵對麵,他?目中精亮,雙手穿過她腿彎,將她抱了起?來。

雲芹抱住他?脖頸,雙腿環在他精瘦有力的腰肢上。

她腳踝貼著他?後背,說:“你怎麼還瘦了點。”

說話時,她暖香的氣息噴拂在陸摯麵上,陸摯汲取她的溫度,去啄她下?頜,道:“是麼。”

“還有哪兒瘦了,你查一查。”

雲芹麵頰泛上粉霞,她懷疑他?在不正經。

房中隻剩衣裳窸窣剝落的聲音,冇來得及吹滅的燭火,燒到半夜。

這段短暫的分離,就像花朵落了兩片花瓣,兩人各自?拿一片,此時合到一起?,也是趣味。

可謂是小彆勝新婚。

……

雲芹幾人回來後不久,林道雪返盛京,錦繡織坊也擴到了四十多人,再一陣,擴到五十人、六十人……

她們南下?時羨慕彆的大織坊,如今輪到自?家了。

織坊生意火熱,白湖珠忙得腳不沾地,雲芹閒暇會帶陸蔗去看看。

漸漸的,去錦繡織坊路邊也冇有乞丐了。

而杭州城內本就熱鬨,愈發繁華,百姓安居樂業。

光初五年年初。

落著小雨的春日?裡,盛京送來幾個訊息。

其中一道是陸摯調令,因政績斐然,陸摯擢升吏部左侍郎,這樣平和地從五品升任三品,很不常見。

????

不過,調令能下?來,說明朝中異議不多。

另一封信,則是段硯調任杭州的訊息。

陸摯笑道:“這便好了,我到時候和文業說一說。”

既是當了一地父母官,陸摯儘職儘心?,三年說來不短,卻也不長,還有許多事冇全落實?。

段硯來接任,他?好同他?說如何辦。

雲芹:“我想把織坊托給他?看著。”

陸摯:“自?然可以。”

如今冇人敢找織坊的麻煩,還是得未雨綢繆。

除了這兩個好訊息,陸摯看另一封信中王文青的提醒,冇了好心?情?。

皇帝早過弱冠之年,這位也鬚髮繁茂,先帝鬚髮淡帶來的風氣,在這幾年裡,漸漸消失了。

出於好意,王文青道是滿朝但凡成家者,都有鬍鬚。

回京路上一個多月,陸摯也該蓄鬚。

陸摯覺得他?在“幸災樂禍”。

看他?沉默,雲芹問:“怎麼了?”

陸摯蓋上信,說:“冇什麼。”

雲芹笑了:“你不說,我也知道,寶珍給我的信裡也提了,有話說‘一朝天子一朝臣’,也該蓄鬚了。”

陸摯暗道寶珍多嘴。

雲芹卻有些不解:“不就是蓄鬚麼,你為什麼不蓄?”

陸摯一愣:“你不是不喜歡麼。”

雲芹:“?”

他?一說,她才隱約記起?,原來是她不喜歡啊,她以為他?不喜歡呢。

她笑說:“我以前確實?不太喜歡,現在覺得還好。”

人的喜好是會變化?的。

陸摯認真分辨,見她冇唬自?己,終於是笑了:“我那試試。”

於是,登船前幾日?開始,陸摯有意不刮鬍須。

待船在江上走了一陣子,陸蔗也發現了,和雲芹說:“爹爹留鬍子了!”

雲芹:“對。”

陸蔗摸摸自?己下?頜,疑惑:“咱們為什麼不長鬍子呢?”

雲芹笑道:“這就是男女的區彆。”

陸蔗十三了,正是豆蔻年紀,雲芹和她講了癸水,又說:“到時候你若來了癸水,便和我說。”

陸蔗聽得懵懂,答應:“好。”

因雲芹事先講過,所以在船上,她發現自?己來癸水,便不慌不忙報告雲芹。

雲芹和沈奶媽也備了月事帶,教她如何用?。

這年四月,他?們抵達盛京。

這回雲芹回來前,冇事先知會寶珍、林道雪等?,就想著休整好後,再去見她們。

內城西街清水巷,這座宅子冇什麼變化?,家中還是孫伯看門,雲芹院子裡,那梅樹冇長高多少。

當初,雲芹和陸蔗在上麵綁的絡子的位置,現在比陸蔗矮。

陸蔗圍著梅樹轉,吃驚:“我記得它好高好大,如今怎麼這麼矮?”

陸摯道:“你長高了。”

陸蔗抬手比劃:“還不夠呢,我想長得比爹爹高。”

陸摯一笑:“休想。”

陸蔗:“哼。”

雲芹在屋內道:“說什麼呢,快來整理書。”

陸摯:“來了。”

離開六七年,京中友人、孫伯都會打掃宅子,宅子倒是不臟,不過他?們行?囊多,重新規整又是半日?。

這半日?裡,陸府登門的人絡繹不絕。

雲芹把陸摯推去待客,自?己和陸蔗邊看書,邊整理。

不多時,陸摯回來了,眉眼?輕壓。

自?他?蓄了美髯須,姿容依然俊逸,氣質卻愈發矜貴穩重,一旦沉下?臉,威勢便重了幾分。

雲芹從書後探出眼?睛,示意陸蔗去彆的地方玩,問:“怎麼了?”

陸摯:“剛剛姚延雅來了。”

雲芹好笑:“哦,是延雅兄。”她還以為又是本家來了呢。

姚益人脈廣,雲芹和陸摯下?船到西街路上,應是有朋友見到,去找他?說了。

陸摯歎口氣。

這就要?說到姚益過來,是帶著姚端,姚端今年十八,已考取秀才功名。

原先陸摯覺得他?風度翩翩,直到姚端問起?陸蔗。

雲芹:“他?們小時候玩得尚可,問問也冇什麼。”

陸摯:“是冇什麼,姚益卻說兩人‘青梅竹馬’。”

陸摯又不傻,姚益這麼說,是一種兩家結親的暗示。

雲芹小聲笑了。

陸摯:“我如今對他?們隻覺哪哪不順眼?。”

雲芹比陸摯放鬆,說:“阿蔗還小,彆想太遠。再說,也該問問她。”

陸摯:“正是,”忽的蹙眉,“不能問阿蔗,阿蔗本來冇多想,我一問,她多想瞭如何辦。”

他?並非覺得陸蔗必須高嫁,隻是陸蔗還小,姚益的想法叫他?不適。

雲芹抬手,按他?肩膀坐下?,說:“不想了。”

陸摯:“嗯。”

她目光從上到下?,定在陸摯須上,最近她看陸摯自?己修鬍子,自?覺學了個八.九成。

她起?了興趣,正好也轉移話頭,遂問:“我給你修個鬍子?”

陸摯欣然接受:“好。”

雲芹找來剃刀,叫沈奶媽打了一盆水,一邊比劃著,一邊準備動手。

她下?刀第一下?,陸摯就知道修壞了。

果?然,雲芹睜圓了眼?睛。

她心?虛地眨眨眼?,小心?翼翼補上幾刀。

陸摯看她眼?睫撲朔,有些想笑,先是忍住了。

不多時,雲芹緩緩放下?剃刀,小聲說:“有個事,我好像忘了跟你說。”

陸摯:“說罷。”

雲芹:“很久以前,老太太說過我是‘手殘’。”

在陸摯朝鏡子看去前,雲芹已經蹦躂跑走,躲在屋外笑得前俯後仰。

陸摯看完鏡子,也是好笑。

他?冇生氣,鬍子麼,刮壞了讓它長就是。

直到晚上臨睡前,雲芹挾起?枕頭,一看到他?就忍著笑,說:“不成不成,我去和阿蔗睡。”

陸摯:“……”

當晚,陸摯攔著雲芹,自?己把鬍子全刮掉了,宣告本輪蓄鬚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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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跟大家說一下,吏改不會重點寫,本文後期還是日常為主,而且陸摯會全身而退,所以朝政是帶過為主[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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